軍餉案和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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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餉案和除夕夜
“大宣府的侵占民產案件？怎麽會查到朔北軍的軍營裏來？且不說我們這地處偏遠，況且我們朔北軍想來軍紀嚴明，即使是軍餉緊缺的情況下，秦參將無論是動用家中私產還是向附近豪紳地主支取，絕無人敢幹私下侵占民產的事的。”說起自家軍中，錢副將底氣十足，拍著胸脯保證此事同他們絕無幹系。
李淵點點頭，短短半天，他所見到的朔北軍軍士們確實如錢副將所說，軍紀嚴明，儼然一副未被苛待的模樣。於是和他說了大宣府二十九宗侵占民產案件的事，又有八宗發生在萬全縣這個小地方，錢副將即使再不了解刑獄之事，也一下子反應過來，陷入了沈思。又在聽到宋夫人和宋少爺的對話後，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不瞞李禦史，宋店主確實是時常給朔北軍送糧食、草料，畢竟整個萬全縣的糧食和草料幾乎都在萬裕豐手裏，軍營裏又要得多，不從他手裏手裏買又能從誰手裏買呢。但卻不是他說的“軍稅”，每一筆賬軍中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而且也都是現場簽過契約按了手印的，不過是先賒著賬，待朝廷軍餉的銀兩下來後再付清而已。他們每次也都是滿口答應，從未來催過賬的。”
“那萬裕豐的宋老板是多七竅玲瓏心的人，恐怕那些送來軍營的糧食和草料，都直接當作是進貢給朔北軍的軍稅了，又怕哪日被當作勾結地方軍隊，才用契約文書來留痕罷了。至於這位守財奴，又怎麽會看著銀子在手裏白白流走，自然是從底下佃戶那加倍壓榨，再想方設法多占些普通農戶的土地，反正萬全縣最高的長官就是鎮朔將軍，既然大部分錢最後是流向軍營，想必鎮朔將軍也會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哪怕最後真查到他們頭上，也能說是受了朔北軍壓迫不得已而為之……”
李淵絮絮叨叨地一直自說自話，一旁的錢副將卻越聽越心驚。
“若是如此，又如何是好？現下查或不查，報或不報，豈不是把朔北軍架在火上烤了。”
“錢副將莫急，他們正是拿捏了朔北軍即使知曉也不敢擅自上報，但這件事歸根究底都是軍餉被克扣一事引起的，況且你們也不知道宋延隆在暗地裏動的手腳，怎麽能怪罪你們呢，我看現在把軍餉的去處查清楚才是最為要緊的。其餘的我自會在陛下面前稟明。”
……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事我還渾然不知，哪還有臉面繼續在這領職率軍！”秦參將的大帳傳來怒斥聲後不久，秦參將就拎著大刀去練武場出氣去了，只留下錢副將和李淵面面相覷。
“戶部督餉郎中……大宣府巡撫……兵備道官員……甚至是鎮朔將軍手下的官員，都有可能。”李淵和錢副將、程屬吏三人，齊齊端坐在燈火通明的大帳內徹夜苦思冥想，咬破筆桿子都沒有思緒。
……
除夕當日，荀意歡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畢竟是年節的宴席，總還是準備隆重些好。今日過節，無論趙掌櫃的店鋪夥計還是灑掃的林阿婆，都一應放了假回家同家裏人團聚了，原本人來人往的街道也稀稀疏疏的。倒是街頭巷尾的宅院裏時不時傳來歡笑聲，顯得荀意歡的小院有些冷清得過頭了。
收拾完，又拿出前幾天置辦好的年貨，這是在趙圻說好除夕去郊區莊子上做年夜飯時，她就連忙去時興鋪子訂的，若是再晚一天怕都要買不到了。不僅有糕點、果脯，還有糖飴、果子什麽的，倒都不是什麽珍稀物件，畢竟趙家莊子上要什麽沒有呢。不過是過年過節總不好空手過去，拿了這些零碎的，遇到家裏還當值的小廝丫鬟或者小孩什麽的，也都好分著吃，討個好意頭罷了。連帶這些都整理好，聽著小院周圍安靜的風雪聲，荀意歡突然慶幸今天還能有個人一起過節，要不喜慶日子獨自在家的孤獨感襲來，確實會讓人有些心慌。
想到這裏，又想到了自己在京城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另一個人，李淵那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案子又查得有沒有進展，恐怕今日宮裏的正旦宴肯定是趕不上了。昨日去都察院時，遇到了都察院的陳副都禦史，對方還細細詢問了李淵的病況，幸好荀意歡早有準備，拿出了去藥房開好的方子，只說是勞累過度又兼風邪入體，本身李淵年少家貧，身體底子也不好，所以尚需多休養幾天。
陳副都禦史聽完也只是感慨，原本正旦宴能面見天子和結交朝廷百官，正是新人多和其他官員打交道的好機會，也可以緩和一下關系，既如此也只能作罷。荀意歡這才放下心。
正當荀意歡坐在大堂想東想西的時候，一陣清脆馬蹄聲霎時把思緒拉回現實。提溜著年貨們，荀意歡小跑著出門，人還沒到門口，話已經先說出口，“仲遠，我和你說，今日的菜色我想了許久……”到了門口，卻看到只有一個小廝駕車過來，根本沒有趙圻的身影，竟有些楞住了。
“回稟荀小姐，我家公子吩咐了，原是要親自過來接的，但在學士府時碰巧遇到了來拜訪的客人，怕耽誤的時間太久，讓姑娘幹等著。故而先遣小的來接姑娘過去，公子事畢後再快馬趕回去。肯定不耽誤時辰。”這小廝正是上次陪同趙圻來的那個，也是趙圻從小跟在身邊不離身的書童，名喚桃生。
荀意歡上了馬車，桃生放下卷簾駕起車，又回頭說道：“公子說上次荀姑娘提及喜愛家鄉的甜米酒，特意尋了來，小的已經溫好了放車上了；還有年節宮裏賞賜下來的點心，形態各異，著實有趣，姑娘可以路上吃著喝著，解解悶兒。”
看著車上炭爐邊煨著的米酒和糕點，剛稍許有些失望的心情一下子就恢覆了許多。馬車為了防止顛簸，速度自然快不起來，搖搖晃晃又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桃生搭著話聊天，荀意歡倒是聽說了不少趙圻年少的趣事。比如“桃生”這個名字，是趙圻小時候非要在自己院子裏種一顆桃樹好每年吃桃子，於是要來了莊子裏原本負責種果樹的夫婦的兒子在身邊當書童，順便照顧桃樹，改名叫桃生……還有小時候去覲見太後，吃光了壽康宮的三盤點心，一塊都沒給太子留，太子氣得哭了一整天……
熱乎乎的馬車搖搖晃晃，聊著聊著，荀意歡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夢裏都是香香甜甜的熱米酒和糕點味。
不知道過去多久，荀意歡轉醒時就發現自己還在馬車裏，馬車停在後院，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下馬車的動靜，讓原本在一旁屋中候著的丫鬟趕緊出屋來查看，看見確實是醒了之後，又遣人去通報。她剛進屋子尋口水喝的時候，趙圻就已經趕來了。
“喲，咱們大廚休息好了嗎，看來這天黑前有機會能吃上飯了。”熟悉的打趣聲從身後走廊傳來，荀意歡頭也沒回，“要吃好飯就不能苛待廚子，我這才剛醒，水都沒喝上一口呢，就開始催。”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虧我還帶來了皇後賜的玫瑰露想著犒勞犒勞你，既然不賞臉就算了。”趙圻作勢要走，又被荀意歡拉住，端起一旁侍女捧著的茶壺到了一杯，淺抿了一口，果然陣陣玫瑰清香沁透口鼻，不用冰鎮也滿口清涼，說話時都口齒含香。正適合地龍燒得正熱的屋子裏飲用。
“天色不早了，再不收拾食材，晚上真要吃不上飯了！”荀意歡拍了拍趙圻的肩膀，直直往後廚房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來了他這，荀意歡恐怕也沒想到還能在這麽大的廚房裏做上飯。這光室內的部分，就同自己家的整個院子差不多大。更遑論室外還有魚池、雞鴨舍、豬牛羊圈，甚至還有時令菜地，各有奴仆分管。室內洗菜、切菜、燒火、處理肉類、拿取擺放食材，也均有專人負責。作為廚師她只需要說清楚自己要做什麽菜色，廚房的人就能各司其職都準備好，只等她掌勺。怪不得那次來莊子上吃飯，菜能上得又快又美味，原來全是靠成群的人力堆積起來的。
今日本就是計劃要做南方小食和菜色的，原來還怕食材不全，誰成想這裏廚房天南地北的食材幾乎應有盡有。一旁的幫手也是，雖然不一定做過，卻根據荀意歡的描述也準備得分毫不差。這樣一來若是味道不行就只能怪自己廚藝不精了。
多虧了廚房眾人，不過一個多時辰，一席南方除夕宴就上了桌。“姜蔥蒸魚、拌白肉、脆皮豬肉、釀豆腐、冬瓜盅、胡椒豬肚湯，還有一道甜品，黑芝麻燉牛乳……菜齊了。”荀意歡擦擦手，身後的丫鬟們把菜一道道都端上來。
“我想著就咱倆吃，做多了也是浪費，就只做了這幾道菜，味道肯定不如你花大價錢請來的廚子精巧，但難得的是都是我家鄉風味，仲遠久在京城，也不一定都吃過的，你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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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宣府的侵占民產案件？怎麽會查到朔北軍的軍營裏來？且不說我們這地處偏遠，況且我們朔北軍想來軍紀嚴明，即使是軍餉緊缺的情況下，秦參將無論是動用家中私產還是向附近豪紳地主支取，絕無人敢幹私下侵占民產的事的。”說起自家軍中，錢副將底氣十足，拍著胸脯保證此事同他們絕無幹系。
李淵點點頭，短短半天，他所見到的朔北軍軍士們確實如錢副將所說，軍紀嚴明，儼然一副未被苛待的模樣。於是和他說了大宣府二十九宗侵占民產案件的事，又有八宗發生在萬全縣這個小地方，錢副將即使再不了解刑獄之事，也一下子反應過來，陷入了沈思。又在聽到宋夫人和宋少爺的對話後，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不瞞李禦史，宋店主確實是時常給朔北軍送糧食、草料，畢竟整個萬全縣的糧食和草料幾乎都在萬裕豐手裏，軍營裏又要得多，不從他手裏手裏買又能從誰手裏買呢。但卻不是他說的“軍稅”，每一筆賬軍中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而且也都是現場簽過契約按了手印的，不過是先賒著賬，待朝廷軍餉的銀兩下來後再付清而已。他們每次也都是滿口答應，從未來催過賬的。”
“那萬裕豐的宋老板是多七竅玲瓏心的人，恐怕那些送來軍營的糧食和草料，都直接當作是進貢給朔北軍的軍稅了，又怕哪日被當作勾結地方軍隊，才用契約文書來留痕罷了。至於這位守財奴，又怎麽會看著銀子在手裏白白流走，自然是從底下佃戶那加倍壓榨，再想方設法多占些普通農戶的土地，反正萬全縣最高的長官就是鎮朔將軍，既然大部分錢最後是流向軍營，想必鎮朔將軍也會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哪怕最後真查到他們頭上，也能說是受了朔北軍壓迫不得已而為之……”
李淵絮絮叨叨地一直自說自話，一旁的錢副將卻越聽越心驚。
“若是如此，又如何是好？現下查或不查，報或不報，豈不是把朔北軍架在火上烤了。”
“錢副將莫急，他們正是拿捏了朔北軍即使知曉也不敢擅自上報，但這件事歸根究底都是軍餉被克扣一事引起的，況且你們也不知道宋延隆在暗地裏動的手腳，怎麽能怪罪你們呢，我看現在把軍餉的去處查清楚才是最為要緊的。其餘的我自會在陛下面前稟明。”
……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事我還渾然不知，哪還有臉面繼續在這領職率軍！”秦參將的大帳傳來怒斥聲後不久，秦參將就拎著大刀去練武場出氣去了，只留下錢副將和李淵面面相覷。
“戶部督餉郎中……大宣府巡撫……兵備道官員……甚至是鎮朔將軍手下的官員，都有可能。”李淵和錢副將、程屬吏三人，齊齊端坐在燈火通明的大帳內徹夜苦思冥想，咬破筆桿子都沒有思緒。
……
除夕當日，荀意歡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畢竟是年節的宴席，總還是準備隆重些好。今日過節，無論趙掌櫃的店鋪夥計還是灑掃的林阿婆，都一應放了假回家同家裏人團聚了，原本人來人往的街道也稀稀疏疏的。倒是街頭巷尾的宅院裏時不時傳來歡笑聲，顯得荀意歡的小院有些冷清得過頭了。
收拾完，又拿出前幾天置辦好的年貨，這是在趙圻說好除夕去郊區莊子上做年夜飯時，她就連忙去時興鋪子訂的，若是再晚一天怕都要買不到了。不僅有糕點、果脯，還有糖飴、果子什麽的，倒都不是什麽珍稀物件，畢竟趙家莊子上要什麽沒有呢。不過是過年過節總不好空手過去，拿了這些零碎的，遇到家裏還當值的小廝丫鬟或者小孩什麽的，也都好分著吃，討個好意頭罷了。連帶這些都整理好，聽著小院周圍安靜的風雪聲，荀意歡突然慶幸今天還能有個人一起過節，要不喜慶日子獨自在家的孤獨感襲來，確實會讓人有些心慌。
想到這裏，又想到了自己在京城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另一個人，李淵那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案子又查得有沒有進展，恐怕今日宮裏的正旦宴肯定是趕不上了。昨日去都察院時，遇到了都察院的陳副都禦史，對方還細細詢問了李淵的病況，幸好荀意歡早有準備，拿出了去藥房開好的方子，只說是勞累過度又兼風邪入體，本身李淵年少家貧，身體底子也不好，所以尚需多休養幾天。
陳副都禦史聽完也只是感慨，原本正旦宴能面見天子和結交朝廷百官，正是新人多和其他官員打交道的好機會，也可以緩和一下關系，既如此也只能作罷。荀意歡這才放下心。
正當荀意歡坐在大堂想東想西的時候，一陣清脆馬蹄聲霎時把思緒拉回現實。提溜著年貨們，荀意歡小跑著出門，人還沒到門口，話已經先說出口，“仲遠，我和你說，今日的菜色我想了許久……”到了門口，卻看到只有一個小廝駕車過來，根本沒有趙圻的身影，竟有些楞住了。
“回稟荀小姐，我家公子吩咐了，原是要親自過來接的，但在學士府時碰巧遇到了來拜訪的客人，怕耽誤的時間太久，讓姑娘幹等著。故而先遣小的來接姑娘過去，公子事畢後再快馬趕回去。肯定不耽誤時辰。”這小廝正是上次陪同趙圻來的那個，也是趙圻從小跟在身邊不離身的書童，名喚桃生。
荀意歡上了馬車，桃生放下卷簾駕起車，又回頭說道：“公子說上次荀姑娘提及喜愛家鄉的甜米酒，特意尋了來，小的已經溫好了放車上了；還有年節宮裏賞賜下來的點心，形態各異，著實有趣，姑娘可以路上吃著喝著，解解悶兒。”
看著車上炭爐邊煨著的米酒和糕點，剛稍許有些失望的心情一下子就恢覆了許多。馬車為了防止顛簸，速度自然快不起來，搖搖晃晃又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桃生搭著話聊天，荀意歡倒是聽說了不少趙圻年少的趣事。比如“桃生”這個名字，是趙圻小時候非要在自己院子裏種一顆桃樹好每年吃桃子，於是要來了莊子裏原本負責種果樹的夫婦的兒子在身邊當書童，順便照顧桃樹，改名叫桃生……還有小時候去覲見太後，吃光了壽康宮的三盤點心，一塊都沒給太子留，太子氣得哭了一整天……
熱乎乎的馬車搖搖晃晃，聊著聊著，荀意歡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夢裏都是香香甜甜的熱米酒和糕點味。
不知道過去多久，荀意歡轉醒時就發現自己還在馬車裏，馬車停在後院，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下馬車的動靜，讓原本在一旁屋中候著的丫鬟趕緊出屋來查看，看見確實是醒了之後，又遣人去通報。她剛進屋子尋口水喝的時候，趙圻就已經趕來了。
“喲，咱們大廚休息好了嗎，看來這天黑前有機會能吃上飯了。”熟悉的打趣聲從身後走廊傳來，荀意歡頭也沒回，“要吃好飯就不能苛待廚子，我這才剛醒，水都沒喝上一口呢，就開始催。”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虧我還帶來了皇後賜的玫瑰露想著犒勞犒勞你，既然不賞臉就算了。”趙圻作勢要走，又被荀意歡拉住，端起一旁侍女捧著的茶壺到了一杯，淺抿了一口，果然陣陣玫瑰清香沁透口鼻，不用冰鎮也滿口清涼，說話時都口齒含香。正適合地龍燒得正熱的屋子裏飲用。
“天色不早了，再不收拾食材，晚上真要吃不上飯了！”荀意歡拍了拍趙圻的肩膀，直直往後廚房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來了他這，荀意歡恐怕也沒想到還能在這麽大的廚房裏做上飯。這光室內的部分，就同自己家的整個院子差不多大。更遑論室外還有魚池、雞鴨舍、豬牛羊圈，甚至還有時令菜地，各有奴仆分管。室內洗菜、切菜、燒火、處理肉類、拿取擺放食材，也均有專人負責。作為廚師她只需要說清楚自己要做什麽菜色，廚房的人就能各司其職都準備好，只等她掌勺。怪不得那次來莊子上吃飯，菜能上得又快又美味，原來全是靠成群的人力堆積起來的。
今日本就是計劃要做南方小食和菜色的，原來還怕食材不全，誰成想這裏廚房天南地北的食材幾乎應有盡有。一旁的幫手也是，雖然不一定做過，卻根據荀意歡的描述也準備得分毫不差。這樣一來若是味道不行就只能怪自己廚藝不精了。
多虧了廚房眾人，不過一個多時辰，一席南方除夕宴就上了桌。“姜蔥蒸魚、拌白肉、脆皮豬肉、釀豆腐、冬瓜盅、胡椒豬肚湯，還有一道甜品，黑芝麻燉牛乳……菜齊了。”荀意歡擦擦手，身後的丫鬟們把菜一道道都端上來。
“我想著就咱倆吃，做多了也是浪費，就只做了這幾道菜，味道肯定不如你花大價錢請來的廚子精巧，但難得的是都是我家鄉風味，仲遠久在京城，也不一定都吃過的，你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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