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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君臣,更是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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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君臣,更是夥伴

李淵才走到富春居門口,便有一位束發學子服裝扮的女子過來招呼他進去。原本以為是縣主身邊的丫鬟,一走進屋裏才發現,這個裝扮的這些女子,竟然都是富春居夥計。畢竟旅店酒樓總是迎來送往,還需要卸貨搬運,於是各家店裏夥計基本都是青年男子,而這裏卻清一色均是女子,著實有些特殊。

看見李淵頻頻回頭,往四周張望,引路的姑娘偷偷笑了起來。“李公子怕是才來京城沒多久吧?竟然不知道我們富春居?”

隨著二人一路往裏走,有些客人也如同看熱鬧般探出頭來張望,一邊上下打量一邊還和身旁人竊竊私語些什麽,李淵此時覺得自己像一副被端出來觀賞的書畫,原本總是沈靜如水的性子也不免得有些焦躁了起來。

“公子莫急,客人們只是覺得有趣,要知道我們富春居從來只允許女子進店,大家看到您覺得意外,當然了,有些確實也是欣賞您,畢竟您長得這麽好看。還有人拖姑娘們塞來了紙條,想邀公子一敘。”領路的楮雲一邊笑著說一邊張開了握著紙條的手,李淵居然沒有註意到是哪位路過的姑娘悄悄塞給她的。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再說些什麽似乎又顯得有些太過於小氣了,於是只好說無妨。

跟著楮雲上了二樓,推開最裏間的茶室門,空無一人的房間只有炭火爐子煨著茶壺,“縣主稍後便到,不過吩咐了李公子在富春居可隨意行事,李公子如有什麽需要的,隨時喚我就是,我在門口候著。”說完沒等李淵開口,就把門關上了。

李淵也說不清楚今日來到富春居這種別扭感覺是什麽,只好先自己烹茶,自斟自飲著等縣主到來。

“參見縣主……”參拜聲由遠及近,直至傳到了門口,那扇門終於才緩緩打開。

“臣李淵參見長樂縣主。”君臣禮,不可廢。這次以縣主之身出行的長樂沒有再推拒,受了禮後才緩緩擡手讓對方起來。又讓服侍的人和店裏的姑娘們都讓撤到了樓下,現在二樓只有他們倆人。

“劉、程、張三人,子期用得可還順手?”長樂接過了李淵遞來的茶,似是突然想到般開口問道。

“縣主手底下用慣的人,自然是好,哪裏是都察院那些屬吏可比的。若是他們自己願意,倒是希望他們能在都察院再多幫我一段時間。”李淵擡眼直直看向長樂,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眼底的坦然清明騙不了人,兩個人只是一個眼神,已然不需要額外言語再行說明。

長樂點點頭,“聽說查到大宣府那兒了,那如何往下查,子期可有思路?”

“沒有。”李淵幹脆利落的回答一時打斷了長樂的思路。

李淵自然地低頭喝茶,“不過,到了大宣府,自然就有了。”

“你約我過來,我便猜到了,說吧,你想要我幫你什麽?”

“縣主也知道,臣如今如無葉浮萍,皆無所依,只能尋求縣主庇護了,自是無論人手還是消息,能要的都想要了。”長樂眼睜睜看著李淵說出這一番話,怎麽明明他是那個求人的,卻說出來一股理所當然的味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臉皮的?

看長樂聽完只是盯著自己出神,李淵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大宣府本就離京城不遠,下轄永寧縣、萬全縣、永安縣、龍門縣和陽原縣,核心治所是宣府縣,這次二十九宗出自大宣府的案件,這幾個縣均有涉及。我欲先在都察院稱病,再帶人去大宣府,從最偏遠的萬全縣查起,找到線索後再快馬送來,到時希望長樂縣主能派一批精銳護衛,與我直搗宣府縣,把一應相關人員全部押下,再請旨清斷。”李淵一口氣把話說完,繼續低頭擺弄茶具,似乎所有事情都已經在他的把握之中。

而長樂卻不以為然,“稱病避開京中耳目,先查萬全縣或許也能免得打草驚蛇,但你怎麽保證在萬全縣就能查到線索?又怎麽確保我的護衛能護你周全,還能扣下一應人員?”

“線索在下自有辦法,而護衛的事,也只能全托付給縣主了,相信縣主也自有辦法。”

長樂上下打量眼前的人,似乎是要確認些什麽。“李淵,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和我之前印象裏寧折不屈的李淵實在相差甚遠啊。”

“那縣主是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李淵挑眉,頗帶戲謔之色,兩人談完公事,又算是閑聊起來。雖說倆人一共見了也沒幾次,但每次見面,兩人之間距離就會拉近許多,現在對於他來說,與長樂縣主不只是君臣,還是能把唯一生機交給對方的夥伴。

“我只能說現在的李淵,真正能擔得起巡按禦史的名號了,相信這次的事情會不負聖望的。”長樂完全不掩飾對李淵的欣賞之意,張屬吏過來傳話時,也把相關案情陳述過一遍,長樂同李淵一樣覺得是陛下安排的,畢竟除了陛下,朝中再沒有其他人希望清理地方世族。既然如此,那此行的風險自然是大大減少,在調用長公主府私家護衛上也只需不引起京中官員註意即可。

既然事情已經聊完,長樂和李淵起身,推開屋門前,長樂又駐步,卻沒回頭。“但……若不是以縣主身份,私心說來,還是以前的李淵有意思得多。”說完便推開屋門。樓下候著的姑娘們聽到樓上的動靜,紛紛迎了上來聽候吩咐,李淵沒有再找到機會插話詢問,眾人圍著長樂縣主已經走遠了。

正當李淵還在屋裏發楞的時候,楮雲覆又折返到茶室裏,同李淵交代。“縣主特令我來傳話,說如果後續有任何事,都直接傳信到富春居給我即可,就不必麻煩張屬吏每每往長公主府裏跑了,反而平白惹眼,張屬吏也能安心做事。這次程屬吏會帶人今晚去尋您,不如趁著夜色出行。”話傳完了,看李淵心不在焉的樣子,楮雲直接把人請了出來。

從富春居出來,李淵也清醒了過來,沒有答案的事情,自己再多想也無用,不如把心思用在眼前的事情上。

日頭還早,李淵卻沒有回都察院,而是回了自己的小院。這小院是一位同鄉所贈,同鄉且參加同場科考,與李淵截然不同的是,當時他已經年近六十,六十古來稀,卻依舊未能在科舉上有所得。所幸家中尚有餘財,早年便在京城中購置了一間小院,在院中娶妻生子,直到今年見到才華畢露的李淵,也因為年歲大了後心性也大不如前,毅然決然要攜妻兒回鄉教書,好好把心思花在培養子女上。而這間小院,便當作同鄉高中賀禮贈予李淵。李淵也和他說好,等他兒子長到科舉的年紀,來京再將這小院重新歸還。這也是當時李淵搬離客棧的原因。

簡單收拾好東西,李淵又重新出門,這次是去之前居住過的客棧。

敲過門後,沒多久荀意歡就過來開了門。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請對方進屋裏喝杯茶。

“子期現在來找我,肯定有急事吧,甚至都等不及明日我去都察院?”荀意歡皺著眉頭,生怕自己耽誤了什麽。

“不急不急,但卻有一事需要意歡你幫忙。”李淵沒有打算找個借口瞞著她,一是荀意歡是南方偏遠地方出身,和此事沒有任何利益交集,再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幾次聊天下來,雖沒有共歷生死,但二人對朝廷、對民生的觀念可以說極其相似,說是摯友也不為過。

“我要前往大宣府查案,但為了防止利益相關的官員相互庇護,提前通知,我對都察院要稱病,但你也知道,我孤身一人,身邊幾個屬吏也只是剛來,所以……”

“所以,你需要我去都察院替你告病假?”李淵話都還沒說完,荀意歡立刻就領悟了。

李淵點點頭,頗有一些不好意思。先前雖然荀意歡用這個理由在都察院裏做生意,但到了自己這邊,總有一種冒犯對方名聲的感覺。“若不方便也無妨,我找鄰居遞個信……”

“當然可以,我以為是什麽大事呢,嚇得我冷汗直冒,既不是殺人越貨,也不用我散盡家財,不過是借我身份傳個話而已,稱得上什麽幫忙呢,更何況這身份,還是我當時為了做生意時冒認的。”荀意歡喝了口水壓壓驚,不以為意地隨口說。

“雖是如此,卻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女子清白,不過你放心,等我忙完回來,就會對外說你是我遠房表親,指定不讓你為難。”

看著李淵堅定要維護自己清白的樣子,荀意歡偷笑,“為了我的清白倒不必,不過空白白牙幾句,我的清白哪裏就沒了,不過倒是不要礙著我們狀元的好姻緣才是。”

二人打趣幾句,李淵就告辭回了自己院子裏好生休息,為晚上的夜行準備好體力,總不能拖了後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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