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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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
穿著正七品的官服，一手拿著聖旨，出現在都察院門口的李淵已經站了一刻鐘了，門口守衛誠惶誠恐地說去通報卻至今未歸。身後是來來往往的馬車和行人，紛紛側目，低聲討論些什麽。如果換成常人恐怕已經羞得甩袖而走了，他卻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周圍的所有事物。不知道過了多久，緊閉著的門突然打開了。
“哎喲喲，李禦史！李禦史怎麽不再傳人通報，都是底下人玩忽職守，連您來了也不上心通報，這不是故意挑撥咱們同僚感情嗎，不知道的以為我刻薄同僚，不重陛下旨意。”鄭執笑轉怒，猛的往剛進去傳話的人心口踹了一腳，那人吃了痛，只是捂著心口在地上打滾。
“如果李禦史還是不解氣，自行處置這人就是。”
“鄭都事，久聞大名。怎至於此，何必同底下傳話的人計較，不過是稍等了片刻而已，來來往往人流如梭，倒也不算無聊。”李淵說著便把人扶了起來，又拿了點零錢囑咐其去看大夫，驚得那人連連感謝不止。
鄭都事見到這個情形，不過一聲冷笑，“院內諸事繁忙，李禦史還是別浪費時間了，速速隨我去報道吧。”
“李禦史，在下負責處理都察院的日常諸務，無論是文書往來、用印事宜、架閣庫事，均是在下負責，李禦史有何事盡可找在下。”鄭都事走得極快，說話時也未曾回頭看過一眼，李淵隔著一段距離跟在他身後，並未開口答覆。而鄭執也不甚在意，只是繼續自己的碎碎念。
“聽說李禦史是涼州人，邊地苦寒，羌胡作亂，李禦史想來頗為不易啊。說到涼州，雖說我們鄭氏世代長居京城，但確有一旁支族伯久居涼州為官，不知李禦史是否認識。”
“涼州知府，李某又怎會不知，不過李某出身寒門，並未有機會結識鄭知府，倒是聽說了不少逸事。”
“哈哈哈哈哈……不急不急，同在朝為官，總會有機會的。”
“都禦史和副都禦史具在堂中，李禦史請自便好了，我還有院內事務要忙，就不陪同了。”
“不敢勞煩鄭都事。”說完兩人禮貌地相互行了禮，李淵就徑直入堂拜見了。
“小輩李淵拜見劉都禦史和陳副都禦史。”第一日來到都察院的李淵進了門趕緊正式下拜參見，並呈上了公文，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坐在首座的人只是喝茶，沒有回覆，李淵的禮自然也沒有起身的道理。
“李禦史起吧，我等兩個年近半百的老古董，又有什麽好教你的呢？既然是陛下親旨封的巡按禦史，那李禦史自便便是，諸事盡管尋鄭都事，院內雜事無他不知的。”劉都禦史說完也不等李淵答覆，甩著袖子進了內室。陳副都禦史也放下茶杯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低聲說：“老夫雖不知是有高人在你背後指點，還是你小子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要快速攀附，只是這京城看似水面平靜實際暗濤洶湧，你不過一葉浮萍，遲早會被卷入水底。唉……現在想清楚還不晚啊！”陳副都禦史搖了搖頭，撚著花白的胡子大步離開了。
李淵聽完只是恭敬行禮目送，待倆人都進了內室後才轉身離開。
上任第一天說不上順利不順利，大家聽說他來了，免不了上下打量一番，似是背後已經被頗多議論過了，但明面上的禮數卻也是齊全的，畢竟是陛下親旨封的禦史。甚至連公署也是給了位置最好最清靜的一間，那同級的鄭都事也不過是在另一間偏房。
剛收拾完屋子，鄭都事就派人送了近十年的疑案冤案，說是免了自己再往刑部和大理寺走動，在接到消息時就已經派人去取了過來。各式案件內容被整理成冊上面積著薄薄一層灰塵，又按時間年份類型裝箱，最後竟堆了小半個屋子。原本打算第二日往刑部和大理寺跑一趟的，鄭都事這確實是免了自己的麻煩，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周到，也沒想到有這麽多……
道過謝後，那來人又說，“鄭都事吩咐過了，原本按照規矩應該分幾名屬官來協助郎君的，但這任命來的匆忙，都察院內人手著實不足，諸位屬官都還有案子、事務在忙，等郎君具體查哪個案子時，再調京兆尹或者哪個衙門的人幫忙都無不可的。”
雖然態度很明確，但這話又沒得挑理，李淵也沒打算和一個底下奴仆論什麽理，只是拿了點賞錢讓他和搬書來的幾人一起吃酒去了。
與其憂心從何著手，不如從現在開始看案牘，於是這天晚上，新官上任的巡按禦史李淵在都察院的公署一直燈火通明到清晨雞鳴……
天還未大亮，都察院的同僚們漸漸都到了，看見李淵屋子裏還沒熄的油燈，或嗤笑或群聚低語或只是嘆氣。
而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天……
這小半屋子的案牘實在是太多了，更別提裏頭的記錄方式更是各式各樣，看起來更是比想象的慢很多。第一天李淵就知道絕不可能在短期內全部看完，只打算粗略瀏覽一遍有個概念，沒想到一看就是三天，還只看了不到一半。甚至這期間他也都直接住在公署內室裏，不曾離開。
都察院的人第一天還時不時有些人路過在門口竊竊私語，到了第三天，大家對這個新上任的巡按禦史已經可以做到熟視無睹了。
“李禦史，今日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聚了很多百姓過來，擊鼓叩首，都是指名道姓說要找陛下新任的除暴安良的李禦史伸冤，您看是找人先驅散開還是怎麽說？”門口的護衛突然闖進了後院，倉促行了禮後連忙回稟。看來外頭聚集的人也不是一般多，再在外頭聚集下去，就該引起中央其他機構的註意了，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釋陳表。
“先讓他們進來吧，安排到後院一個空置的院子裏就是了。
”那守衛得了指令，正要離開，“年關將至，天氣又這麽冷，若不是關乎身家性命，又怎麽會來這跪著，罷了，讓廚房燒鍋姜湯吧，給大家驅驅寒。”李淵合上了冊子，只是仰頭靠在椅子上揉著眉頭。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裏頭有蹊蹺，且不說這些人怎麽會在短短上任三天，連許多京城偏遠些的官員都未必知道自己這個巡按禦史，這些平民百姓又怎麽能指名道姓地說要找自己的這個“巡按禦史”伸冤呢？更何況還是成群結隊地來，同時在都察院門口擊鼓叩首，以勢壓人。
倒也不必去究其根本，終究是哪個大人罷了。只是這些百姓又何其無辜，那些冤情總不是空穴來風的，不過是被人當棋子使了，若是他再把人趕出去，那寒冬臘月的長白河估計又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冤魂。
長嘆了一口氣後，終究還是大步往那院子裏去了。男女老少們都端著姜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嘬著，席地坐在屋檐下，盡管屋裏都燒著地龍，也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等。
眼尖的年輕人看見李淵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連來人是誰都沒有確認，放下手裏的碗，上來就是行叩拜大禮，連帶著整群人一起，整個院子裏回蕩著什麽“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的呼喊聲。
該死的是自己身邊連一個幫忙的屬官都沒有，只能就近扶起了幾位年紀大的百姓，努力扯著嗓子喊，讓大家趕緊進屋子，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就這也是喊了好一會兒，才讓所有人都聽見，這才消停下來。
李淵看著烏泱泱站了一屋子的人，眾人剛在外頭下跪時衣衫沾上的殘雪，進了屋裏化了泥水，顯得格外狼狽。“屋子裏椅子不多，先讓老者們坐吧，其他人自便便是。諸位既在門口知道指名道姓地尋我，自然也知道我剛上任不過三天，也不怕大家笑話，自上任來我還沒來得及回家一趟。因為都察院人手不足，我也只能自己一件件案宗看過去。飯要一口口吃，事自然也要一件件做，今日咱們先將所有事主所伸之冤一五一十都先說清楚記錄下來，我再一件件辦，也希望各位父老鄉親要給我一些時間，莫要再向今天般堵在門口了。”
眾人又要請罪再拜，李淵擡手制止，繼續往下說。“諸位裏可有幾位讀過書的？能寫字的，且先來幫我一起記錄，莫讓大家誤了晚飯的時辰。”
聽到李淵的話，一位老先生和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他們是爺孫倆，老先生原也是中過秀才的，可惜耕讀了一輩子，都沒中舉，兒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好不容易有了孫子，兒子又因病早死，於是只好把所有心力都花在了這個孫子身上，雖還沒到歲數去科考，卻早已熟讀經典，頗有才學。
聽完老先生的話，李淵閉著眼好一會沒有動靜，猛的睜眼時又有些慍怒地質問道：“老先生既是秀才，為何不在鄉中開設私塾，教授子弟讀書，也不會如此窘迫了？更何況還能以秀才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向地方官上書，怎麽需要寒冬臘月特意來我都察院，找我這個剛上任三天的巡按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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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正七品的官服，一手拿著聖旨，出現在都察院門口的李淵已經站了一刻鐘了，門口守衛誠惶誠恐地說去通報卻至今未歸。身後是來來往往的馬車和行人，紛紛側目，低聲討論些什麽。如果換成常人恐怕已經羞得甩袖而走了，他卻只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周圍的所有事物。不知道過了多久，緊閉著的門突然打開了。
“哎喲喲，李禦史！李禦史怎麽不再傳人通報，都是底下人玩忽職守，連您來了也不上心通報，這不是故意挑撥咱們同僚感情嗎，不知道的以為我刻薄同僚，不重陛下旨意。”鄭執笑轉怒，猛的往剛進去傳話的人心口踹了一腳，那人吃了痛，只是捂著心口在地上打滾。
“如果李禦史還是不解氣，自行處置這人就是。”
“鄭都事，久聞大名。怎至於此，何必同底下傳話的人計較，不過是稍等了片刻而已，來來往往人流如梭，倒也不算無聊。”李淵說著便把人扶了起來，又拿了點零錢囑咐其去看大夫，驚得那人連連感謝不止。
鄭都事見到這個情形，不過一聲冷笑，“院內諸事繁忙，李禦史還是別浪費時間了，速速隨我去報道吧。”
“李禦史，在下負責處理都察院的日常諸務，無論是文書往來、用印事宜、架閣庫事，均是在下負責，李禦史有何事盡可找在下。”鄭都事走得極快，說話時也未曾回頭看過一眼，李淵隔著一段距離跟在他身後，並未開口答覆。而鄭執也不甚在意，只是繼續自己的碎碎念。
“聽說李禦史是涼州人，邊地苦寒，羌胡作亂，李禦史想來頗為不易啊。說到涼州，雖說我們鄭氏世代長居京城，但確有一旁支族伯久居涼州為官，不知李禦史是否認識。”
“涼州知府，李某又怎會不知，不過李某出身寒門，並未有機會結識鄭知府，倒是聽說了不少逸事。”
“哈哈哈哈哈……不急不急，同在朝為官，總會有機會的。”
“都禦史和副都禦史具在堂中，李禦史請自便好了，我還有院內事務要忙，就不陪同了。”
“不敢勞煩鄭都事。”說完兩人禮貌地相互行了禮，李淵就徑直入堂拜見了。
“小輩李淵拜見劉都禦史和陳副都禦史。”第一日來到都察院的李淵進了門趕緊正式下拜參見，並呈上了公文，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坐在首座的人只是喝茶，沒有回覆，李淵的禮自然也沒有起身的道理。
“李禦史起吧，我等兩個年近半百的老古董，又有什麽好教你的呢？既然是陛下親旨封的巡按禦史，那李禦史自便便是，諸事盡管尋鄭都事，院內雜事無他不知的。”劉都禦史說完也不等李淵答覆，甩著袖子進了內室。陳副都禦史也放下茶杯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低聲說：“老夫雖不知是有高人在你背後指點，還是你小子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要快速攀附，只是這京城看似水面平靜實際暗濤洶湧，你不過一葉浮萍，遲早會被卷入水底。唉……現在想清楚還不晚啊！”陳副都禦史搖了搖頭，撚著花白的胡子大步離開了。
李淵聽完只是恭敬行禮目送，待倆人都進了內室後才轉身離開。
上任第一天說不上順利不順利，大家聽說他來了，免不了上下打量一番，似是背後已經被頗多議論過了，但明面上的禮數卻也是齊全的，畢竟是陛下親旨封的禦史。甚至連公署也是給了位置最好最清靜的一間，那同級的鄭都事也不過是在另一間偏房。
剛收拾完屋子，鄭都事就派人送了近十年的疑案冤案，說是免了自己再往刑部和大理寺走動，在接到消息時就已經派人去取了過來。各式案件內容被整理成冊上面積著薄薄一層灰塵，又按時間年份類型裝箱，最後竟堆了小半個屋子。原本打算第二日往刑部和大理寺跑一趟的，鄭都事這確實是免了自己的麻煩，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周到，也沒想到有這麽多……
道過謝後，那來人又說，“鄭都事吩咐過了，原本按照規矩應該分幾名屬官來協助郎君的，但這任命來的匆忙，都察院內人手著實不足，諸位屬官都還有案子、事務在忙，等郎君具體查哪個案子時，再調京兆尹或者哪個衙門的人幫忙都無不可的。”
雖然態度很明確，但這話又沒得挑理，李淵也沒打算和一個底下奴仆論什麽理，只是拿了點賞錢讓他和搬書來的幾人一起吃酒去了。
與其憂心從何著手，不如從現在開始看案牘，於是這天晚上，新官上任的巡按禦史李淵在都察院的公署一直燈火通明到清晨雞鳴……
天還未大亮，都察院的同僚們漸漸都到了，看見李淵屋子裏還沒熄的油燈，或嗤笑或群聚低語或只是嘆氣。
而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天……
這小半屋子的案牘實在是太多了，更別提裏頭的記錄方式更是各式各樣，看起來更是比想象的慢很多。第一天李淵就知道絕不可能在短期內全部看完，只打算粗略瀏覽一遍有個概念，沒想到一看就是三天，還只看了不到一半。甚至這期間他也都直接住在公署內室裏，不曾離開。
都察院的人第一天還時不時有些人路過在門口竊竊私語，到了第三天，大家對這個新上任的巡按禦史已經可以做到熟視無睹了。
“李禦史，今日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聚了很多百姓過來，擊鼓叩首，都是指名道姓說要找陛下新任的除暴安良的李禦史伸冤，您看是找人先驅散開還是怎麽說？”門口的護衛突然闖進了後院，倉促行了禮後連忙回稟。看來外頭聚集的人也不是一般多，再在外頭聚集下去，就該引起中央其他機構的註意了，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釋陳表。
“先讓他們進來吧，安排到後院一個空置的院子裏就是了。
”那守衛得了指令，正要離開，“年關將至，天氣又這麽冷，若不是關乎身家性命，又怎麽會來這跪著，罷了，讓廚房燒鍋姜湯吧，給大家驅驅寒。”李淵合上了冊子，只是仰頭靠在椅子上揉著眉頭。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裏頭有蹊蹺，且不說這些人怎麽會在短短上任三天，連許多京城偏遠些的官員都未必知道自己這個巡按禦史，這些平民百姓又怎麽能指名道姓地說要找自己的這個“巡按禦史”伸冤呢？更何況還是成群結隊地來，同時在都察院門口擊鼓叩首，以勢壓人。
倒也不必去究其根本，終究是哪個大人罷了。只是這些百姓又何其無辜，那些冤情總不是空穴來風的，不過是被人當棋子使了，若是他再把人趕出去，那寒冬臘月的長白河估計又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冤魂。
長嘆了一口氣後，終究還是大步往那院子裏去了。男女老少們都端著姜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嘬著，席地坐在屋檐下，盡管屋裏都燒著地龍，也沒有一個人敢進去等。
眼尖的年輕人看見李淵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連來人是誰都沒有確認，放下手裏的碗，上來就是行叩拜大禮，連帶著整群人一起，整個院子裏回蕩著什麽“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的呼喊聲。
該死的是自己身邊連一個幫忙的屬官都沒有，只能就近扶起了幾位年紀大的百姓，努力扯著嗓子喊，讓大家趕緊進屋子，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就這也是喊了好一會兒，才讓所有人都聽見，這才消停下來。
李淵看著烏泱泱站了一屋子的人，眾人剛在外頭下跪時衣衫沾上的殘雪，進了屋裏化了泥水，顯得格外狼狽。“屋子裏椅子不多，先讓老者們坐吧，其他人自便便是。諸位既在門口知道指名道姓地尋我，自然也知道我剛上任不過三天，也不怕大家笑話，自上任來我還沒來得及回家一趟。因為都察院人手不足，我也只能自己一件件案宗看過去。飯要一口口吃，事自然也要一件件做，今日咱們先將所有事主所伸之冤一五一十都先說清楚記錄下來，我再一件件辦，也希望各位父老鄉親要給我一些時間，莫要再向今天般堵在門口了。”
眾人又要請罪再拜，李淵擡手制止，繼續往下說。“諸位裏可有幾位讀過書的？能寫字的，且先來幫我一起記錄，莫讓大家誤了晚飯的時辰。”
聽到李淵的話，一位老先生和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他們是爺孫倆，老先生原也是中過秀才的，可惜耕讀了一輩子，都沒中舉，兒子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好不容易有了孫子，兒子又因病早死，於是只好把所有心力都花在了這個孫子身上，雖還沒到歲數去科考，卻早已熟讀經典，頗有才學。
聽完老先生的話，李淵閉著眼好一會沒有動靜，猛的睜眼時又有些慍怒地質問道：“老先生既是秀才，為何不在鄉中開設私塾，教授子弟讀書，也不會如此窘迫了？更何況還能以秀才身份完全可以直接向地方官上書，怎麽需要寒冬臘月特意來我都察院，找我這個剛上任三天的巡按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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