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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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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

鏡前,“我”緩緩拆開繃帶,隨手將繃帶放在桌上,通過鏡子,仔細地看著額頭上的傷,傷口愈合得還不錯,就是疤痕有點猙獰。

傷心啊!雖然用劉海遮遮,也就看不清楚了,可是不管能不能看見,哪個女孩子喜歡身上有疤的?嗚~

心裏對花茹蘭的怨恨更深了。

“我”輕嘆一聲,“更醜了。”

你有資格這麽說嗎?還不是你害的!

呀——!氣死我啦!

走出房門,一陣風吹來,發簪上的流蘇,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我”仰頭望向湛藍的天,笑道:“天真不錯。”接著向冬梅問道:“王爺今日去哪了?”

“回趙姑娘,王爺今日進宮了。”

“哦。我出去走走,你們莫跟著。”

一路走到大門前,回頭一看,下人們還跟在身後,“我”再次說道:“不必跟著,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便回來。”

冬梅弓身乞求:“趙姑娘,請讓奴婢們跟著吧!王爺若是知道奴婢們沒時刻在趙姑娘身邊伺候著,定會責罰奴婢們的。”

看向大門那邊,“我”無奈地小聲嘀咕:“還真麻煩。”

漫步於大街上,所有的事與物,她也只是隨意看看,似乎沒多大興趣,也不知這花茹蘭出來做什麽?

其實我自己也沒興趣,如今除了自己的思想,什麽都掌控不了,哪有什麽心情對其他事感興趣?

景華街,商鋪、地攤繁多,自然也是人山人海,邁進這裏,她依舊是隨意走走,隨意看看。

真是怪了,什麽都沒興趣,來這裏做什麽?人還那麽多,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撞到,關鍵她還哪裏人多往哪裏走。

就在我感到無聊時,她忽地扯唇一笑,在人群中快速越過一個個人,來到一個與我身高體型,穿著打扮相似的女子身旁,手迅速拔下頭上的一支發簪,剎那間,發簪已插進女子的發髻之中,女子渾然不覺。

她快步走到女子前方,一個轉身溜進一家店鋪,店鋪的人正在忙著招呼客人,並沒及時發現她的到來,她在桌上放下一塊銀子,將店鋪中的一條絲巾抽走,披在頭上,接著從店鋪的後門出去。

突然的安靜,讓我還有些不習慣了。

這時我也明白過來,花茹蘭的那些古怪行為,原來都是為了甩開冬梅他們呀!

費那麽大勁,甩開他們,她是想去哪?

難道是想回茗翠樓?應該不可能吧!畢竟她似乎挺反感自己青樓女子的身份,怎麽可能還回那裏?

她確實沒回茗翠樓,而是找了家酒樓,喝酒。

我真是無語了,傷還沒好全呢。

而且我討厭酒的味道!別喝啦!

兩杯酒下肚,我的頭就暈乎乎的,她也一樣。

捏了捏眉心,她嘆息道:“這身體真無用。”

聽到她如此罵我,我立馬來了點精神。

呀呀的!沒用你還跟我搶?快給我死出去!死賤人!

“小二,把你們這最貴的菜,最貴的酒給爺端上來。”

“好的,爺,請稍候。”

那粗喉大嗓,聽得人心煩,“我”斜眼望去,透過屏風上的窗格,隱約看見隔壁桌坐下了兩人,他們衣著華貴,身旁都有下人伺候,想來是位貴公子。

“我”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欲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偏偏頭上忽地一陣暈眩,讓“我”不得不停下口,將酒杯緩緩從唇邊挪開,低著頭靜靜地盯著杯中酒一會,便再次往嘴裏送,不過也只是輕啜一小口,便放下了酒杯。

自言道:“過了今日,便與這美酒一刀兩斷吧。”

“誒,聽說沒,皇上又在為辰王挑選王妃了,你家三妹也及笄了吧,可得小心了,別讓選了去喲。”

聽見有人提起李玉衡,我的心瞬間被吸了去,她好像也如此。

“這怎麽可能?皇上不是有意讓那延邕趙太守之女成為辰王妃嗎?”

“可辰王不願意。”

“辰王不願意?不能吧!那日驚花宴,我見那辰王挺在意那趙太守之女。”

又是某家大臣的寶貝兒子在嚼舌根。

“我也覺得奇怪,但這消息可是從蕭永嘴裏說出來的,蕭永的大姐可是皇後,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不由想起,那兩個被我們打劫的蕭太師之子。

“怎麽會這樣呢?那辰王明明對那趙太守之女有意,怎麽會不願意娶呢?”

不是他不願意,是我不願意。我在心裏默念。在我的心裏,早已確定了他的心意。

那人繼續說道:“哼,怪不得大家都在背後說他是瘋子,果真是瘋子。”

王八蛋,你才是瘋子!

“瘋子又如何?人家有個當皇上的哥哥,就算少胳膊少腿,只要人家哥哥一聲令下,你家三妹不嫁也得嫁。”

好你個冚家富貴,竟敢詛咒李玉衡少胳膊少腿!要不是因為我現在失去身體的主權,我一定把他們桌子都掀了。

就在我為李玉衡感到忿忿不平,氣憤不已時,我的身體站了起來,右手還緊緊抓著酒壺,一個轉身帶上酒壺離開這裏,而所行方向竟是隔壁。

這花茹蘭想幹嘛?

隔壁還在喋喋不休,“再說了,就算那辰王娶了王妃,納了妾室,只要皇上願意,你家三妹還不是得去伺候著?”

“呸呸呸,你怎麽老拿我家三妹尋開心?我家三妹才不嫁那瘋子。”

就你們這樣的,家裏人也好看不到哪裏去,那個三妹肯定是個超級無敵醜八怪,我家李玉衡才不稀罕呢。

我的身體已來到他們桌前,他們也註意到我。

其中一個男的一臉猥瑣地問我:“嘿,這位姑娘,是想來陪爺倆喝幾杯嗎?”

另一個說:“看著有點眼熟啊。”

他們不停地打量著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我恨不得撕碎。

“我”勾起笑,道:“不知兩位爺可否願意呢?”話落,“我”高舉酒壺,朝其中一男的頭上澆酒。

我心裏大呼,這花茹蘭好勇啊!

“好大的膽子!”

他們怒發沖冠,拍案而起,我手上的酒壺快速且毫不留情地砸向被“我”澆酒的那個人,另一只手也不閑著,抄起他們桌上的酒壺,朝另一個人砸去。

他們當下頭破血流,嗷嗷大叫。

我驚恐萬分,震驚不已。

對方下人赤手空拳向我襲來,“我”左一腳右一拳,狠狠將他們打倒在地。

我驚呼,這茹蘭姑娘這麽猛的嗎?

還有,我的手好痛啊!都怪剛剛那個下人的臉太硬了。

“再讓我聽到你們辱罵王爺,我便拔了你們舌頭。”

撂下狠話,“我”冷哼一聲,轉身,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

啊——!我被嚇得大叫。

穩穩落地後,我的內心再一次大叫起來。

疼死啦!好好的樓梯不走,跳什麽窗啊!那可是二樓啊!我身子骨可沒那麽強壯的!

腳底傳來的陣陣疼痛,都快把我疼得想暈過去算了。

可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我們現在不是共用的一個身體嗎?

她正要邁步離去,卻又停了下來,輕輕擡起左腳,動了動。

我內心崩潰,疼死啦!

她埋怨:“這身體也太弱了。”

我氣惱,再弱也比你的強,要不然你也不會死賴在這不走。

我們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我這左腳,用點力就疼得要命,也不知是不是骨頭裂了。嗚~

都怪那花茹蘭,不是自己身體就不知道珍惜,是不是?

她突然停了下來,嘴裏小聲說道:“呵,被找到了。”

啥意思?

我還在懵圈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我前方不遠處。

他抱拳,恭敬道:“趙姑娘。”

星運?!

“我”說:“我腳受傷了,替我找輛馬車。”

星運大驚失色,忙道:“是。”便匆匆尋馬車去。

坐上馬車,我與星運回到王府。只是那些與我一同出去的下人還未回來,我估計那些人還在外邊找我呢。

“我”吩咐幾個下人去把他們尋回,便回了房。

天色還早,李玉衡還未回來。

在天空被染成絢麗的橙紅色時,李玉衡著急忙慌地闖了進來,向我直奔而來。

“你腳怎麽受傷了?疼不疼?”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腳踝,眼裏滿是擔憂。

“我”從床上坐起,說:“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他臉上浮起怒氣,眼神變得淩厲,開口責備:“為何亂跑?”

我咯噔一下,心裏委屈,不是我亂跑,是她亂跑。

“我”靜靜地看著他,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裏,低聲說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家了。”

他溫柔地摟住我,語氣也軟了下來,“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的。”

他的溫柔讓我心暖,也讓我心痛,你到底什麽時候才發現“我”不是我呀?

他問:“你喝酒了?”

“我”說:“我心裏難受,所以喝了一點。”

我心裏才難受。

他的手輕撫我的後背,說:“我知道你難受,可是也不要喝酒,好嗎?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喝酒對你的身體不好。”

“嗯,我知道了。”

他輕輕將我從懷裏移開,目光落在我額頭的疤痕上,接著從懷裏拿出一個陶瓷小罐。

“這是我今日去跟皇兄要的藥膏,對疤很有療效的。”他邊說邊打開蓋子,用手指從裏面取了些膏體,然後極其輕柔地抹在我的疤痕上,“只要每日抹一兩次,過不了多久,阿月頭上的疤就會完全消失。”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認真地看著他,他的臉正一筆一畫地刻在我的腦海裏以及心裏。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仿佛在我的靈魂深處紮根,甚至開花結果,果子很香,很甜。

想起別人罵他瘋子,想起他為了我所受的苦,流的淚,我就感到心痛。

淚水瞬間濕潤了我的眼眶,帶著對他的心疼,我猛地抱住他,淚水也在這時滑落,“李玉衡,對不起,你對我那麽好那麽好,可我,可我……。”

可我什麽也沒能為你做,還總讓你擔心難過。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我感到萬分難過,我能感覺到,剛剛的擁抱和話,是我掌控了身體的主權,所做出的行為,可還是很快被她奪了去。

耳邊,是他的聲音:“阿月,能對你好,是我最幸福的事。”

我也幸福,李玉衡,真的!可是,你的愛,我回應不了,我終歸要讓你痛苦,對不起!

“李玉衡,我想沐浴。”我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惜那不是我。

“好,我先回去,等下再過來與你一起用膳。”

“嗯。”

李玉衡走後,她搖搖晃晃地走到銅鏡前。

鏡中,我的臉蒼白如雪,眼中閃爍著驚惶與不安。

“趙姑娘,你竟還在。”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該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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