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羅廷的演講

1923年10月，一個俄國人到了廣州。

他叫鮑羅廷，共產國際的代表，孫中山的首席顧問。他來中國，是為了幫助國民黨改組，推動國共合作。

消息傳開那天，區委的同志們都很興奮。

張太雷說：“鮑羅廷同志是有經驗的革命家，參加過俄國1905年革命，和列寧共過事。他來中國，說明共產國際重視咱們的工作。”

石頭問：“哥，俄國人真能幫咱們？”

陳望北說：“能。”

石頭想了想，說：“俺以前覺得洋人都是壞的。”

陳望北看著他。

石頭說：“後來俺知道，洋人也分兩種。有欺負咱的，也有幫咱的。”

陳望北點點頭。

10月18日，鮑羅廷在廣東高等師範學校做了一場演講。

陳望北和石頭去了。

禮堂裏擠滿了人，有國民黨的，有共產黨的，有學生，有工人，還有軍人。鮑羅廷站在臺上，高大，光頭，說話聲音洪亮，帶一口濃重的外國腔調，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中國革命，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需要組織，需要紀律，需要千千萬萬的人民！”

“國民黨要改組，要吸收新鮮血液，要走到工農中去！”

“共產黨和國民黨，要合作！要一起打倒軍閥，打倒帝國主義！”

臺下掌聲雷動。

石頭把手都拍紅了。

回來的路上，他問陳望北：“哥，這個俄國人說的，和咱黨說的一樣。”

陳望北說：“對。”

石頭說：“那咱們以後，真的要和國民黨一起幹了？”

陳望北說：“是。”

石頭想了想，點點頭。

“俺聽黨的。”

1924年1月20日，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廣州召開。

會場在廣東高等師範學校的禮堂，就是鮑羅廷演講的那個地方。代表們從全國各地趕來，國民黨□□、□□、共產黨人，坐了滿滿一屋子。

陳望北和石頭沒有資格進去，但他們站在禮堂外面，隔著窗戶看。

孫中山坐在臺上，穿著中山裝，神情莊重。他致開幕詞的時候，全場肅靜。

“……此次大會，是國民黨成立以來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也是本黨改組後第一次大會……”

石頭踮著腳往裏看：“哥，哪個是孫中山？”

陳望北指著臺上中間那個人。

石頭看了半天，小聲說：“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陳望北說：“普通人才能幹不普通的事。”

大會開了十天。

李大釗、林伯渠、譚平山等共產黨人參加了大會。李大釗還被選為大會主席團成員。大會通過了《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重新解釋了三民主義，確立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

閉幕那天，石頭又問陳望北：“哥，這回合作，能成不？”

陳望北沈默了一會兒，說：“能成一時。”

石頭楞了一下：“一時？”

陳望北沒再解釋。

但他心裏知道，這條合作的路，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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