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情熱期（下）（歸笙&燭……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2章 情熱期（下）（歸笙&燭……
見那少年驚懼不已, 歸笙反手封鎖石扉，化回了原貌。
她走過去，溫聲道：“你不要害怕, 我是修士。”
少年呆呆地望她, 雖不再發抖，但眼中戒備仍存。
歸笙在他身邊蹲下來, 仔細觀察起這座正在吞噬少年的歡喜鼎，同時與少年密音, 將自己此行前來就是為了除掉歡喜魔的目的說明。
“……”
半晌，少年小聲問：“你在找什麽嗎？”
歸笙瞥他一眼，發覺對方不僅卸下了戒備, 神色間還露出幾分想要搭把手的躍躍欲試。
是個有膽氣的孩子, 難怪這歡喜鼎啃了幾天都沒啃下來。
歸笙開門見山問：“你可知這鼎中正在煉制的丹藥裏，有無‘巫山散’的解藥？”
少年立刻道：“有的！這些天歡喜魔逼迫我背全了裏頭的丹藥名稱，這樣我的肉身被吞噬完後, 元魂還能留在鼎裏為它分揀丹藥……”
歸笙心頭一塊巨石落地，又擔心道：“那怎麽才能讓丹藥出爐？一定要吞噬掉你麽？”
“不，不是, 其實變成這個樣子, 是歡喜魔為了懲戒我。”
少年看著她，臉色微紅，囁嚅道：“歡喜鼎的火候想要起效, 必須要以男歡女愛時的情熱氣息催熟……他把我扣下來，其實是為了反覆利用我做那種事情，直到身體虧空而亡……你不是這些天第一個被送過來的，但之前我，我……”
歸笙摸摸下巴, 明白了：“之前你寧死不從，所以歡喜魔為了威脅你，要把你活活餵給歡喜鼎，變成歡喜鼎的一部分。”
少年：“是……”
歸笙一拍手道：“那這好辦，一會兒妖魔們叫咱們出去補全儀式時，你假裝屈從一下，歡喜魔大概就會把你從鼎上放下來了，之後也不需要你做那種事情，全部交給我就好。”
模擬情人情熱時的氣息，對六爻來說不在話下。
歸笙話音才落，石扉外便傳來喧鬧聲，是那群小妖簇擁著歡喜魔與孽欲妖過來了。
石扉打開，歡喜魔一見洞府內一人一妖湊得極近，那擄來的凡人小兒不似前幾日抗拒得那般要死要活，就知道這一回挑中的雀妖合他的眼了。
歡喜魔哈哈大笑，長袖一甩，少年那被歡喜鼎吞掉一半的身體便覆原了。
“我兒，快牽起新娘子的手，到歡喜祠下拜三拜，周全儀式。”
聽言，少年有些躊躇。
歸笙看出他是怕冒犯到她，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趕緊走個過場。
於是她主動牽起少年的手，密音道：“別怕，沒事。”
之後，由於少年的配合，整個拜堂儀式非常順利地完成了。
在一眾妖魔的起哄聲中，歡喜魔留了少年說話，歸笙則先行回到洞府。
她往歡喜鼎裏瞅了瞅，發現那幾顆丹藥果真只差臨門一腳。
正待運起六爻，石扉外便又傳來熙攘的簇擁聲。
是那少年被送回來了。
石扉打開，少年頭頂蓋頭站在洞口，一群小妖站在他身後，諂笑不止地將人給推了進來，隨即將石扉合上。
那些小妖推人的力道不小，少年直給推得一個踉蹌。
眼瞅著人就要摔倒，歸笙忙不疊迎了上去，把人扶穩後又是一驚——哪怕隔著婚服的衣緞，這人的體溫也熱得燙手。
莫非是歡喜魔為了成事，也給他下了邪毒麽？！
“怎麽樣？你還好麽？”
歸笙急急把人扶到榻邊坐下，揭開蓋頭。
蓋頭連同覆身的戲服，一並從身前之人的肩上滑落。
蓋頭下的人眼眸氳霧，容色潮紅，滿身雪白的皮膚蒸出了一層薔薇色的粉，一顆顆汗珠在肌理上留下起伏晶瑩的水痕……
確是一副身中邪毒、毒性發作的糟糕模樣。
只是，長相不對。
歸笙震驚：“燭燼？！”
眼前的人獸耳長尾，金瞳妖麗，確然是她家燭燼沒錯。
只是此刻的燭燼化成了與那少年一般的身形，想來正是因此才騙過了方才一眾妖魔鬼怪的眼睛。
回過神後，歸笙愕然道：“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了……”
燭燼望著她，面頰又紅了幾分。
他並不言語，只微微撐起身，探出舌尖，開始舔舐她的耳鬢。
一下一下，輕柔耐心，水聲繾綣，似獸類在為伴侶梳理毛發。
雖然這洞府的空氣裏到處都是擾人心神的藥粉，但之前歸笙能夠以修為壓制藥性，因而始終心如止水。
但是這會兒面對的是她家燭燼。
只是被他舔了兩下，她就感到有些不妙了。
歸笙暈暈乎乎的，直覺舒服，但還沒忘了正事，於是攢起一點理智去推燭燼：“不是，按照計劃……”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感到有確保潔凈的術法鋪展全洞，同時相疊的喜服紅綢下有物什隆起挪動，毛茸茸的長尾探過來，一圈一圈收攏，卷住了她的腰身和手腕，將她溫柔放平倒下。
燭燼的手掌托在歸笙的後頸，另一手往下探去，輕聲道：“沒有關系，我方才跟在妖群中聽到了，不一定需要是他，只要是有情人的熱潮，就能催熟爐鼎。”
歸笙稀裏糊塗地聽著，氣息不穩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六爻完全可以騙過歡喜鼎，沒必要真槍實刀來一場……”
燭燼默了默。
似乎有那麽一刻，他就要依照她的意思，順從地起身。
然而下一瞬，不甚清明的眼瞳，映出了她此刻身陷紅綢，眸若秋水，活色生香的模樣。
又想起先前所見的一幕幕，她牽著那陌生的人族少年，在一眾妖魔的恭賀聲中彼此對拜。
雖然知道她是在做戲，甚至做這出戲的目的也是為了幫他拿到解藥，但彼時心如刀割的感受，讓他此刻只想立刻覆身下來，將她寸隙不落地占有。
於是，他陡然加重了手下的動作，面不改色道：“毒性，我忍不住。”
歸笙一陣瑟縮，腦袋隨攪動化作了一團漿糊，雙臂不自覺攀住燭燼的脊背，只知道跟著他的思路走了：“哦哦，原來如此……那好吧……”
但她還是有點擔心：“你把那孩子……”
燭燼停頓了一下，道：“沒有殺掉。”
聽到驚悚的字眼，歸笙短暫地清醒過來，趕忙親親他的臉頰，澄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知道你沒有殺他啊，你是個有底線的不濫殺無辜的好魔……”
燭燼靜默須臾，低聲道：“其實是想殺的。”
這句歸笙沒聽清，因為燭燼拿起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滾燙的唇也附了過來，含糊道：“我來之前，把他藏好了，你放心。”
歸笙於是放心了，她從來都非常信任燭燼。
濃香靡靡，紅錦翻浪。
中途，歡喜鼎發出“叮”的一聲響。
歸笙沒聽到，還是燭燼抱著她走過去，取出催熟的解藥，送入口中。
雖然後來歸笙感覺，這解藥吃了跟沒吃沒什麽兩樣。
不過好在，雲收雨歇後，燭燼的高熱總算消退了。
歸笙反覆摸了摸燭燼的額頭，確認沒有覆發的跡象後，總算舒了口長氣，知道這邪毒終於解了。
歸笙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燭燼埋在她的頸窩裏，搖了搖頭。
歸笙徹底放心了，拍拍他的後背：“那我們這就打出去吧！”
……
與此同時，洞府之外。
歡喜魔感受到歡喜鼎的震蕩，算算時辰，也差不多完事了。
他哈哈一笑，招呼孽欲妖道：“二弟，走，去看看咱們先煉成的丹藥去！”
孽欲妖自是欣然跟從，溜須拍馬：“大哥果然慧眼如炬！這麽一個偶遇的小雀妖，就讓那硬骨頭的小子……”
突然，二者身後的空間細微扭曲。
一道裂隙憑空乍現，一雙手從中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薅住妖魔的頭毛，對準彼此狠狠一撞。
“咚”的一聲，是頭骨碎裂的響。
“嗖嗖”兩聲緊隨其後，縛妖索從裂隙中掣出，將歡喜魔與孽欲妖五花大綁。
天旋地轉間，歡喜魔看清玄嬰族的裂隙，也察覺自己的髓華異常不濟，霎時明白了一切，不由勃然大怒，當即運起術法，催動洞窟前的結界陣法進攻。
結果結界是展開了，陣法是啟動了，卻只是五彩斑斕地閃爍了一陣，隨即便化作幾片滑稽的核桃片，悠悠回到眼前這名膽大包天的女修手裏了。
望著這雙妖魔精彩紛呈的臉色，也感受到二者仍蠢蠢欲動意圖反攻，歸笙抽緊縛妖索，又加了一層血提線絞死，把它們逼得哀嚎大叫後，方才笑嘻嘻道：“別白費力氣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眾小妖本來拿起武器氣勢洶洶地前來助陣，然而見自家的兩位頭領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擒獲，一個個武器咣當掉地，尖叫著四散潰逃。
塵埃落定。
歸笙扔出四爻，將妖魔砸暈，將它們扔進了乾坤袋，轉頭問燭燼：“那孩子呢？”
燭燼：“用噬空術送到外面的雪坑裏去了，用了髓華給他保暖。”
歸笙：“那我們現在去把他接出來吧。”
穿過裂隙，由春暖洞窟跳轉到冰天雪地，歸笙登時一個哆嗦，被燭燼及時攬進懷裏，用暖融融的髓華煨熱了身體。
歸笙看到了不遠處的雪坑，正要和燭燼走過去，卻有一道紅影從天而降，一手將雪坑裏的少年提了上來。
茫茫雪霧飛濺，卻在那人疏狂的劍意中夷為水汽。
歸笙又驚又喜：“師母？”
莫棲遲剛把少年提溜站好，冷不丁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偏頭，顯而易見地楞住了。
她著實沒料到會在這裏遇上歸笙，閃身過來確認她無恙後，又臉色古怪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尤其在她那一身鮮紅如火的嫁裳上停了一停。
“你們好端端的，不在魔元山頂呆著……”
莫棲遲嘆為觀止：“這是百裏迢迢下來玩什麽增進感情的游戲了嗎？”
歸笙臉頰燒紅，胡亂道：“才沒有！這個事情說來話長……”
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完，莫棲遲才勉強收起那副戲謔的表情。
歸笙面紅耳赤地轉移話題：“那師母呢？師母你怎麽來這裏？前天蜃光圭聯絡的時候，師母不還是在中州邊境麽？”
莫棲遲點了點頭，指了指那邊的少年：“那片地上近來不少人族少年下落不明，這孩子就是其一，我是通過他被擄走時留下的線索找到這裏的。”
“不過，”她望了望遠處那座空空如也的洞窟，“我好像來得遲了，沒什麽需要我出手的地方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莫棲遲徑自轉身，“我去把這孩子送回去，他家裏人都急瘋了……”
“等一下！”
自打被從雪坑裏提出來後，少年一直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一會兒看看燭燼，一會兒看看歸笙，臉色一時氣惱，又一時失落。
見莫棲遲轉身就要來提他，少年頓時叫出了聲。
一時間，三人都朝他望過來，不明所以。
少年卻只望著歸笙，唇動了動，耳根通紅。
“阿……阿姐！”
他鼓起勇氣，將盤亙在心的話道出：“等我長大了，我就來找你！”
“……”
“……”
一片靜默中，唯有莫棲遲笑彎了腰。
“那你可得好好修煉。”
她摸摸那少年的發頂，意有所指地道：“不然恐怕還沒近她的身，就被某些小心眼的豺狼虎豹給撕碎了。”
少年絲毫不顯畏懼，仍是一瞬不瞬地望著歸笙，目光清亮，堅定地道：“我會的！”
歸笙被那雙炙熱的目光烤著，只覺得少年人對修煉的一腔熱忱著實動人，並沒有領會到其言下之意，不禁欣慰地笑了笑，正要出言予以鼓勵。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平移過來，往她面前一擋，阻斷了她望向那邊的視線。
歸笙一怔，擡頭，看到神色淡淡的燭燼。
然而再仔細一瞧，歸笙又發現他眼睫低垂，唇角也抿著，竟是個有幾分低落的表情。
歸笙立即把要鼓勵少年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有些著急地捧住燭燼的臉：“怎麽不開心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燭燼沒說話，偏頭對莫棲遲微一頷首，便俯身化出玄嬰獸的原形，叼住歸笙的後頸往背上一拋，振翅飛回魔元山。
將歡喜魔與孽欲妖雙雙交給薄情伶後，燭燼直接帶歸笙來到他修煉的洞府。
把歸笙在榻上放下來坐好，他卻沒化回原形，蜷坐在她身旁，毫無征兆地開始一個勁地舔她，仿佛她也是一只需要梳理毛發的玄嬰獸。
歸笙被他舔得有些癢，忍了忍，沒忍住，不由得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到底怎麽了嘛？”
在笑得肚皮抽筋前，歸笙接住玄嬰獸的前肢，抓了抓軟綿綿熱乎乎的肉墊，在他濕漉漉的鼻尖上親了下。
她問：“剛剛為什麽露出那樣的表情？”
燭燼卻仍是不說話，只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她。
他抽了抽前肢，沒抽動，便驀地縮小體型，化作貓兒大小，落在歸笙的大腿上，翻了個身，四肢朝上，向她露出毛發軟薄的肚皮。
又對她眨了眨眼，渾身發出“呼嚕呼嚕”的響。
歸笙：“……”
歸笙被會心一擊。
歸笙火速彎下腰，牽住玄嬰獸的前爪，將臉深深埋進了玄嬰獸的肚子裏，狠狠吸了個爽。
換做往常，她一定要就這麽吸到天荒地老，甚至還會張開血盆大口把玄嬰獸的腦袋含進嘴裏去，才能略微緩解滿心被可愛到尖叫的沖動。
但不久前在雪坑旁，燭燼那一霎落寞的神色，到底還是沈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勉強過了點癮，喚回了幾分神智，歸笙搖了搖玄嬰獸的前爪，將他的爪子貼到自己的臉上。
“燭燼燭燼，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一定要和我說啊。”
歸笙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道。
“如果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的。”
“……”
玄嬰獸的眼睫顫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獸形的眼睛圓乎乎的，瞳孔也顯得更大，波光粼粼的冰湖一般，任何情緒在其中翻湧，都可以被輕易地捕捉到。
於是歸笙更加確定，燭燼一定有事情憋在心裏。
她也不催，只是這樣一瞬不瞬地凝註他，暗含鼓勵。
“可不可以……”
良久，玄嬰獸終於發出了悶悶不樂的人聲。
“等他長大來找你了，你不要見他？”
歸笙認真聽完，一時楞住了。
楞住了倒不是因為在猶豫，而是在反應燭燼在說什麽。
好半天，歸笙才對應上少年的那句話，也明白了燭燼在介意什麽。
然而，由於她反應的時間太久，臉頰上的爪子已經蔫嗒嗒地縮了回去。
燭燼誤解了她的沈默，懨懨地道：“我沒有無所謂。”
好在這次歸笙很快就明白他在說什麽，他在反駁池凜的那句“你看他都無所謂你去不去看他”。
燭燼：“一年下來，你能來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如果再多一個……”
他沒有說下去，但歸笙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頭酸酸的。
“不會不會。”
歸笙重新把他的爪子抓了上來，按到臉上蹭啊蹭，柔聲承諾：“我答應你，不會再多了，也不會去見他。”
又笑著道：“人家或許就是那麽客氣一嘴呢，你不要太介意啦。”
並不是。
她無知無覺，但他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那少年看她的眼神是何等的欽慕。
她一點也不知道，她在旁人眼裏有多好。
不過得到她的應允，總是讓人高興的。
玄嬰獸收回爪子，直起身，仰首輕舐她的下頜。
歸笙嘴角翹了翹，知道把人哄好了。
她伸出手，托住玄嬰獸的兩腋，將小獸舉得高高的，又叮囑道：“不過，你下次想要和我說什麽，直接和我說就好了，不用刻意先化回原形討我開心……”
燭燼卻搖了搖頭。
歸笙：“嗯？”
燭燼平靜地道：“我知道，你只喜歡我的原形。”
“用這種形態要求你，”他道，“才不會惹你厭煩。”
歸笙：“？”
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了什麽，尤其對方還說得如此信誓旦旦、深信不疑，歸笙瞳孔地震：“……啊？”
她眼皮狂跳，好像有什麽之前不太能理解的事情突然就理解了，比如為何他之前身中巫山散也不肯讓她幫他，為何繁衍期到來的第一反應是催促她離開並逃跑。
歸笙匪夷所思地道：“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一直覺得，我只是因為喜歡你的原形，所以才過來看你，並遷就你，和你的人形……嗯？”
燭燼瞧見她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也隱約意識到真實情況可能和他所想的不一樣，有些不敢看她，慢慢垂下了頭：“嗯。”
他低聲說：“但有些時候，我會忍不住，所以，我總覺得對不住你。”
歸笙：“……”
歸笙想掐人中了。
她頭一回知道魔獸的腦回路能清奇成這樣，清奇得她想把這家夥按在榻上打一頓。
不過鑒於燭燼原產地的平均智力水準就那樣，他能長成如今這般已經是天賦異稟，歸笙很快就想開了，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何況，他們那時候相遇相知得太匆忙，有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說清楚，就被迫長久地分離。
不能怪他。
他們還有漫長的相伴的時間，足夠把那些來不及理清的一切都捋明。
歸笙定了定神，道：“燭燼，你化出人形來。”
燭燼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坐到了她的身邊。
歸笙不作停頓，溫柔捧起他的臉龐，含住了他的唇瓣，將所有的心跡與陳明都傾註進了這個吻裏。
半晌，二人分開，呼吸微亂。
四目相對，都不禁笑了。
說開了，就能繼續算賬了。
歸笙清咳一聲，率先止住了笑，因為她真的很奇怪：“這麽多年，你就沒發現我不止喜歡你的原形嗎？我表現得是有多薄情寡義啊？”
燭燼遲疑了一下，實話實說：“其實，有過懷疑。”
這話說的。
歸笙撇了撇嘴，到底有些好奇：“是什麽讓你產生了懷疑？”
燭燼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歸笙：“……”
瞬間明白他在說什麽，歸笙的腦袋瓜“轟”的一聲。
“你你你……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歸笙霍然站起，頭頂冒煙，語無倫次：“‘不止喜歡你的原形’不是說‘也喜歡你的人形’……等等不對！我確實也喜歡你的人形，但我想表達的是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精神上靈魂上的那種！跟形態沒有關系！！”
她混亂不堪，前言不搭後語，自己把自己給說紅溫了，最後只能叉起腰，色厲內荏，兇巴巴地道：“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你、你聽懂了嗎？”
燭燼望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他點點頭：“嗯，懂了。”
被點破在某種時候的癖好，歸笙原本只是有點羞恥，但也能勉強裝得淡定，結果他這麽一笑，她頓時就繃不住了，急急辯解道：“你不準笑我！我、我不是不正經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感覺太好了啊……
燭燼：“嗯，我知道。”
說完，他慢慢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歸笙：“？”
歸笙驚恐：“你幹嘛？”
燭燼輕聲問：“你不喜歡嗎？”
歸笙不懂事情怎麽突然往這種方向發展，額角冒出一滴矜持的冷汗，也強作鎮定地退了一步：“我……”
燭燼卻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重新坐下。
他探身過來，吻了吻她的額角：“喜歡的話，不用忍耐。”
不忍耐的話豈不坐實了她方才義正詞嚴申明的事情！
歸笙雙目緊閉，念念有詞：“……我不是不正經的人……”
見她執意要與自己的思想搏鬥，燭燼想了想，索性把她抱進懷裏，輕柔扣住她的後頸，對準了按上去，打算幫她瓦解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歸笙本來還在絮絮叨叨，結果臉龐一下子被按進了什麽不得了的柔軟裏，一張嘴也吃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整個人立時僵住了。
“我是你的，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燭燼在她耳邊說。
誘哄的嗓音、扣在後頸的力道，無一不讓歸笙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柔軟的雲絮裏，又有無數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雲朵湊到了嘴邊，引誘她肆意咀嚼品嘗。
歸笙頭暈目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隨著她開始吞咽，燭燼仰頭輕喘幾聲，又俯下頸項，貼在她發頂輕蹭，以此紓解胸前的難耐。
沒有收回去的長尾在身後一甩一甩，時不時輕輕戰栗，撓撥歸笙的小腿，引得她不時痙攣輕顫，只得以更加放肆的啃咬吮吸發洩這種難耐。
好半天，歸笙勉強被酸痛的嘴巴疼回了點理智，低頭看了一眼，欲哭無淚：“你還沒好啊……”
燭燼：“嗯……還不夠……”
他難得如此直白地向她表達索求，歸笙當即就被迷得七葷八素了，之後的事情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歸笙總算徹底清醒過來時，燭燼正把她抱在懷裏，一點一點地用清潔術將她的身體洗凈。
燭燼道：“對不起。”
歸笙兩眼一睜：“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呀。”
燭燼蹭了蹭她的鬢發，檢討道：“繁衍期，我控制不住。”
他看上去太過自責，於是歸笙強忍腰酸背痛，大手一揮，寬慰道：“那就不用忍！我強壯得很！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燭燼被她逗笑了。
笑了一陣，他道：“以後……若你以後想要子嗣，沒人比我更合適。”
歸笙覺得他在異想天開：“……木頭靈怪和魔獸之間應該是有種族隔離的吧！”
燭燼便不再多言，想了想，輕聲道：“那，就算我們之間沒有子嗣，你也不要聽別有用心之人的挑撥離間。”
“他說的那些，是種族的天性，不是我的。”
他望著歸笙，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
“從生到死，我都只有你，也只忠於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見那少年驚懼不已, 歸笙反手封鎖石扉，化回了原貌。
她走過去，溫聲道：“你不要害怕, 我是修士。”
少年呆呆地望她, 雖不再發抖，但眼中戒備仍存。
歸笙在他身邊蹲下來, 仔細觀察起這座正在吞噬少年的歡喜鼎，同時與少年密音, 將自己此行前來就是為了除掉歡喜魔的目的說明。
“……”
半晌，少年小聲問：“你在找什麽嗎？”
歸笙瞥他一眼，發覺對方不僅卸下了戒備, 神色間還露出幾分想要搭把手的躍躍欲試。
是個有膽氣的孩子, 難怪這歡喜鼎啃了幾天都沒啃下來。
歸笙開門見山問：“你可知這鼎中正在煉制的丹藥裏，有無‘巫山散’的解藥？”
少年立刻道：“有的！這些天歡喜魔逼迫我背全了裏頭的丹藥名稱，這樣我的肉身被吞噬完後, 元魂還能留在鼎裏為它分揀丹藥……”
歸笙心頭一塊巨石落地，又擔心道：“那怎麽才能讓丹藥出爐？一定要吞噬掉你麽？”
“不，不是, 其實變成這個樣子, 是歡喜魔為了懲戒我。”
少年看著她，臉色微紅，囁嚅道：“歡喜鼎的火候想要起效, 必須要以男歡女愛時的情熱氣息催熟……他把我扣下來，其實是為了反覆利用我做那種事情，直到身體虧空而亡……你不是這些天第一個被送過來的，但之前我，我……”
歸笙摸摸下巴, 明白了：“之前你寧死不從，所以歡喜魔為了威脅你，要把你活活餵給歡喜鼎，變成歡喜鼎的一部分。”
少年：“是……”
歸笙一拍手道：“那這好辦，一會兒妖魔們叫咱們出去補全儀式時，你假裝屈從一下，歡喜魔大概就會把你從鼎上放下來了，之後也不需要你做那種事情，全部交給我就好。”
模擬情人情熱時的氣息，對六爻來說不在話下。
歸笙話音才落，石扉外便傳來喧鬧聲，是那群小妖簇擁著歡喜魔與孽欲妖過來了。
石扉打開，歡喜魔一見洞府內一人一妖湊得極近，那擄來的凡人小兒不似前幾日抗拒得那般要死要活，就知道這一回挑中的雀妖合他的眼了。
歡喜魔哈哈大笑，長袖一甩，少年那被歡喜鼎吞掉一半的身體便覆原了。
“我兒，快牽起新娘子的手，到歡喜祠下拜三拜，周全儀式。”
聽言，少年有些躊躇。
歸笙看出他是怕冒犯到她，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趕緊走個過場。
於是她主動牽起少年的手，密音道：“別怕，沒事。”
之後，由於少年的配合，整個拜堂儀式非常順利地完成了。
在一眾妖魔的起哄聲中，歡喜魔留了少年說話，歸笙則先行回到洞府。
她往歡喜鼎裏瞅了瞅，發現那幾顆丹藥果真只差臨門一腳。
正待運起六爻，石扉外便又傳來熙攘的簇擁聲。
是那少年被送回來了。
石扉打開，少年頭頂蓋頭站在洞口，一群小妖站在他身後，諂笑不止地將人給推了進來，隨即將石扉合上。
那些小妖推人的力道不小，少年直給推得一個踉蹌。
眼瞅著人就要摔倒，歸笙忙不疊迎了上去，把人扶穩後又是一驚——哪怕隔著婚服的衣緞，這人的體溫也熱得燙手。
莫非是歡喜魔為了成事，也給他下了邪毒麽？！
“怎麽樣？你還好麽？”
歸笙急急把人扶到榻邊坐下，揭開蓋頭。
蓋頭連同覆身的戲服，一並從身前之人的肩上滑落。
蓋頭下的人眼眸氳霧，容色潮紅，滿身雪白的皮膚蒸出了一層薔薇色的粉，一顆顆汗珠在肌理上留下起伏晶瑩的水痕……
確是一副身中邪毒、毒性發作的糟糕模樣。
只是，長相不對。
歸笙震驚：“燭燼？！”
眼前的人獸耳長尾，金瞳妖麗，確然是她家燭燼沒錯。
只是此刻的燭燼化成了與那少年一般的身形，想來正是因此才騙過了方才一眾妖魔鬼怪的眼睛。
回過神後，歸笙愕然道：“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了……”
燭燼望著她，面頰又紅了幾分。
他並不言語，只微微撐起身，探出舌尖，開始舔舐她的耳鬢。
一下一下，輕柔耐心，水聲繾綣，似獸類在為伴侶梳理毛發。
雖然這洞府的空氣裏到處都是擾人心神的藥粉，但之前歸笙能夠以修為壓制藥性，因而始終心如止水。
但是這會兒面對的是她家燭燼。
只是被他舔了兩下，她就感到有些不妙了。
歸笙暈暈乎乎的，直覺舒服，但還沒忘了正事，於是攢起一點理智去推燭燼：“不是，按照計劃……”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感到有確保潔凈的術法鋪展全洞，同時相疊的喜服紅綢下有物什隆起挪動，毛茸茸的長尾探過來，一圈一圈收攏，卷住了她的腰身和手腕，將她溫柔放平倒下。
燭燼的手掌托在歸笙的後頸，另一手往下探去，輕聲道：“沒有關系，我方才跟在妖群中聽到了，不一定需要是他，只要是有情人的熱潮，就能催熟爐鼎。”
歸笙稀裏糊塗地聽著，氣息不穩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六爻完全可以騙過歡喜鼎，沒必要真槍實刀來一場……”
燭燼默了默。
似乎有那麽一刻，他就要依照她的意思，順從地起身。
然而下一瞬，不甚清明的眼瞳，映出了她此刻身陷紅綢，眸若秋水，活色生香的模樣。
又想起先前所見的一幕幕，她牽著那陌生的人族少年，在一眾妖魔的恭賀聲中彼此對拜。
雖然知道她是在做戲，甚至做這出戲的目的也是為了幫他拿到解藥，但彼時心如刀割的感受，讓他此刻只想立刻覆身下來，將她寸隙不落地占有。
於是，他陡然加重了手下的動作，面不改色道：“毒性，我忍不住。”
歸笙一陣瑟縮，腦袋隨攪動化作了一團漿糊，雙臂不自覺攀住燭燼的脊背，只知道跟著他的思路走了：“哦哦，原來如此……那好吧……”
但她還是有點擔心：“你把那孩子……”
燭燼停頓了一下，道：“沒有殺掉。”
聽到驚悚的字眼，歸笙短暫地清醒過來，趕忙親親他的臉頰，澄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知道你沒有殺他啊，你是個有底線的不濫殺無辜的好魔……”
燭燼靜默須臾，低聲道：“其實是想殺的。”
這句歸笙沒聽清，因為燭燼拿起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滾燙的唇也附了過來，含糊道：“我來之前，把他藏好了，你放心。”
歸笙於是放心了，她從來都非常信任燭燼。
濃香靡靡，紅錦翻浪。
中途，歡喜鼎發出“叮”的一聲響。
歸笙沒聽到，還是燭燼抱著她走過去，取出催熟的解藥，送入口中。
雖然後來歸笙感覺，這解藥吃了跟沒吃沒什麽兩樣。
不過好在，雲收雨歇後，燭燼的高熱總算消退了。
歸笙反覆摸了摸燭燼的額頭，確認沒有覆發的跡象後，總算舒了口長氣，知道這邪毒終於解了。
歸笙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燭燼埋在她的頸窩裏，搖了搖頭。
歸笙徹底放心了，拍拍他的後背：“那我們這就打出去吧！”
……
與此同時，洞府之外。
歡喜魔感受到歡喜鼎的震蕩，算算時辰，也差不多完事了。
他哈哈一笑，招呼孽欲妖道：“二弟，走，去看看咱們先煉成的丹藥去！”
孽欲妖自是欣然跟從，溜須拍馬：“大哥果然慧眼如炬！這麽一個偶遇的小雀妖，就讓那硬骨頭的小子……”
突然，二者身後的空間細微扭曲。
一道裂隙憑空乍現，一雙手從中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薅住妖魔的頭毛，對準彼此狠狠一撞。
“咚”的一聲，是頭骨碎裂的響。
“嗖嗖”兩聲緊隨其後，縛妖索從裂隙中掣出，將歡喜魔與孽欲妖五花大綁。
天旋地轉間，歡喜魔看清玄嬰族的裂隙，也察覺自己的髓華異常不濟，霎時明白了一切，不由勃然大怒，當即運起術法，催動洞窟前的結界陣法進攻。
結果結界是展開了，陣法是啟動了，卻只是五彩斑斕地閃爍了一陣，隨即便化作幾片滑稽的核桃片，悠悠回到眼前這名膽大包天的女修手裏了。
望著這雙妖魔精彩紛呈的臉色，也感受到二者仍蠢蠢欲動意圖反攻，歸笙抽緊縛妖索，又加了一層血提線絞死，把它們逼得哀嚎大叫後，方才笑嘻嘻道：“別白費力氣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眾小妖本來拿起武器氣勢洶洶地前來助陣，然而見自家的兩位頭領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擒獲，一個個武器咣當掉地，尖叫著四散潰逃。
塵埃落定。
歸笙扔出四爻，將妖魔砸暈，將它們扔進了乾坤袋，轉頭問燭燼：“那孩子呢？”
燭燼：“用噬空術送到外面的雪坑裏去了，用了髓華給他保暖。”
歸笙：“那我們現在去把他接出來吧。”
穿過裂隙，由春暖洞窟跳轉到冰天雪地，歸笙登時一個哆嗦，被燭燼及時攬進懷裏，用暖融融的髓華煨熱了身體。
歸笙看到了不遠處的雪坑，正要和燭燼走過去，卻有一道紅影從天而降，一手將雪坑裏的少年提了上來。
茫茫雪霧飛濺，卻在那人疏狂的劍意中夷為水汽。
歸笙又驚又喜：“師母？”
莫棲遲剛把少年提溜站好，冷不丁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偏頭，顯而易見地楞住了。
她著實沒料到會在這裏遇上歸笙，閃身過來確認她無恙後，又臉色古怪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尤其在她那一身鮮紅如火的嫁裳上停了一停。
“你們好端端的，不在魔元山頂呆著……”
莫棲遲嘆為觀止：“這是百裏迢迢下來玩什麽增進感情的游戲了嗎？”
歸笙臉頰燒紅，胡亂道：“才沒有！這個事情說來話長……”
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完，莫棲遲才勉強收起那副戲謔的表情。
歸笙面紅耳赤地轉移話題：“那師母呢？師母你怎麽來這裏？前天蜃光圭聯絡的時候，師母不還是在中州邊境麽？”
莫棲遲點了點頭，指了指那邊的少年：“那片地上近來不少人族少年下落不明，這孩子就是其一，我是通過他被擄走時留下的線索找到這裏的。”
“不過，”她望了望遠處那座空空如也的洞窟，“我好像來得遲了，沒什麽需要我出手的地方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莫棲遲徑自轉身，“我去把這孩子送回去，他家裏人都急瘋了……”
“等一下！”
自打被從雪坑裏提出來後，少年一直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一會兒看看燭燼，一會兒看看歸笙，臉色一時氣惱，又一時失落。
見莫棲遲轉身就要來提他，少年頓時叫出了聲。
一時間，三人都朝他望過來，不明所以。
少年卻只望著歸笙，唇動了動，耳根通紅。
“阿……阿姐！”
他鼓起勇氣，將盤亙在心的話道出：“等我長大了，我就來找你！”
“……”
“……”
一片靜默中，唯有莫棲遲笑彎了腰。
“那你可得好好修煉。”
她摸摸那少年的發頂，意有所指地道：“不然恐怕還沒近她的身，就被某些小心眼的豺狼虎豹給撕碎了。”
少年絲毫不顯畏懼，仍是一瞬不瞬地望著歸笙，目光清亮，堅定地道：“我會的！”
歸笙被那雙炙熱的目光烤著，只覺得少年人對修煉的一腔熱忱著實動人，並沒有領會到其言下之意，不禁欣慰地笑了笑，正要出言予以鼓勵。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平移過來，往她面前一擋，阻斷了她望向那邊的視線。
歸笙一怔，擡頭，看到神色淡淡的燭燼。
然而再仔細一瞧，歸笙又發現他眼睫低垂，唇角也抿著，竟是個有幾分低落的表情。
歸笙立即把要鼓勵少年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有些著急地捧住燭燼的臉：“怎麽不開心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燭燼沒說話，偏頭對莫棲遲微一頷首，便俯身化出玄嬰獸的原形，叼住歸笙的後頸往背上一拋，振翅飛回魔元山。
將歡喜魔與孽欲妖雙雙交給薄情伶後，燭燼直接帶歸笙來到他修煉的洞府。
把歸笙在榻上放下來坐好，他卻沒化回原形，蜷坐在她身旁，毫無征兆地開始一個勁地舔她，仿佛她也是一只需要梳理毛發的玄嬰獸。
歸笙被他舔得有些癢，忍了忍，沒忍住，不由得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到底怎麽了嘛？”
在笑得肚皮抽筋前，歸笙接住玄嬰獸的前肢，抓了抓軟綿綿熱乎乎的肉墊，在他濕漉漉的鼻尖上親了下。
她問：“剛剛為什麽露出那樣的表情？”
燭燼卻仍是不說話，只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她。
他抽了抽前肢，沒抽動，便驀地縮小體型，化作貓兒大小，落在歸笙的大腿上，翻了個身，四肢朝上，向她露出毛發軟薄的肚皮。
又對她眨了眨眼，渾身發出“呼嚕呼嚕”的響。
歸笙：“……”
歸笙被會心一擊。
歸笙火速彎下腰，牽住玄嬰獸的前爪，將臉深深埋進了玄嬰獸的肚子裏，狠狠吸了個爽。
換做往常，她一定要就這麽吸到天荒地老，甚至還會張開血盆大口把玄嬰獸的腦袋含進嘴裏去，才能略微緩解滿心被可愛到尖叫的沖動。
但不久前在雪坑旁，燭燼那一霎落寞的神色，到底還是沈甸甸地壓在她心上。
勉強過了點癮，喚回了幾分神智，歸笙搖了搖玄嬰獸的前爪，將他的爪子貼到自己的臉上。
“燭燼燭燼，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一定要和我說啊。”
歸笙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道。
“如果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的。”
“……”
玄嬰獸的眼睫顫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獸形的眼睛圓乎乎的，瞳孔也顯得更大，波光粼粼的冰湖一般，任何情緒在其中翻湧，都可以被輕易地捕捉到。
於是歸笙更加確定，燭燼一定有事情憋在心裏。
她也不催，只是這樣一瞬不瞬地凝註他，暗含鼓勵。
“可不可以……”
良久，玄嬰獸終於發出了悶悶不樂的人聲。
“等他長大來找你了，你不要見他？”
歸笙認真聽完，一時楞住了。
楞住了倒不是因為在猶豫，而是在反應燭燼在說什麽。
好半天，歸笙才對應上少年的那句話，也明白了燭燼在介意什麽。
然而，由於她反應的時間太久，臉頰上的爪子已經蔫嗒嗒地縮了回去。
燭燼誤解了她的沈默，懨懨地道：“我沒有無所謂。”
好在這次歸笙很快就明白他在說什麽，他在反駁池凜的那句“你看他都無所謂你去不去看他”。
燭燼：“一年下來，你能來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如果再多一個……”
他沒有說下去，但歸笙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頭酸酸的。
“不會不會。”
歸笙重新把他的爪子抓了上來，按到臉上蹭啊蹭，柔聲承諾：“我答應你，不會再多了，也不會去見他。”
又笑著道：“人家或許就是那麽客氣一嘴呢，你不要太介意啦。”
並不是。
她無知無覺，但他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那少年看她的眼神是何等的欽慕。
她一點也不知道，她在旁人眼裏有多好。
不過得到她的應允，總是讓人高興的。
玄嬰獸收回爪子，直起身，仰首輕舐她的下頜。
歸笙嘴角翹了翹，知道把人哄好了。
她伸出手，托住玄嬰獸的兩腋，將小獸舉得高高的，又叮囑道：“不過，你下次想要和我說什麽，直接和我說就好了，不用刻意先化回原形討我開心……”
燭燼卻搖了搖頭。
歸笙：“嗯？”
燭燼平靜地道：“我知道，你只喜歡我的原形。”
“用這種形態要求你，”他道，“才不會惹你厭煩。”
歸笙：“？”
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了什麽，尤其對方還說得如此信誓旦旦、深信不疑，歸笙瞳孔地震：“……啊？”
她眼皮狂跳，好像有什麽之前不太能理解的事情突然就理解了，比如為何他之前身中巫山散也不肯讓她幫他，為何繁衍期到來的第一反應是催促她離開並逃跑。
歸笙匪夷所思地道：“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一直覺得，我只是因為喜歡你的原形，所以才過來看你，並遷就你，和你的人形……嗯？”
燭燼瞧見她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也隱約意識到真實情況可能和他所想的不一樣，有些不敢看她，慢慢垂下了頭：“嗯。”
他低聲說：“但有些時候，我會忍不住，所以，我總覺得對不住你。”
歸笙：“……”
歸笙想掐人中了。
她頭一回知道魔獸的腦回路能清奇成這樣，清奇得她想把這家夥按在榻上打一頓。
不過鑒於燭燼原產地的平均智力水準就那樣，他能長成如今這般已經是天賦異稟，歸笙很快就想開了，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何況，他們那時候相遇相知得太匆忙，有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說清楚，就被迫長久地分離。
不能怪他。
他們還有漫長的相伴的時間，足夠把那些來不及理清的一切都捋明。
歸笙定了定神，道：“燭燼，你化出人形來。”
燭燼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坐到了她的身邊。
歸笙不作停頓，溫柔捧起他的臉龐，含住了他的唇瓣，將所有的心跡與陳明都傾註進了這個吻裏。
半晌，二人分開，呼吸微亂。
四目相對，都不禁笑了。
說開了，就能繼續算賬了。
歸笙清咳一聲，率先止住了笑，因為她真的很奇怪：“這麽多年，你就沒發現我不止喜歡你的原形嗎？我表現得是有多薄情寡義啊？”
燭燼遲疑了一下，實話實說：“其實，有過懷疑。”
這話說的。
歸笙撇了撇嘴，到底有些好奇：“是什麽讓你產生了懷疑？”
燭燼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歸笙：“……”
瞬間明白他在說什麽，歸笙的腦袋瓜“轟”的一聲。
“你你你……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歸笙霍然站起，頭頂冒煙，語無倫次：“‘不止喜歡你的原形’不是說‘也喜歡你的人形’……等等不對！我確實也喜歡你的人形，但我想表達的是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精神上靈魂上的那種！跟形態沒有關系！！”
她混亂不堪，前言不搭後語，自己把自己給說紅溫了，最後只能叉起腰，色厲內荏，兇巴巴地道：“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你、你聽懂了嗎？”
燭燼望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他點點頭：“嗯，懂了。”
被點破在某種時候的癖好，歸笙原本只是有點羞恥，但也能勉強裝得淡定，結果他這麽一笑，她頓時就繃不住了，急急辯解道：“你不準笑我！我、我不是不正經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感覺太好了啊……
燭燼：“嗯，我知道。”
說完，他慢慢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歸笙：“？”
歸笙驚恐：“你幹嘛？”
燭燼輕聲問：“你不喜歡嗎？”
歸笙不懂事情怎麽突然往這種方向發展，額角冒出一滴矜持的冷汗，也強作鎮定地退了一步：“我……”
燭燼卻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重新坐下。
他探身過來，吻了吻她的額角：“喜歡的話，不用忍耐。”
不忍耐的話豈不坐實了她方才義正詞嚴申明的事情！
歸笙雙目緊閉，念念有詞：“……我不是不正經的人……”
見她執意要與自己的思想搏鬥，燭燼想了想，索性把她抱進懷裏，輕柔扣住她的後頸，對準了按上去，打算幫她瓦解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
歸笙本來還在絮絮叨叨，結果臉龐一下子被按進了什麽不得了的柔軟裏，一張嘴也吃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整個人立時僵住了。
“我是你的，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燭燼在她耳邊說。
誘哄的嗓音、扣在後頸的力道，無一不讓歸笙感覺自己墜入了一片柔軟的雲絮裏，又有無數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雲朵湊到了嘴邊，引誘她肆意咀嚼品嘗。
歸笙頭暈目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隨著她開始吞咽，燭燼仰頭輕喘幾聲，又俯下頸項，貼在她發頂輕蹭，以此紓解胸前的難耐。
沒有收回去的長尾在身後一甩一甩，時不時輕輕戰栗，撓撥歸笙的小腿，引得她不時痙攣輕顫，只得以更加放肆的啃咬吮吸發洩這種難耐。
好半天，歸笙勉強被酸痛的嘴巴疼回了點理智，低頭看了一眼，欲哭無淚：“你還沒好啊……”
燭燼：“嗯……還不夠……”
他難得如此直白地向她表達索求，歸笙當即就被迷得七葷八素了，之後的事情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歸笙總算徹底清醒過來時，燭燼正把她抱在懷裏，一點一點地用清潔術將她的身體洗凈。
燭燼道：“對不起。”
歸笙兩眼一睜：“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呀。”
燭燼蹭了蹭她的鬢發，檢討道：“繁衍期，我控制不住。”
他看上去太過自責，於是歸笙強忍腰酸背痛，大手一揮，寬慰道：“那就不用忍！我強壯得很！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燭燼被她逗笑了。
笑了一陣，他道：“以後……若你以後想要子嗣，沒人比我更合適。”
歸笙覺得他在異想天開：“……木頭靈怪和魔獸之間應該是有種族隔離的吧！”
燭燼便不再多言，想了想，輕聲道：“那，就算我們之間沒有子嗣，你也不要聽別有用心之人的挑撥離間。”
“他說的那些，是種族的天性，不是我的。”
他望著歸笙，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
“從生到死，我都只有你，也只忠於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