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結束 執音你可一定要支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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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結束 執音你可一定要支持我啊
藥池邊的少年雙頰緋紅, 眸光迷蒙，攥住她的手指緊緊的，形如一只迫不及待獻出自己的鬼魅。
只是這鬼魅的精神狀況實在不怎樣, 一副隨時要倒頭就暈的憔悴。
看得歸笙無語凝噎：這算什麽？
把她劃歸為自己的同類後, 便迫不及待通過身體招攬她麽？
這小鬼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歸笙踢了踢裙擺，沒能把他的手踢開。
她只好蹲下來, 用力將裴瑾白的手拿開。
後者卻突然撲了過來，歸笙猝不及防, 被他撲倒在池邊，摔得腰臀生疼。
歸笙邊罵邊拂過他的睡穴，道：“你不清醒, 你先睡一覺。”
裴瑾白強撐著睜眼, 嘴硬道：“我不困。”
他被她制住了雙手，試著掙了掙，不出所料地沒能掙脫。
於是他索性又向前一撲, 跪坐在她的兩腿之間，埋首進她的頸窩，似乎打算實踐些什麽。
然後, 就掛在她身上一動不動了。
歸笙聽著耳邊的呼吸漸趨平緩, 便探指到他的額角，按住百脈歸集之竅，闔目凝神, 放出神念潛入其中，觀察起此人的筋脈狀況。
然後歸笙就被嚇了一大跳。
方才聽這家夥說那麽一堆，尤其是那些仙長對他筋脈根基的說法，她還以為是言過其實，極度懷疑是這小鬼為了表現自己的可憐而添油加醋。
卻沒想到, 那已經是諸位仙長窮極委婉的表達了。
若說尋常人的筋脈，最初是一座新建的房屋，只有地基與架梁，通過修煉，便可為這房屋添磚加瓦，錦上添花。
那麽此刻，裴瑾白的筋脈所呈現的，則是一地荒蕪的廢墟，滿目皆是零落報廢的殘骸，連最基礎的築起地基、架起房梁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怎會如此？
怎麽會有人的修煉資質糟糕成這樣……
歸笙緩緩攢起了眉頭。
倘若沒有今夜的奇遇，她或許會將信將疑，相信這真的只是那一場怪病的惡果。
然而此時此刻，她已經下了判定，裴瑾白的那場怪病一定是人為造成的。
可是，原因呢？
總不能僅僅是為了摧毀他的修煉根基，讓他無法成為修士這麽簡單吧？
同時，某些人執意引導她關註摻和此事，又是為了什麽？
歸笙苦思冥想了一夜，沒想出個頭緒。
等回過神來，門外已然微見天光。
對了，裴桓矜說幫她和董執音約了今早見面的。
可是今早是多早？又是在哪裏見面？
不管了，先把身上這人安置好再說。
相比裴瑾白如今的居所，蘭湯閣離他幼時舊院的後門更近，於是歸笙毫不猶豫地把裴瑾白帶去了舊院，並從後窗翻進了寢屋。
把仍在昏睡的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放平躺好，歸笙想了想，把旁邊攏起的帳子卸下來，掐了道清潔術抹去灰塵，給他蓋了上去。
覺得差不多行了，歸笙轉頭就從正門走了出去，心裏盤算著去裴桓矜那裏問個清楚，找不到他人的話她就回董府去找……
餘光前沿，驀地出現一道人影。歸笙下意識擡頭，就見晨曦薄輝中，那棵枯死的桃花樹下，竟有一道身影靜靜坐著。
觀其容顏裝束，正是董執音。
她似乎等得無聊了，正用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石桌上的棋盤格，盤上夜露似晶瑩圓潤的棋子，被她敲得輕輕跳動。
歸笙楞了一瞬後，以為歪打正著到了約定好的見面地，又疑惑又欣喜。
“執音你怎麽……”
歸笙正要走過去，腳步卻一凝。
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她望著董執音越敲越快的指節，想，董執音會做出這樣隨性的動作嗎？
與此同時，樹下的人也察覺了她的來到，側首望來。
那一眼很深，帶著隔空相擁的力道。
四目相對，歸笙心尖顫了顫。
沒停駐太久，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在董執音的對面坐下。
完全沒有沈默的間隙，歸笙自然而然地開了口：“執音，昨夜你的屋子裏，為何會有那樣的一道隔間？”
董執音搖了搖頭，答：“我不清楚，應當是我母親的手筆。”
歸笙撅了撅嘴：“好吧，那董相可真是把我害慘了！”
董執音：“嗯？”
歸笙哼哼唧唧地伸出手，給她看滿手猙獰的傷口，幾乎每一道都深可見骨：“你看，這些都是那隔間裏的人俑打的，痛死了。”
董執音立刻將她的手接了過去，著急道：“怎麽傷成這樣……”
指腹卻傳來平坦無損的皮膚觸感。
傷口消失，六爻收回。
歸笙拍拍對面那人停滯的手，嘆了口氣：“董執音的這雙眼睛，啟用明心鏡的術法時，可以洞穿一切幻象……這是你弟弟教給她的。”
她戲謔道：“扮演人家之前，也要多了解一些情況呀，師母。”
風聲靜謐，落葉紛墮。
對面的人一時不語，只是垂著眼睛，將歸笙的手輕輕包住。
歸笙不自覺地哽咽。
她想過千種與師母重逢的畫面，無一不是跨越千難萬險，轟轟烈烈。
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在一個雲淡風輕的早晨，師母稀松平常地坐在花樹下。
仿佛這一路所見的生離死別，從未發生。
她找到了師母。
或者說，是師母自己回到了她的眼前。
重逢了，歸笙卻沒有當初想象的喜悅。
因為她知道，重逢不是終點，前方仍有迷霧。
千言萬語，千頭萬緒，一時不知從何處說起，只得沈默。
良久，歸笙張了張口，想問：師母，你和他，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不料這一回，莫棲遲先一步開了口。
她道：“歸笙，最初，我曾想讓你停下，不要卷入這些事情……可你還是堅持著，一直走到了這裏。”
莫棲遲微微笑著，笑容間似有嘆息。
那嘆息像是對面前之人執著的讚許，又像是看她一步一步身陷羅網的不忍。
莫棲遲道：“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點路程了，歸笙。”
“只要你讓裴瑾白親口答應同你成親，一切就會結束了。”
歸笙怔然。
換做往常，面對如此荒謬而無厘頭的“任務”，她定然要掀桌而起，刨根究底，將來龍去脈都問清楚了再執行。
但此時此刻，莫棲遲的後一句更令她心慌。
歸笙：“結束……？”
她喉嚨幹澀，艱聲重覆：“什麽結束？”
莫棲遲卻只是道：“等你做成了，自會知道真相。”
歸笙：“為何不能直接告訴我呢？”
問完與昨夜如出一轍的一句，她感到無比的委屈與著惱。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我自認最親近、最相信的人，你們聯起手來，一言不發，故弄玄虛地引導我走到這裏……你們到底在盤算著些什麽，為何不能直接告訴我呢？為什麽要語焉不詳？難道在你們心裏，我是不可信任的麽？”
莫棲遲看著她眼底閃動的淚光，唇動了動，神情間隱隱動搖。
似有那麽一刻，她就要繳械投降，要將心中掩藏的謎底全盤托出。
卻在啟齒的剎那，驟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封住喉嚨，低低咳了兩聲。
咳完，莫棲遲別開眼睛，不去看對面那雙泛紅的眼眶。
她只能道：“無論如何，我們不會傷害你，歸笙。”
歸笙：“我從未懷疑這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面上滿是惶惑不安。
“所以我才更忐忑，你們既不是害我，又究竟為何要瞞我……”
莫棲遲擡起手，用指尖拭去她的淚花，低聲道：“歸笙，別再問了。”
勸說的口吻。
歸笙卻明白，沒有轉圜的餘地。
良久。
歸笙：“好，我不問這個了。”
她擡起通紅的眼睛，對莫棲遲道：“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的‘一切’結束之後，我們還會像以前那樣嗎？”
她的語氣近乎乞求，乞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在，對面的人如她所願地點了點頭。
但歸笙看得出來，這也只是為了如她所願。
莫棲遲輕輕地說：“等此事了結……我們不會再分開了，歸笙。”
語氣中滿是安撫的笑意，像在哄一個此刻太過傷心的孩子。
話音落下，她微微闔目，不屬於她的身體緩緩伏倒在石桌上。
一片枯葉落至她的額角，董執音霍然睜開雙眼。
餘光瞥見對座的人影，她迅速撐起身，下意識去握劍，卻在看清那人的樣貌時停住了動作。
“歸笙……？”
董執音緊繃的神情一松，又在看清她滿面的淚水後變得手足無措，有些慌亂地舉起袖子，替她擦拭仍不住滑落的淚珠。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歸笙默不吭聲，眼神迷惘，像是在出神。
董執音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想起自己昨夜同莫棲遲交手落敗後便失去了意識，頓時有所猜測。
董執音試探地問：“是你的師母說了些什麽……”
歸笙突然打斷她道：“執音，我有個想法。”
董執音一楞，就見歸笙驀然一抹臉，三兩下抹幹凈眼淚。
再放下手時，那雙眼睛一改片晌前癡呆楞神的丟魂樣，灼灼跳動著鬥志昂揚的火光。
歸笙甩掉手上的淚水，對董執音綻開一個笑。
她輕快地道：“執音，我們以後當家人好不好？”
董執音：“……？”
對方的神情和話題毫無征兆地來了個驚天大轉彎，董執音一時有些茫然失措。
她只好遲疑地重覆：“家人……？”
歸笙：“嗯！”
她拍案而起，滔滔不絕：“你也應當和我師母見過面了，她剛剛還冒名頂替你來騙我，她一定在籌劃著什麽陰謀，她利用了我，害得我這一路顛沛流離，兩手空空，我失望透頂，再也不想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又豪情萬丈地一揮手，狀若給董執音展示自己方才布局好的宏偉藍圖。
“我看你弟弟裴瑾白就很不錯，家大業大，還有個任勞任怨的牛馬兄長當耗材，若是能同他在一塊，我也算是餘生有保障了……執音你可一定要支持我啊！”
董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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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鬼魅的精神狀況實在不怎樣, 一副隨時要倒頭就暈的憔悴。
看得歸笙無語凝噎：這算什麽？
把她劃歸為自己的同類後, 便迫不及待通過身體招攬她麽？
這小鬼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歸笙踢了踢裙擺，沒能把他的手踢開。
她只好蹲下來, 用力將裴瑾白的手拿開。
後者卻突然撲了過來，歸笙猝不及防, 被他撲倒在池邊，摔得腰臀生疼。
歸笙邊罵邊拂過他的睡穴，道：“你不清醒, 你先睡一覺。”
裴瑾白強撐著睜眼, 嘴硬道：“我不困。”
他被她制住了雙手，試著掙了掙，不出所料地沒能掙脫。
於是他索性又向前一撲, 跪坐在她的兩腿之間，埋首進她的頸窩，似乎打算實踐些什麽。
然後, 就掛在她身上一動不動了。
歸笙聽著耳邊的呼吸漸趨平緩, 便探指到他的額角，按住百脈歸集之竅，闔目凝神, 放出神念潛入其中，觀察起此人的筋脈狀況。
然後歸笙就被嚇了一大跳。
方才聽這家夥說那麽一堆，尤其是那些仙長對他筋脈根基的說法，她還以為是言過其實，極度懷疑是這小鬼為了表現自己的可憐而添油加醋。
卻沒想到, 那已經是諸位仙長窮極委婉的表達了。
若說尋常人的筋脈，最初是一座新建的房屋，只有地基與架梁，通過修煉，便可為這房屋添磚加瓦，錦上添花。
那麽此刻，裴瑾白的筋脈所呈現的，則是一地荒蕪的廢墟，滿目皆是零落報廢的殘骸，連最基礎的築起地基、架起房梁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怎會如此？
怎麽會有人的修煉資質糟糕成這樣……
歸笙緩緩攢起了眉頭。
倘若沒有今夜的奇遇，她或許會將信將疑，相信這真的只是那一場怪病的惡果。
然而此時此刻，她已經下了判定，裴瑾白的那場怪病一定是人為造成的。
可是，原因呢？
總不能僅僅是為了摧毀他的修煉根基，讓他無法成為修士這麽簡單吧？
同時，某些人執意引導她關註摻和此事，又是為了什麽？
歸笙苦思冥想了一夜，沒想出個頭緒。
等回過神來，門外已然微見天光。
對了，裴桓矜說幫她和董執音約了今早見面的。
可是今早是多早？又是在哪裏見面？
不管了，先把身上這人安置好再說。
相比裴瑾白如今的居所，蘭湯閣離他幼時舊院的後門更近，於是歸笙毫不猶豫地把裴瑾白帶去了舊院，並從後窗翻進了寢屋。
把仍在昏睡的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放平躺好，歸笙想了想，把旁邊攏起的帳子卸下來，掐了道清潔術抹去灰塵，給他蓋了上去。
覺得差不多行了，歸笙轉頭就從正門走了出去，心裏盤算著去裴桓矜那裏問個清楚，找不到他人的話她就回董府去找……
餘光前沿，驀地出現一道人影。歸笙下意識擡頭，就見晨曦薄輝中，那棵枯死的桃花樹下，竟有一道身影靜靜坐著。
觀其容顏裝束，正是董執音。
她似乎等得無聊了，正用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石桌上的棋盤格，盤上夜露似晶瑩圓潤的棋子，被她敲得輕輕跳動。
歸笙楞了一瞬後，以為歪打正著到了約定好的見面地，又疑惑又欣喜。
“執音你怎麽……”
歸笙正要走過去，腳步卻一凝。
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她望著董執音越敲越快的指節，想，董執音會做出這樣隨性的動作嗎？
與此同時，樹下的人也察覺了她的來到，側首望來。
那一眼很深，帶著隔空相擁的力道。
四目相對，歸笙心尖顫了顫。
沒停駐太久，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在董執音的對面坐下。
完全沒有沈默的間隙，歸笙自然而然地開了口：“執音，昨夜你的屋子裏，為何會有那樣的一道隔間？”
董執音搖了搖頭，答：“我不清楚，應當是我母親的手筆。”
歸笙撅了撅嘴：“好吧，那董相可真是把我害慘了！”
董執音：“嗯？”
歸笙哼哼唧唧地伸出手，給她看滿手猙獰的傷口，幾乎每一道都深可見骨：“你看，這些都是那隔間裏的人俑打的，痛死了。”
董執音立刻將她的手接了過去，著急道：“怎麽傷成這樣……”
指腹卻傳來平坦無損的皮膚觸感。
傷口消失，六爻收回。
歸笙拍拍對面那人停滯的手，嘆了口氣：“董執音的這雙眼睛，啟用明心鏡的術法時，可以洞穿一切幻象……這是你弟弟教給她的。”
她戲謔道：“扮演人家之前，也要多了解一些情況呀，師母。”
風聲靜謐，落葉紛墮。
對面的人一時不語，只是垂著眼睛，將歸笙的手輕輕包住。
歸笙不自覺地哽咽。
她想過千種與師母重逢的畫面，無一不是跨越千難萬險，轟轟烈烈。
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在一個雲淡風輕的早晨，師母稀松平常地坐在花樹下。
仿佛這一路所見的生離死別，從未發生。
她找到了師母。
或者說，是師母自己回到了她的眼前。
重逢了，歸笙卻沒有當初想象的喜悅。
因為她知道，重逢不是終點，前方仍有迷霧。
千言萬語，千頭萬緒，一時不知從何處說起，只得沈默。
良久，歸笙張了張口，想問：師母，你和他，究竟有何事瞞著我？
不料這一回，莫棲遲先一步開了口。
她道：“歸笙，最初，我曾想讓你停下，不要卷入這些事情……可你還是堅持著，一直走到了這裏。”
莫棲遲微微笑著，笑容間似有嘆息。
那嘆息像是對面前之人執著的讚許，又像是看她一步一步身陷羅網的不忍。
莫棲遲道：“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點路程了，歸笙。”
“只要你讓裴瑾白親口答應同你成親，一切就會結束了。”
歸笙怔然。
換做往常，面對如此荒謬而無厘頭的“任務”，她定然要掀桌而起，刨根究底，將來龍去脈都問清楚了再執行。
但此時此刻，莫棲遲的後一句更令她心慌。
歸笙：“結束……？”
她喉嚨幹澀，艱聲重覆：“什麽結束？”
莫棲遲卻只是道：“等你做成了，自會知道真相。”
歸笙：“為何不能直接告訴我呢？”
問完與昨夜如出一轍的一句，她感到無比的委屈與著惱。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我自認最親近、最相信的人，你們聯起手來，一言不發，故弄玄虛地引導我走到這裏……你們到底在盤算著些什麽，為何不能直接告訴我呢？為什麽要語焉不詳？難道在你們心裏，我是不可信任的麽？”
莫棲遲看著她眼底閃動的淚光，唇動了動，神情間隱隱動搖。
似有那麽一刻，她就要繳械投降，要將心中掩藏的謎底全盤托出。
卻在啟齒的剎那，驟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封住喉嚨，低低咳了兩聲。
咳完，莫棲遲別開眼睛，不去看對面那雙泛紅的眼眶。
她只能道：“無論如何，我們不會傷害你，歸笙。”
歸笙：“我從未懷疑這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面上滿是惶惑不安。
“所以我才更忐忑，你們既不是害我，又究竟為何要瞞我……”
莫棲遲擡起手，用指尖拭去她的淚花，低聲道：“歸笙，別再問了。”
勸說的口吻。
歸笙卻明白，沒有轉圜的餘地。
良久。
歸笙：“好，我不問這個了。”
她擡起通紅的眼睛，對莫棲遲道：“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的‘一切’結束之後，我們還會像以前那樣嗎？”
她的語氣近乎乞求，乞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在，對面的人如她所願地點了點頭。
但歸笙看得出來，這也只是為了如她所願。
莫棲遲輕輕地說：“等此事了結……我們不會再分開了，歸笙。”
語氣中滿是安撫的笑意，像在哄一個此刻太過傷心的孩子。
話音落下，她微微闔目，不屬於她的身體緩緩伏倒在石桌上。
一片枯葉落至她的額角，董執音霍然睜開雙眼。
餘光瞥見對座的人影，她迅速撐起身，下意識去握劍，卻在看清那人的樣貌時停住了動作。
“歸笙……？”
董執音緊繃的神情一松，又在看清她滿面的淚水後變得手足無措，有些慌亂地舉起袖子，替她擦拭仍不住滑落的淚珠。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歸笙默不吭聲，眼神迷惘，像是在出神。
董執音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想起自己昨夜同莫棲遲交手落敗後便失去了意識，頓時有所猜測。
董執音試探地問：“是你的師母說了些什麽……”
歸笙突然打斷她道：“執音，我有個想法。”
董執音一楞，就見歸笙驀然一抹臉，三兩下抹幹凈眼淚。
再放下手時，那雙眼睛一改片晌前癡呆楞神的丟魂樣，灼灼跳動著鬥志昂揚的火光。
歸笙甩掉手上的淚水，對董執音綻開一個笑。
她輕快地道：“執音，我們以後當家人好不好？”
董執音：“……？”
對方的神情和話題毫無征兆地來了個驚天大轉彎，董執音一時有些茫然失措。
她只好遲疑地重覆：“家人……？”
歸笙：“嗯！”
她拍案而起，滔滔不絕：“你也應當和我師母見過面了，她剛剛還冒名頂替你來騙我，她一定在籌劃著什麽陰謀，她利用了我，害得我這一路顛沛流離，兩手空空，我失望透頂，再也不想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又豪情萬丈地一揮手，狀若給董執音展示自己方才布局好的宏偉藍圖。
“我看你弟弟裴瑾白就很不錯，家大業大，還有個任勞任怨的牛馬兄長當耗材，若是能同他在一塊，我也算是餘生有保障了……執音你可一定要支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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