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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為你 因為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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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為你 因為你在這裏

歸笙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但好在她沒斷片, 她清晰地記得自己是如何酒量過人,是如何借酒壯膽,最後又是如何被雲臨渡那廝一掌劈昏的。

歸笙扶住自己快要爆炸的腦袋, 恍恍惚惚地剛爬起來, 肩頭便有一件衣裳滑了下去。

歸笙下意識撈起那件衣裳,湊到鼻尖一聞, 聞到了清清淩淩的雪香。

嗯,是她師兄的衣裳。

歸笙沒忍住又聞了聞。

她好想他的。

於是雲臨渡端著醒酒湯走進來時, 看到的就是歸笙半張臉埋進他的衣裳裏,眼眸彎彎,一臉滿足到無以覆加的糟糕畫面。

“……”

面面相覷半晌, 歸笙強壓下心中的尖叫, 鎮定自若地放下雲臨渡的衣裳,又翹起二郎腿,兩手撐在榻上, 一昂下巴,一副“我就聞了你怎麽著吧”的坦坦蕩蕩。

不知是不是拜服於她的坦蕩,雲臨渡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一言不發地走過來, 將湯碗擱放在榻沿, 道:“喝湯。”

歸笙不動,兩手兀自撐在腿側,下巴擡得更高:“師兄餵我。”

雲臨渡不假辭色:“你沒長手?”

歸笙便顫巍巍地舉起兩手, 舉到他面前抖給他看,振振有辭道:“喝醉了,拿不穩碗,到時候撒了一床湯汁,師兄你可別後悔。”

雲臨渡顯然不想後悔, 認命地坐到榻沿,舀了一勺,遞到她的唇邊。

他道:“張嘴。”

歸笙卻偏抿住嘴,只用音調抿出個重音來:“哼!”燙!

小時候雲臨渡給她餵藥,她都是這麽表達的。

雲臨渡瞥她一眼,默不作聲地拿回湯勺,低下頭輕吹了吹。

歸笙得意洋洋地彎起了眼睛。

等他再餵過來時,她才大發慈悲地張口了。

就這麽一口一口,歸笙就著雲臨渡的手,乖乖喝完了整碗醒酒湯。

他師兄親自熬的醒酒湯成效顯著,喝到後半碗時,歸笙的頭就不痛了。

餵完最後一勺,雲臨渡將湯勺放回碗中。

再一擡頭,便被摟住了脖子。

溫熱的身體傾身撲來,柔弱無骨地掛在他的身上,洋溢著暖融融的淡淡的酒香。

毛絨絨的眼睫,小扇子一樣剮蹭著他的皮膚,是輕柔卻忽視不了的癢。

歸笙循循善誘道:“師兄,你為何親我?還把我帶回棲雪峰來?”

雲臨渡疑惑地道:“不是你強迫的我麽?”

歸笙:“……”

若是前幾日,她拿不準雲臨渡對她忽冷忽熱的態度時,聽到這話估計還會打退堂鼓。

但不久前的那個吻,可算是讓歸笙看清了,這家夥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

於是歸笙道:“雲臨渡,我給你臉了?”

她一把揪住雲臨渡的頰肉,揉巴揉巴,直到將那張清俊的容顏揉得皺皺巴巴,才稍稍紓解了這些天來遭他冷待而積攢在心頭的郁憤。

歸笙兇巴巴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答。”

雲臨渡的語氣沒有起伏:“你想要什麽回答?”

歸笙不客氣地給予指導:“‘我想你做我的師妹。’”

雲臨渡一板一眼地重覆:“我想你做我的師妹。”

歸笙:“……”

雲臨渡歪頭:“不是你要的嗎?怎麽一副不滿意的表情。”

歸笙有苦說不出。

她久久等不到蓮心的通風報信,也等不到蓮華境的崩塌,說明天爐鼎中,雲臨渡並未因這一句產生任何波動,恐怕連動一動眼睫毛都沒有。

歸笙小聲罵:“你這個冷心冷情的混蛋!”

雲臨渡好像沒聽清:“什麽?”

歸笙灰心喪氣,暫時懶得再搭理眼前這個糟心玩意兒,滄桑地擺擺手,催促他把空碗端走。

雲臨渡真就端著碗走了。

一點都不帶留戀,似乎早就想走的樣子。

瞪著雲臨渡的背影消失,歸笙仰面倒在榻上,越來越後悔之前的許多年沒有關註自家師兄的心理健康。

為何明明都這樣了,師兄還是沒有求生欲呢?

這家夥真難救啊。

他是真一心想死啊。

要不她成全他得了……

躺了沒一會兒,歸笙徹底醒了酒,生龍活虎地爬起來,打算在這座雲臨渡獨自生活的棲雪峰上到處轉轉,看看能不能獲取些新的挽救思路。

他是她最喜歡的師兄,她絕不能放棄他。

風風火火地一出門,歸笙就楞住了。

嗯?

歸笙不可思議地望著對面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屋子。

有關她的記憶分明已被天爐鼎煉化掉了,棲雪峰上又為何會有她的屋子呢?

歸笙滿懷疑惑地走過去,擡手便要推門,門卻先一步在她的面前打開了。

雲臨渡站在門檻後,一手搭在門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那眼神由上自下,垂落的眼睫掩去了眸光,徒餘一片漆黑深邃,寂若寒淵,竟有一霎令歸笙不寒而栗。

好在下一刻雲臨渡就開了口,語氣是她熟悉的不冷不熱:“既然喝了醒酒湯,不好好在屋裏歇著,出來亂跑做什麽?”

歸笙咽了口唾沫,倒打一耙道:“師兄你才是,大半夜亂跑不回屋,躲在這麽個破屋子裏,偷偷做什麽壞事呢?”

雲臨渡靜看她須臾,道:“不是要做我師妹?”

“我不把這雜物間收拾出來,你是打算霸占我的屋子麽。”

歸笙眉頭一皺:“雜物間?”

雲臨渡讓過身,歸笙便得以看清屋內的狀貌,霧白的月光下,屋內灰塵浮動,各式繁多的物品有序堆積,留給人走動的過道極其狹仄。

確實是個平平無奇的雜物間。

歸笙看了一會兒,評價道:“這看上去也沒地方住人啊。”

雲臨渡淡淡道:“所以沒讓你今夜就住進來。”

歸笙斜眼睨他:“那我今夜睡在哪裏呢?”

雲臨渡:“你方才睡在哪裏就是哪裏。”

歸笙:“那你呢?你露天而眠麽?”

雲臨渡提起劍:“我去修煉。”

歸笙抓住他的發尾:“那我也去!”

“我既然是你的師妹,你也口口聲聲說師母師父都不在了……”

雲臨渡痛得回頭,就見她一本正經道:“你有教導之責。”

“……”

雲臨渡嘆了口氣:“過來吧。”

一炷香後。

歸笙哆哆嗦嗦地抱緊自己,在棲雪峰頂呼嘯肆虐的狂風中迎風流涕,哀怨地瞪著那道絲毫不受寒風影響的身影。

她早該想到的,他說修煉,就一定是來棲雪峰頂。

歸笙猛吸了一下鼻子,艱難而認真地打量起練劍的雲臨渡,以此轉移自己對於寒冷的註意。

這一看就入了神。

劍光翩躚,回風流雪。

不愧為當年五方盛會二位劍修魁首的孩子。

歸笙看得不禁默默吐槽:他這不是挺能打的麽?

怎麽和董執音打的時候,就打成那副稀爛的鬼樣子呢?

雲臨渡一套劍法溫習完畢,抽空瞥了縮進灌木叢中的歸笙一眼。

“凍成這樣,還不回去麽?”

歸笙用灌木把自己裹得緊緊的,感覺好一些了,意志堅定地搖了搖頭,鼻音嗡嗡地道:“我要和師兄你呆在一起。”

雲臨渡望著她通紅的鼻尖和臉頰,收劍入鞘,走過去,一手將歸笙從灌木叢裏拎了出來。

這一瞬間,歸笙感受無異於大冬天穿著單薄的寢衣被人從暖烘烘的被窩裏刨出來,連靈魂都顫抖了。

歸笙抖如篩糠,鋪天蓋地的臟話湧到喉頭,才要對這個惡毒的師兄痛罵出口,轉眼又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歸笙被雲臨渡攬進外氅,緊貼著他的身體,被他帶著朝一個方向走去。

歸笙被凍得神志不清,沒註意那並不是下山的方向,只如一只要為自己化凍的鹹魚,只顧著貼在雲臨渡胸膛外側,貪婪汲取那透出衣衫的熱度。

同時在心裏嘀嘀咕咕:這吹到她身上無異於殺人的寒風,吹在雲臨渡身上跟撓癢癢一樣……

也對,她師兄是劍修,劍修不論精神狀態如何堪憂,身體素質必須過硬,血肉筋骨都得錘煉成一等一的抗造,否則在對戰中敵人還沒怎麽樣,自己就先被自己的劍法切成臊子了。

也難怪師兄小時候,師母沒少敦促他鍛體。

歸笙忍不住往雲臨渡的懷裏又縮了縮,雙臂環過那勁窄的腰身,幾乎半掛在了他的身上。

又走了兩步,歸笙忽覺足底流光盛綻,四面八方的凜風戛然而止。

直到雲臨渡將她從衣裳裏提溜出來,放在寢屋前站好,歸笙才回過神來。

歸笙震驚不已:“剛剛那是什麽?”

雲臨渡面不改色:“一個方便我從棲雪峰頂瞬間回到住處的傳送陣法。”

歸笙讚不絕口:“師兄你真是偷懶的天才啊!還專門做了個這種……”

雲臨渡:“是我母親做的。”

歸笙:“……”

歸笙憋了一下,改口道:“咱們師母真是做陣法的天才啊!”

又覺得哪裏不對:“那為何沒有從住處傳送到峰頂的陣法呢?”

雲臨渡:“因為我也不是太懶。”

歸笙:“……”

歸笙有時候覺得自家師兄是點子幽默在身上的。

有點幽默的雲臨渡把歸笙推進屋裏,催促道:“你休息吧,我不去修煉了,繼續去收拾雜物間。”

歸笙舉手:“我可以幫忙的。”

雲臨渡屈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下。

歸笙捂住額頭,怒目而視:“你暗算……”

話沒說完,被從額頭隔空點了睡穴的歸笙就這麽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得昏天黑地。

歸笙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險些不知今夕何夕。

明明睡時太陽剛冒了個邊角,這會兒月亮就又攀上枝頭了。

她這是睡了一整天啊。

歸笙嘀嘀咕咕:雲臨渡這點睡穴的功夫,跟下迷藥也沒什麽兩樣了。

歸笙下了榻,不知是否是睡得太久,竟是一陣頭重腳輕,不辨西東,在屋裏轉了個圈才繞出去。

剛出門,就見雲臨渡正從雜物間中搬出一盞琉璃燈。

歸笙剛說這燈要不留著吧,她偶爾也會看看書的。

結果不知怎麽的,舌頭有點不聽使喚,一時說不出話來。

雲臨渡看到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竈間,道:“鍋裏有飯。”

歸笙和自己舌頭打架半天,沒分出個輸贏,只得搖搖晃晃地走進竈間,先風卷殘雲地填飽肚子,期間也終於用食物把舌頭捋順了。

唔,不愧是她師兄,做的飯菜還是如此合她的口味。

歸笙吃飽喝足地走出竈間,就見雲臨渡在五步外,似乎正在朝竈間走來。

見她出來了,雲臨渡便就地站定,道:“屋子收拾好了,你可以進去看看了。”

換做往常,歸笙免不了要湊過去,誇誇他手腳麻利,再給他捶捶肩膀,夾著嗓音說幾聲師兄辛苦了。

但這會兒,她連挪動一步都費力。

原本她以為之前的身體異狀是餓得,沒想到吃完飯後,這種虛脫無力的異狀反而更嚴重了。

是昨夜吹風吹得太過,有些高熱了麽?

不,不對。

她自己生沒生病,她還是分得清的。

她此刻的感受,比起生病,更像是被人下了暗手,中毒了。

想到某種可能,歸笙背後霎時浮出一層冷汗。

然而比起微不足道的恐懼,她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歸笙強打起精神,若無其事地走到雲臨渡面前:“那就去看看吧。”

雲臨渡看她片刻,忽然伸出了手,扶住了她:“不舒服?”

強撐的時候,本來是需要有人來扶一把的。

不過當這個人別有用心時,這需要便成了懼怕。

歸笙看了看雲臨渡扶住自己的手,抿了抿唇,有些疲倦地道:“雲臨渡,我真搞不懂你。”

雲臨渡“嗯”了一聲,扶著她轉身,一步一步向收拾出來的屋子裏走去。

力氣在一段一段地流逝,歸笙卻一點都不想省著力氣,罵罵咧咧地道:“你這個可惡的混蛋,一點都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有多在乎你,你心裏想的什麽從來不跟我說,一直把我當外人看,你……”

門扉喑啞的一聲,打斷了她未盡的話語。

冥冥之中若有所感,歸笙在擡起頭前,便先一步手腳發冷。

屋內的物品已經清空了。

不僅是雜物,作為一間合格的屋子該有的桌案、座椅、箱櫃……全部被處理掉了。

窗扇被封死,天花地板、四面墻壁,凡可落目之處,無一不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倒映在歸笙此刻震蕩的瞳孔中,如無數晃動著的青面獠牙的鬼影。

歸笙雙膝一軟,站立不住,雲臨渡便將她半抱起來,帶著她來到屋內正中央,將她放上整間屋子裏唯一算得上陳設的……一張床榻上。

與其所處的環境一致,這“床榻”也怪異至極。

躺上去的瞬間,歸笙便覺自己像躺上了一塊砧板,且不勞刀刃宰割,她自己的一身皮肉就自然而然地攤平開來,肌理軟爛,筋腱松弛,似乎只需要一只手把住她的關節,另一手順著她的骨頭走勢輕輕一捋,就能將她的整塊皮肉巨細無遺地抹下來。

無比糟糕的感受。

歸笙想開口詢問,可喉嚨也化成了一灘水,根本聚不出一絲聲音。

雲臨渡替歸笙將被角掖好,又將她的頭發悉數撥到枕上,然後捂住了她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解釋一個字。

分明不久之前才睡得昏天黑地,這會兒卻又有前所未有的困倦襲來。

元魂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巨石,歸笙掙紮了片刻,便萬般不甘心地,被眼前的黑暗拖入了沈睡。

睡前的印象是如此的驚悚,但醒來的緣由卻出乎意料。

歸笙是被一陣飯菜香氣勾醒的。

她循著香氣,拖起仍舊沈重的身體,費力地撐開眼皮。

果不其然,一只熱氣騰騰的食盒擺在床沿,盒中飯菜色香味俱全,每一樣都精準契合歸笙的偏好。

這會兒應當正值午間,門半開著,充沛的日光就算只能進屋半截,也足以將整間屋子照得清晰。

或許是陽光太足,正氣凜然,那些夜間看來駭人的滿墻滿壁的符文,此刻看來除了晦澀難懂些,倒也沒令歸笙產生多餘的感受。

歸笙打量那些符文片刻便收回了視線,因為完全看不懂。

她伸出手,去拿食盒邊沿的筷子。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這可是她師兄做的飯。

拿起筷子的瞬間,歸笙聽到“叮當”的一聲,清脆悅耳。

喲呵,敲得這麽響,還是銀筷子呢,雲臨渡怎麽變得這麽有錢了。

歸笙正這樣想著,然後就收到指腹傳來的木質觸感。

她手裏拿的是竹筷子。

那麽剛才的清脆敲擊聲是……

歸笙緩緩下移視線。

“……”

門口響起腳步聲,暴怒的歸笙直接把手裏的竹筷丟了過去。

“雲臨渡!你有病啊!”

雲臨渡側身閃過,擡眸望來。

眸光清淩淩的,澄澈的水一樣。

歸笙一看就更來氣了:“你這是什麽眼神?”

她一把扯起自己手腕上的鎖鏈,沈銀的鏈身撞得叮鈴咣啷響。

“這些不是你幹的?你在裝什麽無辜呢?!”

雲臨渡沒回答,撿起地上的筷子走出去,沒一會兒又拿了一雙新的回來。

待雲臨渡走近了,歸笙才看清他的面色有些憔悴。

原本幹幹凈凈的眼下浮起了暗色的青,嘴唇沒什麽血色,呼吸似乎也有些費力。

歸笙咬著牙,憋著一口氣。

然而當雲臨渡蹲下身時,這口氣還是不爭氣地洩了出去。

她硬邦邦地問:“你怎麽了?沒睡好嗎?臉色差得跟死人一樣。”

雲臨渡取過食盒的手停都沒停,聞言只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歸笙惡狠狠道:“是因為對我做了虧心事,所以才沒睡好麽?”

雲臨渡挖了一勺肉來,聞言微微偏頭:“虧心事?”

歸笙一口叼住肉,對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鎖鏈,指了指足踝上的鐐銬。

咽下肉後,她又補充:“還有這間屋子裏奇奇怪怪的符文,以及莫名其妙讓我睡個不停,你該不會是要在我身上做什麽試驗吧?”

雲臨渡:“若我說是呢。”

他半跪在榻側,自下而上地望著歸笙,眸光倏然轉冷。

“我趕過你了,是你非要纏上來。”

他輕輕地道:“發現我和你想得不一樣,就想逃走了,是嗎?”

歸笙深吸一口氣,道:“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麽自以為是的話!”

她猛地出手,薅住雲臨渡額前的發,將他提上來,提到與她平視,用給予的痛楚將那雙眼中的故弄玄虛與虛張聲勢都攪碎。

“你聽好了雲臨渡,就算你不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鎖著我、銬著我,我也哪裏都不會去的。”

歸笙逼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因為你在這裏,我就是為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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