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烈酒 酒很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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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烈酒 酒很好喝的
歸笙的酒量與酒品, 其實一直都不大好。
她記憶中的第一次喝酒，就把雲臨渡給惹生氣了。
當年，她在構造二爻時遇到瓶頸, 便把九竅核桃拿去給師母改進。
莫棲遲一忙起來便一心一意, 誰都不搭理，歸笙在一旁閑得無聊, 便在莫棲遲堆了一地的法寶間尋找樂趣。
很快，地上一只口小肚大的磨砂罐子, 吸走了歸笙的註意。
那時候，歸笙還不認得那是一只酒壺，只覺這罐子頸纏紅綢, 有趣得緊。
歸笙懷著探秘的好奇爬過去, 揭開壺蓋，霎時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面。
有點嗆，又有點香, 從鼻腔直沖到頭頂，令她頭暈目眩。
莫棲遲在身後道：“不要亂碰，更不準拿舌頭舔。”
歸笙“嗯嗯”應了兩聲, 然後就舔了一口壺嘴。
沒嘗出個好歹, 只覺得味道有些怪。
歸笙斷定師母的法寶斷不可能如此索然無味，便一鼓作氣，搬起酒壺, 對嘴噸了一大口。
然後歸笙就醉了。
正當她抱著莫棲遲哼哼唧唧不肯撒手時，雲臨渡恰好來向後者匯報當日的修煉狀況。
歸笙醉眼迷離，看著雲臨渡在莫棲遲跟前站定，首先喚了聲：“母親。”
清冽好聽。
酒精將歸笙的腦袋攪成了一團漿糊，天馬行空的想法層出不窮。
聽了雲臨渡的那一聲“母親”, 她竟稀裏糊塗地起了與他一較高下的心思——
比一比誰的嗓音更加動聽。
於是歸笙清一清嗓，也跟著軟軟喊了句：“母親。”
很好，很動聽，她自己很滿意。
結果莫棲遲還沒說什麽，便聽雲臨渡道：“你不準這麽叫。”
歸笙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懵懂地向他望去。
雲臨渡淡色的唇緊抿著，透出一股冷厲的青白，有種與年歲不符的不近人情。
目光相碰，他又重覆了一遍：“你不準叫她母親。”
歸笙瞬間酒醒了一半。
她師兄向來對她不茍言笑，但如此嚴肅的時候也不多。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歸笙當即又慫又氣地反問回去：“為什麽？”
莫棲遲好整以暇地托腮，旁觀這兩個小玩意兒能吵出個什麽名堂。
在莫棲遲揶揄的打量下，雲臨渡恍若不覺，直視歸笙，語氣愈發冰冷：“總之就是不準，你又不是她親生的。”
饒是再不清醒，歸笙也能聽出這一句的隔閡疏離之意。
他這是說她是外人的意思咯？
不好惹的歸笙氣哭了。
見她的眼淚斷線珍珠般一個勁地往下掉，雲臨渡也僵住了。
莫棲遲這才懶洋洋地開了口：“喏，哭了，咋辦？”
雲臨渡依然僵著沒動。
莫棲遲托起歸笙的兩腋，把她往雲臨渡面前一墩：“你惹的，你解決。”
那張淚水漣漣的小臉陡然迫近，雲臨渡有些無措地退了半步。
鎮靜下來，他走回一步，硬梆梆地勒令道：“別哭了。”
歸笙也哭得累了，但這口氣還沒咽下去。
她甩掉眼淚，嘴一癟，向雲臨渡張開雙臂。
“那師兄你抱我，我就不哭了。”
不是把她當外人嗎？
那她就非要他抱著，惡心死他！
昔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與此時此刻恍惚重疊。
她同樣醉著，同樣淚眼婆娑，同樣要求擁抱的姿態。
眼前的師兄卻沒有像當時一樣，即使別扭，渾身透著不情願，卻還是妥協地上前，無可奈何地抱住了她。
此刻的雲臨渡只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抱臂俯眸，眸光清淡，形如圍觀素不相識的人撒酒瘋。
歸笙在這沁著涼意的註視下，酒醒了那麽一瞬。
也是，在這個喚夢咒構築的蓮華境裏，雲臨渡這會兒壓根與她不熟。
不僅不熟，還對她避之不及，不想被她纏上。
真難辦啊。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十來丈開外的地上，武癡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扶著自己鈍痛的後腦勺，茫然四顧。
什麽情況？
剛才誰突然扔他？
還扔出老遠！這是蓄意謀殺吧？！
酒意燒斷了追根究底的苗頭，武癡一陣莫名其妙後，也不多糾結。
反正他是體修，耐扔也耐摔。
有人心情不好，那他讓對方摔一摔出出氣，也算樂於助人了。
樂於助人的武癡站起來，暈乎乎地原地轉了一圈。
才站穩，就遙遙看見石墩旁一坐一站的兩人。
一個淚水如麻，一個冷若冰霜。
小姑娘張開的手臂迎風瑟瑟，而那鐵石心腸的雲首席竟然就那麽冷眼旁觀！
想起這小姑娘這些天是如何殷殷切切地想見上後者一面，這雲首席就算不給回應，把人從冰涼的地上扶起來也懶得動麽？
真是不像話，一點風度都沒有！
武癡越看越生氣，最後徹底怒了，滿心打抱不平。
他正待上前仗義執言，肩膀卻忽然被一只手捺住了。
武癡一轉頭，就見他日思夜想的面容近在眼前，登時魂飛天外，把要仗義執言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岑箐眼角含著諧謔的笑意，時不時往石墩那邊瞟。
她對武癡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即輕手輕腳地把人給拽走了。
這片地界附近便只剩下了歸笙與雲臨渡。
半晌，雲臨渡向歸笙走近。
他沒理會後者伸了半天的胳膊，徑自蹲下身，撥了撥石墩旁散落的酒壺，瓷質的壺身磕在山巖上，“喀噠喀噠”地亂響。
“一二三……十二、十三。”
低聲數完，雲臨渡偏過頭，疏淡的神情辨不出喜怒。
“十三壺酒，你這是想改行做酒修？”
歸笙：“？”
歸笙驚訝得醉意都消了半截：“還有這種修類？發展前景如何？賺的錢多不？夠我養師兄你不？”
雲臨渡頓了一下，涼涼地答：“大多數酒修的下場，是被強大又愛喝酒的其他修士逮住，關進暗無天日的屋子，沒日沒夜地釀酒，直到榨幹修為。”
歸笙聽得打了個哆嗦，收回手臂，抱緊自己：“那還是算了。”
“不過……”
她抱著膝，歪頭笑道：“若是師兄你愛喝酒，我倒是可以考慮。”
又苦惱地嘆了口氣：“可是怎麽辦呢，你滴酒不沾啊……每次赴宴面前擺的都是茶……茶有那麽好喝嗎？我看酒才好喝……”
歸笙又大著舌頭，絮絮叨叨了一堆酒比茶好喝的論調，雲臨渡自始至終冷耳旁聽，不置一詞。
看樣子他是不信。
歸笙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驀地拎起手邊沒喝完的第十四壺酒，偷偷灌了一口。
隨即她鼓起腮幫，慢吞吞地向他挪過去。
雲臨渡皺眉攆她：“別過來，一股酒臭味。”
似是篤定她會乖乖聽話，他只是口頭威脅，人卻蹲在原地沒動。
歸笙被他這副頤指氣使的樣子一激，洶洶的酒意又湧上來，在胸腑裏橫沖直撞。
她當即惡向膽邊生，非但不停下，還一鼓作氣地撲了過去。
雲臨渡早有準備，閃身一避。
但他尚有些殘存的人性，沒讓歸笙直挺挺撲到地上。
但這人性也不多，他竟是橫出劍鞘，抵在了歸笙的肋下。
歸笙險被這柄冷硬的劍鞘硌得五內俱焚。
胃中翻騰，歸笙捂住嘴，怒目瞪他。
雲臨渡卻望著另一處，看也不看她，冷淡地道：“趴穩了就下去。”
歸笙沒動。
從她的角度看，雲臨渡的下頜繃緊，光潔白皙，如不可褻玩的美玉。
歸笙低頭，看到頸間的沙漏僅剩一半。
酒意仍在灼燒，又糅雜進遲遲不得進展的焦灼，與她的心火撞到一起，即刻就要演變作燎原之勢。
歸笙有了個想法。
她想，不成功，便成仁。
歸笙悄無聲息地探手，握住了肋下的劍鞘。
把雲臨渡拽個踉蹌，這點能耐她還是有的。
歸笙一鼓作氣，猛一抽手。
果不其然，雲臨渡脫手不及，被劍鞘帶得身形不穩，向她一晃。
守株待兔的歸笙電掣出手，虎口托住雲臨渡的下頜，狠狠一掐。
她把多日來同他周旋的怒氣全都融進了這一掐裏，那雪色的頰邊幾乎立時浮現三道殷紅的指痕，乍一望去，形似蹂躪的鞭笞。
雲臨渡眉心緊蹙，吃痛地微張唇齒。
平素過於冷寂的眉眼，此刻染上慍色，變得活色生香。
他警告地看著歸笙，淡薄的唇微微翕動，一聲嚴厲的訓斥似已醞釀在舌尖。
歸笙卻沒給他出口發難的機會。
她俯下臉，將那一口濃釅盡數渡入了他的口中。
處心積慮的壞事得逞，歸笙緊張的心念一松，壓抑許久的醉意趁虛而入。
她只來得及模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看我說的吧，酒很好喝的，師兄。”
然後就徹底醉了。
朦朧間，有冰涼的水液從唇角溢出，沿著下頜的輪廓，絲絲縷縷地滑落。
那似乎是酒，又似乎是別的什麽。
歸笙忽然覺得很渴，好像口中的津液全都被掠走了，便下意識地吮吸，想奪回來些。
齒尖卻觸及一片微涼的柔軟，像一塊沁人心脾的涼糕。
歸笙的口渴緩解了，又犯了饞，暈暈乎乎地品嘗起那塊涼糕來。
滋味太好，她不舍得一口吞掉，便吮咬舔舐，將這塊涼糕翻來覆去地含在口中折磨。
漸漸地，那塊毫無動靜的涼糕似乎被她作弄得不耐煩了，竟然搶陣掠地，反將一軍，有意無意地往她喉嚨裏□□。
歸笙一開始以為涼糕是想要個痛快，想直接被她吃掉。
然後她發現她天真了，涼糕是想報覆她之前對它的折磨。
深深淺淺，反反覆覆，輾轉碾磨。
歸笙渾身發熱，禁不住顫抖起來，想仰起頭喘氣，也想哀求涼糕大人她錯了，可惜所有的反應都被吞下，只能一陣一陣地瑟縮。
不知過了多久，歸笙遲鈍的思緒動了一下。
不對啊，她吃著糕點怎麽會喘不上氣呢？
糕點又怎麽會往她喉嚨裏鉆呢？
她費力撐開被淚花糊住的眼，依稀看見了雙隱忍克制的清眸。
然後她就後頸一痛，被手刀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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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憶中的第一次喝酒，就把雲臨渡給惹生氣了。
當年，她在構造二爻時遇到瓶頸, 便把九竅核桃拿去給師母改進。
莫棲遲一忙起來便一心一意, 誰都不搭理，歸笙在一旁閑得無聊, 便在莫棲遲堆了一地的法寶間尋找樂趣。
很快，地上一只口小肚大的磨砂罐子, 吸走了歸笙的註意。
那時候，歸笙還不認得那是一只酒壺，只覺這罐子頸纏紅綢, 有趣得緊。
歸笙懷著探秘的好奇爬過去, 揭開壺蓋，霎時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面。
有點嗆，又有點香, 從鼻腔直沖到頭頂，令她頭暈目眩。
莫棲遲在身後道：“不要亂碰，更不準拿舌頭舔。”
歸笙“嗯嗯”應了兩聲, 然後就舔了一口壺嘴。
沒嘗出個好歹, 只覺得味道有些怪。
歸笙斷定師母的法寶斷不可能如此索然無味，便一鼓作氣，搬起酒壺, 對嘴噸了一大口。
然後歸笙就醉了。
正當她抱著莫棲遲哼哼唧唧不肯撒手時，雲臨渡恰好來向後者匯報當日的修煉狀況。
歸笙醉眼迷離，看著雲臨渡在莫棲遲跟前站定，首先喚了聲：“母親。”
清冽好聽。
酒精將歸笙的腦袋攪成了一團漿糊，天馬行空的想法層出不窮。
聽了雲臨渡的那一聲“母親”, 她竟稀裏糊塗地起了與他一較高下的心思——
比一比誰的嗓音更加動聽。
於是歸笙清一清嗓，也跟著軟軟喊了句：“母親。”
很好，很動聽，她自己很滿意。
結果莫棲遲還沒說什麽，便聽雲臨渡道：“你不準這麽叫。”
歸笙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懵懂地向他望去。
雲臨渡淡色的唇緊抿著，透出一股冷厲的青白，有種與年歲不符的不近人情。
目光相碰，他又重覆了一遍：“你不準叫她母親。”
歸笙瞬間酒醒了一半。
她師兄向來對她不茍言笑，但如此嚴肅的時候也不多。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歸笙當即又慫又氣地反問回去：“為什麽？”
莫棲遲好整以暇地托腮，旁觀這兩個小玩意兒能吵出個什麽名堂。
在莫棲遲揶揄的打量下，雲臨渡恍若不覺，直視歸笙，語氣愈發冰冷：“總之就是不準，你又不是她親生的。”
饒是再不清醒，歸笙也能聽出這一句的隔閡疏離之意。
他這是說她是外人的意思咯？
不好惹的歸笙氣哭了。
見她的眼淚斷線珍珠般一個勁地往下掉，雲臨渡也僵住了。
莫棲遲這才懶洋洋地開了口：“喏，哭了，咋辦？”
雲臨渡依然僵著沒動。
莫棲遲托起歸笙的兩腋，把她往雲臨渡面前一墩：“你惹的，你解決。”
那張淚水漣漣的小臉陡然迫近，雲臨渡有些無措地退了半步。
鎮靜下來，他走回一步，硬梆梆地勒令道：“別哭了。”
歸笙也哭得累了，但這口氣還沒咽下去。
她甩掉眼淚，嘴一癟，向雲臨渡張開雙臂。
“那師兄你抱我，我就不哭了。”
不是把她當外人嗎？
那她就非要他抱著，惡心死他！
昔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與此時此刻恍惚重疊。
她同樣醉著，同樣淚眼婆娑，同樣要求擁抱的姿態。
眼前的師兄卻沒有像當時一樣，即使別扭，渾身透著不情願，卻還是妥協地上前，無可奈何地抱住了她。
此刻的雲臨渡只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抱臂俯眸，眸光清淡，形如圍觀素不相識的人撒酒瘋。
歸笙在這沁著涼意的註視下，酒醒了那麽一瞬。
也是，在這個喚夢咒構築的蓮華境裏，雲臨渡這會兒壓根與她不熟。
不僅不熟，還對她避之不及，不想被她纏上。
真難辦啊。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十來丈開外的地上，武癡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扶著自己鈍痛的後腦勺，茫然四顧。
什麽情況？
剛才誰突然扔他？
還扔出老遠！這是蓄意謀殺吧？！
酒意燒斷了追根究底的苗頭，武癡一陣莫名其妙後，也不多糾結。
反正他是體修，耐扔也耐摔。
有人心情不好，那他讓對方摔一摔出出氣，也算樂於助人了。
樂於助人的武癡站起來，暈乎乎地原地轉了一圈。
才站穩，就遙遙看見石墩旁一坐一站的兩人。
一個淚水如麻，一個冷若冰霜。
小姑娘張開的手臂迎風瑟瑟，而那鐵石心腸的雲首席竟然就那麽冷眼旁觀！
想起這小姑娘這些天是如何殷殷切切地想見上後者一面，這雲首席就算不給回應，把人從冰涼的地上扶起來也懶得動麽？
真是不像話，一點風度都沒有！
武癡越看越生氣，最後徹底怒了，滿心打抱不平。
他正待上前仗義執言，肩膀卻忽然被一只手捺住了。
武癡一轉頭，就見他日思夜想的面容近在眼前，登時魂飛天外，把要仗義執言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岑箐眼角含著諧謔的笑意，時不時往石墩那邊瞟。
她對武癡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即輕手輕腳地把人給拽走了。
這片地界附近便只剩下了歸笙與雲臨渡。
半晌，雲臨渡向歸笙走近。
他沒理會後者伸了半天的胳膊，徑自蹲下身，撥了撥石墩旁散落的酒壺，瓷質的壺身磕在山巖上，“喀噠喀噠”地亂響。
“一二三……十二、十三。”
低聲數完，雲臨渡偏過頭，疏淡的神情辨不出喜怒。
“十三壺酒，你這是想改行做酒修？”
歸笙：“？”
歸笙驚訝得醉意都消了半截：“還有這種修類？發展前景如何？賺的錢多不？夠我養師兄你不？”
雲臨渡頓了一下，涼涼地答：“大多數酒修的下場，是被強大又愛喝酒的其他修士逮住，關進暗無天日的屋子，沒日沒夜地釀酒，直到榨幹修為。”
歸笙聽得打了個哆嗦，收回手臂，抱緊自己：“那還是算了。”
“不過……”
她抱著膝，歪頭笑道：“若是師兄你愛喝酒，我倒是可以考慮。”
又苦惱地嘆了口氣：“可是怎麽辦呢，你滴酒不沾啊……每次赴宴面前擺的都是茶……茶有那麽好喝嗎？我看酒才好喝……”
歸笙又大著舌頭，絮絮叨叨了一堆酒比茶好喝的論調，雲臨渡自始至終冷耳旁聽，不置一詞。
看樣子他是不信。
歸笙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驀地拎起手邊沒喝完的第十四壺酒，偷偷灌了一口。
隨即她鼓起腮幫，慢吞吞地向他挪過去。
雲臨渡皺眉攆她：“別過來，一股酒臭味。”
似是篤定她會乖乖聽話，他只是口頭威脅，人卻蹲在原地沒動。
歸笙被他這副頤指氣使的樣子一激，洶洶的酒意又湧上來，在胸腑裏橫沖直撞。
她當即惡向膽邊生，非但不停下，還一鼓作氣地撲了過去。
雲臨渡早有準備，閃身一避。
但他尚有些殘存的人性，沒讓歸笙直挺挺撲到地上。
但這人性也不多，他竟是橫出劍鞘，抵在了歸笙的肋下。
歸笙險被這柄冷硬的劍鞘硌得五內俱焚。
胃中翻騰，歸笙捂住嘴，怒目瞪他。
雲臨渡卻望著另一處，看也不看她，冷淡地道：“趴穩了就下去。”
歸笙沒動。
從她的角度看，雲臨渡的下頜繃緊，光潔白皙，如不可褻玩的美玉。
歸笙低頭，看到頸間的沙漏僅剩一半。
酒意仍在灼燒，又糅雜進遲遲不得進展的焦灼，與她的心火撞到一起，即刻就要演變作燎原之勢。
歸笙有了個想法。
她想，不成功，便成仁。
歸笙悄無聲息地探手，握住了肋下的劍鞘。
把雲臨渡拽個踉蹌，這點能耐她還是有的。
歸笙一鼓作氣，猛一抽手。
果不其然，雲臨渡脫手不及，被劍鞘帶得身形不穩，向她一晃。
守株待兔的歸笙電掣出手，虎口托住雲臨渡的下頜，狠狠一掐。
她把多日來同他周旋的怒氣全都融進了這一掐裏，那雪色的頰邊幾乎立時浮現三道殷紅的指痕，乍一望去，形似蹂躪的鞭笞。
雲臨渡眉心緊蹙，吃痛地微張唇齒。
平素過於冷寂的眉眼，此刻染上慍色，變得活色生香。
他警告地看著歸笙，淡薄的唇微微翕動，一聲嚴厲的訓斥似已醞釀在舌尖。
歸笙卻沒給他出口發難的機會。
她俯下臉，將那一口濃釅盡數渡入了他的口中。
處心積慮的壞事得逞，歸笙緊張的心念一松，壓抑許久的醉意趁虛而入。
她只來得及模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看我說的吧，酒很好喝的，師兄。”
然後就徹底醉了。
朦朧間，有冰涼的水液從唇角溢出，沿著下頜的輪廓，絲絲縷縷地滑落。
那似乎是酒，又似乎是別的什麽。
歸笙忽然覺得很渴，好像口中的津液全都被掠走了，便下意識地吮吸，想奪回來些。
齒尖卻觸及一片微涼的柔軟，像一塊沁人心脾的涼糕。
歸笙的口渴緩解了，又犯了饞，暈暈乎乎地品嘗起那塊涼糕來。
滋味太好，她不舍得一口吞掉，便吮咬舔舐，將這塊涼糕翻來覆去地含在口中折磨。
漸漸地，那塊毫無動靜的涼糕似乎被她作弄得不耐煩了，竟然搶陣掠地，反將一軍，有意無意地往她喉嚨裏□□。
歸笙一開始以為涼糕是想要個痛快，想直接被她吃掉。
然後她發現她天真了，涼糕是想報覆她之前對它的折磨。
深深淺淺，反反覆覆，輾轉碾磨。
歸笙渾身發熱，禁不住顫抖起來，想仰起頭喘氣，也想哀求涼糕大人她錯了，可惜所有的反應都被吞下，只能一陣一陣地瑟縮。
不知過了多久，歸笙遲鈍的思緒動了一下。
不對啊，她吃著糕點怎麽會喘不上氣呢？
糕點又怎麽會往她喉嚨裏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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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就後頸一痛，被手刀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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