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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逢(上) 真讓她找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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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逢(上) 真讓她找到辦法了

五十年後。

中州北部, 某凡間村落。

“你最近聽說了嗎?”

村口水井邊,排隊打水的隊伍中,一人忽然撞了下前面人的肩膀。

那人回頭, 興致缺缺:“聽說什麽?”

後頭那人壓下聲音, 神秘兮兮地道:“最近夜裏,有個鬼鬼祟祟的紅衣女人在村裏游蕩!出現最多的地方就是這水井邊!”

前頭的人一個哆嗦, 疾言厲色道:“別嚇唬人!”

“沒嚇唬你!”後頭的人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忘了不久前, 老張家倆孩子上次夜裏來打水,結果至今下落不明!說不定就是被那紅衣女人……”

“你們說的那名紅衣女人……”

一名站在二人前面的少男突然加入對話,牙齒咯咯打顫,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往一個方向。

“是那邊那個蹲在榕樹下的女人嗎……?”

二人戛然失聲, 雙雙震驚地望過去,果然見到不遠處,一片密密絨絨的樹蔭下, 有一個灰頭土臉的女人。

女人一襲破破爛爛的霞紅裙裳,腰間別著一柄寒酸的破木劍。

她正側對他們,蹲在地上——

撿樹枝。

女人一邊撿得熱火朝天, 一邊自言自語:“你究竟是什麽品種的木頭?怎麽這麽多年換了這麽多種樹的木渣都修不好你身上的那五個窟窿?”

話音剛落, 女人身上發出另一道委委屈屈的聲音:“主人,我真的不記得了……”

女人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先全都拾回去吧, 家裏剛好沒柴火了。”

目睹這一幕的村民們瞠目結舌,驚恐萬分。

他們的神情裏寫滿了:竟然能和看不見的存在對話,這女人果然是個妖怪!

有膽大的村民握緊手裏的水桶,從背後悄悄朝莫棲遲靠近。

莫棲遲恍若不覺,仍舊專註地往自己背上的籮筐裏丟樹枝。

村民一步一步地靠近, 最終舉起水桶,對準了莫棲遲的後腦勺。

水桶砸下的瞬間,水井邊爆發出一聲尖叫。

井水四濺,一條足有三丈高的螞蝗從水井中竄出,黃黑相間的身體卷住井邊嚇傻了的村民。

電光石火間,眾村民只見一道紅色的影子電襲而來,一記飛踢,將那巨型的螞蝗踢成了兩截,上半截掉在井外,癱在地上蠕動嚎叫不止。

莫棲遲把驚魂未定的村民拎到一邊,一腳踩住螞蝗的半截身體,冷笑道:“可算蹲到你了,不枉我這麽多天守著水井寸步不離,挺會藏啊,螞蝗精。”

水蛭妖怒吼:“你才螞蝗精!你全家都螞蝗精!請叫我尊貴的水蛭大……”

木劍出鞘,一劍將尊貴的水蛭大爆頭。

莫棲遲踢開妖屍,旋身下井,再上來時,臂彎裏攬著兩個濕淋淋的孩子。

兩個孩子已經陷入昏迷,臉色蒼白,痩得脫了相,但好在呼吸平穩,暫無性命之憂。

莫棲遲把兩個孩子平放在地,卷起他們的褲腿,露出他們腿上的一道深深的血口,正是這些天被水蛭妖囚禁在井下時,被它吸血所致的傷口。

莫棲遲一擡手腕,砂笙頓時發出尖銳的爆鳴:“主人你又要放血救人了嗎?!主人你不要死啊!!!”

莫棲遲眼也不眨,在腕上割出一道口子,把從懷裏蹦出來的砂笙按回去:“笨蛋,你還活著,我不會死的,物盡其用罷了。”

她將血擦上孩子腿上的血口,不一會兒,那兩條猙獰的傷痕竟然漸漸愈合,只餘下一層淺紅色的疤。

確認孩子們傷勢恢覆後,莫棲遲從呆滯的村民裏挑了兩個水桶大些的,把兩個孩子放了進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等一眾村民回過神來時,莫棲遲已經又蹲回了那棵榕樹下,繼續吭哧吭哧挑撿樹枝。

村民們面面相覷。

……

“叩叩——”

屋裏的小童聽到敲門的動靜,忙不疊跑去開門。

“棲遲姑娘,你回來啦……”

“咚!”

小童目瞪口呆地望著院子裏堆成小山的十捆柴火。

隨後他望向一旁拿木瓢舀水澆頭的棲遲,滿眼崇拜道:“棲遲姑娘,這這這……這都是你一個人背回來的?”

莫棲遲氣定神閑地道:“嗯,村民們太熱情了。”

小童羨慕而憧憬地道:“真好……等我把姑娘教給我那些術法都學會,我也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吧?到時候就可以保護阿婆了!”

莫棲遲笑了笑:“那當然。”

沖幹凈身上的灰泥,她走過來,摸摸小童的頭道:“阿婆今天怎麽樣?”

小童眼角一耷,擔憂地看一眼屋內:“還是老樣子,自從生了怪病,就完全下不來地……”

又小心翼翼地望著棲遲:“棲遲姑娘,你要走了嗎?”

莫棲遲尚未回答,他便連忙擺手道:“我不是要攔著姑娘的意思,只是……只是姑娘救了我和阿婆的命,姑娘要離開了,我們卻沒什麽能回報姑娘的,真的非常慚愧……”

莫棲遲沈默須臾,輕聲說:“你們能活下來,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小童一怔,莫棲遲蹲下身來,拭去他眼角急出的淚花:“我不走,我是出去找能治阿婆怪病的方法,這些天你呆在家裏,好好照顧阿婆。”

又晃了晃他腰間的鈴鐺:“有什麽事的話,就用這個鈴鐺傳音給我,記住了嗎?”

小童肅然頷首:“放心吧,棲遲姑娘。”

莫棲遲摸摸他的腦袋:“交給你了。”

莫棲遲離開村落後,馬不停蹄地往中州的中心方位趕去。

說起來,這是五十年間她頭一回去往這塊中州腹地,因為這片地域宗門林立,各有駐守庇護的範圍,除非十萬火急,否則輪不到她一個散修出力救人。

她之前有一次出手,就當場驚動了當地的駐守修士,以為她是競爭宗門來砸場子的,連被救的村鎮也被一通審查,險些惹出大亂子。

從那之後,莫棲遲大多數時候都游走在中州外圍,準確來說是西部和北部,因為靠近西漠的方位偶有祟化的怪物出沒,靠近北原的方位則是妖魔鬼怪頻出。

這五十年來,她救下來的沒有上萬人,也有數千人。

但是和當初因莫氏而死的人相比,仍是微不足道的數量。

莫棲遲清楚地知道,逝者已逝,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冠冕堂皇,是為了減輕她自己的罪孽感罷了。

但她需要這個支點活下去。

因為……

莫棲遲把懷裏因她又放血而單方面同她冷戰的砂笙捧出來,在它光禿禿硬邦邦的腦門上“吧唧”親了一口。

砂笙頓時變得紅彤彤的,腦袋上的窟窿裏“噌噌”往外冒煙,但還是倔強地不肯理她。

莫棲遲:“真不理我?”

砂笙:“就不理你!”

莫棲遲呵呵笑道:“笨蛋,你這不是已經理我了嗎?”

砂笙:“……”

砂笙氣暈了。

莫棲遲接住暈厥的木頭靈怪,指尖在自己愈合不久的手腕上一劃,頓時又有鮮血湧出。

她在砂笙腦袋上的窟窿裏滴了幾滴血,又仔仔細細地給它擦幹凈身上的灰塵,思緒漸漸飄遠。

這五十年間,砂笙的靈智水平有了小幅的提高,她越發覺得這木頭靈怪真是可愛得緊。

最初的幾年裏,為了更好地照顧砂笙,她也惡補了許多有關靈怪的知識,知道了靈怪的肉身成長到一定的條件會自然化出人形。

莫棲遲可以想象,這靈怪化出人形後,會是多麽有趣的一個孩子。

但當她試探過砂笙的修為後,期待的心情霎時沈入谷底。

它的髓脈已經徹底毀了。

那顯然被人用力扯斷的髓脈,殘存的部分像一攤無用的廢棄的布條,死氣沈沈地堆積在砂笙小小的身體裏。

至於是何人所為,莫棲遲心知肚明。

所以這些年裏,莫棲遲在尋找打開兩境間隙之法的同時,也在想方設法地幫助砂笙重新化出人形。

好在,真讓她找到辦法了。

只是,這方法不盡善盡美,只能幫助靈怪修覆肉身的創傷,卻無法再幫它重構髓脈,就像可以幫助垂死的樹木煥發生機,卻無法令枯死的樹木死而覆生。

這個方法,就是給砂笙餵她的血。

莫棲遲發現,或許是由於半人半魔的血脈,自己的血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功效,但這血液的起效範疇十分詭異,能替砂笙一點點修覆陳年創傷,也能治螞蝗精留下的吸血傷,卻治不了凡人阿婆的怪病,莫棲遲便暫且認定它只能治愈非自發形成的傷病。

另外,修覆好肉身的創傷,雖然可以讓砂笙重獲一個完整的身體,但它是否能夠修煉,希望渺茫,因為它無法再擁有髓脈。

莫棲遲憂心忡忡:倘若之後靈怪修出人形,卻沒有修為傍身,被妖魔鬼怪叼去了可怎麽辦?

不行,她得想想辦法,讓這只靈怪有自保的能力。

莫棲遲下定了決心——如果砂笙註定沒法通過修煉擁有修為的話,那她就給它配一個上天入地絕無僅有的法寶吧。

“棲遲姑娘,你可算來了!”

莫棲遲思索間,不知不覺抵達了約定的地點,一個年輕的修士等在那裏,見到她後,激動地揮了揮手。

這人是莫棲遲拜托打聽能治怪病的大夫,並為她和大夫搭橋牽線的家夥,俗稱門道販子。

莫棲遲跳下劍,走到他面前:“找到大夫了嗎?”

門道販子據實相告:“這病的確古怪,我沒打聽到有凡人大夫會治這種病,但有個門派裏的醫修能治,我已經和他搭上線了……”

莫棲遲爽快地道:“沒事,管他凡人大夫還是醫修,能治就行。”

門道販子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不過,這位醫修的診金是遠近聞名的高昂。”

莫棲遲:“多高?”

她問得隨意而有底氣,畢竟五十多年下來,她也攢了一筆還算可觀的積蓄,將近一千……

門道販子:“五千兩黃金。”

莫棲遲:“……”

莫棲遲瞪了門道販子半晌,發現他沒有要修改自己口誤的意圖後,不可思議地道:“這中州的醫修是治慣了修士,不會治凡人了嗎?”

她無法理解:“他們連被妖魔啃掉大半截的修士都能治,治個凡人的怪病對他們而言是什麽很艱巨的事情嗎?這價格顯然比給修士治病多得多吧?”

門道販子嘆了口氣,頗有些難以啟齒地道:“就是因為替凡人治病,所以才貴!因為不是給什麽出名的修士治病,比如誰家的掌門,哪家的少主,沒法在修士的宴席上吹噓,借此給自己擡高身價,甚至有些醫修覺得給凡人治病還有點掉價,被同僚知道了會被笑話,所以……”

莫棲遲:“……”

莫棲遲深深吐了口氣,平靜道:“我知道了,錢我會想辦法,你先安排那名醫修去見阿婆。”

門道販子應下:“好的,你放心吧,棲遲姑娘。”

給阿婆治病的事情敲定了,莫棲遲從袖子裏掏出錢袋,是準備給門道販子找醫修的酬勞。

門道販子卻連連後退,死活不肯收那錢袋。

“哎哎!棲遲姑娘,你我之間說什麽謝,錢更是萬萬收不得的!”

他看了棲遲一眼,撓了撓頭,靦腆一笑。

“你忘了嗎?我的命都是你給的呀。”

莫棲遲把錢袋往他腦門上一拍:“我救你,可不是為了白白差使你的!”

說完莫棲遲就禦劍走了。

禦劍滿天亂飛了一陣,莫棲遲遲遲沒想出個搞錢的頭緒,又口渴得厲害,一張嘴嗓子都冒煙,索性就下來進了一家酒館,打算邊喝酒邊坐下來想。

酒館不大,客人也少,但因為窗外便是一叢竹海,景色優美,因而靠窗的位置差不多坐滿了,只剩下一席。

莫棲遲便在那一席坐下,喊來小二上酒。

等酒期間,忽然有一行各有特色的人浩浩蕩蕩湧進酒館。

這幫人個個行頭張揚,不時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疑似生怕旁人看不出來他們是身懷絕技的修士。

修士們在酒館大堂中來回張望一番,最終徑直向窗邊的莫棲遲走去。

當首一人拿鼻孔看莫棲遲道:“這位姑娘,你一個人,也沒點幾個酒菜,占了這臨窗雅座,恐怕多有不妥吧?”

莫棲遲滿腹心事,沒工夫同他們計較,幹脆利索地站起身,換到了隔壁的座。

見她一聲不吭地讓座,那行修士心滿意足地坐下,又吭哧吭哧地嗤笑出聲,說什麽一介女散修孤身在外,畏手畏腳的真是招人笑話。

歸笙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立刻沖進貯憶墟,掀飛這些惡心的玩意兒。

不過莫棲遲一個字都沒聽見,她滿腦子都是該從哪裏搞到這麽多錢。

從出賣苦力到洗劫惡商,能想的法子她想了個遍,而這些法子從操作上來說基本都是可行的,所以一時難以抉擇。

莫棲遲的指節在桌上無聲敲著,忽然眸光一定。

這桌上有一個碗,碗裏是上一桌客人玩剩的骰子。

正當莫棲遲決定通過擲骰子來決定用哪一個法子時,隔壁那行要她讓座的修士酒過三巡,不知聊到什麽,座上一名粉面大俠忽然慷慨激昂地一拍桌子。

地面轟隆顫抖,連帶莫棲遲面前的桌子都震了三震,碗裏的骰子被震得直直飛了出去,消失在了層層排排的桌腿間。

莫棲遲:“……”

莫棲遲額角青筋一蹦,殺氣騰騰地站起身,正要發難,卻聽那粉面大俠打出一聲悠長飽滿的酒嗝,醉醺醺地彈出一句:“魁首的一萬金……在下……呃!嗝……在下志在必得!”

“一萬金”三字閃亮登場的瞬間,莫棲遲就坐了回去,並高高豎起了耳朵。

她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終於從粉面大俠的酒嗝與醉話齊鳴中艱難提煉出至關重要的信息:

中州的五方盛會召開在即,獲得魁首的修士能領到一萬兩黃金。

天助她也!

莫棲遲直接禦劍而出,直奔他們口中的報名地點。

到了地方,莫棲遲第一次見到了如今的中州第一宗門,天霄派。

“……”

莫棲遲一晃眼,還以為回到了莫氏。

倒不是她思念莫氏太過,而是因為眼前門派的外觀,簡直像與莫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不僅是配色風格、建築格局等一眼能看出的相仿,細看之下,就連門口花壇裏放了幾顆石子,都和莫氏一模一樣。

至於她為何對這石子的數量印象深刻,是因為她當年硬闖結界出宗被逮回來後,莫闌當場用這些石子給了她一頓教訓。

三十七顆石子,莫棲遲只用劍擋回去七顆,剩下三十顆在她身上到處開花,她死都忘不了當時的屈辱,自然也忘不了石子的數量。

莫棲遲:“……”

莫棲遲隱隱想起她聽莫闌提過,他有一位手下敗將,因為當眾被他打得趴下,從那以後就變得心理扭曲,開始塗脂抹粉,喬裝打扮成莫闌的樣子,在各種場合出席也是模仿莫闌的說話與行事風格,甚至在自己額角劃了一道與莫闌相同的疤。

當時聽完,莫棲遲覺得莫闌在吹牛:“這麽個人,你居然沒把他一劍結果了?”

莫闌漫不經心地笑:“看他掙紮地活著,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下,這可遠比一劍殺了來得有意思。”

思緒回到當下,莫棲遲想,看來這位手下敗將,大概就是天霄派的初代掌門了。

……不得不說,追趕莫闌追趕到這種地步,連把宗門帶領到成為中州第一都覆刻了,怎麽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成功呢。

莫棲遲拋掉雜念,到負責登記報名的修士面前排隊。

輪到她時,她如實上報年歲,胡謅了個來歷,隱去了自己的姓氏。

隨後她領了門牌,前往給散修提供的屋舍安置下來,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三日後,五方盛會正式開幕。

第一輪對戰,莫棲遲與粉面大俠在演武臺上面面相覷。

“……”

也許是當日莫棲遲的無言讓座讓粉面大俠誤以為她是個軟柿子,所以大俠一楞之後,囂張的氣焰越發囂張,胸膛挺得快要懟到自己的下巴上。

他甚至十分有風度地讓莫棲遲先出招:“姑娘,請。”

莫棲遲也不跟他客氣,拔劍上前,一劍撂倒了粉面大俠。

粉面大俠在地上撲騰了兩下,沒能在規定的時限內爬起來,裁判便一錘敲定了勝負。

砂笙歡呼:“主人威武!”

然而它這一開口,被緩過一口氣來的粉面大俠聽到,大俠當即尖叫著向裁判投訴莫棲遲使用法寶作弊,要求重賽。

砂笙:“……”

莫棲遲拍了拍氣結的砂笙:“沒事。”

裁判從莫棲遲手裏接過砂笙,很快判斷出不過是個半開靈智的靈怪,除了加油鼓勁之外毫無用途,正要駁回粉面大俠的投訴時,被莫棲遲攔了下來。

“沒事,重賽吧。”

莫棲遲說著,收劍入鞘,捋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敢惹我家的靈怪,我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鼻青臉腫的粉面大俠勃然大怒:“女人!你好大的口氣!我要你好看!”

半炷香後,粉面大俠被莫棲遲用拳頭揍成了一灘面粉,被清理場地的修士用笤帚掃了下臺。

莫棲遲看看那灘簸箕裏的面粉,又看看掛在自己腰間的砂笙,不由讚賞地點了點頭:“你這原形真不錯。”

砂笙開心地道:“主人誇我了!高興!”

莫棲遲道:“至少你以後要是化出了人形,被揍回原形後沒他那麽丟臉。”

砂笙憂郁地道:“主人,你誇得太高深了,我聽不懂。”

莫棲遲拍拍它的腦袋:“沒事,等我幫你修覆好肉身,你就能聽懂了。”

砂笙還是聽不懂,但它聽出了莫棲遲語氣中的志在必得,遂歡呼附和:“好哦!我相信主人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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