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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五方會(上) 不知道那種神秘的術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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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五方會(上) 不知道那種神秘的術法是……

對於芳澤樓一事的處罰有了定奪。

凡涉事靈侍, 廢除修為並逐出蓮華殿。

清伽對此的解釋是:“靈祖為這件事準備好久了,只要有人替他掀了桌子,他自然不會再給那些人上桌的機會。”

真詡掛在胸前的通行契也被收回, 被靈祖交給了清伽“保管”。

歸笙擺弄這個閃閃發光的大鑰匙, 好奇地問:“這算是提前給你定下靈主之位了麽?”

清伽搖了搖頭:“談不上,還要看這次五方盛會的事務完成得怎麽樣。”

歸笙:“嗯?確定是你隨行了嗎?”

清伽:“對, 我隨行,真詡留下來看守蓮華殿。”

歸笙:“?”

她震驚:“這人還在呢?”

雖然知道真詡身後有家族的支撐, 且沒有直接參與此案,不會和他那些跟班下場一樣,但……

歸笙無法理解:“包庇芳澤樓一事後, 蓮華殿還對他委以重任?”

清伽摸摸她一激動就翹起的頭發:“靈祖估計還是想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至少保住靈侍這個身份,畢竟他蓮華境的造詣確實不錯,人也勤奮上進, 能為蓮華殿效犬馬之勞。”

又是這個靈祖的主意。

歸笙覺得清伽把人想得太好了:“他這麽做,不就是打了那些長老一巴掌後,又及時給了他們一顆甜棗麽?”

“這下好了, ”她氣憤道, “這件事裏徹頭徹尾的‘壞人’,就只有你一個了。”

清伽不以為意地道:“真要如此,那也沒什麽辦法, 我那日已算貿然行事,靈祖平衡一下也無可厚非。”

聽言,歸笙如鯁在喉。

清伽為何會不等準備周全,選擇貿然行事,她再清楚不過。

莫名的情緒在心頭翻湧, 迫使她想要做點什麽。

歸笙想了想,決定遵從本心的沖動,遂一點一點地挪過去,一把抱住清伽的脖頸。

她在他背後拍了拍,輕聲道:“謝謝你。”

清伽僵了僵。

柔軟的馨香撲面,溫熱的臉頰也貼著他的耳廓,偏偏她的語氣裏滿是無知無覺,純粹坦蕩得可惡。

須臾,清伽一把摟住歸笙的腰,將她抱下來,放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歸笙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回應,不禁眨著眼問他:“你怎麽不說‘不客氣’?”

清伽看她半晌,苦笑道:“你那天說你懂,你懂了個什麽呀……”

歸笙:“啊?”

清伽恨恨地道:“你真是根木頭。”

歸笙覺得他在發癲:“我本來就是啊。”

清伽:“……”

歸笙被握著腰放回桌上,費解地瞧著突然翻開文書的清伽。

這人往日開始辦正事前,必然要跟她哼唧磨蹭半天,最後磨得她嫌煩了,連催帶趕,才會不情不願地摸來一本文書翻開。

他今日怎翻得如此流暢?

歸笙不免憂心他的精神狀況:“清……”

清伽:“如果不想我當你面哭出來的話,你最好暫時不要跟我說話。”

歸笙:“……”

歸笙不知道此人為何又突然矯情得要死,但見他不想理她,只好先安靜呆在一旁,密切關註他的生命體征。

清伽看了一會兒文書,不勻的氣息平穩了許多,歸笙這才放下了心。

果然人一忙起來,就沒空無病呻吟了。

她這才湊過去瞧了眼,文書上字跡密密麻麻,皆是與五方盛會相關的事宜。

五方盛會啊……

歸笙在文書旁趴下,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指著文書上的字,道:“我一直對‘五方盛會’的這個‘五方’百思不解,難道東丘的凡人也會去嗎?”

由於自家師母曾是上一屆五方盛會的風雲人物,並在最終和掌門雲起凡打了驚天動地的一架後,雙雙並列魁首、名揚天下,因而在歸笙的印象裏,五方盛會就是個大型的打架盛會。

而在打架一事上,凡人與修士交手,無異於以卵擊石,下場註定不佳,所以歸笙很不能理解東丘的人也去五方盛會是做什麽。

無奈上一屆的五方盛會已經過去了五六十年,如今的中州也暫無舉辦盛會的苗頭,歸笙的這個疑惑只得一直揣在心底。

她倒是問過師母,但師母自述當時光顧著一路殺進決賽,賽程期間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殺,兩耳不聞殺外事,根本沒留意東丘的人在幹什麽,因此也對歸笙的問題表示愛莫能助。

不過此刻,有清伽為她解答了。

清伽道:“東丘的人會去,不過他們過去,不是為了打架。”

“五方盛會不只是個打架的盛會,各方參與的目的不同,打架主要是中州、南溟、北原三方的事情。其中,北原過去的大多數就是單純找架打,過過打癮。但像中州和南溟,這兩個地方以人族修士為主,宗門派別多如繁星,各門各派派出自家修士參與武鬥賽事,從而展現自身實力,以揚名立萬,廣納賢才。”

清伽娓娓道來間,“南溟”二字出現時,歸笙不禁有些晃神。

畢竟三百年後,南溟是眾所周知的汪洋地獄,無人之境。

原來關於南溟傳聞是真的……

原來在三百年前,南溟的確曾是與中州旗鼓相當的修士地界。

額頭忽然被敲了一記。

清伽低頭嗔她:“又走神,還聽不聽了?”

“聽聽聽!”

歸笙把他的手握下來,追問道:“那西漠和東丘呢?”

清伽看了眼二人相握的手,輕咳一聲,這才接著道:“西漠,主要也就是蓮華殿,是過去幫舉辦盛會的中州打打下手,做做後勤保障什麽的,比如誦個煥新咒收拾比試場地,誦個變天咒保持賽場天氣晴朗……之類的。”

歸笙:“……?”

半晌,歸笙緩緩地道:“你是說你們千裏迢迢地過去,就是去給中州無償打白工?”

清伽聳聳肩膀:“沒辦法,蓮華殿先祖答應中州先祖的,沿襲幾千年了,西漠又沒和中州起沖突……縱然靈侍內部怨聲載道,但這種友好的聯系突然斷掉也不好。”

歸笙匪夷所思:“所以你們先祖到底為什麽要答應這種事情?”

清伽:“嗯,原因有很多,一來是五方域境的眾多先祖的確交好,也覺得後世多多來往是個好事;二來是西漠的靈侍擅長通過誦咒處理各種問題,但確實不大擅長打架,也算是揚長避短……”

“三來,就是和你問的東丘有關了。”

歸笙耳朵一豎:“嗯?”

清伽道:“東丘之所以要來五方盛會,實際上就是沖著蓮華殿來的。”

“蓮華殿的先祖曾被東丘的主人救過一命,所以給東丘留下了一枚信物,承諾日後東丘若有所求,蓮華殿定不計代價,傾力相助。”

“所以每一次五方盛會期間,東丘都會派使者來和蓮華殿敘舊,其實也就是試探蓮華殿如今的態度,看我們是否還承認這枚信物的意義。”

“而蓮華殿為了讓他們定心,也就從不缺席五方盛會,當面給予東丘使者肯定的回應。”

歸笙不由想起白鶴掌櫃的信物,想著蓮華殿的先祖還真是到處給信物。

她好奇地追問:“東丘至今還沒用掉這枚信物嗎?”

清伽:“沒呢,他們非常珍惜這僅有的一次提要求的機會,想來只有日後遇到真的無法自己解決的嚴峻問題,才會要求蓮華殿踐諾了。”

歸笙於是又想起三百年後那個數次將白鶴掌櫃拒之門外的蓮華殿。

也不知道東丘有沒有趕在蓮華殿自顧不暇之前把信物用掉了……

疑問得到解答,文書便也不必再看,就讓清伽一個人頭疼去吧。

歸笙懶洋洋翻了個身,打算肚皮朝天睡一覺,就聽清伽道:“小心一點,別摔下去。”

歸笙想說她還不至蠢成這樣,喉間卻驀地一澀,有腥甜的血液湧至齒間。

隨即,五感盡失。

歸笙瞬間陷入無光無聲的黑暗裏,意識到這一回的發病,比以往都要來得嚴重。

她默不作聲地將那口血咽了下去,佯作已經睡著了,卻還是沒能瞞過清伽的眼睛。

“不舒服了?”

清伽立刻合起文書,將歸笙撈進懷裏。

溫熱的手掌附上她的後頸,沿著脊柱,一遍一遍,來來回回,順撫她的纖薄的背脊。

在這個不帶狎昵的擁抱中,木頭靈怪殘缺的軀殼戰栗著,艱難而貪婪地啜飲他掌下綿厚的髓華,如汲取一線微茫的生機。

一炷香後,僵冷的軀體總算漸被煨暖,緊繃的髓脈也緩緩舒展。

“就快了……”

歸笙方才恢覆了點意識,就聽到這一聲貼著耳鬢傳來的,繾綣而溫柔的低語。

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很快,你就不用這樣擔驚受怕了……”

擁著她的人顫得厲害,歸笙不禁迷蒙地想:擔驚受怕的,好像是你。

她攢了點力氣,微微偏首,血水濡濕的唇瓣,忽而貼到一尾薄絨的濕熱。

歸笙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也不糾結,只執拗地想說出安撫的話。

唇瓣輕啟,她也不知是否真切地發出了聲音,只一味地壓著那尾濕熱反覆摩挲,不知不覺間,竟將那汪盈的苦澀水澤啄盡。

在她誤打誤撞的安撫下,身前的人逐漸安定了下來。

把人哄好了,歸笙心頭重石落地,隨後便在那月光般柔和的髓華裏,安詳地一歪腦袋,睡了過去。

-

趕赴中州當日。

臨行之際,歸笙由於還是無法化出原形,只能以人形跟在清伽身邊。

在周遭的一眾火辣註目裏,歸笙忍不住對清伽嘆氣:“真要把真詡留下,以他那睚眥必報的個性,恐怕等你這一趟回來,又要有許多人被他帶跑,說你的壞話了。”

芳澤樓一事後,雖無人再敢當面與清伽起沖突,但那眼神中的鄙薄與敵意,卻是強烈到無法掩藏。

這不,眼下就是現身說法。

清伽正旁若無人地俯著身,將她的頭發編成不會隨風亂飛的麻花辮:“說唄,我又不痛不癢的,讓讓他們。”

歸笙苦口婆心:“不要掉以輕心啊,誰知道被蓮華境搞壞腦子的人能做出什麽事來……”

話音未落,那邊的靈祖宣布道:“該出發了。”

蓮華殿出發的方式,是所有法修靈侍集結構築傳送法陣,將包括自己在內的出行之人送出西漠。

由於傳送法陣有距離上的限制,這法陣得使用三次才能抵達中州,且每次使用間需要三日的休整,因而一共需要為期七日左右的趕路時間。

趕路期間,歸笙親身體驗著每用一次就一瞬千裏的傳送法陣,不禁聯想到被抽髓華的那一夜,那名女子撕裂天幕遁走的術法。

她想,不知道那種神秘的術法是否也有距離的限制。

七日後,出行的靈侍順利抵達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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