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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太後崩了 為了陌生人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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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太後崩了 為了陌生人拼盡全力

呂哲政想上前抱她一下。

平時, 公主身邊圍繞著許多人,她們都可以抱她,但是此刻, 她被困於這小小的屋子裏,只有佩環可以跟她說說話。

“殿下。”佩環忙伸出手,攔住他, “您靠得太近了。”

秦舒蕊擡眸看著他,她張了張口,想讓佩環把手臂放下, 她也好想牽一牽太子哥哥的手,想摩挲一下他的後背。

她垂下頭,終究沒有說什麽。

呂哲政轉過身, 撿起食盒, 打開,道:“幸好只灑了一點, 這是母後托我帶來的燕窩粥,還有一些菜, 都是她親手做的, 她說你總不好好吃東西,讓我勸勸你。”

他還沒想好怎麽勸, 只是把飯食拿出來擺在桌上。

秦舒蕊道:“我、我……我不是很餓。”

呂哲政大概知道她為什麽不吃。

傷成這樣,不好上下床, 也不好方便,只能少吃、不吃。

他道:“多少吃一些, 你這樣熬著要把身體給熬壞的。我帶了止痛散來,我試過,挺有效的。”

秦舒蕊擡眼看向他, 擔憂道:“哥哥受傷了嗎?怎麽用止痛散?”

“呃……”呂哲政沒打算跟她說來著,“戰場上刀光血影的,受點傷也是正常的,沒事,都好了。”

他註意到秦舒蕊眼睛裏的心疼,沒有搭腔,他拿起燕窩粥嘗了一口,故作姿態地道了句“好吃”,將燕窩粥推到秦舒蕊面前,“嘗嘗。”

秦舒蕊接過勺子,沒有急著吃,問道:“母後還好嗎?”

“一切都好。”呂哲政道,“就你不好,你要好好養傷。”

“哥哥。”秦舒蕊叫他。

“嗯?”呂哲政應道。

秦舒蕊再次擡頭,這會兒她眼裏的淚已經完全消退了,她仔細打量著他,突然發覺他黑了不少,也壯了。

她想拉一拉他的手,她想起上一次哥哥受傷,就是為了帶她去春蒐。

哥哥出遠門以後,她再也沒機會出宮了。

“我要是嫁人了,還是你妹妹嗎?”秦舒蕊問道。

“是。”呂哲政立刻道,“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的親人,和母後一樣。”

聽他說完,秦舒蕊才低頭,嘗了一口燕窩粥,“確實好吃。”

呂哲政不能久留,陪著秦舒蕊吃完燕窩粥,就出去了。

皇後看他端著空碗出來,忙伸手接過,不放心地問道:“她都吃完了?她怎麽說?好吃嗎?”

呂哲政扶著母後的胳膊,生怕她下一刻就摔倒了。

他道:“都是妹妹吃的,她說很好吃。”

“那就好,那就好。”皇後面上帶笑,眼裏含淚,“她喜歡吃,我天天做,可能是前幾天的菜和飯都沒什麽味道,我怕味道太重影響她養傷,就讓人做得清淡些。今天多放了些糖,她就吃了……”

呂哲政看著母後,想陪著她一起笑,可怎麽也笑不出來。

他道:“母後,我要走了,您保重。”

“你去哪裏……”皇後忙拉住他,“你又要出城了?這麽快?”

“不是。”呂哲政道,“兒臣回太子府,以後都不走了。”

秦舒蕊聽不清兩個人在外面說什麽,突然,她聽到母後的哭聲。

母後哭向來是只下雨,不打雷,她長這麽大,就聽母後哭過兩次,一次是她前幾天被擡回公主閣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也不知道太子哥哥跟母後說什麽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呂哲政真的要走了。

“太子殿下。”他行至半路,突然聽見有人叫他,聲音很熟悉。

他起身下轎,對著面前的人行禮問安。

沈昭儀笑著撫了撫頭發,道:“哎呀,不怪你第一眼沒認出我來,我這些年老得也快。”

“沈母妃一貌傾城,是剛才陽光有些刺眼,兒臣被晃了一下。”呂哲政道。

沈昭儀笑道:“我原本有話跟你說,不過我來晚了,都這個時辰了,殿下大約要出宮了。”

呂哲政道:“還有一會兒,不急,沈母妃想說什麽,兒臣恭聽。”

沈昭儀道:“沒什麽,就是想讓殿下下次進宮的時候給母妃帶點宮外的點心。”

呂哲政道:“沒問題,沈母妃想吃什麽?”

沈昭儀思索半晌,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訴蕊兒,讓蕊兒出宮跟你說,還得殿下幫幫忙呢。”

“好。”呂哲政總覺得沈昭儀話裏有話。

秦舒蕊如何能出宮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了禁足。

要他幫忙?幫什麽?幫秦舒蕊出宮?

他琢磨不透,還想問,但沈昭儀已經轉身走了。

最近幾天,皇後耳畔時不時就出現沈昭儀的聲音,清晰、響亮。

可是,沈昭儀每次求見,她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拒了。

她還沒想好。

這事太大了,她得好好想想。

辦不好,就是她徐家滿門上下幾百條命,再加上沈家的命,蕊兒的命,血流成河。

辦好了,也不一定就能保蕊兒一世無憂,她不知道呂哲政和蕊兒的這份兄妹情能持續多久。萬一符國起兵造反,蕊兒這顆頭能保住嗎?

她唯一能想到的保蕊兒的方法,就是給她一匹馬,讓她出宮去。

可天地廣闊,歲月悠長,她身上能帶的銀兩畢竟有限,她能去哪呢?萬一遇著馬匪怎麽辦?萬一遇著瘟疫怎麽辦?

她想得投入,胃裏翻江倒海,剛吃進去的面條險些吐出來。

“陛下駕到——”

她顧不得難受,忙起身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陛下見她魂不守舍,問道:“怎麽了?”

皇後道:“臣妾晚膳多用了些,年紀漸長,消化不動了,有些不舒服,無礙的。”

“嗯。”陛下點頭,“皇後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是,臣妾知道,勞陛下掛懷。”皇後你來我往地客套道。

兩個人沈默了半晌。

陛下道:“公主大了,該嫁人了,朕覺著,李將軍家的大公子不錯,已經著人去辦了。太子也大了,不過太子妃的人選……朕還真是有些拿不準,想問問皇後的意見。”

皇後一時沒想起來李將軍的大公子是誰,她思索良久,突然不敢置信地正視陛下的目光,道:“陛下,您說的是去年那個在宴會上送了公主一盤果子的李大公子?臣妾瞧他的樣子,似乎年過三十了。”

陛下道:“剛滿三十,他心悅公主已久,可就是因為過於年長,一直不好向朕開口,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向朕求娶公主。朕覺著,年歲是大了些,可這份兒心難得,對女子來說,比起能一起談天說地,會心疼人更要緊。”

“陛下。”皇後一口氣堵在心口,她顧不上儀態,深吸氣了好幾次,才穩住心神沒有倒下去。

陛下蹙眉,不滿道:“皇後心有怨言?”

“臣妾不敢。”皇後生硬道,“臣妾就是心疼孩子。”

陛下道:“皇後不滿意?”

皇後道:“陛下,公主離了皇宮,離開了熟悉的人,嫁到陌生的家裏,舉步維艱,倘若再沒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丈夫,她該多痛苦。陛下——臣妾求您再斟酌斟酌吧。”

她站起身,跪下道:“陛下,臣妾懇求您!再斟酌斟酌。”

她的腿很疼,跪著的時候雙腿都在打顫,連帶著上半身也有些不穩。

但她依然跪著,不肯透露一點難耐的神情。

陛下站起身,沒有同她發火,只淡淡道:“皇後不必多說,朕已經決定了。李將軍為人忠厚,將軍夫人賢惠端莊,公主嫁過去,必然不會受委屈。朕也知道皇後舍不得,不過孩子大了,總要嫁人的,皇後想開些吧。”

陛下走下臺階,轉身準備離去。

“陛下打算何時讓公主出嫁呢?”皇後喊道。

陛下頓住,他疑惑地看了皇後一眼,道:“下月初三,是個黃道吉日,皇後好好準備準備吧。”

“是。”皇後道,“臣妾……”

“陛下!”蘇誠顧不上敲門,直接闖進來,打斷了皇後的話。

“何事慌張?”陛下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兒地道。

蘇誠道:“陛下!太後娘娘病重,太醫說怕是、怕是要不行……”

皇後一下沒反應過來,腿沒撐住,整個人往後一倒,腰在臺階上磕了一下。

“太後……”她看了一眼公主閣。

陛下沒多問,只當她是悲傷過度。

他擡起腳,大步往出走,蘇誠連忙上前將皇後娘娘扶起來,慌慌張張地行了個禮,跟著陛下跑出去了。

皇後看向跪在殿外的宮女,道:“彩夕,隨本宮去看看。”

“是。”宮女伸手去攙扶皇後,皇後順便也攙扶了一下她,“你膝蓋沒事吧?”皇後耳朵靈,蘇誠稟報完之後,她聽到門口有細微的聲響,她剛才不知道是什麽,看到彩夕後突然反應過來,那是彩夕跪得太著急,把膝蓋給磕了。

“奴婢沒事。”彩夕下意識道,說完才反應過來,皇後娘娘怎麽知道?

皇後摸摸她的手背,道:“你去歇著吧,讓別的宮女陪我走一趟。”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公主閣。

這麽晚了,公主閣的燈還沒熄,不知道蕊蕊睡了沒。

她看了許久,直到有宮女來攙扶她,她才回過神兒來,踏出了鳳鳴宮,朝著太後那邊去。

當晚,太後崩了。

太後崩的第二日,秦舒蕊便被放出來了。

皇後聽宮人說,陛下到的時候,太後娘娘還剩最後一口氣兒,她抓著陛下的手,說:“哀家覺著,景荷也沒做錯什麽,陛下饒過她吧。”

她說完這句話就咽氣了。好像強撐了半天,不是為了見陛下最後一面,純粹是為了給公主求情。

皇後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太後和秦舒蕊的關系並不親近,太後嫌秦舒蕊太笨,和她的女兒一點都不像,秦舒蕊嫌皇祖母總是數落她,所以也不愛往皇祖母處去。

祖孫兩個好像沒有什麽交情,也沒有血緣,和陌生人差不多。

可太後還是願意為了秦舒蕊,拼著最後一口氣。

秦舒蕊也不知道為什麽,等她死了,她一定要問問皇祖母,為什麽。

父皇不管她傷有沒有好,讓她去太後靈堂為太後守靈三日。

秦舒蕊恨陛下,可唯獨這件事,她心甘情願,她願意跪皇祖母,願意跪她的恩人。

“妹妹。”呂哲政看著面前單薄的身影,不知道是第幾次,想要上前撫摸她的臉,問她冷不冷。

“妹妹。”呂哲政又叫了她一聲,提著食盒,跪到她身邊,“傷好了嗎?”

“好很多了。”秦舒蕊收回放在膝蓋上的手,勉強直起身子,“哥哥的止痛散果真有效。哥哥也是來祭拜皇祖母的?”

“嗯。”呂哲政點頭,“我想去遠山寺為皇祖母祈福,皇祖母生前最疼愛妹妹,我求陛下讓我與妹妹同去。”

“陛下答應了?”秦舒蕊不可置信道。

呂哲政搖頭,“我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機會。”

“什麽?”秦舒蕊沒懂他在說什麽。

呂哲政看向身後一路跟著的侍女,道:“公主跪得久,頭發都散了,你去偏殿幫公主重新束發。”

“是。”侍女道。

秦舒蕊看了看呂哲政,又看了看侍女,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還是站起身,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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