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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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形容
睜開眼的時候，我聽見身側的一陣喧鬧，第一個進入視線的面孔是我媽，接著就是喬阿姨。
她們倆顯然是打算一邊逛一邊出片，打扮的都很好看，乍一看看不出歲數，就是仔細看，也覺得模糊。
我迷迷糊糊地道：“媽？你怎麽來了？”
“說好了要來看你的，你這孩子，真是的，現在怎麽工作這麽拼啊，這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差點把我嚇死了。”
喬阿姨笑得很溫和：“你少說孩子兩句，喬喬心裏是有數的。”
“也是，我一時著急，不說了不說了。”
我有些懵，但還是掙紮著坐起來，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還好，還好，是在酒店房間，沒進醫院。
於是我發問：“媽，喬姨，需要我帶著你們四處轉轉嗎？這邊好玩的地方還挺多的。”
“你現在可是病號，我們隨時都可以轉，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沒那麽誇張吧……”
我媽搖搖頭：“現在孩子大了，本身我們家喬喬就主意大，現在我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了，哎……工作啊，談戀愛啊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我下意識反駁：“我小時候的成績啊，生活啊，您也什麽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我媽冷笑一聲，正準備回應，喬阿姨打圓場錯開了話頭：“我們斯君也是這樣的啊，兒大不由媽，自然而然的事情。對了，喬喬，我們今天來其實更多的是順路，你別緊張。”
我點點頭，我媽繼續道：“說起來，我聽你姐姐說了件事情。”
我瞇瞇眼，從我姐那裏聽到的，那多半不會是告狀了……
看來喬斯君確實沒那麽沒品。
我笑了笑，剛準備打趣一句，喬阿姨上前一步，牽住我的手：“是你今年第一場巡演的時候的事情吧，你們兩這麽多年，總算是有個結果了。喬喬啊，我真的很高興。你小時候我就和你媽媽開玩笑說，想要我們倆家換孩子……”
“等一下，喬蘭英！誰家的嫁到誰家的還不一定呢。”
我恨不得兩眼一閉又暈過去。
不是！你們消息慢這麽多嗎
這離我表白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吧，這麽後知後覺？
我……
我要不要直接告訴他們我倆已經掰了？
“哎呀，沒有區別嘛，反正我一直都是我們喬喬的媽媽粉，總歸是能找到一個機會讓我們小喬喊我媽媽啦。”喬阿姨一臉笑意地看向我，“喬喬，你放心，你要是和那小子吵架了我絕對向著你。不過呢，他暗戀你那麽多年，應該是不敢惹你的，我大概是無用武之地了，哎呀呀……不過這個喬斯君也真是的，怎麽這麽不上心，你暈倒這麽大的事情，他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他不知情的。”我搖搖頭，“不怪他。”
我媽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嗯……我最近工作量增加太多了，我怕他擔心，好些行程沒告訴他。”
騙人不打草稿，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張口就來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麽說是什麽動機。
喬阿姨拍拍我的手背：“喬喬，你辛苦了。其實，要不是喬斯君是我兒子，我是不支持你倆談戀愛的。”
喬阿姨的手很暖，拍在我手背上的力道輕柔，卻讓我一下呆住了。
……不支持？
這句話太意外了，意外到甚至暫時壓過了我心裏的負罪感和慌亂。我下意識擡起頭，看向喬阿姨。
“喬姨？”我聽見自己幹巴巴地喊了一聲，連裝出來的虛弱都忘了。
“我告訴你哈，你暈倒這件事呢，按照我對他的了解，瞞不過兩天的，但是他不會表現出來讓你發現他發現了，而是先悶頭內耗至少一個月多吧，腦子裏面就全是什麽‘不告訴我是不是不信任我’、‘我哪一些地方做的不夠好呢’、‘為什麽那誰知道了我不知道’，千頭萬緒，煩死個人。最後他呢，在心裏記住了，在別的地方分外關心補回來，但是他是不會表現出來說我已經知道了，到時候翻起舊賬來的時候，真是……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要是因為說你倆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喜歡你了之後沒辦法拒絕的話呢，可以新鮮感過了之後分手的，如果是你也喜歡他的話呢……那你就不要猜他在想什麽，猜不明白的，你這孩子敞亮直白，自由瀟灑，沒必要在他這個陰……那個怎麽說的來著，陰濕男鬼上吊死的。”
我媽開口：“這麽說會不會太傷他了？”
“沒事沒事。不重要，他又不會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響起的時候，我閉上了眼。
我服了，這是我給喬斯君特別設置的鈴聲，是我給他表白的時候那首曲子的純伴奏版本。
什麽時候打電話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喬斯君，你真是不合時宜。
我接過手機，故意不看我媽和喬姨八卦的眼神，接通了電話。
“餵。”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自然的沙啞，目光卻垂下來，盯著被子上細微的織物紋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我和他其實沒怎麽打過電話，這種交流方式上一次出現，應該是在智能手機還沒有普及的年代。
“我聽說你在片場暈倒了，打電話問一下，你還……”
這邊我媽和喬姨拼命比劃著讓我開免提，我輕輕咳嗽一聲，用確定電話對面的人也能聽出來的聲音低聲道：“媽，我不開免提，你別這樣……給我留點私人空間吧。”
喬斯君道：“我媽和你媽在你那？需要我來接嗎？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呵呵，一個星期再沒聯系，一開口就是這樣虛偽的關心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喬斯君，你就欺負我現在沒辦法拒絕你吧！
我道：“沒什麽大事，就是睡得少了，我今天有半天假期，可以好好休息的。”
我媽和喬阿姨雙雙星星眼，顯然已經開始了嗑cp狀態。
呵呵，兩位老師，清醒一點啊！你倆嗑的cp已經be了！！！
這廂喬斯君沈默了片刻，低聲問：“沒開免提？”
我道：“是的，喬姨和我媽媽都在呢，有人照顧。”
“喬喬，我今天和你同城，我可以來找你嗎？”
有什麽必要呢？註定是不歡而散的。
“這就不用了吧，畢竟你也忙，哎呀，這太麻煩了，斯君啊，你放一百個心吧，咱媽一定會把我照顧的好好的。你安安心心工作好不好？”
我的興奮和熱情有點假，我自己都聽出來了。
“淩喬。”那邊的聲音很平靜，“那天說的分手，我不同意。”
“哦哦，這回事，我知道，你放心，這個事情是這樣的，只要一方提出之後就有效，我的檔期調的開，畢竟在圈內這麽多年，這點小事，不會有人為難我。後續呢，也不會出現任何糾纏或者是麻煩。”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沈重而孤絕的跳動聲。我以為這場單方面的“通知”到此為止了，我以為他會像以往許多次那樣，在長久的沈默後，選擇接受我劃定的界限。
然而，我錯了。
在我說完那番堪稱絕情的話之後，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傳來被冒犯的憤怒，或是死寂的放棄。反而是片刻的，如同真空般的安靜。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問“沒開免提”時更低，更沈，卻奇異地去掉了所有迂回和試探，只剩下一種近乎直白的、破釜沈舟的詢問：
“那我現在還有挽留的機會嗎？”
我幾乎是像連珠炮一樣打斷：“放心吧，啊，你現在又要開機了？那你快去吧，拍戲加油哦！”
電話掛斷。
我轉頭看向我媽和喬阿姨。
她兩人笑容幾乎藏不住。
“哎呀，其實和我們想象中的戀愛模式還是差別很大的哈，沒想到喬喬不是那種很黏人的類型呢。”
“小時候那麽嬌氣，現在大了懂事多了。”
“媽，我哪裏嬌氣了？那是你們看我就自帶濾鏡，實際上我從小到大都是很懂事的。”
“是了，是了，我們這些人啊，認識有偏差，你看，我說喬斯君不會說，會裝作不知道吧，他居然就打電話來了。看來啊，這個愛情還是很厲害的。喬喬啊，說起來，我還沒問你們呢。喬斯君當初是怎麽表的白啊，真的在演唱會那天晚上拉你上天臺上面去表白的嗎？沒有配上煙花，無人機表演，或者是鮮花什麽的嗎？”
“沒有，條件不允許。”
“那不應該啊，喬斯君老早就喜歡你了，他憋這麽久就口頭？哎呀……”
“他老早就喜歡我了？其實他表白的時候，只是說最近呢，我們……更多的是在試試。”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這樣發問。
大概是特別想要轉換話題吧。
喬阿姨一怔：“你還不知道？”
隨即，她興奮起來：“那我和你好好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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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倆顯然是打算一邊逛一邊出片，打扮的都很好看，乍一看看不出歲數，就是仔細看，也覺得模糊。
我迷迷糊糊地道：“媽？你怎麽來了？”
“說好了要來看你的，你這孩子，真是的，現在怎麽工作這麽拼啊，這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差點把我嚇死了。”
喬阿姨笑得很溫和：“你少說孩子兩句，喬喬心裏是有數的。”
“也是，我一時著急，不說了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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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是在酒店房間，沒進醫院。
於是我發問：“媽，喬姨，需要我帶著你們四處轉轉嗎？這邊好玩的地方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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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麽誇張吧……”
我媽搖搖頭：“現在孩子大了，本身我們家喬喬就主意大，現在我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了，哎……工作啊，談戀愛啊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我下意識反駁：“我小時候的成績啊，生活啊，您也什麽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我媽冷笑一聲，正準備回應，喬阿姨打圓場錯開了話頭：“我們斯君也是這樣的啊，兒大不由媽，自然而然的事情。對了，喬喬，我們今天來其實更多的是順路，你別緊張。”
我點點頭，我媽繼續道：“說起來，我聽你姐姐說了件事情。”
我瞇瞇眼，從我姐那裏聽到的，那多半不會是告狀了……
看來喬斯君確實沒那麽沒品。
我笑了笑，剛準備打趣一句，喬阿姨上前一步，牽住我的手：“是你今年第一場巡演的時候的事情吧，你們兩這麽多年，總算是有個結果了。喬喬啊，我真的很高興。你小時候我就和你媽媽開玩笑說，想要我們倆家換孩子……”
“等一下，喬蘭英！誰家的嫁到誰家的還不一定呢。”
我恨不得兩眼一閉又暈過去。
不是！你們消息慢這麽多嗎
這離我表白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吧，這麽後知後覺？
我……
我要不要直接告訴他們我倆已經掰了？
“哎呀，沒有區別嘛，反正我一直都是我們喬喬的媽媽粉，總歸是能找到一個機會讓我們小喬喊我媽媽啦。”喬阿姨一臉笑意地看向我，“喬喬，你放心，你要是和那小子吵架了我絕對向著你。不過呢，他暗戀你那麽多年，應該是不敢惹你的，我大概是無用武之地了，哎呀呀……不過這個喬斯君也真是的，怎麽這麽不上心，你暈倒這麽大的事情，他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他不知情的。”我搖搖頭，“不怪他。”
我媽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嗯……我最近工作量增加太多了，我怕他擔心，好些行程沒告訴他。”
騙人不打草稿，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張口就來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麽說是什麽動機。
喬阿姨拍拍我的手背：“喬喬，你辛苦了。其實，要不是喬斯君是我兒子，我是不支持你倆談戀愛的。”
喬阿姨的手很暖，拍在我手背上的力道輕柔，卻讓我一下呆住了。
……不支持？
這句話太意外了，意外到甚至暫時壓過了我心裏的負罪感和慌亂。我下意識擡起頭，看向喬阿姨。
“喬姨？”我聽見自己幹巴巴地喊了一聲，連裝出來的虛弱都忘了。
“我告訴你哈，你暈倒這件事呢，按照我對他的了解，瞞不過兩天的，但是他不會表現出來讓你發現他發現了，而是先悶頭內耗至少一個月多吧，腦子裏面就全是什麽‘不告訴我是不是不信任我’、‘我哪一些地方做的不夠好呢’、‘為什麽那誰知道了我不知道’，千頭萬緒，煩死個人。最後他呢，在心裏記住了，在別的地方分外關心補回來，但是他是不會表現出來說我已經知道了，到時候翻起舊賬來的時候，真是……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要是因為說你倆從小一起長大，知道他喜歡你了之後沒辦法拒絕的話呢，可以新鮮感過了之後分手的，如果是你也喜歡他的話呢……那你就不要猜他在想什麽，猜不明白的，你這孩子敞亮直白，自由瀟灑，沒必要在他這個陰……那個怎麽說的來著，陰濕男鬼上吊死的。”
我媽開口：“這麽說會不會太傷他了？”
“沒事沒事。不重要，他又不會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響起的時候，我閉上了眼。
我服了，這是我給喬斯君特別設置的鈴聲，是我給他表白的時候那首曲子的純伴奏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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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斯君，你真是不合時宜。
我接過手機，故意不看我媽和喬姨八卦的眼神，接通了電話。
“餵。”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自然的沙啞，目光卻垂下來，盯著被子上細微的織物紋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我和他其實沒怎麽打過電話，這種交流方式上一次出現，應該是在智能手機還沒有普及的年代。
“我聽說你在片場暈倒了，打電話問一下，你還……”
這邊我媽和喬姨拼命比劃著讓我開免提，我輕輕咳嗽一聲，用確定電話對面的人也能聽出來的聲音低聲道：“媽，我不開免提，你別這樣……給我留點私人空間吧。”
喬斯君道：“我媽和你媽在你那？需要我來接嗎？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呵呵，一個星期再沒聯系，一開口就是這樣虛偽的關心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喬斯君，你就欺負我現在沒辦法拒絕你吧！
我道：“沒什麽大事，就是睡得少了，我今天有半天假期，可以好好休息的。”
我媽和喬阿姨雙雙星星眼，顯然已經開始了嗑cp狀態。
呵呵，兩位老師，清醒一點啊！你倆嗑的cp已經be了！！！
這廂喬斯君沈默了片刻，低聲問：“沒開免提？”
我道：“是的，喬姨和我媽媽都在呢，有人照顧。”
“喬喬，我今天和你同城，我可以來找你嗎？”
有什麽必要呢？註定是不歡而散的。
“這就不用了吧，畢竟你也忙，哎呀，這太麻煩了，斯君啊，你放一百個心吧，咱媽一定會把我照顧的好好的。你安安心心工作好不好？”
我的興奮和熱情有點假，我自己都聽出來了。
“淩喬。”那邊的聲音很平靜，“那天說的分手，我不同意。”
“哦哦，這回事，我知道，你放心，這個事情是這樣的，只要一方提出之後就有效，我的檔期調的開，畢竟在圈內這麽多年，這點小事，不會有人為難我。後續呢，也不會出現任何糾纏或者是麻煩。”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沈重而孤絕的跳動聲。我以為這場單方面的“通知”到此為止了，我以為他會像以往許多次那樣，在長久的沈默後，選擇接受我劃定的界限。
然而，我錯了。
在我說完那番堪稱絕情的話之後，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傳來被冒犯的憤怒，或是死寂的放棄。反而是片刻的，如同真空般的安靜。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問“沒開免提”時更低，更沈，卻奇異地去掉了所有迂回和試探，只剩下一種近乎直白的、破釜沈舟的詢問：
“那我現在還有挽留的機會嗎？”
我幾乎是像連珠炮一樣打斷：“放心吧，啊，你現在又要開機了？那你快去吧，拍戲加油哦！”
電話掛斷。
我轉頭看向我媽和喬阿姨。
她兩人笑容幾乎藏不住。
“哎呀，其實和我們想象中的戀愛模式還是差別很大的哈，沒想到喬喬不是那種很黏人的類型呢。”
“小時候那麽嬌氣，現在大了懂事多了。”
“媽，我哪裏嬌氣了？那是你們看我就自帶濾鏡，實際上我從小到大都是很懂事的。”
“是了，是了，我們這些人啊，認識有偏差，你看，我說喬斯君不會說，會裝作不知道吧，他居然就打電話來了。看來啊，這個愛情還是很厲害的。喬喬啊，說起來，我還沒問你們呢。喬斯君當初是怎麽表的白啊，真的在演唱會那天晚上拉你上天臺上面去表白的嗎？沒有配上煙花，無人機表演，或者是鮮花什麽的嗎？”
“沒有，條件不允許。”
“那不應該啊，喬斯君老早就喜歡你了，他憋這麽久就口頭？哎呀……”
“他老早就喜歡我了？其實他表白的時候，只是說最近呢，我們……更多的是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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