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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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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清

我答的自然:“是的。”

我覺得對搞同人這個事情,對尹萬我沒必要遮遮掩掩。

嗑cp,搞同人,都是我的自由,之所以對外要秘而不宣,是因為我的工作性質不方便讓我公開這一系列的文藝創作。

這是明哲保身的無奈之舉,但是這不代表我認為這是個非常值得羞恥的事情。

我從搞同人中收獲了快樂和成就感,並且樂於去進一步投入,持著這樣的態度,面對和我自幼相識的好朋友,我相當坦率。

雖然說嗑cp的對象是熟人,主流上對嗑自己熟人cp這個行為究竟該如何定性存在爭議,但是我坦白的對象是尹萬。

我相信他會站在我這一邊。

果然,尹萬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然後放緩了語氣:“你和他的關系緩和了?”

我連連點頭:“以前鬧掰都是不懂事的時候,就鬧得比較僵,現在……都成熟了,工作需求湊在一起了,再加上本身那麽多年的感情基礎,不緩和也難。”

“那你知不知道,這次首映禮,他也要來?”

???

我完全不知道。

喬斯君和這部電影的制作團隊有任何關系嗎?

看我一副震驚的樣子,尹萬呼出一口氣:“我以為是你邀請的,他出席屬於是私人邀請,粉絲都不知道這個行程。”

“誰請的呀?”

“不是你的話,大概率是編劇吧,不是他新的項目的主演是喬斯君嗎?”

我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太舒服。

尹萬拍拍我的頭:“想什麽呢?”

“有點累了。”

總不能是大婆心理開始上線了吧,就那種一邊敲鍵盤一邊哭說“家一不守男德家一只能和家零貼貼否則就終究是錯付了”的占有欲超強心理。

我甩甩腦袋,尹萬道:“那你好好休息,馬上就要出場了,可以閉目養神個五六分鐘,等下要有精氣神啊。”

這點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在接下來首映禮的全程,我都表現的和平時完全無異,那股子讓我找不到任何來源似有若無的不舒服,被我壓抑了下去,一直到主創團隊的慶功宴上,和喬斯君對上視線的時候,才立刻存在感很強地探頭冒了出來。

尹萬被說了那麽多年“太子爺”,別的不說,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消息和猜測的正確率是幾乎玄學性的高。

首映禮全程我就沒有看見喬斯君,我本來是以為消息出錯了,還松了口氣。

一放松下來,到聚餐的地方,觥籌交錯一圈之後突然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種感覺非常覆雜,真的。

或許正是因為太覆雜了,我腦袋有點暈暈的,才本能性地回頭看了一眼“無論什麽時候一定會有辦法”的尹萬,下意識地在尋求支援。

尹萬會意,往前走了一步,邀請喬斯君來的編劇老師笑瞇瞇地引見,嘰裏咕嚕說了一大串寒暄的話。

這種場面我見得多。尹萬這幾年也有和他爹一樣,從單純的演員轉到背後投資方的傾向,這部片子就有他的投資,連編劇都是他看中了挑的。

本身他當演員的時候就不缺沖著他”太子爺“的身份千方百計和他套近乎的人,現在就更是但凡有可乘之機就會有“人脈”帶著新人來刷臉。

只是,我沒想到,喬斯君也會被帶過來刷臉。

尹萬依舊是他萬年不變的疲憊並著敷衍的禮貌微笑,和之前無數次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那位編劇和我姐姐認識,算是熟人中的熟人,見尹萬沒什麽反應,就見好就收的放走想和他搭話的人幾乎是在排隊的尹萬,然後拉著我開始了話題。

“喬喬啊,最後這個效果還真是不錯啊,你有沒有想要轉型往懸疑這個方向來多拍幾部呀?”

我也拿不準這是客套話還是認真的邀請,便打了個太極:“看情況吧,主要是現在沒有什麽動人的本子遞過來啊,您手上有什麽資源的話,能想著點我就好啦。”

對方立刻就像來瞌睡被遞了個枕頭一樣:“哎,你別說,我這真有,喬喬,你和斯君,和我以前寫了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演員的一個劇本的倆主角特別貼。文藝片,其實說老實話,這個劇本沒辦法拍出來,一直是我心裏的一大遺憾啊。”

“還是前端時間導演提醒我說你倆其實挺貼合角色的,要是真能請到你倆,他就和我搭夥把這部文藝片拍出來。當時不是斯君其實現在就是在拍我編劇的角色嘛,我和他是已經談妥了,就看你點不點頭了。”

……

我看向喬斯君,他正盯著我,一聲不吭眸色沈沈,給人一種好像領地遭到侵占的敵意感。

我也懶得去揣度他究竟咋了,心裏那點負面情緒不斷膨脹變成了一種擺爛:“啊,您有心了,這個我當然是特別榮幸您能想到我,還這麽專程邀請,但是我這也沒辦法現在就一口答應,到時候看了本子之後再給您回應好嗎?”

“好啊好啊,話說回來,你這部片子是要沖獎項吧,真是後生可畏啊。”

“是啊,不過您跟我說什麽後生可畏啊,我雖然年輕,但是進圈早啊,這後生是算不上啦,不是江郎才盡就已經很不錯了。”

“謙虛了,謙虛了,哎對了,你們倆之前是認識的對吧?我聽淩安說,你倆算是青梅竹馬。那你們年輕人多聊幾句。”

正在我帶著一點情緒卻又被趕鴨子上架要說兩句預備開始已讀亂回的時候,尹萬非常貼心地折返,給我端來一塊蛋糕。

“打擾了,喬兒從中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墊一下。”

我點頭道謝,自然地被尹萬拉走,到了場地外的走廊上。

“萬啊,謝謝。”

尹萬有點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這不想說話的話就跟著我走掉算了,沒必要這麽勉強自己。”

“編劇說有個本子想邀請我。”

“那個我聽說了,你打算拍文藝片嗎?國內估計上不了,要沖獎項的話,我估計也不是沖你那個角色的,並不劃算。”

尹萬的語氣說不上好,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服軟與安撫。

“你知道這個項目啊?”

“當年,這個本子剛出來的時候,主演是找的我,但是我當時不是剛出櫃嗎,這個本子就被我爸給拒了,他後續的選角也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你知道的,項目拖太久了自然就黃了。”

“我怎麽感覺我什麽都是最後知道的。”

我心裏有點酸酸的。

尹萬沒理會我那點酸意,而是熟門熟路地拿起叉子叉走了我留在蛋糕上面一直沒舍得吃的草莓。

“哎!”

“少想這些。什麽叫什麽都是最後知道的,本子還是說……出席?”

我呼出一口氣,有些沮喪。

“心情差?仔細想想因為什麽?”

尹萬開始了循循善誘。

“因為喬斯君,我發現我遇上和他有關的事情就不太像我自己了,你說會不會是之前鬧掰過現在破鏡重圓一直有點古怪。”

我信任地看著尹萬。

我現在情緒波動非常奇怪,急需調理。

本來出於謹慎,我不會向任何人尋求幫助,而是試圖自己找到一個自洽的邏輯點,然後慢慢將自己的心態調理到一個正常的狀態——就像我之前那樣。

但是偏偏,我面前的人是尹萬。

好像永遠會站在我這一邊和我天下第一好的尹萬。

多年相熟的種種經歷給我建立了這樣的認知:

什麽問題只要告訴他了,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什麽負面情緒一旦在他面前流露出來了,就會輕而易舉地被他輕輕撫平了。

在我真誠的註視之下,尹萬把我的腦袋一拍:“你真是……哎……”

“怎麽嘛?這樣一臉無語的樣子?”

“鬧掰之後和好都是尷尬,都是不知道如何重修舊好,你呢?你現在就像吃醋了一樣,你平時看事情挺透徹的,怎麽,怎麽到了自己身上,能當局者迷成這樣。”

尹萬拍拍我的背,

“把你看的那些cp,把你腦袋裏面存的那些狗血,還有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都清一清,然後細細品味分辨一下現在的情緒,好好想一想吧。”

說完他就轉身要走,我慌忙拉住他。

“哎,萬萬,你別走啊,你跟我說清楚,我什麽當局者迷,怎麽說的這麽沒頭沒尾的。”

“這是你和喬斯君的事,不該由我來點破,自己想去。”

“什麽我和他的事啊……尹萬!你別走啊,你跟我說說嘛。”

尹萬沒回頭,我也知道這個慶功宴如果兩個主演都長時間缺席不太合適,他把我拎出來講這一番話然後回去應酬,讓我自己在這思考人生,也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無可指摘,我也不能辜負他這一番心意。

於是我開始深刻反思。

低頭反思做靜默狀開始神游,但還沒啟動就被走到走廊上的人打斷。

是喬斯君。

我轉頭欲走,卻被快步徑直走過來他一把拉住。

“淩喬。”

靠,他什麽時候手勁如此之大了?

想著反正也是要直接面對的,我轉頭過來看他。

喬斯君見我轉過來,那份迫切淡然了幾分,然後以一種猶豫混雜著無措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小心揣度我的狀態,但是那種揣度看不出來善意,讓我感覺到更多的是一種……

欣喜?

因為演技屬於體驗派的緣故,我對人情緒的感知一向敏銳,此刻我能非常準確地感覺到,喬斯君此時出於一個非常搖擺不定的狀態,但是他的態度卻很強勢。

至少抓著我的手,就像個老虎鉗一樣死死的一點不松。

疲憊感一下湧上心頭,我問:“怎麽了?”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

“喬喬,別說氣話,我們好好溝通,我可以和你解釋清楚。”

“喬斯君,你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我能以什麽立場去生你的氣?啊?我為什麽要去做這種根本沒必要的事情!”

這話一說出來,我和他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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