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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孔綏,下雨了(為掉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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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孔綏,下雨了(為掉馬加更)

一頓飯孔綏吃的心不在焉。

紅彤彤的小龍蝦都能讓她回憶起那雙從頭盔後面望過來涼如水的眼睛。

期間衛衍說什麽她人在魂不在的敷衍搭腔,最後還是沒忍住,發了個信息問江珍珠,她哥是不是回家了,看上去心情什麽樣。

江珍珠回答她哥的心情看上去永遠都不怎麽樣。

“……”

這話也蠻有道理。

當晚回家,孔綏就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剛剛繳納了報名費的那個商業賽。

那是個絕對陽光明媚的好天氣,陽光普照大地下,她在商業杯賽裏拿到了很好的成績……

夢中她登上了化龍國際賽道的領獎臺,周圍都是一片讚美與敬佩,小小龍一臉不甘心的對她說我輸得心服口服,石凱甚至開啟了香檳。

——江在野就在臺下。

男人什麽也沒說,只是舉著手機把孔綏站在臺上向四面八方揮手致意的樣子從頭到尾錄了下來,然後在最後幾秒,他上臺來,掀開了她的頭盔。

人贓並獲。

手機錄下的視頻當天就原封不動抄送至林月關女士的手機。

當晚,天崩地裂。

孔綏看著石凱那輛改裝花了好幾十萬的R3被她媽拿了把錘子,在她家院子裏砸的稀巴爛,在她被嚇到哭出來時,壓著她的腦袋逼她簽下退出俱樂部的協議書。

孔綏絕望透了,整個人瑟瑟發抖,鼻涕眼淚糊了那個象征著與「空」俱樂部同僚們割袍斷義的協議書到處都是。

而一米之外的人群最前方,江在野就站在最前方,如天神般居高臨下的垂視著她,面對她眼淚汪汪,他冰冷的說:這是你應得的。

孔綏嚇尿了。

——然後被尿意洶湧逼醒。

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她茫然又傷心,夢裏的絕望完美的延續到了現實……

眼睛都被眼淚糊滿了,她甚至盯著天花板抽嗒了兩下。

非常荒謬的是,首先賽道車本質上是“超級非法改裝”的集合體,不可能開到路上,更不可能開回她家裏,停在院子裏,等著林月關掄起雷神之錘。

其次她沒駕照,可能騎上路在第一個路口就能喜提交警叔叔敬禮。

最後無論是加入「空」俱樂部還是退出俱樂部,本身並不存在什麽協議書。

……………………這個噩夢唯一合理的大概只有江在野那閻王爺一樣的冰冷絕情。

擡起手擦擦眼淚,孔綏從床上爬起來,淩晨五點半,坐在馬桶上一邊釋放膀胱,一邊給俱樂部老大石凱發表她的陰謀論——

【恐龍妹已死:如果我比賽表現不好,那一定是江在野頻繁搞我心態的緣故。】

【Mr石:抽象。人家都不知道小太歲姓誰名誰。】

【Mr石:江在野不是這種人,睡吧,閨女。】

看著鏡子中的黑眼圈,孔綏默默反駁,心想,他絕對是這種人。

……

很快到了比賽的那天,其實手機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有局部大到暴雨,但是從早上開始就反常的陽光明媚。

——和夢裏夢到的一樣。

搞得孔綏惶恐得很,很期待夢裏自己站上講臺的那一部分,但又惶恐媽媽發怒到恨不得把她剁碎了包餃子吃掉的另一部分。

大清早的借口和江珍珠出去玩就出了門,也真的把她帶到了比賽場地,江珍珠喬裝打扮一番混在觀眾席,已確保不會被她親愛的哥哥認出來。

孔綏來到「空」俱樂部位於化龍國際賽車場的年租休息室,和今天要比賽的諸如原海他們一塊兒坐下來,坐在一起。

第一次參加比賽,她有點緊張得手腳發緊——

“江在野”三個字,本身無論在圈內外都叫的響,疊加還是江家人,今日到場的品牌讚助商很多……

所以意外的,今天孔綏準備參賽的40改裝組這個熱門組別,一共有一百出頭的人報名。

這規模放哪個城市都屬於比較成功的商業賽了。

孔綏用的是石凱的R3,而根據數據統計,今日到場的除了幾個經常刷比賽的熟面孔,在場能比這輛R3調教得好的不會超過兩位數……

輸了會很丟人。

輸了真的會很丟人。

孔綏搓手指時,石凱在前面講今天的比賽流程,生怕一些萌新崽子懵裏懵懂惹笑話——

孔綏聽了一耳朵,這比賽就是基本大致模仿MOTO GP賽事的賽制:

FP (*Free Practice)+排位(Q1/Q2)+ 正賽”。

FP1、FP2為自由練習二階段——

用來給車手適應賽道節奏,同時做輪胎選擇、懸掛微調、油門響應確認。

從“開始計時”那一刻起到“15分鐘結束”,所有車手都可以任意出入維修區(Pit lane)、多次上賽道跑圈、使用不同輪胎或設定調整賽車。

以上所有行為的唯一目標是刷出一圈最快圈速(*Fastest Lap)。

最終,系統會自動記錄每名車手在這15分鐘內的最快圈速。

綜合前 10 的車手,將直接進入 Q2。

第11名起的進入Q1階段。

Q1為排位第一階段——

沒進前 10 的車手需要在 Q1 拼速度。

從11名開始的車手,依然是15分鐘計時制,前兩名將補入 Q2。

其餘人剩下的人也不是比賽到此結束了,他們在Q1 階段的成績,將被保留下來,按排名順延到正賽13名開始的發車位。

Q2為排位第二階段——

該階段決定正賽的前 12 位發車順位,由前面獲取Q2資格的車手爭奪。

最後是正賽(*Race)階段——

根據 Q2 排位發車,這時候比賽才是真正的開始。

以上賽程,對於從小就是野路子學車,看著MOTO GP系列賽事長大,一幀一幀去摳選手動作再去覆刻、模仿成了今日份小太歲的孔綏來說,她背得滾瓜爛熟。

看著身邊的原海對著黑板很努力的搞清楚賽程制度,她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前面跑的越快,正賽發車位越靠前,拼命跑就對了。”

她說完,有些坐不住的站起來,離開了休息室,轉身到維修區——

和以往練車時的維修區總是嘻嘻哈哈、懶懶散散的氣氛不同,比賽當天,維修區混著緊張和躁動,空氣裏飄著輪胎橡膠味、機油和潤滑油甚至是金屬銹味。

孔綏按照領到的賽程安排,站在自己的單間格子,躡手躡腳地跑到今天即將使用的寶藍色R3 旁邊,在那,還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地蹲著。

是「空」俱樂部的技師哥林哥,還有他的徒弟阿斌仔。

——這是孔綏第一次跑賽道前,用上技師這麽高級的配置。

林哥年紀大一點,是石凱親自撥給孔綏用來坐鎮的,這位哥話多了點,但手比機器還快,是老技師了。

這會兒他蹲在R3旁邊,正在旁若無人的罵徒弟:“尼瑪了個巴子的,老子跟你講了,今天臨江市地表溫度48°C!48°C!高溫下柏油會變軟,路面抓地力極強——這時候用什麽胎?”

“哦哦哦,”阿斌被罵的狗血淋頭,“Pirelli Diablo Supercorsa SC1,中軟,冷壓前 1.8 bar ,後 1.7 bar……高溫環境下使用中軟胎能兼顧抓地與耐久,升溫後目標熱壓約 2.1bar!”

林哥長出一口氣,擡起頭看見孔綏,跟她點點頭,然後指著她:“你鳥爹來了。”

阿斌到底還是年輕一些,很少出現在俱樂部,略有聽過孔綏的光輝事跡,此時一擡頭,看見個完完全全就跟路邊高中生毫無區別的小姑娘靠近,楞了楞。

片刻後,他直起腰,乖乖地喊:“鳥姐。”

……十八歲生日剛過的孔綏抽著唇角點點頭。

林哥:“看到她你有什麽啟發?”

阿斌:“人家十八歲跑賽道,我二十一歲還在擰輪胎螺絲……”

林哥又開始亂七八糟的罵,看著很崩潰:“我讓你總結人生了嗎,我是問你,根據她的騎車習慣,懸掛該怎麽調!!!!”

阿斌:“哦,鳥姐騎車急性子,入彎早,傾角大,得提前預防入彎前叉下沈太快,提升穩定性……”

孔綏指了指自己,還有點受寵若驚:“根據我的習慣現調嗎?”

林哥沒擡頭,只說:“根據天氣、賽道不同、氣溫不同甚至彎道多少,全部現調,這就是正規賽——今天俱樂部會帶你按照正賽標準走一遍,也是見世面了,小鳥崽,你只管贏,剩下的交給哥。”

孔綏:“……”

有技師真好。

以前在邊江市,她都過的什麽苦日子?

孔綏蹲在車旁邊看著兩位技師調車看的津津有味,沒過一會兒,突然聽見賽道廣播宣布40改裝組別自由練習階段開始,各車隊準備出場。

廣播響起,孔綏還楞了下,畢竟講話不是機械音而是化成灰她都認識的聲音,探頭往出望了望,她看見看臺的最高處,江在野剛剛放下麥克風。

今天,江在野沒有再穿騎車的連體皮衣,相比起參賽的車手們熱得要死的防護服,男人一身短袖、大褲衩和人字拖,戴著一副墨鏡……

矜貴慵懶,十足金光璀璨,高高在上。

……那天之後再也沒見過江在野,也沒跟他說過話,這會兒冷不丁看到那張冷艷高貴的臉,孔綏的心肝都顫了顫。

——什麽時候這人往那一站,連話都不用說就能搞到她心態了?

直到前方紛紛響起摩托車引擎轟鳴,扒在維修房墻邊的小姑娘才恍然回神,有些焦慮的戴上了頭盔。

空氣裏帶著機油和熱浪交織的味道,比賽從這一秒就開始。

……

此時幾乎所有40改裝組的車手都聚集在了賽道上,當他們都以為今天 FP也就是常規流程,並不會有什麽不同。

就在這時,他們無意間餘光一掃,便看見從維修區一名技師推出來一輛寶藍色的R3,在他身後,匆匆忙忙跟著個歪著腦袋、在給頭盔系扣的車手。

——女的。

她蹦蹦跶跶地賽道出口的方向一站,整個場地的車手們先是在看到她的連體皮衣現實懵了下,再看到她胳膊上的選手位號……

直接呆掉。

“女的。”

“……小姐姐?”

“牛哇臥槽——”

“啊啊那他媽不是凱哥的R3嗎,這女的「空」俱樂部滴?”

“是吧,推車的技師不也是老林嗎?那不是來擺拍的,臨江這邊俱樂部不收蹭流量的,他們都不要流量的。”

“我剛才在維修房就看見她了,還以為自己的眼神出了點毛病……”

“這杯賽有女車手報名,我咋知不道?”

起此彼伏的聲音,哪個省份的口音都有,那些聲音不是惡意,純純就是被震驚到的不可思議……

多少年沒在這種正經、規模比較大、有一些影響力的商業公路賽看到女車手了?

“哎喲我去,小鳥崽鎮住賽道。”林哥調侃。

“沒事,馬上她開始騎,還能鎮住觀眾席。”

湊過來的是也到位置的原海。

越來越多的目光投來註目禮投至臉側,戴著防曬面罩,孔綏強行忍住了想要緊張撓臉的沖動。

站在陽光下,透過護目鏡看了眼被照的發白的賽道,她停頓了下,鬼使神差的又往觀眾席最高處看了眼……

江在野還在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此時此刻,男人的視線也正遠遠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麽遠,什麽都看不清。

孔綏卻還是沒來由的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緊張,疊加著周圍人探究、關註的目光,她戴手套時兩三次沒戴進去,指尖微微發涼。

她很少緊張,高考的時候都是滿腦子“今天真的好熱”“啊啊啊死手快寫”……

可今天。

面對那麽多關註的目光;

面對江在野目測並不友好的高空俯視;

面對人生頭一次正兒八經的摩托車賽事,哪怕三天前她還在口口聲聲“那個野雞杯賽哦”——

她的心跳也不可避免地亂了一拍。

原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孔綏“嘶”了聲,就聽見原海在她身旁壓低了聲音:“師父,別害怕,你就按照平時那麽跑……老子就不指望直升Q2了,但求一個好點的發車位,到正賽給給你護法,誰他媽搞你我撞死他。”

好好的比賽被他講的像幫派火拼,但孔綏還是點了點頭。

她轉身從跨上了R3,把踢開腳撐,把車一拉正,掛上擋——

動作幹凈利落,當手放在油門,掐住離合時,那種熟悉的感覺,將她前一秒還高懸不落的心猛的一下,結結實實的摁回了踏實地。

周圍的嘈雜聲,討論聲和對她的嘆息聲一下子消失了,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又是她熟悉的樣子。

賽道出口的燈從紅變黃,再變綠。

給油,松離合,陽光下,寶藍色的R3如箭一樣滑出去。

……

最開始,孔綏還是有些束手束腳。

她跑得比平時穩很多,摸索外加熟悉化龍國際賽道的地形的同時,也在計算彎數和頻率。

觀眾席上許多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這小姐姐不算快。”

“可能比賽積累個經驗吧,也不能強求太多,女車手敢來參加這種規模的熱門組已經很屌了兄弟……”

“你看她的姿態算卵標準了,你都沒那麽好看!”

”她側掛也掛的蠻好,不是硬在磨膝的。”

看臺上的人們七嘴八舌的討論。

“哎呀,所以咯,整體走向對已經很難得了,女騎是這樣的,心細點,小心一些,自然就——”

看臺上,最後發言表示“女人都這樣”的大哥話還未落,突然看見從第四圈開始,R3上的女車手肩線突然松開,腰部略微貼近油箱,整個人仿佛就是一下子開肩,壓低了騎姿。

然後世界變了個樣。

從孔綏的第五圈開始,她進入了自己實習的節奏,在第一個彎就比過去她的幾次傾倒提前了三米左右——

車頭下沈,懸掛壓縮,她的右肩順勢傾過去,

整臺車像一把鋒利的刀刃,極速以及暴躁的按著切進彎線。

看臺上先是死寂,然後嘩然一片。

“………………發生了什麽?”

“喔豁,好猛!”

“我日他姐姐捏啊啊啊啊啊啊我在這都能聽見她的油門聲,好暴躁!”

“這扭油門的手勁一巴掌能把我扇到天安門,嗚嗚嗚嗚嗚嗚哇!這女的是誰啊,哪個俱樂部來的,她有俱樂部吧?”

“不曉得,不曉得,在此之前沒聽過啊——”

又一個聲音冒出來。

“哎喲你們不知道,人家是「空」俱樂部的新生力,之前一直把小小文踩在鞋底摩擦的。”

女車手是誰他們不認識,小小文他們還是認識的,年紀輕輕拿了不少省級別的杯賽獎杯,現在他來比賽,大家都是把他當奪冠種子看的。

……這女的,把他踩在鞋底摩擦啊?

鴉雀無聲的看臺上大概只沈寂了幾秒,很快的爆發出強烈的掌聲與吶喊聲,與此同時,計時屏上的數字第一次往前跳——

P76→P22(*Position(名次、排位))。

維修區和觀賽區,由石凱第一個帶頭鼓掌,很快的「空」俱樂部一陣騷動:“哎哎開始了我們鳥爹!!!我們鳥姐!!我們小鳥鳥!!!”

第六圈,孔綏變得更加暴躁,也是調整了車後,車無論是性能還是配置都貼合了她的習慣,她感覺很好,得心應手——

所以在新的一圈,她做的比前面更加極致,倒車傾角幾乎已經到了磨肘的地步,彎心開油大到轉數表都快拉爆……

出彎時車尾輕輕浮了一下,但她穩住了,不失控。

計時屏再次跳動:

P22→P15。

觀眾席裏有人開始坐不住了,一百來號人的熱門組別,一個女車手,跑到了第十五。

陸續開始有人起身——

“我在做夢?”

“天塌了天塌了!這群沒得用的男人!”

“我要錄像了,今天真的值回票價,友友們……”

然而在風噪與發動機的震耳欲聾中,孔綏聽不見任何,她只知道車子變得前所未有“聽話”,當手被車把傳遞的震動震得發麻,整個賽道在她眼裏開始變成連續的弧線,一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地方。

第七圈,她深吸一口氣,防風護目鏡之後,眼神猛然淩厲——

她在第一個彎開始,就表現得比眾人以為的極限更加極限。

已經很早很早的傾倒,再次提前半秒,壓車角度下到極限邊緣;

她不得不收起手肘以免摩擦到地;

摩托車貼著賽道內側的白線擦過去,出彎時油門直接幾乎全滿帶走,R3 發出一聲尖銳漂亮的嘶鳴。

計時屏上的數字跳得更快:

P15→P8。

這一刻,不只是觀眾席,整個華龍國際賽道全場突然安靜了半秒,然後,是一陣完全的、徹底的沸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跑P8?!”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老天,真的假的?!”

“太猛了這娘們!”

“我宣布這是我的今日份crush,在場的沒有一個有用的男人,啊啊啊啊啊啊P8!”

“直接進Q2等前排車位了啵,我了個仙人板板呢?!!”

“我騎車騎了八年,從來沒見過在一個一百多號人的熱門大組裏面有女的直接進Q2的,太強了,太強了!”

“我宣布,我完啦,我墜入愛河了!”

“太猛了,太猛了,猛起我屁股都出汗了,褲子濕完。”

休息區裏,「空」俱樂部全體站了起來,狗姐摸了把臉,撞了下石凱的肩:“她跑 P8!她真的跑 P8!!啊啊啊啊老頭子你看啊,我們的小鳥跑了P8!!!!”

石凱嘴角忍不住上揚,幾乎咧到後耳根:“你媽啊,這放到真正的單獨女車手的比賽還不亂殺?”

……

周圍一片沸騰,孔綏卻不知道是因為自己。

直到 FP1 時間結束,前方裁判席揮出方格旗,她的手臂已經被震得沒得知覺了,整個人的腎上腺素又是拉滿的,興奮的恨不得扔了車上竄下跳。

比賽太刺激了!

擁有自己的技師太好了!

調教過後屬於自己的車太好騎了!

孔綏把車降到一檔,慢吞吞滑回維修區,這時候她擡起頭看了看天空,發現刺眼的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到了烏雲後,天陰了“

“吧嗒”一滴雨落在她的護目鏡上。

下雨了。

不在意的抹掉雨水,孔綏騎著車回到維修區,最後直接怠速滑入,然後慢吞吞的停下來。

頭盔來不及摘下來,汗沿著臉側滑下,她“啪“地拍開護目鏡,看到一群滿臉掛著笑的俱樂部同僚往她這邊奔來,本能地一下子興奮起來。

“跑的可以?”

她壓低嗓音,聲線因為充滿期待沙啞。

“豈止可以,我的爹!你 FP1 拿第八!”

“第八第八第八第八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太猛了我的鳥,過來讓姐姐親親!”

石凱把平板遞給她,屏幕上的數字冷冷寫著:

車手77號,P8(FP1),40 改裝組。

捧著平板,幸福來得那麽突然,孔綏感覺到一陣暈眩。

……

天氣預報沒有騙人,40改裝組的FP階段一結束,外面傾盆大雨而下。

坐在休息室,孔綏頭盔還沒摘,身上的連體服穿的好好的,整個人窩在沙發裏迫不及待看剛才自己的比賽記錄錄像。

周圍俱樂部的人走來走去,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每個人看著都心情很好的樣子,並且在經過她時,都會忍不住憐愛的摸一把她的腦袋,誇她一句:“做得好,做得好……”

孔綏頭也沒擡。

所以俱樂部休息室裏什麽時候安靜下來,變得呀雀無聲她也沒有察覺。

她正低頭盯著平板,琢磨自己的某一個彎路線是不是跑大了,突然,眼前被一個影子遮去了光。

平板的屏幕一下子暗下來,什麽都看不清,她眨眨眼,有些茫然的擡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面前站的是什麽人,突然一只帶著淡淡煙草味的手扣住了她頭盔的邊緣。

這一幕來得如此似曾相識。

下一秒,已經解開了鎖扣的摩托車頭盔被一把掀了起來。

外面的雨點劈裏啪啦沖刷著大地,休息室的空調冷氣鉆入領口,新鮮空氣湧入,整張因為汗濕透紅的臉蛋得以呼吸都一瞬,雞皮疙瘩起。

少女擡起頭,明亮的黑眸猝不及防跌入上位者平靜如冷湖的眼中。

“孔綏,下雨了。”江在野說,“下午的Q2你不能再跟剛才那樣跑。”

作者有話說:

正文開始了,從今日起就從暗搓搓的管天管地變登堂入室的管天管地

也發300隨機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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