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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您今年四歲?(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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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您今年四歲?(一更)

一休息室「空」俱樂部的人,眼睜睜看著江在野旁若無人的進來了,連名帶姓直呼他們俱樂部部民閨女的大名,然後用一種“我是你爹”的語氣告訴她:這種騎法,下午不準。

空氣有一瞬間的懸停。

眾人茫然中,孔綏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小姑娘就跟只小跳蛙似的“噌”地一下蹦了起來,在江在野面無表情的註視中,她身體靈活的翻到了沙發的背面,果斷往後一蹲——

半晌死寂,從沙發慢吞吞的升起半張臉。

少女烏黑明亮的雙眸充滿了警惕與震驚,望著手中還拿著她頭盔的男人,如臨大敵的樣子。

隔著一張沙發,兩人無聲對峙半晌。

直到俱樂部有人忍不住問了句“請問您們這是在做咩”,小姑娘的一只手也扒上了沙發靠背,撓了撓。

“我說我只是路過,你信嗎?”

“……”

嗯。

垂死掙紮。

江在野良久不語,扭頭問石凱要了一只煙,點了。

煙屁股叼在唇邊,犬牙尖癢癢的磨了磨。

我該信嗎?

微微瞇起眼,男人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似覺荒謬嗤笑出聲。

彎下腰,那張氣勢逼人的俊臉壓下來,在沙發後的小姑娘指尖死死的摳進沙發並從喉嚨裏發出窒息的聲音時,平坦無感情的男聲響起——

“新手起步補油不容易熄火,你可以說是從網上學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實騎慣了賽道的人騎行習慣和新手天差地別。”

“……”

“新手因為缺乏安全感,左手會習慣性的焊死一樣搭在離合上,遇事不決先掐離合減速……而騎賽道的人都知道第一節課就是把手從離合上拿開,因為根本用不上。”

“…………”

“新手會整個手掌握住把手,但騎賽道時因為需要隨時傾倒,我們只握三分之一的車把,並用車把側面堵頭頂住掌心。”

“……………………”

“你第一次當我面戴上頭盔我就確認了一半;後來科目二練習場你爬上車那一秒我就認出來了,沒殺掉你是因為看你演得那麽用心,實在沒忍心。”

唇角翹起,露出森白的牙,男人說著“不忍心”,卻一秒也不願意錯過的看著沙發後的小姑娘被嚇得氣息都沒了響動,整個人仿佛一瞬遁入空明。

幾秒後。

他不耐煩的踢了踢沙發:“出來。”

孔綏縮了縮脖子,不出來,並且安靜得像是一只被毒啞巴掉的尖叫雞。

她用求助的目光去看石凱,那眼神太可憐了,石凱不得不站出來當和事佬:“哎呀,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把她嚇死了都。”

江在野唇邊的煙摘下來,熄滅在茶幾的煙灰缸裏:“行,我好好說。孔綏,外面下雨了,下午的Q2是濕地模式,你不準像剛才那樣騎,聽見沒?”

孔綏不吭聲,但從沙發後露出的兩只眼,左眼寫著“不聽不聽”,右眼寫著“王八念經”。

江在野立刻恢覆面無表情,轉頭看向石凱。

石凱:“……”

早知道我就不說話了。

最後是孔綏自己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沈默:“如果我不聽,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媽媽告狀了?”

她的猜測並非毫無依據,她只是想到了那個過分生動立體的夢。

“我有什麽理由替你保密——你今天能出現在這,也不過是惦記著以什麽姿勢比賽成績才算打我臉比較疼。”

孔綏正一點點挪出沙發。

聽到這個她可就不怕了。

那伸出來的半張臉又露出更多了些,小尖下巴頂在沙發靠背上:“那你現在臉疼嗎?”

俱樂部眾人:“……”

太有種了.JPG。

江在野薄涼地掀了掀眼皮子:“疼什麽?你拿成績了?”

“快把剛才的排行結果給這位記憶不算太好的主辦方先生看。”

“從Q1到正賽,期間你還有橫跨大西洋那麽遠的路要走,你現在拿著個破Q1排位名次想讓我看什麽,摩托車賽道版龜兔賽跑?”

“你管我是烏龜還是兔子?”孔綏提高了聲音,“反正我現在已經走在了成功的道路上,你為什麽突然蹦出來攪局?”

江在野被突如其來的埋怨吼得沈默了下——

大概對他來說,“強詞奪理”和“倒打一耙”這種事也是活了二十幾年來頭一回。

沙發後面,伸著脖子和他喊的人大概是完全被自己的邏輯說服了,聲音甚至越來越理直氣壯。

“反正你早就那麽聰明地看穿我了,並且看似努力的陪我演戲躺了一會兒,既然要演為什麽不至少演到今天的比賽結束,要半路著急忙慌跑出來,嚇我一跳?”

孔綏“唰”地站了起來,挺了挺胸膛。

“承認吧!你就是怕我真的跑贏了小小文,拿到賽道成績,證明我的跑法沒問題,你會沒面子!”

江在野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你現在怪我沒繼續裝聾作啞?”

“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小姑娘很委屈的向施壓者抱怨她的壓力。

“以前我們沒說過話嗎?以前我們不認識?從你家到我家走路只要十分鐘!距離我們上一次說話到今天整整三天你抽不出十分鐘的空閑嗎,你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三天!過去明明不想看到你你也天天出現的!”

“……”

“你有一萬個合適的時間和地點揭穿我,為什麽選今天?你齷齪!”

話語一出,整個休息室所有人都支棱起來——

雖然稀裏糊塗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那一觸即發的凝固空氣他們是讀的懂得。

此時此刻眾人都很緊張的看著有種到飛起·小鳥崽,撲棱著翅膀,拼命試圖把手拿電鋸的無情伐木工啄走,捍衛自己的神聖領域不受侵犯。

——哪怕伐木工一巴掌就能把它扇飛到地球的另一端。

等了很久,恐懼的“江少爺暴跳如雷”的場景卻沒有出現,只見那張俊臉陰沈如外面的暴雨天,他深深地看了孔綏一眼。

但什麽也沒說。

男人只是轉過頭,跟石凱說了句“你跟她說濕地到底怎麽跑”,隨即後退一步,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空」俱樂部的休息室。

江在野一走,孔綏僵硬的肩膀立刻松垮下來。

她重重坐回了沙發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騎行靴鞋面,眼眶越來越紅——

就好像剛才被兇被罵的人是她自己。

……

暴雨傾盆而下,一時半會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江在野站在裁判席沈默的抽完一支煙,摸了摸口袋拿出煙盒,倒了倒,倒了個空,停頓了下,男人似乎覺得頗為晦氣的把煙盒捏扁,隨手扔進遠處雨中的垃圾桶。

“咚”的一聲。

“小鳥崽拼命打工,就為了參加這次比賽,證明她的開車技術……她知道你技術好,其實她很在意你說什麽的。”

雨水打在透明的傘面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江珍珠擡了擡傘面,雨幕中,露出自己的半張臉。

“你就不能忍忍,過兩天再揭穿她,她膽子那麽小,你選在這個節骨眼搞她心態做什麽?”

江在野靠在廊柱邊,頭也不回,懶洋洋道:“哪來的自信覺得換你來說廢話,我就不會罵你?”

“……”

江珍珠真服了。

“我就問問你這是什麽底層邏輯下的操作。”

“首先,在她跳起來沖我嚷嚷‘被嚇死‘前,我怎麽知道她心理素質這麽差?”

江在野面無表情地盯著被雨水拍打出水花,積水逐漸匯聚成水窪的賽道地面。

“然後,就算看不懂摩托車比賽,光剛才聽她那蓋過全場的發動機音你也該聽出她駕駛多激進,平時就算了,運用你的常識邏輯想一想,下雨天能飆車嗎?”

江在野轉過身,低頭盯著江珍珠。

“最後,雖然本意不是“出現一下嚇死你‘,但很難說我現在有沒有為自己出現後搞得她嚇掉一地鳥毛這件事感到後悔。”

江珍珠看著男人微微揚起的完美下頜線,冷漠高貴,心想:嗯嗯,你這個刻薄鬼。

“那天我手機都掏出來了,讓她加個微信,你猜怎麽著?”

“……”

“她敢轉身就走。怎麽,我微信臟了她的好友列表?”

還不就是怕他看到她朋友群一夥「空」俱樂部的成員點讚,暴露身份?

那還折騰什麽。

批的什麽皮都給她扒了。

江珍珠:“您今年四歲?”

江在野:“打好你的傘,去給我買包煙。”

……

【珍珠:破案了。】

【恐龍妹希望地球明天爆炸:?】

【珍珠:在氣你不加他微信。】

【恐龍妹希望地球明天爆炸:……】

作者有話說:

引導型男主就得配成長型女主,勿攻擊角色,反正我覺得這麽吵架蠻可愛的

三百評二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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