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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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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行。”許枝鳴道也覺得無聊,就應下。

於赫轉動桌面的玻璃瓶,玻璃身時不時撞在桌面上,發出的響聲還沒傳到眾人耳朵就被音響聲吞掉了。

瓶口首先轉向於赫自己。

“不是吧?開頭暴擊?!”於赫往沙發後一靠,不可置信地拍了拍手,“我要去買個彩票試一試了。”

許枝鳴擡起酒杯抿了一口,借著杯沿看向旁邊的於赫。

酒吧裏的彩燈不停地轉換,刺眼的光灑在許枝鳴臉上。他已經喝了三杯,這會兒臉色有些紅。

於赫看向他,說:“許枝鳴,你說吧。”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許枝鳴放下酒杯。

於赫推了推眼鏡:“當然是大冒險,我喜歡玩大的。”

許枝鳴其實沒怎麽玩過這個東西,不知道什麽懲罰比較好。許枝鳴想起大學時於赫唱歌的場面,就隨口道:“你去拿主臺上的話筒唱一首歌。怎麽樣?”

於赫一拍大腿:“行啊!”

他起身繞過沙發往舞臺走。

許枝鳴隨眾人看過去,白熾燈匯聚在於赫身上。他的皮膚原本就白,現在顯得特別的亮。

於赫的聲音被放大分貝——

假裝我們還在一塊。

我真的演不出來。

我還是不習慣你不在。

……

許枝鳴原本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不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又灌了一杯酒,往後靠在沙發上。

三分鐘後,於赫重新歸位。他往許枝鳴那兒看了一眼,忍不住嘖道:“這就醉了?”

許枝鳴的酒量不怎麽行,現在被酒精麻痹得頭疼。他倚靠在沙發上,頭部抵著身後黑灰色的墻,頭發往後撩了些,帶了些潮紅的臉露出來。

許枝鳴沈默著沒說話。

“行。”於赫道,“還玩?”

許枝鳴“嗯”了聲。

於赫轉回去再次轉動瓶子,忍不住道:“你酒量不是不行嗎,今天怎麽喝這麽多?”

許枝鳴已經醉成半睡不睡的樣子,懶得回答他了。

於赫見人今天這麽高冷,很不爽地撇撇嘴。旁邊有人接過瓶子:“楞著幹嘛,我來轉吧。”

眾人玩了幾局後,許枝鳴被人戳醒。於赫指了指對準許枝鳴的瓶子,提醒:“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許枝鳴剛睡了一下,酒精上頭後眼眶都是紅的。他隨意瞥了眼瓶子,啞聲道:“真心話。”

於赫腦子還沒轉過彎,旁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說:“有談過戀愛嗎?”

於赫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問題有點毛病。許枝鳴來和他們工作兩年了,這人一直單身,不婚主義懂不懂?

於赫想著,脫口而出:“這話是不是……”

沒過腦三字沒出口,於赫就聽見旁邊人很清醒,鏗鏘有力,很清晰地說:“談過。”

話落,四周坐著的人皆是“啊?”了聲。

“你看你看!”旁邊那位提問的女生站起身把手伸向隔壁桌的組長,“錢,我這不是賭對了?”

組長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枝鳴,絕望道:“不是吧?你這人藏這麽久?”

許枝鳴像散架的木偶,再次倒向沙發。

組長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鈔票,一臉不舍地遞過去,同時還不忘問許枝鳴:“我之前問你,你怎麽說沒有??啊?”

許枝鳴皺著眉頭,把臉側開。

於赫比他們還要震驚,他們是大學同宿舍的,加上工作這兩年,於赫比在場任何一人認識許枝鳴的時間還長,居然被人瞞了這麽久!

於赫氣得連喝幾口酒。

旁邊的女醫生:“這叫酒後吐真言,知不知道?”

“我先回去了。”許枝鳴起身,晃著步子往酒吧門口走。

於赫丟下杯子起身:“你們先玩。”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還喝這麽多,我也是服了你了。”於赫把人扶出酒吧,“我打輛車送你回去,行不?”

許枝鳴靠在樹下瞇著眼,沒說話。

天上忽然飄起毛毛雨,站了沒一會兒,許枝鳴的睫毛便沾了點水。

“我草,這車怎麽這麽難打?”於赫握著手機抱怨。

雨下得更大了,許枝鳴站在樹下,雨水順著葉子的縫隙一滴一滴掉落,淋濕了他的半邊衣服。

於赫一轉頭,那位醉鬼已經淋著雨睡著了。

於赫:???

於赫見狀只能擡起手,用著老方式攔車。

車子一輛又一輛,奔馳而過,鳥都不鳥他。

“我草。”於赫把人拉到幹地上,“你是祖宗來的吧?”

話落,一輛白色的車子便滑到兩人面前。車燈照著對面的道路,光線處飄著細細的雨滴,刺得於赫瞇了瞇眼。

於赫側頭看過去。

車窗降下,林遷景偏過頭。路燈在他側臉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陰影,那雙眼睛沈沈的,直直地鎖住了許枝鳴。

於赫見到這人就是早上在病房裏遇到的那名男子。

“去哪?”林遷景問於赫。

於赫腦子卡了一下,這麽近地看到這人,他莫名覺得眼熟。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他就感覺身旁一輕。許枝鳴直起身,有些費力地看向車裏,眼睛聚焦了好久,才看清車裏人的臉。他瞳孔顫了顫,啞聲問:“你的手好了?”

林遷景猛地捏著方向盤,隔著兩層布料的胸腔重重起伏。看著這張臉,他喉嚨滾了滾,緩慢吐出三個字:“早好了。”

於赫沒想到兩人還認識,他立即拽住許枝鳴的手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遷景:“你們認識?”

許枝鳴怔怔地看著林遷景,不知道是醉酒的原因還是因為重逢的原因,許枝鳴現在萬分激動,甚至覺得這是夢。

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見他沒說話,林遷景道:“高中同學。”

於赫“哦”了聲,懸著的心可算是落地了。不過一會,他又說:“我就說怎麽那麽眼熟。”

“我們認識?”林遷景解開安全帶,冒著大雨開門下車。

於赫跟他把人扶上車,順嘴道:“不認識,但他手機壁紙是你們合照啊。”

林遷景身子一僵。

周圍的雨似乎停了,來來往往的車輛也被隔絕在外。他看著後座躺著的人,許枝鳴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清瘦,但比六年前高了點,換上便衣後卻剛剛好。

“我們的合照?”林遷景打開後座的毯子給許枝鳴蓋住,顫著聲音問於赫。

於赫很隨意地說:“嗯,四年都是。不過他以前的手機被偷了,換了一個,現在應該不是了。”

“嗯。”林遷景合上車門,轉過身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遞給於赫,“加個聯系方式,送他到家後發消息給你。”

正面站著,於赫真心覺得這人是吃鈣片長大的,個子很高。

他掏出手機掃了林遷景的二維碼,急匆匆地報上許枝鳴的地址,然後道謝:“麻煩了,謝謝。”

林遷景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請,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上了駕駛座:“沒事。”

於赫目送著車子離開,才轉身再次回到了酒吧。

“許枝鳴。”林遷景沈默好久,才鼓起勇氣低聲叫道。

許枝鳴從剛剛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舍不得閉眼,甚至是說都不舍得挪開視線。

“怎麽了?”許枝鳴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林遷景長長呼出一口氣,車內再次恢覆安靜。

雨水砸在車頂上,劈裏啪啦地響。

林遷景其實沒什麽想說的,就單純的,想聽到他的聲音。

見他沒再說話,許枝鳴也跟著沈默了。

從天天酒吧到他家還有十分鐘的路程,這幾分鐘的路程卻像是難熬的六年,許枝鳴把思念全都化作眼睛,他看著林遷景。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活在這個夢裏。

車子很快停在許枝鳴家門口,但人已經睡著了。

林遷景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身後的人。許枝鳴擡手遮住眼睛,他左手手腕上的刀疤被車燈照著,很是奪目。

林遷景沈默地看著他,半晌後掏出手機給林業征發去短信:【爸,今天晚上我不去看媽了。】

收起手機,林遷景推開門,繞過車身走到右側的後門。他打開車門,把睡得安穩的人扛下車,攙扶著進了院子。

次日清晨,許枝鳴醒來時頭疼得厲害。

停了雨後的寧城空氣變得分外清新,此時已經接近十點。

他今天休假,上晚上的班,現在還想賴一會兒的床。

他又懶惰地躺下,結果無意間發現自己房間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蓋著很薄的一條毯子。

人似乎早醒了,正慵懶地靠在沙發扶手上玩手機。

許枝鳴一驚,猛地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草?”許枝鳴比了一個口型,暗暗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酒後真的很容易發瘋,他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見他這動靜,林遷景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啊?”許枝鳴楞了一下,隨後被愧疚籠罩全身。像是被一團雲壓著,許枝鳴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待會兒幫你洗吧?或者,我再買一件賠你。”

林遷景:“不用了,幾塊錢而已。”

許枝鳴依稀記得昨天晚上問過他手的事兒,但因為自己處於醉酒的狀態,沒聽清他說的話。

於是,許枝鳴的視線往下一瞥,聚焦在他垂下去的手,低聲再次詢問:“你的手好了嗎?”

這麽久以來,許枝鳴最擔心的除去林業征當年說的話以外,就是林遷景的手。

“好了。”林遷景擡起,很輕松地活動了兩下,“沒什麽問題了?”

許枝鳴以為他說陳述句,便淡道:“嗯。”

“那我有。”林遷景看著他。

許枝鳴有那麽一個瞬間感覺兩人回到了以前。林遷景那個眼神太熟悉了,和六年前的他,一模一樣,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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