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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工具人的一派掌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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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工具人的一派掌門6

立於一側巖壁上的蘇青鳶此時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長發依舊高高束起,神色冰冷木然。

那雙曾經總是閃著瀲灩微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情和決然。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被魔教餘孽簇擁著,宛如暗夜中的一株曼陀羅。

秦知遠與蘇青鳶對上視線,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蘇青鳶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刺得秦知遠心裏生疼。

就在這時,蘇青鳶動了,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弓,搭箭,拉弦,箭頭對準了秦知遠。

秦知遠的心,在這瞬間仿佛停止了跳動。

那只箭矢,此刻正對準了自己!

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周圍的廝殺聲、兵器的碰撞聲,馬匹的嘶鳴聲全部都消失了,秦知遠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蘇青鳶和那支冰冷的箭。

“咻——”箭矢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聲,穿過外圍的人群,直取秦知遠的心口。

秦知遠沒有躲,他僵直的身體也根本無法閃避。

他只來得及在意識中呼喚系統使用“大難不死”卡,下一秒箭矢已然透胸而過!

巨大的力道挾著秦知遠狠狠地摔下馬去。

“方掌門!”岳驚鴻驚呼一聲,他憤怒的向箭矢射來的方向回瞪過去,卻驚恐的發現對方已經將箭矢對準了自己。

岳驚鴻趕忙伏在馬背上躲避,同時高呼,“大家快下馬,註意隱蔽!”他完全沒預料到魔教竟有技法這般高超的強弩箭手,不過好在對方是女子,想來如此強弓,她怕是也射不了幾箭。

“方掌門怎麽樣了?”岳驚鴻打落幾只箭矢,向秦知遠處靠近。

秦知遠此時正無力地倒在一人臂間,雙目微合,意識模糊。

他的身體微微痙攣著,鮮血不斷地從他的嘴角溢出。

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覺得眼前漆黑,耳中嗡鳴,渾身陣陣冰冷。

箭矢貫穿了秦知遠身體,從胸口心窩處刺入,傾斜著從後腰右上處穿出。

鮮血順著箭桿淅淅瀝瀝地從身下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血泊。

岳驚鴻心道不好,這麽重的傷,怕是不行了。

不過死馬當活馬醫,救了就總有一線希望。

他咬牙折斷了秦知遠身前身後的箭尖與尾羽,幫他點穴止血,又餵他吃下一粒護心丹藥。

秦知遠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不過好在意識似乎仍存,他喉結滾動,將丹藥咽了下去。

岳驚鴻嘆了口氣,囑咐手下用內力幫他把藥力化開,護好他,便又去陣前廝殺。

魔教餘孽攻勢兇猛,武林盟的眾人奮力抵抗,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一時間竟勢均力敵。

就在這危急關頭,遠處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為首之人正打著武林盟的旗幟。

“是接應我們的人來了!”有人高聲喊道。眾人士氣大振,殺得血魔教眾節節敗退。

魔教眾人見對方援兵已至,知道再戰下去也是討不到好。反正此行目的已經達成,他們便開始迅速撤退。

蘇青鳶最後看向秦知遠的方向,眼神覆雜難明,隨即她默然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秦知遠傷勢太過嚴重,沒有人敢保證他能挺到武林盟。

騎馬就不用想了,即便是馬車來了也是躺不了一點的。畢竟還有一截箭矢留在他體內,若是稍稍震動,便會有大出血的風險。

武林盟眾人也沒什麽辦法了,只得就地取材,做了個簡易擔架,一路擡著秦知遠趕路。

好在援軍來了,武林盟隊伍壯大,安全無虞,倒也不急著趕路了。

……………………

等秦知遠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軟榻之上,房間裏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窗外陽光明媚,鳥兒在枝頭鳴叫,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卻讓他覺得恍如隔世。

身上的傷痛不提也罷,他早已經習慣在痛楚中醒來,只是如今他依舊憂心著自己門派的冤情。

“你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秦知遠費力的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身著灰色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從外間轉了進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稚嫩的童子,正笑瞇瞇地看著秦知遠。

“您是......亓盟主?”秦知遠的註意力全在那老者身上,他很是驚訝,眼前這位老者,正是當今武林盟主亓峰,他見過他的畫像。

秦知遠掙紮著想要起身,胸背部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險些暈厥過去。

亓峰趕忙上前按住他:“沒錯,正是老夫。方掌門,你傷勢太重,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個奇跡,現在萬萬不可亂動。”

“方掌門,你還是乖乖聽我師父他老人家的話吧。”亓峰身邊那稚童奶聲奶氣的說道:“你差點死啦,多虧他老人家每日為你調息渡氣,你才勉強活了下來。”

“臭小子,休要多嘴!還不快出去練功!”亓峰佯作生氣。

那小童吐了吐舌頭跑了出去,風隨著房門開合間吹了進來,卷走了屋內沈悶的藥味。

秦知遠看向老者微微點頭,艱難開口道,:“多謝……亓盟主……救命之恩,晚輩……無法向……亓盟主行禮……還望恕罪。”

“無需多禮,哎,你已經昏迷三日有餘了,”亓峰說道,“那支箭上淬了些特殊的藥物,雖然沒能取你性命,但也會讓你的傷勢恢覆得很慢。”

秦知遠閉了閉眼,額頭已沁出一層冷汗,他努力調整呼吸,蓄力說道:“亓盟主……我青雲門……有冤要申……”

他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更大一些,可說出來的話,還是細如蚊蠅。

亓峰道,“此事我已知曉,驚鴻已講與我聽了。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你現在連說話都費力,何談商議要事。先安心養傷吧,待身體有所好轉,我們再談不遲。”說著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知遠只得點頭,目送著亓峰離去,心中焦急難熬,卻也不能為力,不多時又沈沈睡去。

接連數日,秦知遠都昏昏沈沈,時而在噩夢中猛然驚醒,時而傷口疼痛難以入眠,時而又在昏沈間能聽見他人走動交談,卻連手指也無法挪動半分……

他的意識沈浮間仿佛游離於世,期間有好幾次他都有種靈魂離體的錯覺。

那支箭矢上不知塗抹了什麽蝕骨的毒藥,以秦知遠的忍耐力都覺得難以承受。

傷處的疼痛時時刻刻折磨著他,每天都會汗濕好幾件裏衣。

偶爾意識稍微清醒些的時候,他真的很想自我了斷算了。

可是青雲門的冤屈還沒有了結,他還沒有得到亓峰撤銷絕殺令的承諾,他哪裏敢死。

他若是死了,青雲門一眾弟子便永難見天日了。

就這樣,秦知遠又熬過了七日,這七日仿佛數年一般漫長……

這日早上,秦知遠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感覺精神似乎較前幾日好了不少。

他努力撐著床沿起身,靠坐在床邊,喘著粗氣。

房門被打開,一小童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正是那日見過的亓峰的小弟子。

他見秦知遠竟坐在那,不由得驚訝,“你竟然能坐起來了!”

秦知遠見他靈動可愛的模樣,不由笑了。他剛要說話,卻見那小童轉身一溜煙就跑了,嘴裏喊道:“你且等著,我去找我師父!”話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見。

不一會,亓峰果然跨門而入。

秦知遠見亓峰來了,便想要起身行禮,剛一動作,卻又是天璇地轉。

亓峰趕緊扶他躺下,溫言道:“莫要逞強。”

秦知遠躺下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由有些羞愧:“亓盟主,晚輩失禮了。”雖還是有氣無力,但已較前幾日好了不少。

亓峰擺擺手,“不必客氣,我知你傷情。不過看你今日精神尚可,我們便談談你青雲門和血魔教的事吧。”

秦知遠聞言,神色鄭重了幾分,他再次撐著身子勉力坐起身來。

這次亓峰並沒有阻止,他起身踱步至窗邊,看向窗外。“據武林盟調查,你青雲門確實是被冤枉的。”

秦知遠聞言鼻子不由一酸,多日來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放了下來。

沈冤得雪,秦知遠內心頗有幾分激動,他盡力平覆胸口的氣血翻湧,微微輕咳,扶著床沿勉力站了起來,向亓峰深深一禮,亓峰聽見動靜,趕忙回身去扶。

“晚輩多謝盟主為青雲門洗刷冤屈!”

亓峰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好,你快回床躺著,切莫大喜大悲,你這身體會撐不住的……”

秦知遠依言回到床上,卻不肯躺下。他臉上剛剛湧上的潮紅退去,唯留下一片慘白。

亓峰在榻邊坐下,他捋著胡須繼續道:“你們遭遇伏擊那日,武林盟眾部追擊魔教餘孽收獲頗豐。這些日子,我們根據他們的俘虜招供,以及其餘魔教逃竄留下的蛛絲馬跡,找到了他們的多個據點。幾番激戰下來,血魔教損失慘重,連他們的新任教主蘇涯都被我們斬於劍下。”亓峰以手作刀,揮舞斬下,他語氣激昂,頗有幾分大仇得報的快意。

秦知遠聞言也頗覺暢快,他舒出一口胸中濁氣。

可是念頭一轉,他又想起了那個被魔教教眾簇擁在中心的決然身影,那道身影和曾經那個爽落明艷的女子慢慢重合,卻顯得如此的不真實。

秦知遠心中一疼,有些猶豫的問道“那……蘇青鳶呢?”

“你是說那個欺騙你的女子”亓峰問道。

秦知遠頓了頓,又艱難地點了點頭。

亓峰嘆氣道:“蘇青鳶只是她的化名,她本名蘇淵,乃是魔教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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