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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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深夜的山中神廟一片寂靜，三個人圍坐在一個小火堆旁，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響聲。
萬山坐在蒲團上閉眼沈思良久，當法翠第四次向火堆中加柴時，他終於睜開雙眼，莊重地說道：“我必須盡快回帝都，告知兄長這裏的一切。”
法翠有些納悶，但想到剛剛萬山剿滅了整個怪異軍營，仍舊毫發無傷的事情，試探地問道：“你是帝都人？”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萬山看了一眼法翠，緩緩開口：“吾乃當今翎王，萬山。”
“萬山？”，法翠第一次知道眼前這個性情古怪的妖的名字，“妖皇萬葉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萬山沒有開口，挺立著身子淡定地眨了眨眼。
“我要跟你一起去！”法翠突然一扔手裏的木柴，語氣決絕地說。
“遙想十五年前，當今妖皇剛從月塗回來時，就是在福盡原休養生息了三年之久，如今福盡原變成這般德行，他一定會管的！”
聽了法翠的話，萬山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直對‘福盡原’這幾個字感到十分熟悉，但一直想不起來到底是有關什麽的記憶。
多年前，兄長剛從月塗回來時，因為多年的異域生活身體虛弱，當時兄長作為父皇血脈，又已成年，隆皇顧忌兄長有與他爭搶妖皇之位的嫌疑，便將他一直擱置在福盡原這個邊境鄉村之處。
但兄長天生將才，招兵買馬，韜光養晦，不出三年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力破西南，占據一方為王。
萬山常年在邊境奔波，竟然從沒來過西南邊陲的福盡原一處，對此處地帶很陌生，帶一個對這裏情況十分了解的本地人，想必也方便很多。
想到這裏，萬山一改敵對的態度，“好，明日天明我們就啟程。”得到回答，法翠鄭重地向自己將來的同伴行了一個抱拳禮。
一旁的小倩原本已經睡眼婆娑，聽完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後，堅決地表示道：“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啊！”
“隨你。”萬山扔下一句話就閉眼歇息。
法翠看看兩人，好心地提醒道：“那你可要小心點，吃食的話神像後面的小屋中，我有囤積，夠你一個人兩月食用，若有飲水和采食鮮果的需要，去你們剛剛待過的後山采摘即可。我看你靈力也不是很高的樣子，千萬不可遠走。”
“知道了，多謝。”小倩沒怎麽當回事兒的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月朗星疏，萬山和法翠兩人已經在北上的路途中。
一路上，萬山沈默地埋頭走著，腦中思考著到了帝都該怎樣進到皇宮中面見兄長，象征身份的玉佩很久之前抵押給了明薄之，現在自己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信物。
法翠和萬山的腳力均可日行千裏，再加上兩人都內心焦急得很，晝夜不停地趕路，沒多久，就到了北州和晉州的交界。
趕上秋季正午，城門口來往的妖靈駱驛不絕，萬山和法翠同大家一樣，在隊伍中排隊，等待過關檢查。
正午太陽曬得燥熱，豆大的汗珠從法翠的鬢角流下來，法翠用袖子擦擦兩側臉頰，不停地向排頭張望，查看前面的進度。
終於輪到兩人時，檢查的兩名官兵摸了摸萬山的身子，對視一眼後叫旁邊的官兵頂上檢查的差事，將萬山叫道了一邊讓他等待，兩名官兵就腳步匆匆地上了城樓，似乎是去通報什麽。
“他們叫你幹嗎？” 法翠從隊伍中走到萬山身邊打探。
“他們說有人想見我。”
“你在晉州有熟識的官員？”
萬山搖搖頭，“先看看再說。”
兩人談話間，剛剛離開的官兵此刻正跟在一位將軍打扮的人後面，從城樓上下來，三人眼神從出現在城樓外面起就盯在萬山身上，一直到幾人走近萬山身前。
為首的將軍行了一個軍禮，客氣地開口道：“公子，剛聽手下稟報說您身上的靈力有些異常，還請跟我們到別處檢查，近來邊境動亂，多有冒犯，請您見諒。”
萬山有些遲疑地回頭與法翠對視，法翠背對著官兵做著口型“別去”。
“就在城內不遠處的一處官家用堂，若是不放心，可以請您的朋友同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可以。” 萬山禮貌地向將軍回了個禮，“待我囑咐幾句。” 將軍做了個請的手勢，法翠急忙將萬山拉到了一旁。
“你……”
法翠剛要開口，萬山便伸手打斷了他，“我知其中肯定有詐，但我靈力高強，可以一試，看看是否和那些怪兵有關聯。”
“若幕後主使真是那位高權重之人，即使你是皇族，但畢竟這裏不是帝都，他們人多勢眾，你寡不敵眾啊！”
“信我，你先行進城，到晉州內最南端的商人旅棧等我，若兩日後我仍未歸，你便回福盡原。”
“這……” 法翠欲言又止，滿臉愁容，但又想不出別的法子，只好同意，“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說罷，萬山信步走回官兵面前，“可以了，請將軍帶路。”
將軍帶著萬山一同上了馬車，向城裏駛去。法翠看著路上塵土飛揚的馬車背影，過了城門也快步向城內趕。
顛簸急行的馬車內，將軍一言不發，閉眼打坐，萬山雖然坐在車內，但耳聽八方地感知著馬車行進的方向。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過去了大概一個時辰，萬山在馬車內心知肚明，驅車的人繞著城跑了兩圈，來到了城郊，估計離剛剛檢查的城門不遠，但仍裝作一無所知地樣子，在車內觀察將軍的表情。
故弄玄虛了好一陣子，馬車終於緩緩停下來，端坐在車上的將軍睜開眼，大步走下了馬車，萬山跟在後面下了車。
剛一下車，萬山就見眼前一片濃霧，明明是在白天，但濃霧似乎遮蔽住了太陽的光亮一般，讓眼前的景象詭異幽森。
只見周圍是層層疊疊的密林，中央一塊空地處處駐紮著帳篷，還分別架著幾口大鍋，和在山神廟後山遇見的怪兵營地十分相似，只是這裏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口鐵鍋，並且體型巨大。
萬山打量著四周，沒註意到身前的將軍早已停下了腳步，正站在一個帳篷前陰森地笑著望向自己。迷惑中，鼻腔中鉆進一股淡淡的香味，聞起來讓人心曠神怡，萬山撲通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暈倒後，萬山被裝進一個木箱裏，不知被運向哪裏，幾次在箱子中睜眼時，都能清晰感受到顛簸，萬山便閉眼入定，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在路上運輸的箱子終於被放置在地上，隨著箱底著地的聲音，萬山放開呼吸，結束了靈力封閉。
雙眼緊閉中，兩個官兵將萬山從木箱子中擡了出來，又一陣嘩啦啦的鎖鏈聲音，萬山的手腳都被捆住，以站姿固定在一個十字架上。做完這些，周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聽著耳邊滴答的水聲，萬山睜開雙眼，入眼一片陰濕黑暗，是一個大型地下水牢，自己被綁在正中間的石臺上，四周全部都裝著鐵欄，借著墻角幽微的火苗，能看清每一個鐵欄裏都有人影。
萬山釋放靈力掙開鐵鏈，趟著剛到腳踝的淺水池走到水牢一角。
鐵欄內漆黑一團，萬山靠近些趴在欄桿上，手上燃起一團自己的靈力火苗。
青藍色的火苗中，鐵欄深處匍伏著一個龐大的物體，那東西感受到火苗亮光時，緩慢地擡起頭，疲憊的掃了一眼後又重新趴了回去。
鐵欄內的東西只輕輕動了一下，洞穴內便有清晰的鐵鏈聲響動。萬山清楚地看到，那東西身上傷痕累累，渾身被一根粗大的鐵鏈前後捆綁纏繞著。
順著地下巖壁，萬山摸過去，每一個鐵欄內都是一樣的場景，幽深黑暗的洞穴中，傷痕累累，疲憊至極的生物，只是有些妖靈還尚且保持著人形。
這是什麽地方？竟然敢囚禁這麽多上等妖靈？萬山用法力化了個自己的假人放在十字架上，順便微微更改了一下假人的面容，做好後，他躡手躡腳地來到水牢門口，穿過牢門，摸索著往外走。
一路走到玄關暗門處，偌大的地下牢籠，竟然沒有一個侍衛把手，萬山推開暗門，一腳踏了出去，只是這一腳沒有邁向荒郊野嶺的室外，而是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寢室。
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陳設，萬山之前的所有猜想全部推翻，原以為邊境妖靈失蹤案的幕後主使會是某個位高權重的朝中重臣，但只需自己與兄長齊心協力，定能鏟除這些孽畜，但現在，好像一切都出錯了。
直劈腦門的失望甚至是絕望中，萬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靈魂出竅，不願承認眼前看到的一切。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萬山立刻從開著的高處後窗逃了出去。
房屋外面，滿園春色，一派祥和景象，似乎一切都生機盎然。萬山失魂落魄地不自覺閑走，自己，竟然一直被兄長蒙騙嗎？不，一定是兄長有什麽利於國計民生的大計，還沒來得及和自己說。但，那滿地牢的高等妖靈……
“翎王殿下？！哎呦～翎王殿下是您嗎？” 侍從十祥顫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哎呦我的殿下哎！您這段時間到底是跑哪兒去了啊？真是急死我了！您等等，我馬上就去稟報妖皇！”
失蹤的翎王突然出現在皇家花園，這消息一傳出來，翎王府的一眾人可是忙壞了手腳，紛紛忙裏忙外地灑掃和準備待客宴席。無人註意中，事情的主角翎王殿下，一臉灰喪著，行屍走肉般游到自己的寢室躺下了。
春風和煦中，王府內熱鬧喜慶的不行，聽著院子裏嘈雜的聲音，萬山感覺自己的心特別疲倦，於是迷糊中閉上了眼。
萬山一個人豎直著躺在沒鋪開的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咣當——哢——，近處巨大的聲響震得萬山耳膜都要裂開，什麽東西從天而降掉在了自己身側，結實的紅木床被砸斷了一根橫梁，傾斜著倒在地上。
半夢半醒中頹廢的萬山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正從自己旁邊爬起來，但巨大的疲憊感將萬山壓倒了，他不願意動一下地躺在倒塌的床上，看著身邊發生的一切。
“萬山！” 明薄之揉著自己被摔的生疼的肋骨，手裏還攥著玉佩，驚喜地叫了一聲。
門外，侍女花念正搬著一盆牡丹路過，突然腳步一頓，對旁邊的十祥問道：“你聽沒聽見？”
十祥瞪大眼睛靠近神秘兮兮的花念，“什麽？”
“剛剛王爺的房間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床上，咣的一聲。”
“沒聽見啊。”
“嘖。”
“哎呀，王爺剛回來正在休息呢，我們好好幹活，料理好一切就是替王爺省了心了。”
說著，十祥推著一向好信兒的花念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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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中神廟一片寂靜，三個人圍坐在一個小火堆旁，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響聲。
萬山坐在蒲團上閉眼沈思良久，當法翠第四次向火堆中加柴時，他終於睜開雙眼，莊重地說道：“我必須盡快回帝都，告知兄長這裏的一切。”
法翠有些納悶，但想到剛剛萬山剿滅了整個怪異軍營，仍舊毫發無傷的事情，試探地問道：“你是帝都人？”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萬山看了一眼法翠，緩緩開口：“吾乃當今翎王，萬山。”
“萬山？”，法翠第一次知道眼前這個性情古怪的妖的名字，“妖皇萬葉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萬山沒有開口，挺立著身子淡定地眨了眨眼。
“我要跟你一起去！”法翠突然一扔手裏的木柴，語氣決絕地說。
“遙想十五年前，當今妖皇剛從月塗回來時，就是在福盡原休養生息了三年之久，如今福盡原變成這般德行，他一定會管的！”
聽了法翠的話，萬山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直對‘福盡原’這幾個字感到十分熟悉，但一直想不起來到底是有關什麽的記憶。
多年前，兄長剛從月塗回來時，因為多年的異域生活身體虛弱，當時兄長作為父皇血脈，又已成年，隆皇顧忌兄長有與他爭搶妖皇之位的嫌疑，便將他一直擱置在福盡原這個邊境鄉村之處。
但兄長天生將才，招兵買馬，韜光養晦，不出三年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勢力，力破西南，占據一方為王。
萬山常年在邊境奔波，竟然從沒來過西南邊陲的福盡原一處，對此處地帶很陌生，帶一個對這裏情況十分了解的本地人，想必也方便很多。
想到這裏，萬山一改敵對的態度，“好，明日天明我們就啟程。”得到回答，法翠鄭重地向自己將來的同伴行了一個抱拳禮。
一旁的小倩原本已經睡眼婆娑，聽完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後，堅決地表示道：“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啊！”
“隨你。”萬山扔下一句話就閉眼歇息。
法翠看看兩人，好心地提醒道：“那你可要小心點，吃食的話神像後面的小屋中，我有囤積，夠你一個人兩月食用，若有飲水和采食鮮果的需要，去你們剛剛待過的後山采摘即可。我看你靈力也不是很高的樣子，千萬不可遠走。”
“知道了，多謝。”小倩沒怎麽當回事兒的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月朗星疏，萬山和法翠兩人已經在北上的路途中。
一路上，萬山沈默地埋頭走著，腦中思考著到了帝都該怎樣進到皇宮中面見兄長，象征身份的玉佩很久之前抵押給了明薄之，現在自己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信物。
法翠和萬山的腳力均可日行千裏，再加上兩人都內心焦急得很，晝夜不停地趕路，沒多久，就到了北州和晉州的交界。
趕上秋季正午，城門口來往的妖靈駱驛不絕，萬山和法翠同大家一樣，在隊伍中排隊，等待過關檢查。
正午太陽曬得燥熱，豆大的汗珠從法翠的鬢角流下來，法翠用袖子擦擦兩側臉頰，不停地向排頭張望，查看前面的進度。
終於輪到兩人時，檢查的兩名官兵摸了摸萬山的身子，對視一眼後叫旁邊的官兵頂上檢查的差事，將萬山叫道了一邊讓他等待，兩名官兵就腳步匆匆地上了城樓，似乎是去通報什麽。
“他們叫你幹嗎？” 法翠從隊伍中走到萬山身邊打探。
“他們說有人想見我。”
“你在晉州有熟識的官員？”
萬山搖搖頭，“先看看再說。”
兩人談話間，剛剛離開的官兵此刻正跟在一位將軍打扮的人後面，從城樓上下來，三人眼神從出現在城樓外面起就盯在萬山身上，一直到幾人走近萬山身前。
為首的將軍行了一個軍禮，客氣地開口道：“公子，剛聽手下稟報說您身上的靈力有些異常，還請跟我們到別處檢查，近來邊境動亂，多有冒犯，請您見諒。”
萬山有些遲疑地回頭與法翠對視，法翠背對著官兵做著口型“別去”。
“就在城內不遠處的一處官家用堂，若是不放心，可以請您的朋友同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可以。” 萬山禮貌地向將軍回了個禮，“待我囑咐幾句。” 將軍做了個請的手勢，法翠急忙將萬山拉到了一旁。
“你……”
法翠剛要開口，萬山便伸手打斷了他，“我知其中肯定有詐，但我靈力高強，可以一試，看看是否和那些怪兵有關聯。”
“若幕後主使真是那位高權重之人，即使你是皇族，但畢竟這裏不是帝都，他們人多勢眾，你寡不敵眾啊！”
“信我，你先行進城，到晉州內最南端的商人旅棧等我，若兩日後我仍未歸，你便回福盡原。”
“這……” 法翠欲言又止，滿臉愁容，但又想不出別的法子，只好同意，“那你一定多加小心。”
說罷，萬山信步走回官兵面前，“可以了，請將軍帶路。”
將軍帶著萬山一同上了馬車，向城裏駛去。法翠看著路上塵土飛揚的馬車背影，過了城門也快步向城內趕。
顛簸急行的馬車內，將軍一言不發，閉眼打坐，萬山雖然坐在車內，但耳聽八方地感知著馬車行進的方向。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過去了大概一個時辰，萬山在馬車內心知肚明，驅車的人繞著城跑了兩圈，來到了城郊，估計離剛剛檢查的城門不遠，但仍裝作一無所知地樣子，在車內觀察將軍的表情。
故弄玄虛了好一陣子，馬車終於緩緩停下來，端坐在車上的將軍睜開眼，大步走下了馬車，萬山跟在後面下了車。
剛一下車，萬山就見眼前一片濃霧，明明是在白天，但濃霧似乎遮蔽住了太陽的光亮一般，讓眼前的景象詭異幽森。
只見周圍是層層疊疊的密林，中央一塊空地處處駐紮著帳篷，還分別架著幾口大鍋，和在山神廟後山遇見的怪兵營地十分相似，只是這裏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口鐵鍋，並且體型巨大。
萬山打量著四周，沒註意到身前的將軍早已停下了腳步，正站在一個帳篷前陰森地笑著望向自己。迷惑中，鼻腔中鉆進一股淡淡的香味，聞起來讓人心曠神怡，萬山撲通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暈倒後，萬山被裝進一個木箱裏，不知被運向哪裏，幾次在箱子中睜眼時，都能清晰感受到顛簸，萬山便閉眼入定，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在路上運輸的箱子終於被放置在地上，隨著箱底著地的聲音，萬山放開呼吸，結束了靈力封閉。
雙眼緊閉中，兩個官兵將萬山從木箱子中擡了出來，又一陣嘩啦啦的鎖鏈聲音，萬山的手腳都被捆住，以站姿固定在一個十字架上。做完這些，周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聽著耳邊滴答的水聲，萬山睜開雙眼，入眼一片陰濕黑暗，是一個大型地下水牢，自己被綁在正中間的石臺上，四周全部都裝著鐵欄，借著墻角幽微的火苗，能看清每一個鐵欄裏都有人影。
萬山釋放靈力掙開鐵鏈，趟著剛到腳踝的淺水池走到水牢一角。
鐵欄內漆黑一團，萬山靠近些趴在欄桿上，手上燃起一團自己的靈力火苗。
青藍色的火苗中，鐵欄深處匍伏著一個龐大的物體，那東西感受到火苗亮光時，緩慢地擡起頭，疲憊的掃了一眼後又重新趴了回去。
鐵欄內的東西只輕輕動了一下，洞穴內便有清晰的鐵鏈聲響動。萬山清楚地看到，那東西身上傷痕累累，渾身被一根粗大的鐵鏈前後捆綁纏繞著。
順著地下巖壁，萬山摸過去，每一個鐵欄內都是一樣的場景，幽深黑暗的洞穴中，傷痕累累，疲憊至極的生物，只是有些妖靈還尚且保持著人形。
這是什麽地方？竟然敢囚禁這麽多上等妖靈？萬山用法力化了個自己的假人放在十字架上，順便微微更改了一下假人的面容，做好後，他躡手躡腳地來到水牢門口，穿過牢門，摸索著往外走。
一路走到玄關暗門處，偌大的地下牢籠，竟然沒有一個侍衛把手，萬山推開暗門，一腳踏了出去，只是這一腳沒有邁向荒郊野嶺的室外，而是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寢室。
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陳設，萬山之前的所有猜想全部推翻，原以為邊境妖靈失蹤案的幕後主使會是某個位高權重的朝中重臣，但只需自己與兄長齊心協力，定能鏟除這些孽畜，但現在，好像一切都出錯了。
直劈腦門的失望甚至是絕望中，萬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靈魂出竅，不願承認眼前看到的一切。這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萬山立刻從開著的高處後窗逃了出去。
房屋外面，滿園春色，一派祥和景象，似乎一切都生機盎然。萬山失魂落魄地不自覺閑走，自己，竟然一直被兄長蒙騙嗎？不，一定是兄長有什麽利於國計民生的大計，還沒來得及和自己說。但，那滿地牢的高等妖靈……
“翎王殿下？！哎呦～翎王殿下是您嗎？” 侍從十祥顫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哎呦我的殿下哎！您這段時間到底是跑哪兒去了啊？真是急死我了！您等等，我馬上就去稟報妖皇！”
失蹤的翎王突然出現在皇家花園，這消息一傳出來，翎王府的一眾人可是忙壞了手腳，紛紛忙裏忙外地灑掃和準備待客宴席。無人註意中，事情的主角翎王殿下，一臉灰喪著，行屍走肉般游到自己的寢室躺下了。
春風和煦中，王府內熱鬧喜慶的不行，聽著院子裏嘈雜的聲音，萬山感覺自己的心特別疲倦，於是迷糊中閉上了眼。
萬山一個人豎直著躺在沒鋪開的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咣當——哢——，近處巨大的聲響震得萬山耳膜都要裂開，什麽東西從天而降掉在了自己身側，結實的紅木床被砸斷了一根橫梁，傾斜著倒在地上。
半夢半醒中頹廢的萬山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正從自己旁邊爬起來，但巨大的疲憊感將萬山壓倒了，他不願意動一下地躺在倒塌的床上，看著身邊發生的一切。
“萬山！” 明薄之揉著自己被摔的生疼的肋骨，手裏還攥著玉佩，驚喜地叫了一聲。
門外，侍女花念正搬著一盆牡丹路過，突然腳步一頓，對旁邊的十祥問道：“你聽沒聽見？”
十祥瞪大眼睛靠近神秘兮兮的花念，“什麽？”
“剛剛王爺的房間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床上，咣的一聲。”
“沒聽見啊。”
“嘖。”
“哎呀，王爺剛回來正在休息呢，我們好好幹活，料理好一切就是替王爺省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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