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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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早,太陽還沒露出頭,僅靠一點發散的光芒照亮大地一角。

車庫內,明薄之和萬山兩人呼著冷氣一臺一臺地挨個掃描著明薄之的愛車們。

“hu——” 終於檢查完了所有的車,還好暫時沒有被無良媒體入侵到身邊,大清早就起來忙活的明薄之靠在車門敞開的駕駛座上,眼神帶有憂傷與無奈的長嘆一聲,不同於往日的嬌縱肆意,不高的情緒讓明薄之本就清秀的眉眼顯得更柔和,沒了那股厚臉皮的無賴勁兒,整個人看起來倒有了種溫柔的氣質。

哢嚓——

清早的車庫本就空曠安靜,清脆的快門聲格外醒耳,明薄之聽見快門聲像受了驚的兔子,立刻從車上跳下來躲到靠墻的地方。

另一邊的萬山不明所以,因為車身的遮擋萬山沒看到明薄之的動作,他順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喀喀喀——幾聲高跟鞋的聲音響過後,昨晚在電梯間遇見的那個女人從一輛加長版路虎後面出現。

那女人走起路來大幅度的擺著胯,看起來十分浮誇,只見她走到路虎車的左邊,向萬山的方向張望了幾下,還隔著老遠和萬山對視了幾眼,最後裝作自然的樣子,在車前自拍了幾張後又發著喀喀喀的聲音離開了車庫。

明薄之從車尾游魂一樣飄到了萬山身邊,渾身綿軟地半倒回車座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狗仔,原來人家是拍自己的車。”

萬山有些質疑明薄之的話,因為從那女人剛剛的舉動來推斷,是不是她自己的車還不一定,不過一想都是些與他們無關的雜事,萬山就無所謂的把事扔到腦後,懶得費口舌。

“我一會兒去工作室,你也一起吧,不然你一個人在家也悶的慌。”

萬山點點頭。

明薄之突然想起什麽的提高了些音量問道:“哎,你昨天是怎麽知道那條巷子的?竟然那麽聰明的甩掉了那些人。”

“幾次回家的時候路過,註意到了。”

“哇,你這麽聰明的啊?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會做點飯的傻妖怪,嘻嘻嘻嘻。”

今天的萬山沒有因為明薄之的調侃而反懟他,只是板著臉安靜地看對面的人正頑皮地笑著。

笑了沒幾聲,明薄之長嘆一口氣又靠回座椅上,嘴角向下的發起呆來,像被陰霾籠罩一樣,身體和呼吸都變得沈沈的。

萬山在一旁靜立許久看著明薄之發呆,終於他想起來要開口打破這種氛圍:“吃草莓嗎?”

明薄之眼神無光的搖搖頭。

“巧克力布朗尼?”

明薄之想起布朗尼甜膩的味道甚至有些惡心,皺起眉繼續搖了搖頭。

萬山沒想到明薄之竟然都給拒絕了,他思考著左右張望,突然靈光一閃,以為自己想到個好點子,語氣微揚地問:“逛逛?”

明薄之依舊了無生機地坐著,沒有什麽高昂的反應,唯一的動作是擡手撓了撓額頭的碎發。

“我沒事兒,上車吧,去工作室。”

明薄之被萬山打斷發呆後,收回伸在車外的腿,抓緊方向盤,用還貼著藥膏的腳,緩慢加重力道踩下油門,只有一點充血的腫脹感,看來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在感受到此腳可用後,明薄之安心的坐在駕駛座上準備啟動車子。

萬山悉聽尊命的乖乖再到副駕駛上,用餘光瞟了一旁的人。

在萬山的記憶中,明薄之的臉向來是幼稚又張揚的,如果不穿戴得太過浮誇,說他還是個學生很多人都會深信不疑。可是現在,旁邊人的臉上還哪看得見一絲幼稚的意思?

原本總是充滿童真與活力的圓眼此刻顯出和冬日一樣的冷淡與理智,仿佛沒有情感的機械表,眼神中也盡是屬於成年人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叫人諱莫如深的思緒。

明薄之突如其來的成熟穩重讓萬山一時沒適應,車子疾馳在馬路上時,他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才能讓明薄之變回以往的狀態。

從雪山初見到現在已經大半個月過去,萬山逐漸能把耳朵和尾巴全部隱藏起來,化成完整的人形,雖然明薄之最近忙得沒發現這件事,但跟著明薄之出門的萬山很懂事地自己將耳朵尾巴全部隱去了。

明薄之的繪畫工作室是位於老城區的一座獨棟別墅,只負責有關他本人主筆的作品繪畫部分,至於公司的其他部門和成員都在CBD的寫字樓內,所以整個工作室只有寥寥五六個人。

七點半左右,倆人坐在一層的窗邊小桌子旁吃剛在路邊早餐店買的小籠包,明薄之沒有嘰嘰喳喳的和萬山互懟,萬山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偌大的屋子裏只有牙齒和白菜豬肉餡湯包不斷碰撞的聲音。

彭——嘩啦啦啦——

一聲重物撞擊的聲音響過後,就是連續幾秒玻璃碎掉的聲音,清脆的像銀鈴一樣,在清晨伴著鳥叫,竟然有些好聽。

“給老子滾下來!”

正在吃早餐的兩人互相瞪著疑惑的眼睛對視,還支棱起耳朵等待罵聲的後續。

“你爺爺的,老子以為你要病死了,從外地開八個小時車連夜趕回來,你他爹在家摟著光屁股男人睡覺!我艹了!我真是艹了!”

“你別沖動!”

“艹!你個不要臉的賤貨!等老子進去的!把門給我打開!”

外面的男人憤恨地大力踹著別墅的木質雙開大門,寒冷的冬季早晨,男人的臉因為受冷和憤怒顯出一種特別的紅,他嘴裏不停地咒罵:“死賤人,老子真是對你太好了,蹬鼻子上臉,艹!把門給我打開!打開!”

明薄之叼著半塊油炸糕出溜到門口探頭看熱鬧,萬山沒什麽興趣,但還是放下筷子習慣地跟在明薄之後面站著。

“陸許!你別沖動!”

“你閉嘴!艹!還敢跑你個小白臉!”

前排別墅的二樓外面,一個只穿著內褲的男人顫顫巍巍地正貼著墻邊兒走,赤條條的身子讓人一掃過去就覺得辣眼睛,一樓門外穿大衣的男人依舊不斷狠毒地罵著,仔細看,一樓的窗戶裏還站著一個臉色焦急的美艷男人,時不時和門外喊著對話。

叫陸許的男人連踹帶罵一陣兒後,終於停下來打算緩口氣兒,門內的美艷男人見他消了點氣,試探著打開了入戶大門。陸許聽見開門的聲音,嗖的一下竄進屋內,好像身體裏的火被門閂的哢噠聲又給擦著了火。

見陸許進屋,美艷男人迅速把門關上,二樓的男人聽見關門聲,竟然奮力一跳,從二樓跳了下來,白花花的身子在枯黃的草地上連滾帶爬,不顧狼狽地一邊套上衣服褲子一邊逃跑。

那男人邊跑邊穿褲子,還得回頭看後面有沒有人追上來,結果一步沒邁對狠狠地摔了個狗吃屎,露出只有內褲兜著的圓滾滾的屁股蛋子。

明薄之在門口笑到停不下來,還為了不招仇恨特意用門掩著,躲起來偷笑,憋得自己換不過氣來,打起了嗝。

“好狗血啊,是吧?哈哈哈哈哈——” 明薄之縮著肩膀,捂著嘴,像個小老鼠似的偷笑。

看見明薄之晴一陣雨一陣,情緒,乃至人格都切換自如的樣子,萬山有點被可愛到,無奈又心安的溫暖笑了。

鄰居別墅的鬧聲剛停下不久,明薄之的工作室前就接二連三有汽車引擎的聲音,是工作室的其他成員都陸續來上班了,明薄之現在已經流言蜚語纏身,被架在火上烤,不想往這把烈火上再添柴了,就讓萬山藏到了自己樓上的休息室。

“薄之,早啊!”

“早上好啊,大帥鍋!”

“度假回來了?我親愛的主筆閣下!”

工作室的成員年紀都比較輕,一見面就活力滿滿的和明薄之問好和嬉笑起來,清冷的早晨逐漸過去。

二樓,萬山在屋裏閑逛著來到窗邊,淺紫色鈴蘭低垂著自己精致的小腦袋,好多枝一起簇擁在窄高的玻璃花瓶裏,像一個個雀躍著馬上就要從枝幹上偷跑下來玩耍的小精靈。

一個小花朵旁邊突然冒出兩個人影,是前排別墅的一樓,看起來兩個人在爭吵,應該是剛剛明薄之八卦的主人公。

二十分鐘前,明薄之趴在門前八卦的時候,萬山站在屋裏只顧盯著明薄之,他本來就對別人沒興趣,只是聽著外面的吵鬧和明薄之時不時描述給自己的幾句,大致知道了是怎麽個事。

對面樓裏,兩人越吵越激烈,身材高大的男人氣急敗壞,瘋狂地向四周又砸又踹,還將周圍的花瓶、電視都給掀翻掉在地上。

身材瘦弱些的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又惹得那個男人震怒,甚至直接把一個看起來很有重量的東西砸向沙發上的瘦弱男人。

沙發上的男人來不及閃躲被重重砸到,一瞬間,萬山敏銳的眼睛看到,那個瘦弱男人手上亮出了粗長又鋒利的爪子,爪尖還閃爍著瑩瑩的紫,那是貓科生靈才有的。

暴力的男人又踹倒了門口的什麽擺件回頭時,沙發上的男人以為他又要攻擊自己,隨即像貓一樣跳到沙發上,弓著背,蹲立在沙發上,兩只手像貓的前爪一樣騰空,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狀態。

萬山對眼前看到的一切有些驚愕,完全呆了神,沒註意到有人開門進來。

“嘿!”

萬山回過神來,一扭頭,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抱著比她自己臉還大的水壺出現在屋子裏。

“你是誰?”

“在下萬山。”

“你是小明哥哥的新男朋友嗎?”

“額...是朋友。”

“那你幹嘛躲在屋子裏?不去下面和我們玩?”

“我......”

萬山正被小女孩逼問的連連退敗時,走廊裏傳來了輕柔的呼喚聲:“夏夏,夏夏,你去哪兒了?”

“在這兒呢舅舅。” 小女孩聽見呼喚,一甩小辮跑了出去。

小女孩一走,萬山趕緊回到窗前,只見瘦弱的男子閉眼躺倒在沙發上,利爪也已經不見,和入睡的正常人類別無二致,剛剛暴躁的男人正脫下自己的外衣,溫柔地把沙發上的人包裹著抱起來。

萬山禁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實在疑惑,難道剛剛是自己看錯了?不可能,他明明看得一清二楚,那就是說,他不是唯一,更不是第一個穿越到這裏來的妖怪了?

“哈嘍?”

“嗨~”

小女孩走後沒關的屋門前,有三四個萬山不認識的面孔出現,唯一眼熟的,是她們臉上和清早時的明薄之一樣八卦加竊喜的神情。

“我去,這個比前兩個都帥!”

“雀食雀食啊!這顏值有點登峰造極了奧!還有這身材,哇~”

“我說這回咋還藏著沒讓咱們認識呢,原來是此等極品。”

“這大胸肌!OMG!一定很軟吧......”

懷裏抱著小女孩剛從樓梯上來的年輕男人推推眼鏡,一副很懂的樣子說到:“小明的這個行為叫做‘金屋藏嬌’!”

“是金屋藏嬌夫!哈哈哈哈哈——”

“你們是?” 笑聲被打斷,萬山站在屋內,幾人站在門口,有點尷尬的對視。

幾個女孩向眼鏡男使使眼色,眼鏡男清清嗓子,拿腔作調地說道:“您好,您面前的花叫做鈴蘭,這個淺紫色是小明哥,不,明總最愛的顏色,前天剛從荷蘭空運過來,這幾天正是花香撲鼻的時候,你——很有品味!”

說罷,幾個人全都你推我我推你,急匆匆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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