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江雲被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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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江雲被停職
周舟澤父親的案子牽涉甚廣，時間久遠，證據梳理極其繁瑣。
祁曉春提供的U盤資料是關鍵突破口，但要把這些碎片整理起來，需要耗費的心力難以估量。
而周舟澤幾乎是把自己釘在了這上面。
除了必要的生存活動，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了材料裏。
前腳剛確定關系，後腳還要為周舟澤的案子徹夜忙碌的閩敘言無奈對著手機吐槽：“我真是欠你的，周舟澤。”
語氣是抱怨的，但周舟澤只是笑了一聲。
“忙完給你們包最大的份子錢。”
對此閩敘言沒說什麽，他也知道這案子對周舟澤意味著什麽。
不僅僅是拿回可能被充公的財產，更是為父親正名，把自己從“詐騙犯兒子”的陰影裏徹底剝離出來。
周舟澤要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能夠挺直腰桿站在江雲身邊的資格。
另一邊，江雲下班回到家。
走進玄關，脫下外套。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沙發邊一盞落地燈亮著，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光暈。
周舟澤就蜷在那光暈邊緣的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幕，擱在腿邊，他人卻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屏幕的光映著男人熟睡的側臉，眼下是濃重的青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嘴唇抿得有些緊。
毯子只蓋到腰際，一只手還垂在沙發邊，手指微微蜷著。
江雲站在幾步外，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才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將周舟澤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旁邊的茶幾上。
然後俯身，想幫他拉好滑落的薄毯。
指尖剛剛觸及毯子的邊緣，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
江雲一驚，擡眼，對上一雙剛剛睜開還帶著濃重睡意和血絲的眼睛。
周舟澤醒了。
或者說，他睡得並不沈，一點動靜就足夠驚醒。
他眼神先是有些迷茫，焦距迅速對準了江雲的臉，眼中的疲憊仿佛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鼻音，握著江雲手腕的手指卻沒有松開。
“嗯。”江雲應了一聲，“吵醒你了？繼續睡吧。”
周舟澤卻搖了搖頭，借著她的手腕，順勢坐直了些。
他沒有放開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身體向前一傾，額頭輕輕抵在了江雲的小腹上。
江雲身體微微一僵。
隔著單薄的居家服，她能感受到男人額頭的溫度和呼吸的微熱。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蹭著她的衣服，帶來細微的癢意。
“充會兒電。”周舟澤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濃的倦意，“就一會兒。”
猶豫了片刻，江雲擡起另一只手，輕輕落在了他微亂的發頂上。
動作有些生疏，卻很溫柔。
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靠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柔軟的發絲。
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周舟澤才緩緩擡起頭，松開了握著江雲手腕的手。
“論文怎麽樣了？”他問，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晰，只是還有些沙。
“在收尾了。”江雲直起身，走到旁邊單人沙發坐下，“數據分析比預想中覆雜，不過方向是通的。”
提到論文，江雲的眼神自然而然地亮了起來。
最近江雲在忙著整理一篇新的論文選題，晚上的時候和周舟澤兩個人時常一起坐在沙發角落，抱著各自的電腦忙碌。
對著滿屏的數據和文獻，女人的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恍然挑眉，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外界身份和情感糾葛，純粹屬於“江雲”這個個體的光芒。
冷靜，強大，心無旁騖。
每每看到那樣的她，周舟澤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裏的事，靜靜地看上一會兒。
他迷戀江雲偶爾流露的溫柔，更被她那種專註的、強大的模樣深深吸引。
那讓他清晰地意識到，他渴望的不僅僅是她的接納和陪伴，更是能夠與她並肩，看到並尊重她所有面貌的資格。
“怎麽了？”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江雲擡起眼。
“沒什麽。”周舟澤搖搖頭，嘴角牽起一個笑，“就是覺得，你寫論文的時候……特別好看。”
江雲一楞，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薄紅。
周舟澤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訴訟材料基本齊了，閩敘言在走程序。可能還要一陣子，但……應該快了。”
“那太好了。”江雲笑了起來。
她並不是一個擅長說場面話的人，唯一能想到的鼓勵的話就是時常祝願周舟澤一切順利。
當然，有這樣的祝願周舟澤也足夠滿足了。
隔天，江雲照常上班。
上午的咨詢安排得很滿，江雲一直忙到直到午休時間將近。
等到最後一個來訪者離開，她正整理著下午的案例筆記，咨詢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蕭青陽。
對方臉上沒有慣常的松弛笑意，看向江雲時，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江雲，占用你一點時間。”蕭青陽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卻沒有坐下。
“怎麽了？”江雲疑惑道。
蕭青陽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江雲臉上，停頓了兩秒，才開口：“今天早上，中心的管理層和倫理委員會，同時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郵件。”
“？”江雲擡起眼，靜靜地看著蕭青陽，等待下文。
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一種模糊的不安感悄然蔓延。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裏緩緩浮動。
江雲臉上的血色，卻因為蕭青陽接下來的話一點點褪去。
“郵件內容指控你與曾經的一名來訪者，存在超越專業邊界的關系……具體來說，是戀愛關系。”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抵著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超越專業邊界的戀愛關系。
周舟澤。
“舉報郵件附帶了部分往來記錄和照片，”蕭青陽繼續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似乎只是陳述事實，“雖然無法立即核實全部真偽，但基於內容敏感性和可能涉及的倫理風險，中心管理層和倫理委員會經過緊急商議，做出了初步決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雲驟然蒼白的臉上，聲音放緩了些，似乎自己也不忍心，“江雲，從即日起，你被暫停一切臨床咨詢工作，接受內部調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的咨詢預約將全部取消或轉介，研究中心出入權限暫時受限，僅限於行政區域和你的個人辦公室。”
停職。
接受調查。
這幾個字猝不及防地刺入江雲的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嗡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
“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沖擊很大。”蕭青陽打斷了她，眼神覆雜，“江雲，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你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我個人是有基本判斷的。但倫理問題是紅線，中心必須按規定流程處理，這也是對你、對來訪者、對中心聲譽的負責。”
她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江雲面前的桌上。
“這是初步的情況說明和停職通知，你需要簽字確認收到。”
“調查期間，你需要配合倫理委員會的問詢，提交相關說明。同時，”她加重了語氣，“基於保密原則和調查需要，在調查結束前，你不能與指控中涉及的相關人員——也就是那位曾經的來訪者周舟澤先生，進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觸或溝通。這一點，至關重要，請你務必理解並遵守。”
不能接觸周舟澤。
江雲的目光落在那個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仿佛那是什麽燙手的東西。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觸到紙張冰涼的表面，停頓了片刻，才用力，將它拿了過來。
文件袋很輕，裏面的紙張大概只有兩三張。
卻重得讓她幾乎拿不穩。
“我……明白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蕭青陽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回去休息一下吧，江雲。調整好狀態，配合調查。清者自清，中心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頓了頓，她補充道，“在這期間，如果你的論文或其他學術工作需要中心資源支持，可以按流程申請，我會盡量協調。”
說完這些，蕭青陽沒再多留，轉身離開了咨詢室。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江雲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手裏捏著那個輕飄飄又沈甸甸的文件袋，很久都沒有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簽下那些知情同意書的，等回過神時自己已經抱著紙箱走出了咨詢室。
走廊裏有相熟的同事路過，投來或詫異或探究的目光，但都是欲言又止。
江雲垂下眼睫，沒有與任何人對視。
走出研究中心大門，盛夏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站在臺階上，一時竟有些茫然。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江雲渾身一僵。
她慢慢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不是周舟澤。
是林海溫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的一句：
「聽說你的事了。晚上來我家？」
江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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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澤父親的案子牽涉甚廣，時間久遠，證據梳理極其繁瑣。
祁曉春提供的U盤資料是關鍵突破口，但要把這些碎片整理起來，需要耗費的心力難以估量。
而周舟澤幾乎是把自己釘在了這上面。
除了必要的生存活動，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了材料裏。
前腳剛確定關系，後腳還要為周舟澤的案子徹夜忙碌的閩敘言無奈對著手機吐槽：“我真是欠你的，周舟澤。”
語氣是抱怨的，但周舟澤只是笑了一聲。
“忙完給你們包最大的份子錢。”
對此閩敘言沒說什麽，他也知道這案子對周舟澤意味著什麽。
不僅僅是拿回可能被充公的財產，更是為父親正名，把自己從“詐騙犯兒子”的陰影裏徹底剝離出來。
周舟澤要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能夠挺直腰桿站在江雲身邊的資格。
另一邊，江雲下班回到家。
走進玄關，脫下外套。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沙發邊一盞落地燈亮著，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光暈。
周舟澤就蜷在那光暈邊緣的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幕，擱在腿邊，他人卻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屏幕的光映著男人熟睡的側臉，眼下是濃重的青影，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嘴唇抿得有些緊。
毯子只蓋到腰際，一只手還垂在沙發邊，手指微微蜷著。
江雲站在幾步外，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才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將周舟澤的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旁邊的茶幾上。
然後俯身，想幫他拉好滑落的薄毯。
指尖剛剛觸及毯子的邊緣，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
江雲一驚，擡眼，對上一雙剛剛睜開還帶著濃重睡意和血絲的眼睛。
周舟澤醒了。
或者說，他睡得並不沈，一點動靜就足夠驚醒。
他眼神先是有些迷茫，焦距迅速對準了江雲的臉，眼中的疲憊仿佛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鼻音，握著江雲手腕的手指卻沒有松開。
“嗯。”江雲應了一聲，“吵醒你了？繼續睡吧。”
周舟澤卻搖了搖頭，借著她的手腕，順勢坐直了些。
他沒有放開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身體向前一傾，額頭輕輕抵在了江雲的小腹上。
江雲身體微微一僵。
隔著單薄的居家服，她能感受到男人額頭的溫度和呼吸的微熱。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蹭著她的衣服，帶來細微的癢意。
“充會兒電。”周舟澤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濃的倦意，“就一會兒。”
猶豫了片刻，江雲擡起另一只手，輕輕落在了他微亂的發頂上。
動作有些生疏，卻很溫柔。
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靠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柔軟的發絲。
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周舟澤才緩緩擡起頭，松開了握著江雲手腕的手。
“論文怎麽樣了？”他問，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清晰，只是還有些沙。
“在收尾了。”江雲直起身，走到旁邊單人沙發坐下，“數據分析比預想中覆雜，不過方向是通的。”
提到論文，江雲的眼神自然而然地亮了起來。
最近江雲在忙著整理一篇新的論文選題，晚上的時候和周舟澤兩個人時常一起坐在沙發角落，抱著各自的電腦忙碌。
對著滿屏的數據和文獻，女人的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恍然挑眉，眼睛亮得驚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外界身份和情感糾葛，純粹屬於“江雲”這個個體的光芒。
冷靜，強大，心無旁騖。
每每看到那樣的她，周舟澤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裏的事，靜靜地看上一會兒。
他迷戀江雲偶爾流露的溫柔，更被她那種專註的、強大的模樣深深吸引。
那讓他清晰地意識到，他渴望的不僅僅是她的接納和陪伴，更是能夠與她並肩，看到並尊重她所有面貌的資格。
“怎麽了？”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江雲擡起眼。
“沒什麽。”周舟澤搖搖頭，嘴角牽起一個笑，“就是覺得，你寫論文的時候……特別好看。”
江雲一楞，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漫上一點薄紅。
周舟澤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訴訟材料基本齊了，閩敘言在走程序。可能還要一陣子，但……應該快了。”
“那太好了。”江雲笑了起來。
她並不是一個擅長說場面話的人，唯一能想到的鼓勵的話就是時常祝願周舟澤一切順利。
當然，有這樣的祝願周舟澤也足夠滿足了。
隔天，江雲照常上班。
上午的咨詢安排得很滿，江雲一直忙到直到午休時間將近。
等到最後一個來訪者離開，她正整理著下午的案例筆記，咨詢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蕭青陽。
對方臉上沒有慣常的松弛笑意，看向江雲時，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江雲，占用你一點時間。”蕭青陽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卻沒有坐下。
“怎麽了？”江雲疑惑道。
蕭青陽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江雲臉上，停頓了兩秒，才開口：“今天早上，中心的管理層和倫理委員會，同時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郵件。”
“？”江雲擡起眼，靜靜地看著蕭青陽，等待下文。
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一種模糊的不安感悄然蔓延。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裏緩緩浮動。
江雲臉上的血色，卻因為蕭青陽接下來的話一點點褪去。
“郵件內容指控你與曾經的一名來訪者，存在超越專業邊界的關系……具體來說，是戀愛關系。”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抵著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超越專業邊界的戀愛關系。
周舟澤。
“舉報郵件附帶了部分往來記錄和照片，”蕭青陽繼續道，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似乎只是陳述事實，“雖然無法立即核實全部真偽，但基於內容敏感性和可能涉及的倫理風險，中心管理層和倫理委員會經過緊急商議，做出了初步決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雲驟然蒼白的臉上，聲音放緩了些，似乎自己也不忍心，“江雲，從即日起，你被暫停一切臨床咨詢工作，接受內部調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的咨詢預約將全部取消或轉介，研究中心出入權限暫時受限，僅限於行政區域和你的個人辦公室。”
停職。
接受調查。
這幾個字猝不及防地刺入江雲的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嗡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
“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沖擊很大。”蕭青陽打斷了她，眼神覆雜，“江雲，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你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我個人是有基本判斷的。但倫理問題是紅線，中心必須按規定流程處理，這也是對你、對來訪者、對中心聲譽的負責。”
她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江雲面前的桌上。
“這是初步的情況說明和停職通知，你需要簽字確認收到。”
“調查期間，你需要配合倫理委員會的問詢，提交相關說明。同時，”她加重了語氣，“基於保密原則和調查需要，在調查結束前，你不能與指控中涉及的相關人員——也就是那位曾經的來訪者周舟澤先生，進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觸或溝通。這一點，至關重要，請你務必理解並遵守。”
不能接觸周舟澤。
江雲的目光落在那個普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仿佛那是什麽燙手的東西。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觸到紙張冰涼的表面，停頓了片刻，才用力，將它拿了過來。
文件袋很輕，裏面的紙張大概只有兩三張。
卻重得讓她幾乎拿不穩。
“我……明白了。”她聽見自己說，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蕭青陽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回去休息一下吧，江雲。調整好狀態，配合調查。清者自清，中心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頓了頓，她補充道，“在這期間，如果你的論文或其他學術工作需要中心資源支持，可以按流程申請，我會盡量協調。”
說完這些，蕭青陽沒再多留，轉身離開了咨詢室。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江雲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手裏捏著那個輕飄飄又沈甸甸的文件袋，很久都沒有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簽下那些知情同意書的，等回過神時自己已經抱著紙箱走出了咨詢室。
走廊裏有相熟的同事路過，投來或詫異或探究的目光，但都是欲言又止。
江雲垂下眼睫，沒有與任何人對視。
走出研究中心大門，盛夏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站在臺階上，一時竟有些茫然。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江雲渾身一僵。
她慢慢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不是周舟澤。
是林海溫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的一句：
「聽說你的事了。晚上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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