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領證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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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領證就現在
閩敘言再次踏進泉城心理健康研究中心。
前臺的護士擡眼瞥見他，似乎想說什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低下頭假裝忙碌。
閩敘言也不在意，徑直走到休息區靠窗的老位置，倚著墻站定。
窗外是夏季傍晚的天光，雲層被落日染成淡淡的金粉色。
他手裏攥著手機，屏幕暗著，指尖無意識在冰涼的金屬邊框上摩挲。
鐘瀚文又來了。
那個穿著得體笑容完美的男人走進研究中心的大廳，手中拿著包裝精美的糖果沿途分發給小護士，步履輕快，嘴裏還說著婚期將近記得來喝喜酒的話。
不過男人只在林海溫的咨詢室待了不過片刻，似乎因為後者有工作所以匆匆離開。
然後，是林海溫下班的時間。
和上次一樣，閩敘言餘光看見了那個身影走出咨詢室。
她的目光掃過休息區，與他短暫相接。
緊接著，女人腳步一拐，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裏。
又離開了。
閩敘言站在原地，沒動。
胸腔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不疼，但悶得難受。
他就這麽靠著墻，望著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等了大約十分鐘，直到確認林海溫應該已經徹底離開這棟樓，閩敘言才緩緩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轉身朝大門走去。
算了。
今天就這樣吧。
他給自己找著理由。
手頭還有案子要跟進，爺爺那邊護工也發了消息說今天情況穩定，早點回去還能整理一下材料……
推開研究中心沈重的玻璃大門，傍晚微暖的風迎面撲來。
閩敘言低頭看了眼手機，正準備解鎖叫車，視線餘光卻瞥見停車坪不遠處，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動作頓住，緩緩擡起頭。
林海溫就站在她那輛黑色蔚來ET5旁邊。
女人換了件剪裁利落的淺卡其色風衣，裏面是簡單的白T和黑色西裝褲，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被晚風吹起幾縷。
她斜倚著車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姿態是罕見的松弛，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意味。
暖黃色的路燈和遠處霓虹的光暈交織著落在女人身上，模糊了平日的銳利，竟顯出幾分柔和。
她正看著他。
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閩敘言楞在原地，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他看著她，又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研究中心大門，再轉回來。
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但閩敘言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朝林海溫邁了過去。
距離逐漸拉近。
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表情——沒有不耐，沒有回避，也沒有平日裏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海溫的眼神很靜，靜得像深夜無波的湖面，卻又在深處跳躍著一點他看不懂的頑劣的光。
“……林醫生。”閩敘言在林海溫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帶著遲疑，“你……沒走啊？”
林海溫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走了啊。”她聲音平靜，帶著點理所當然，“從樓梯下去的，繞到前面停車場，不比坐電梯快？”
閩敘言：“……”
他一時語塞。
空氣安靜了幾秒，林海溫依舊保持著倚靠車身的姿勢，目光在男人臉上仔細巡梭，像是在評估什麽，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那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卻讓閩敘言莫名有些緊張，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終於，她開口了。
聲音不高，在漸起的晚風裏卻清晰得令人心顫。
“閩敘言。”
她叫他的全名。
“之前你問的話，現在還作數嗎？”
閩敘言心臟猛地一跳。
“什麽話？”
“你說喜歡我，想跟我談戀愛，哪怕一年也行。”林海溫語速平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閩敘言呼吸窒了窒。
算數嗎？
當然算數。
從他第一次鼓足勇氣找她要聯系方式，從他站在暴雨裏近乎卑微地懇求一個機會，從他日覆一日像個傻子一樣等在研究中心門口……這話就從來沒變過。
“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一直算。”
林海溫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麽波瀾，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她繼續問，“那如果……不止一年呢？”
閩敘言瞳孔微縮。
“你之前說，就當是為了讓你死心，給你一年時間。”林海溫稍稍偏頭，一縷長發滑落肩頭，“我現在想問問，如果不止一年——比如，兩年，三年，或者更久——你還有沒有興趣？還有沒有那個耐心？”
晚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周遭的聲音褪去，閩敘言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裏越來越響的心跳。
咚。咚。咚。
撞得他耳膜發疼。
他盯著林海溫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深潭裏找出一點戲謔、玩笑，或者任何不認真的痕跡。
但沒有。
她的眼神很認真。
認真到近乎令他感到荒謬。
“你……”閩敘言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林海溫直起身，從風衣口袋裏抽出手，隨意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我需要一個結婚對象。就現在。你要是有興趣，我們就談談。沒興趣，我就找別人。”
結婚對象。
就現在。
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進閩敘言的腦子裏，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軸轉加班出現了幻聽。
“林海溫，”他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讓理智回籠，“結婚不是兒戲，更不是用來賭氣或者——”
“我知道。”林海溫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了點不耐煩，“我離過婚，職業是心理醫生，很清楚婚姻意味著什麽，也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拉近，閩敘言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風裏帶來的青草氣息。
“你就說，行，還是不行。”
“閩敘言，我給過你機會讓你放棄。是你說，只要我沒親口說出討厭你，你就不信。是你說，可以等我，纏到我煩為止。”
“現在，我給你一個不用等，也不用纏的機會。”
“就一次，過期不候。”
夜色漸濃，路燈的光芒在女人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
閩敘言看著這雙眼睛，腦子裏閃過無數畫面。
理智在尖叫，告訴他這太瘋狂，太不現實，太像一場心血來潮的荒唐賭局。
甚至不排除找他是不是為了氣曾經拋下她的鐘瀚文……
可心裏那把火，燒了那麽久，從未熄滅。
此刻被林海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轟然撩成了沖天烈焰。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行。”
林海溫眼中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些。
“身份證帶了嗎？”她問。
“……帶了。”閩敘言下意識摸向口袋，他的錢包通常隨身帶著。
“很好。”林海溫轉身，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閩敘言幾乎是憑著本能，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彌漫著和她身上一樣的淡淡香氣，座椅還帶著陽光曬過的餘溫。
林海溫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黑色蔚來平穩地滑出停車位，匯入傍晚的車流。
她開得很穩，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
閩敘言坐在旁邊，腦子裏依舊亂哄哄的。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為什麽突然做這個決定？
鐘瀚文那邊怎麽了？
她父母知道嗎？
這真的不是一時沖動嗎？
可所有問題湧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問。
怕一問，這場荒唐又美妙的夢境就醒了。
車子最終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填表，拍照，簽字。
流程快得像走了後門。
閩敘言全程機械地配合著，筆尖落在紙上時甚至有些發抖，但每一筆都簽得無比鄭重。
最後，工作人員將兩個鮮紅的小本子遞過來，臉上露出程式化但真誠的微笑：
“恭喜二位。祝你們幸福。”
林海溫接過，道了謝，轉身朝外走。
閩敘言也拿過屬於自己的那本，指尖觸及封皮光滑的質感時，才像被燙到般猛地回神。
他停下腳步，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低下頭，借著明亮的燈光，看向手中那個小本子。
封面上，燙金的三個大字——
“結婚證。”
下面是他和林海溫的合照。
照片剛才匆匆拍下的，他的表情有點僵，她倒是笑得自然，頭微微朝他這邊偏著。
照片旁邊還印著他們的名字。
閩敘言。
林海溫。
白紙黑字，鋼印鮮紅。
一切不真實地就像是在做夢。
閩敘言就這麽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手裏這本突如其來的紅色證書。
“餵。”
前方傳來林海溫的聲音。
閩敘言茫然地擡起頭。
她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過身，背著光，身影被夜色勾勒得有些模糊。
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
“證領完了。”她語氣平淡，甚至帶了隨意，“走吧，送你回去。還是說你有別的安排？”
閩敘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最終只是邁開腳步，朝林海溫走去。
步伐有些飄，像是踩在雲端。
閩敘言跟在林海溫身後，先後走出民政局。
夜風帶著暖意吹在臉上，卻讓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擡頭看了眼夜空，星星稀疏，月亮隱在雲層後，只透出朦朧的光暈。
然後，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林海溫。
女人的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背影挺拔，腳步堅定。
沒有回頭。
就像她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一樣，不留退路。
閩敘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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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夏季傍晚的天光，雲層被落日染成淡淡的金粉色。
他手裏攥著手機，屏幕暗著，指尖無意識在冰涼的金屬邊框上摩挲。
鐘瀚文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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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樣，閩敘言餘光看見了那個身影走出咨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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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女人腳步一拐，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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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麽靠著墻，望著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等了大約十分鐘，直到確認林海溫應該已經徹底離開這棟樓，閩敘言才緩緩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轉身朝大門走去。
算了。
今天就這樣吧。
他給自己找著理由。
手頭還有案子要跟進，爺爺那邊護工也發了消息說今天情況穩定，早點回去還能整理一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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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頓住，緩緩擡起頭。
林海溫就站在她那輛黑色蔚來ET5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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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斜倚著車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姿態是罕見的松弛，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意味。
暖黃色的路燈和遠處霓虹的光暈交織著落在女人身上，模糊了平日的銳利，竟顯出幾分柔和。
她正看著他。
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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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又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研究中心大門，再轉回來。
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但閩敘言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朝林海溫邁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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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表情——沒有不耐，沒有回避，也沒有平日裏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海溫的眼神很靜，靜得像深夜無波的湖面，卻又在深處跳躍著一點他看不懂的頑劣的光。
“……林醫生。”閩敘言在林海溫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帶著遲疑，“你……沒走啊？”
林海溫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走了啊。”她聲音平靜，帶著點理所當然，“從樓梯下去的，繞到前面停車場，不比坐電梯快？”
閩敘言：“……”
他一時語塞。
空氣安靜了幾秒，林海溫依舊保持著倚靠車身的姿勢，目光在男人臉上仔細巡梭，像是在評估什麽，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那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卻讓閩敘言莫名有些緊張，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終於，她開口了。
聲音不高，在漸起的晚風裏卻清晰得令人心顫。
“閩敘言。”
她叫他的全名。
“之前你問的話，現在還作數嗎？”
閩敘言心臟猛地一跳。
“什麽話？”
“你說喜歡我，想跟我談戀愛，哪怕一年也行。”林海溫語速平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閩敘言呼吸窒了窒。
算數嗎？
當然算數。
從他第一次鼓足勇氣找她要聯系方式，從他站在暴雨裏近乎卑微地懇求一個機會，從他日覆一日像個傻子一樣等在研究中心門口……這話就從來沒變過。
“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一直算。”
林海溫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麽波瀾，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她繼續問，“那如果……不止一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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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周遭的聲音褪去，閩敘言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裏越來越響的心跳。
咚。咚。咚。
撞得他耳膜發疼。
他盯著林海溫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深潭裏找出一點戲謔、玩笑，或者任何不認真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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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到近乎令他感到荒謬。
“你……”閩敘言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林海溫直起身，從風衣口袋裏抽出手，隨意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我需要一個結婚對象。就現在。你要是有興趣，我們就談談。沒興趣，我就找別人。”
結婚對象。
就現在。
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進閩敘言的腦子裏，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軸轉加班出現了幻聽。
“林海溫，”他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讓理智回籠，“結婚不是兒戲，更不是用來賭氣或者——”
“我知道。”林海溫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了點不耐煩，“我離過婚，職業是心理醫生，很清楚婚姻意味著什麽，也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拉近，閩敘言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風裏帶來的青草氣息。
“你就說，行，還是不行。”
“閩敘言，我給過你機會讓你放棄。是你說，只要我沒親口說出討厭你，你就不信。是你說，可以等我，纏到我煩為止。”
“現在，我給你一個不用等，也不用纏的機會。”
“就一次，過期不候。”
夜色漸濃，路燈的光芒在女人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
閩敘言看著這雙眼睛，腦子裏閃過無數畫面。
理智在尖叫，告訴他這太瘋狂，太不現實，太像一場心血來潮的荒唐賭局。
甚至不排除找他是不是為了氣曾經拋下她的鐘瀚文……
可心裏那把火，燒了那麽久，從未熄滅。
此刻被林海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轟然撩成了沖天烈焰。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行。”
林海溫眼中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些。
“身份證帶了嗎？”她問。
“……帶了。”閩敘言下意識摸向口袋，他的錢包通常隨身帶著。
“很好。”林海溫轉身，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閩敘言幾乎是憑著本能，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彌漫著和她身上一樣的淡淡香氣，座椅還帶著陽光曬過的餘溫。
林海溫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黑色蔚來平穩地滑出停車位，匯入傍晚的車流。
她開得很穩，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
閩敘言坐在旁邊，腦子裏依舊亂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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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突然做這個決定？
鐘瀚文那邊怎麽了？
她父母知道嗎？
這真的不是一時沖動嗎？
可所有問題湧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問。
怕一問，這場荒唐又美妙的夢境就醒了。
車子最終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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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工作人員將兩個鮮紅的小本子遞過來，臉上露出程式化但真誠的微笑：
“恭喜二位。祝你們幸福。”
林海溫接過，道了謝，轉身朝外走。
閩敘言也拿過屬於自己的那本，指尖觸及封皮光滑的質感時，才像被燙到般猛地回神。
他停下腳步，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低下頭，借著明亮的燈光，看向手中那個小本子。
封面上，燙金的三個大字——
“結婚證。”
下面是他和林海溫的合照。
照片剛才匆匆拍下的，他的表情有點僵，她倒是笑得自然，頭微微朝他這邊偏著。
照片旁邊還印著他們的名字。
閩敘言。
林海溫。
白紙黑字，鋼印鮮紅。
一切不真實地就像是在做夢。
閩敘言就這麽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手裏這本突如其來的紅色證書。
“餵。”
前方傳來林海溫的聲音。
閩敘言茫然地擡起頭。
她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過身，背著光，身影被夜色勾勒得有些模糊。
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
“證領完了。”她語氣平淡，甚至帶了隨意，“走吧，送你回去。還是說你有別的安排？”
閩敘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最終只是邁開腳步，朝林海溫走去。
步伐有些飄，像是踩在雲端。
閩敘言跟在林海溫身後，先後走出民政局。
夜風帶著暖意吹在臉上，卻讓他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擡頭看了眼夜空，星星稀疏，月亮隱在雲層後，只透出朦朧的光暈。
然後，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林海溫。
女人的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背影挺拔，腳步堅定。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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