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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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寸草不生
兩人一出來，黎清歌就如喝多了一般，一路上都是懊首捶胸地嚷嚷，恨不得腦袋都要縮到衣服裏去了。
“真是沒臉見人了，真是腦子抽風！”
“這可怎麽辦？這丟人要丟一輩子了啊！”
“他要是和周瑤結婚了，你們是親戚，那我就永遠都繞不開了啊！”
“最最關鍵的是，人家的長輩們都還在現場，我說的那是些什麽話啊！”
桑榆又好氣又好笑： “沒事，沒事，萬一婚事不成呢？訂婚宴都搞成這樣了，說不定就此就結束了呢！”
迎面的冷風吹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裹緊了衣服。
“就是成了，你也不用擔心以後會遇到，我和他們不會有什麽往來的。”
“哎呀，這年頭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你想想小何，這會兒得多尷尬！”
“婚事婚事談的不盡如意，結果還被一女人當眾調侃，尷尬的是他，不是咱啊！”
桑榆把她罩在頭上的帽子掀掉，哄了好一陣，兩人這才勾肩搭背地回黎清歌住的地方。
兩人竟都絲毫沒有想起來，晚上在尚滿天吃飯時的賬還沒結。
一開門，黎清歌換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把頭發取了下來，她腦後那濃密的大波浪竟是假發片。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很自然地用手來回地在頭皮上摩挲。
“總算可以讓頭皮透口氣了，這種感覺太舒服了。”她對桑榆說道。
她的整個後腦有小碗口大的地方幾乎是寸發不生。
那片頭皮，早已失去了正常的色澤，呈現出一種斑駁的粉紅色與慘白相間的模樣，疤痕像地圖一般縱橫交錯鋪滿了她的頭皮，整個畫面有點讓人觸目驚心。幸慶的是前額的頭發還在，日常戴假發片時根本無人能看出端倪。
黎清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桑榆時，整個前額的頭發都散了下來，一轉身後面卻是荒蕪斑駁一片，此時的她看起來很怪異，如女鬼一般。
但，桑榆也已經很平常了，她在十四歲就見到了黎清歌的這個腦袋。
那時，桑盛年住院，她往醫院跑的很勤，在醫院的某個角落裏她遇到正在陽光下曬頭皮的黎清歌。
她兩歲多的時候，冬天，天冷，家裏烤火取暖生有火盆。也不知怎的，她一個人倒火盆裏了，整個後腦勺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炭火盆中。
等媽媽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從廚房跑過來的時，已經晚了。
她的頭部後部，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脖頸嚴重燒傷，燒傷治好後，整個後腦部的毛囊已經徹底損壞，再也長不出一絲頭發了。媽媽四處奔走，到處帶她看醫生，企圖能再長出來頭發。
桑榆見到她時，她手裏拿著一頂假發，很假的假發。
“你不用擔心，我的頭發好，又順又直，你想要多長以後我都給你攢起來，用我的真發給你做假發，好不好？”桑榆一臉認真地寬慰著她。
“真的嗎？我聽說用真發做的假發套看起來特別自然，好像還可以燙發呢，到時我是不是想做什麽發型就做什麽發型？”
“那當然了！”
……
為了表示決心與誠意，那天桑榆立即去理發店把自己的長頭發剪了下來送給了黎清歌，這個舉動讓黎清歌母女感動的大哭了一場。
兩個小女孩兒就這樣子結緣了。黎清歌從小到大因為頭發都沒有朋友，周遭熟識的男同學還動不動趁她不註意將她的假發套扯下來故意嘲笑她，很長時間裏她都不願意去學校了，天天躲在家裏。
桑榆是她的第一個朋友。
桑榆和桑霖還帶著黎清歌跑許昌為她定制了一款高仿真假發，戴上後真的一點都不出來是假頭發。
黎媽媽也很給力，為了女兒，為了女兒終於有了個朋友，她不惜帶著女兒從農村來到了城裏，給了黎清歌一個全新的開始。為了一家人能留在這裏，為了能上黎清歌在城裏讀書，能過上正常的生活，什麽苦活兒累活她都願意幹，她給人做保姆，做月嫂，幹勁兒十足，生活也日益鮮亮了起來。
自那以後，桑榆便特別愛惜自己的頭發，認真清洗，仔細養護，從不染發燙發，長到一定長度便到專業的假發店把頭剪下來好攢給黎清歌做假發套，甚至連日常洗頭梳頭掉落的頭發，她都一根根捋好，積攢起來。
這個習慣，桑榆保持到了現在。
黎清歌正常地讀了高中，考了大學，畢業，工作。
黎清歌後來很多年裏的每一頂假發，全是桑榆的真頭發。桑榆給了她無盡的底氣，黎清歌肆意地染色，挑染，燙發，每一個假發套都那麽真實自然。
她積極，向上且明媚。
但，感情一直不順利。
迄今為止，她那燒傷過的後腦一直都是感情的終止劑，哪怕是她以為最熱烈最真摯的愛情，只要一露出真面目，立即死無葬身之地。
“對不起，我一看到你就立即想到了裘千尺，再這樣下去搞得我自己都不行了。”
“很抱歉，昨夜我半夜醒來時你嚇到了我。”
“我覺得我還沒強大到一個女鬼一樣的人生活一輩子。”
“對不起，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
歷經兩段痛徹心扉的感情之後，黎清歌對於愛情也徹底喪失了信心。談得來就處，感覺不好就分，不談婚也不論嫁，再也不在男人面褪去自己的假發了。
她在桑榆面前很隨意，很黃很大膽，從不掩飾自己。
“我從不在男人身邊過夜。”
“上體位啊，姐喜歡占據主導，根本不給枕頭留下廝摸我頭發的機會。”
“開瓶器，夾心餅，魔術山，反向女牛仔，芭蕾舞，交叉收費，尤其是倒車入庫，我給你講，這個在啪啪的過程中看不到對方，這就意味著幻想很容易，你就把對方想成你心中的完美人就行了，不過還是建議你看下《斯巴達克斯》，裏面的猛男會讓你很快找到感覺。”
“桑榆，你別那麽古板，用不用我教教你啊？”
“我告訴你啊，側入式，後入式，坐式，狗仔式，扇貝式，奶油攪拌式，叉匙式，我可是都有研究過的。”
“等你談了戀愛，我告訴你，你且和男人睡一次，我保證男人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我求你了，你快談個戀愛吧！你得容我這個師傅帶你一程啊！”
……
每每兩人一起睡時，黎清歌就開始摟著她在被窩裏佯裝要作示範，兩人鬧作一團，倒也開心自在。
打鬧過後，黎清歌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桑榆一覺醒來，黎清歌已經上班走了。
一個上午，她都在輾轉各大招聘平臺找工作。
她竟鬼使神差地特地去找了寧小廚官網，也看到了寧小廚的招聘信息，這才放下心來。
沒有倒閉就好。
那就更加證實了周長安根本沒攀上寧致遠，都什麽年代了，他當年擇親不擇媒的老一套失效了吧？
篩選，甄別，忙活到下午，她投出去了十幾份簡歷，不得不說，她之前在悅花的經歷，從調研到策劃到整個空間設計，再到談價、文案、構圖、配色、菜單矩陣她都有涉及，總體來講只屬於行業內個人綜合能力比較強的那種，但在老家這種二線城市還是很難匹配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平替都很難，更別說高跳了。
投完簡歷之後，她並沒有回家，直接到桑霖擺攤兒的經貿學院門口了。
老遠地，桑榆就看見他的攤位了，媽媽原來的“曹記米線”招牌已經更名為“桑哥米線熱幹面”了。
三米左右改裝過的藍色三輪車攤位，橫在行道樹與路燈之間。銹跡從車頂鐵皮裂縫裏蔓出，像一條條暗褐色的藤。路燈忽明忽暗地投在車頂的LED串燈上，廉價彩光映著等餐學生們那青春且盛情的臉。
身後擺了幾張小桌子，零零散散地有四五個顧客坐在那兒吃面。
待走近些，桑榆註意到煤氣罐豎放在焊死的鐵架裏，兩口不銹鋼鍋裏沸騰著截然不同的江湖，左邊雞湯裏滾著雪浪似的米線，右邊的堿水熱幹面在笊籬裏沈浮。桑霖的右手像鐘擺一般翻動幾下之後，迅速地將面翻倒在一次性的紙碗裏、放鹽放佐料調味、撒蔥花一氣呵成。
“多放酸豆角！”的喊聲混進微信到賬的電子音，滿滿的生活氣息，仿佛桑霖鍋裏的每一根面條都成了穿過青春的線，米線熱幹面他們兩個真是從小吃到大。
攤位後面的水泥空地上，桑唯安正在空地上和幾個小朋友瘋跑，你追我趕的。小家夥看見桑榆過來了，他一下子飛奔著沖進她的懷裏，巨大的後坐力差點沒把她摔倒。
身後的小朋友倒是都圍了過來。
“桑唯安，這是誰呀？”
“是你媽媽嗎？”
“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她？”
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問道。
“嗯，這就是我媽媽。”
“看，年輕吧，漂亮吧？”
“我爸爸說了，我媽媽工作可厲害了，是專門給人做鮮花配送的呢！”
桑唯安滿臉都是炫耀，一看就是平時有人經常問他媽媽搞哪裏去了，他終於有了一一回擊他們的機會。
桑榆立即明白了，笑而不語，就站在兒看著他表演，真是個小人精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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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出來，黎清歌就如喝多了一般，一路上都是懊首捶胸地嚷嚷，恨不得腦袋都要縮到衣服裏去了。
“真是沒臉見人了，真是腦子抽風！”
“這可怎麽辦？這丟人要丟一輩子了啊！”
“他要是和周瑤結婚了，你們是親戚，那我就永遠都繞不開了啊！”
“最最關鍵的是，人家的長輩們都還在現場，我說的那是些什麽話啊！”
桑榆又好氣又好笑： “沒事，沒事，萬一婚事不成呢？訂婚宴都搞成這樣了，說不定就此就結束了呢！”
迎面的冷風吹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裹緊了衣服。
“就是成了，你也不用擔心以後會遇到，我和他們不會有什麽往來的。”
“哎呀，這年頭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你想想小何，這會兒得多尷尬！”
“婚事婚事談的不盡如意，結果還被一女人當眾調侃，尷尬的是他，不是咱啊！”
桑榆把她罩在頭上的帽子掀掉，哄了好一陣，兩人這才勾肩搭背地回黎清歌住的地方。
兩人竟都絲毫沒有想起來，晚上在尚滿天吃飯時的賬還沒結。
一開門，黎清歌換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把頭發取了下來，她腦後那濃密的大波浪竟是假發片。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很自然地用手來回地在頭皮上摩挲。
“總算可以讓頭皮透口氣了，這種感覺太舒服了。”她對桑榆說道。
她的整個後腦有小碗口大的地方幾乎是寸發不生。
那片頭皮，早已失去了正常的色澤，呈現出一種斑駁的粉紅色與慘白相間的模樣，疤痕像地圖一般縱橫交錯鋪滿了她的頭皮，整個畫面有點讓人觸目驚心。幸慶的是前額的頭發還在，日常戴假發片時根本無人能看出端倪。
黎清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桑榆時，整個前額的頭發都散了下來，一轉身後面卻是荒蕪斑駁一片，此時的她看起來很怪異，如女鬼一般。
但，桑榆也已經很平常了，她在十四歲就見到了黎清歌的這個腦袋。
那時，桑盛年住院，她往醫院跑的很勤，在醫院的某個角落裏她遇到正在陽光下曬頭皮的黎清歌。
她兩歲多的時候，冬天，天冷，家裏烤火取暖生有火盆。也不知怎的，她一個人倒火盆裏了，整個後腦勺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炭火盆中。
等媽媽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從廚房跑過來的時，已經晚了。
她的頭部後部，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脖頸嚴重燒傷，燒傷治好後，整個後腦部的毛囊已經徹底損壞，再也長不出一絲頭發了。媽媽四處奔走，到處帶她看醫生，企圖能再長出來頭發。
桑榆見到她時，她手裏拿著一頂假發，很假的假發。
“你不用擔心，我的頭發好，又順又直，你想要多長以後我都給你攢起來，用我的真發給你做假發，好不好？”桑榆一臉認真地寬慰著她。
“真的嗎？我聽說用真發做的假發套看起來特別自然，好像還可以燙發呢，到時我是不是想做什麽發型就做什麽發型？”
“那當然了！”
……
為了表示決心與誠意，那天桑榆立即去理發店把自己的長頭發剪了下來送給了黎清歌，這個舉動讓黎清歌母女感動的大哭了一場。
兩個小女孩兒就這樣子結緣了。黎清歌從小到大因為頭發都沒有朋友，周遭熟識的男同學還動不動趁她不註意將她的假發套扯下來故意嘲笑她，很長時間裏她都不願意去學校了，天天躲在家裏。
桑榆是她的第一個朋友。
桑榆和桑霖還帶著黎清歌跑許昌為她定制了一款高仿真假發，戴上後真的一點都不出來是假頭發。
黎媽媽也很給力，為了女兒，為了女兒終於有了個朋友，她不惜帶著女兒從農村來到了城裏，給了黎清歌一個全新的開始。為了一家人能留在這裏，為了能上黎清歌在城裏讀書，能過上正常的生活，什麽苦活兒累活她都願意幹，她給人做保姆，做月嫂，幹勁兒十足，生活也日益鮮亮了起來。
自那以後，桑榆便特別愛惜自己的頭發，認真清洗，仔細養護，從不染發燙發，長到一定長度便到專業的假發店把頭剪下來好攢給黎清歌做假發套，甚至連日常洗頭梳頭掉落的頭發，她都一根根捋好，積攢起來。
這個習慣，桑榆保持到了現在。
黎清歌正常地讀了高中，考了大學，畢業，工作。
黎清歌後來很多年裏的每一頂假發，全是桑榆的真頭發。桑榆給了她無盡的底氣，黎清歌肆意地染色，挑染，燙發，每一個假發套都那麽真實自然。
她積極，向上且明媚。
但，感情一直不順利。
迄今為止，她那燒傷過的後腦一直都是感情的終止劑，哪怕是她以為最熱烈最真摯的愛情，只要一露出真面目，立即死無葬身之地。
“對不起，我一看到你就立即想到了裘千尺，再這樣下去搞得我自己都不行了。”
“很抱歉，昨夜我半夜醒來時你嚇到了我。”
“我覺得我還沒強大到一個女鬼一樣的人生活一輩子。”
“對不起，你很好，是我的問題。”
……
歷經兩段痛徹心扉的感情之後，黎清歌對於愛情也徹底喪失了信心。談得來就處，感覺不好就分，不談婚也不論嫁，再也不在男人面褪去自己的假發了。
她在桑榆面前很隨意，很黃很大膽，從不掩飾自己。
“我從不在男人身邊過夜。”
“上體位啊，姐喜歡占據主導，根本不給枕頭留下廝摸我頭發的機會。”
“開瓶器，夾心餅，魔術山，反向女牛仔，芭蕾舞，交叉收費，尤其是倒車入庫，我給你講，這個在啪啪的過程中看不到對方，這就意味著幻想很容易，你就把對方想成你心中的完美人就行了，不過還是建議你看下《斯巴達克斯》，裏面的猛男會讓你很快找到感覺。”
“桑榆，你別那麽古板，用不用我教教你啊？”
“我告訴你啊，側入式，後入式，坐式，狗仔式，扇貝式，奶油攪拌式，叉匙式，我可是都有研究過的。”
“等你談了戀愛，我告訴你，你且和男人睡一次，我保證男人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我求你了，你快談個戀愛吧！你得容我這個師傅帶你一程啊！”
……
每每兩人一起睡時，黎清歌就開始摟著她在被窩裏佯裝要作示範，兩人鬧作一團，倒也開心自在。
打鬧過後，黎清歌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桑榆一覺醒來，黎清歌已經上班走了。
一個上午，她都在輾轉各大招聘平臺找工作。
她竟鬼使神差地特地去找了寧小廚官網，也看到了寧小廚的招聘信息，這才放下心來。
沒有倒閉就好。
那就更加證實了周長安根本沒攀上寧致遠，都什麽年代了，他當年擇親不擇媒的老一套失效了吧？
篩選，甄別，忙活到下午，她投出去了十幾份簡歷，不得不說，她之前在悅花的經歷，從調研到策劃到整個空間設計，再到談價、文案、構圖、配色、菜單矩陣她都有涉及，總體來講只屬於行業內個人綜合能力比較強的那種，但在老家這種二線城市還是很難匹配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平替都很難，更別說高跳了。
投完簡歷之後，她並沒有回家，直接到桑霖擺攤兒的經貿學院門口了。
老遠地，桑榆就看見他的攤位了，媽媽原來的“曹記米線”招牌已經更名為“桑哥米線熱幹面”了。
三米左右改裝過的藍色三輪車攤位，橫在行道樹與路燈之間。銹跡從車頂鐵皮裂縫裏蔓出，像一條條暗褐色的藤。路燈忽明忽暗地投在車頂的LED串燈上，廉價彩光映著等餐學生們那青春且盛情的臉。
身後擺了幾張小桌子，零零散散地有四五個顧客坐在那兒吃面。
待走近些，桑榆註意到煤氣罐豎放在焊死的鐵架裏，兩口不銹鋼鍋裏沸騰著截然不同的江湖，左邊雞湯裏滾著雪浪似的米線，右邊的堿水熱幹面在笊籬裏沈浮。桑霖的右手像鐘擺一般翻動幾下之後，迅速地將面翻倒在一次性的紙碗裏、放鹽放佐料調味、撒蔥花一氣呵成。
“多放酸豆角！”的喊聲混進微信到賬的電子音，滿滿的生活氣息，仿佛桑霖鍋裏的每一根面條都成了穿過青春的線，米線熱幹面他們兩個真是從小吃到大。
攤位後面的水泥空地上，桑唯安正在空地上和幾個小朋友瘋跑，你追我趕的。小家夥看見桑榆過來了，他一下子飛奔著沖進她的懷裏，巨大的後坐力差點沒把她摔倒。
身後的小朋友倒是都圍了過來。
“桑唯安，這是誰呀？”
“是你媽媽嗎？”
“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她？”
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問道。
“嗯，這就是我媽媽。”
“看，年輕吧，漂亮吧？”
“我爸爸說了，我媽媽工作可厲害了，是專門給人做鮮花配送的呢！”
桑唯安滿臉都是炫耀，一看就是平時有人經常問他媽媽搞哪裏去了，他終於有了一一回擊他們的機會。
桑榆立即明白了，笑而不語，就站在兒看著他表演，真是個小人精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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