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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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絕殺
桑榆萬萬沒想到最後“慘”的卻是她自己。
她夜晚回到家時，家裏漆黑一片，一個人都沒有。
她以為家裏人要麽去賞月，要麽去看花燈了。因為李薇打電話叫她去吃飯時，桑霖還老不情願地嚷嚷，都計劃好了要去看花燈，這下妹妹回去了，媽媽肯定不讓他去了。
她去了小區附近的超市，攥著兜裏的一百塊錢，周長安給的，讓她回來時打車，不要擠公交車了，節假日人多。她還是轉三趟公交回來了，三塊錢而已，要花四十多塊錢打車也太不值了。
她揣著那一百塊錢去了超市，想著買點什麽禮物給家人。
她推著推車，路過調味區時，破天荒地，她停了下來。
她一擡眼，就看到了“寧小廚”的牌子。方形的紅底上印著“寧小廚”的字樣，特別醒目，基礎香辛料和中式醬料居多。她隨手拿起了幾樣，一邊看一邊想著寧莫晚到底是有多好，竟能讓周長安都惦記上了。
忽然聽得“哎呀”一聲，一擡頭只見隔壁的廖嬸就在眼前。
“哎喲喲，桑榆呀，你咋給這兒呢？”
“你爸下午那會都暈倒了，救護車來的時候都不醒人事了，送到二院了。”
“當時情況都不大好了，你媽都哭暈過去了，你趕緊過去吧！。”
……
後面，廖嬸又說了些什麽，桑榆完全聽不見了，耳邊只一個聲音，再晚了估計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腦瘤，手術並不成功。
桑盛年在ICU裏熬過了大面積腦梗死的水腫危險期，可以睜眼，可是手動，卻成了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自此桑家的境遇一落千丈。
周家得知消息之後，便說桑盛年出了這變故，以後靠曹文慧一個人擺攤維持全家開銷，這生活也太難了。更何況桑榆成績挺好的，孩子得好好培養，不能耽誤，從此他們願意供桑榆上學，承擔她的日用開銷，桑家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把孩子要回去，等她長大後也不會阻止孩子和兩邊的父母走動，畢竟戶口落在桑家了，這誰能改啊！
養母曹文慧同桑榆商量，問她願不願意跟親生父母回去，因為他們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但如果她不想回，桑家也會供她完成學業，只要桑霖有學上，她就會有學上。桑霖有的她也有，一視同仁，無非就是條件差點而已。
那時她簡單地認為如果她回親生父母那兒，養父母就不用為她花錢了，少養一個孩子，養母也不用淩晨三點就起來去替別人家掃街了，也不用每天去蔬菜批發市場撿人家剝下來的菜葉子了，更不用連下雨也要碰運氣地去出攤了……
可回去之後，桑榆才發現跟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她融不進去周家。
以前，她也偶爾去周家，像客人一樣，無非就是吃頓飯而已，從沒有在他們家過過夜。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周瑤的反應最為強烈，覺得她是外來的，是闖入者，覺得她分享了父母的愛，她拎著行李到周家的第一天，周瑤竟還鬧著要跳樓。
桑榆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般，看著周長安和李薇從這個房間哄到那個房間，好話說盡。她好羨慕周瑤，她長麽大都是規規矩矩的，從未任性過。
李薇想把書房收拾出來讓桑榆睡，床到那天，周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那是她獨處的空間，是她學習的地方，是她聽音樂的地方……
無奈之下，桑榆便開始住校，周末回來時李薇便在陽臺上給她搭了個小床睡，怕影響美觀，夜晚睡早上收，她沒有房間，沒有私人物品，更別提青春期女孩子的私人空間了。
不就是為了一口飯嘛，不就是為了一點生活費嘛，不就是為了減輕養母的開銷嗎，忍，桑榆覺得她能忍下去。
周瑤不讓她用家裏洗衣機，嫌她臟，李薇視而不見似的也不制止，反而還脫口就說手洗兩件衣服怎麽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看電視時，如果她先坐在了李薇旁邊，周瑤會直接讓她起來，然後自己坐在了媽媽旁邊，甚至還不屑地說，我的媽媽我的電視我的家，我有優先權，你靠邊站。
每一次考試結束，等待桑榆的都是沒完沒了的指責與嘮叨，你姐姐成績不好你就不能幫幫她麽？開家長會時老師動不動就讓你上臺分享學習經驗，你就不能給你姐說點秘訣？你早上起來早讀時都不能把她也叫起來？
她要怎麽叫醒周瑤呢？她已經完全被父母慣壞了，兩千多的手機說買就買，三千多的平板說是要跟讀單詞，買回來就是打游戲看電影了，寒假裏她老老實實地刷卷子練作文，一轉頭周瑤跟著同學偷跑去哈爾濱滑雪了……
想避開國內的中考高考送她出去，一年學費十六萬的國際學校周長安也送周瑤去讀了，但全英文授課她說她受不了，只讀了一個學期不得不再次重返國內的K12熔爐，開了休學證明，周瑤重新讀初三，她和桑榆在學業上同步了。
兩個孩子，一個任性招搖作天作地，一個認真聽話成績好，但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就是沒感情。不親不熟不怎麽愛，桑榆感受到了，親生父母並不愛她，她同樣也不愛他們。
那天中午，周瑤為完成學校的布置的勞動作業，親自下廚炒了盤辣椒炒雞蛋，周長安和李薇都快把她誇成花兒了，就在桑榆伸出筷子準備夾一筷子嘗嘗時，周瑤立即大聲地制止了她：“我炒的，你不能吃！”
桑榆立即呆在那兒了，伸出去的筷子就那麽懸在半空中。
“她不讓你吃你就別吃了，一個辣椒炒雞蛋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
“就是，就是，你別吃她的菜！”
“你要是想吃你自己去廚房炒一盤吧，辣椒雞蛋都是現成的。”
……
是一盤普通的辣椒炒雞蛋的問題嗎？
面對周長安和李薇的圓場，那一刻實在桑榆太想念養母的家了，小時候無論是養父母還是哥哥都對她寵愛有加，桑家才是有愛有溫暖的地方。
桑家同樣是地方小，小時候她和桑霖睡上下鋪，到了初中，曹文慧說女孩子得有自己的房間，便在陽臺給桑霖隔了個房間，即使現在她回了周家，媽媽也不讓桑霖睡她房間，說妹妹寒暑假還會回來住。
她上學時從來都不背書包，都是桑霖一人背兩個。
小時候她生病，最怕抽血紮針了。每次曹文慧都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說，我給你找個紮針不疼的阿姨，你看，這個阿姨肯定不疼，手法那麽穩，其實後來她大了，已經不怕紮針了，但媽媽還是各種各樣的幫她做心理建設。
她和桑霖夜晚寫作業時，因為媽媽要出攤兒，爸爸都會在一旁陪著，就遠遠地坐在那兒卻從不打擾他們，她知道這是媽媽交待給爸爸的任務。
某一年，她突發奇想地想要養花，總是弄不到種花的土，桑盛年跑到郊外給她挖了兩麻袋子腐質土，好讓好好地養，養個夠。
……
這些溫暖瞬間看似平凡，卻如涓涓細流，一直滋潤著桑榆的心田，兩家父母的強烈落差讓她極為不適應。
那晚，等他們都睡了，她第一次偷偷跑回到了養母家。
這個舉動讓周長安和李薇大發雷霆。
他們開始控制她回養父母家的次數，每到周末都早早地來學校門口接她，免得她再回桑家。
周末不讓她回，那她就周一到周五夜自習請假回，次數多了，班主任通知了李薇。她開始對用很難聽的話數落桑榆，連一向和氣的周長安也開始打罵數落她了。桑榆開始還以為是父母覺得自己不好好學習而生氣，後來才發現是因為她跟養父母那邊親近而生氣。
怕二女兒在他們家養不熟，他們想斬斷桑榆和桑家那邊的親情關系，不想讓她再回桑家了。越是這樣桑榆就越想逃，越想回養父母家，甚至中考時違背了父母的意願填了一所離養父母近的一所高中，盡管是一所二類高中，她至少能和桑霖同校，她甘之如飴。
高中後，本來回家的次數就少，每到休息日她更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回周家。
桑家對她是真的好，桑霖也處處護著她。那時都已經讀高二了，有次學校元旦晚會，有個家長做了糖葫蘆送過來，班裏的人一個兩支，桑霖的兩支從頭到尾都擺在桌子上一直都沒吃，班主任問他為什麽不吃，他竟毫不掩飾地說她妹妹最愛吃糖葫蘆了，他要一會兒拿去給隔壁班的妹妹吃，此話一出，立即惹得班裏唏噓聲一片……
桑榆所有對父母的依戀、信任，對家的理解全都是在桑家建立起來的。
在周家，她無論再怎麽努力學習，再怎麽去做家務討好父母，無論多麽乖巧卻也無法獲得周家父母的認可；在桑家呢，她又生了患得患失的想法，怕養父母不再愛她，怕桑霖不再對自己好，或許從那時起，桑榆便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反正又不是親兄妹，長大後嫁給桑霖就能永遠留在這個家裏了。
也可能是因為周瑤已經和寧莫晚認識了吧，她喚醒了桑榆對男女之間的青春期意識。
高二的那年暑假，周長安讓寧莫晚教周瑤打羽毛球。他每天下午四點都會來接她，那時他已經讀大學了，沒有畢業的他卻回回都開著一輛灰色的奧迪等在樓道口。
一身黑色運動套裝，白襪子淺口運動鞋，的確又高又帥，戴著眼鏡仰著臉看天。
這樣的場景，桑榆暑假裏撞見過五六次。
她挎著裝滿書本的帆布袋子，不動聲色地側著身子從寧莫晚的車身前擠過，快步地往前走，她趕著去學習，趕著去刷卷子，趕著也要去考Z大……
不就是一個Z大嗎，他寧莫晚能考上，她桑榆也能。
不就是打個破羽毛球嗎，九千塊的YONEX的全碳素拍子有什麽了不起的，桑霖用59塊的紅雙喜也定能絕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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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萬萬沒想到最後“慘”的卻是她自己。
她夜晚回到家時，家裏漆黑一片，一個人都沒有。
她以為家裏人要麽去賞月，要麽去看花燈了。因為李薇打電話叫她去吃飯時，桑霖還老不情願地嚷嚷，都計劃好了要去看花燈，這下妹妹回去了，媽媽肯定不讓他去了。
她去了小區附近的超市，攥著兜裏的一百塊錢，周長安給的，讓她回來時打車，不要擠公交車了，節假日人多。她還是轉三趟公交回來了，三塊錢而已，要花四十多塊錢打車也太不值了。
她揣著那一百塊錢去了超市，想著買點什麽禮物給家人。
她推著推車，路過調味區時，破天荒地，她停了下來。
她一擡眼，就看到了“寧小廚”的牌子。方形的紅底上印著“寧小廚”的字樣，特別醒目，基礎香辛料和中式醬料居多。她隨手拿起了幾樣，一邊看一邊想著寧莫晚到底是有多好，竟能讓周長安都惦記上了。
忽然聽得“哎呀”一聲，一擡頭只見隔壁的廖嬸就在眼前。
“哎喲喲，桑榆呀，你咋給這兒呢？”
“你爸下午那會都暈倒了，救護車來的時候都不醒人事了，送到二院了。”
“當時情況都不大好了，你媽都哭暈過去了，你趕緊過去吧！。”
……
後面，廖嬸又說了些什麽，桑榆完全聽不見了，耳邊只一個聲音，再晚了估計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腦瘤，手術並不成功。
桑盛年在ICU裏熬過了大面積腦梗死的水腫危險期，可以睜眼，可是手動，卻成了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自此桑家的境遇一落千丈。
周家得知消息之後，便說桑盛年出了這變故，以後靠曹文慧一個人擺攤維持全家開銷，這生活也太難了。更何況桑榆成績挺好的，孩子得好好培養，不能耽誤，從此他們願意供桑榆上學，承擔她的日用開銷，桑家也不用擔心他們會把孩子要回去，等她長大後也不會阻止孩子和兩邊的父母走動，畢竟戶口落在桑家了，這誰能改啊！
養母曹文慧同桑榆商量，問她願不願意跟親生父母回去，因為他們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但如果她不想回，桑家也會供她完成學業，只要桑霖有學上，她就會有學上。桑霖有的她也有，一視同仁，無非就是條件差點而已。
那時她簡單地認為如果她回親生父母那兒，養父母就不用為她花錢了，少養一個孩子，養母也不用淩晨三點就起來去替別人家掃街了，也不用每天去蔬菜批發市場撿人家剝下來的菜葉子了，更不用連下雨也要碰運氣地去出攤了……
可回去之後，桑榆才發現跟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她融不進去周家。
以前，她也偶爾去周家，像客人一樣，無非就是吃頓飯而已，從沒有在他們家過過夜。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周瑤的反應最為強烈，覺得她是外來的，是闖入者，覺得她分享了父母的愛，她拎著行李到周家的第一天，周瑤竟還鬧著要跳樓。
桑榆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般，看著周長安和李薇從這個房間哄到那個房間，好話說盡。她好羨慕周瑤，她長麽大都是規規矩矩的，從未任性過。
李薇想把書房收拾出來讓桑榆睡，床到那天，周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那是她獨處的空間，是她學習的地方，是她聽音樂的地方……
無奈之下，桑榆便開始住校，周末回來時李薇便在陽臺上給她搭了個小床睡，怕影響美觀，夜晚睡早上收，她沒有房間，沒有私人物品，更別提青春期女孩子的私人空間了。
不就是為了一口飯嘛，不就是為了一點生活費嘛，不就是為了減輕養母的開銷嗎，忍，桑榆覺得她能忍下去。
周瑤不讓她用家裏洗衣機，嫌她臟，李薇視而不見似的也不制止，反而還脫口就說手洗兩件衣服怎麽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
看電視時，如果她先坐在了李薇旁邊，周瑤會直接讓她起來，然後自己坐在了媽媽旁邊，甚至還不屑地說，我的媽媽我的電視我的家，我有優先權，你靠邊站。
每一次考試結束，等待桑榆的都是沒完沒了的指責與嘮叨，你姐姐成績不好你就不能幫幫她麽？開家長會時老師動不動就讓你上臺分享學習經驗，你就不能給你姐說點秘訣？你早上起來早讀時都不能把她也叫起來？
她要怎麽叫醒周瑤呢？她已經完全被父母慣壞了，兩千多的手機說買就買，三千多的平板說是要跟讀單詞，買回來就是打游戲看電影了，寒假裏她老老實實地刷卷子練作文，一轉頭周瑤跟著同學偷跑去哈爾濱滑雪了……
想避開國內的中考高考送她出去，一年學費十六萬的國際學校周長安也送周瑤去讀了，但全英文授課她說她受不了，只讀了一個學期不得不再次重返國內的K12熔爐，開了休學證明，周瑤重新讀初三，她和桑榆在學業上同步了。
兩個孩子，一個任性招搖作天作地，一個認真聽話成績好，但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就是沒感情。不親不熟不怎麽愛，桑榆感受到了，親生父母並不愛她，她同樣也不愛他們。
那天中午，周瑤為完成學校的布置的勞動作業，親自下廚炒了盤辣椒炒雞蛋，周長安和李薇都快把她誇成花兒了，就在桑榆伸出筷子準備夾一筷子嘗嘗時，周瑤立即大聲地制止了她：“我炒的，你不能吃！”
桑榆立即呆在那兒了，伸出去的筷子就那麽懸在半空中。
“她不讓你吃你就別吃了，一個辣椒炒雞蛋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
“就是，就是，你別吃她的菜！”
“你要是想吃你自己去廚房炒一盤吧，辣椒雞蛋都是現成的。”
……
是一盤普通的辣椒炒雞蛋的問題嗎？
面對周長安和李薇的圓場，那一刻實在桑榆太想念養母的家了，小時候無論是養父母還是哥哥都對她寵愛有加，桑家才是有愛有溫暖的地方。
桑家同樣是地方小，小時候她和桑霖睡上下鋪，到了初中，曹文慧說女孩子得有自己的房間，便在陽臺給桑霖隔了個房間，即使現在她回了周家，媽媽也不讓桑霖睡她房間，說妹妹寒暑假還會回來住。
她上學時從來都不背書包，都是桑霖一人背兩個。
小時候她生病，最怕抽血紮針了。每次曹文慧都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說，我給你找個紮針不疼的阿姨，你看，這個阿姨肯定不疼，手法那麽穩，其實後來她大了，已經不怕紮針了，但媽媽還是各種各樣的幫她做心理建設。
她和桑霖夜晚寫作業時，因為媽媽要出攤兒，爸爸都會在一旁陪著，就遠遠地坐在那兒卻從不打擾他們，她知道這是媽媽交待給爸爸的任務。
某一年，她突發奇想地想要養花，總是弄不到種花的土，桑盛年跑到郊外給她挖了兩麻袋子腐質土，好讓好好地養，養個夠。
……
這些溫暖瞬間看似平凡，卻如涓涓細流，一直滋潤著桑榆的心田，兩家父母的強烈落差讓她極為不適應。
那晚，等他們都睡了，她第一次偷偷跑回到了養母家。
這個舉動讓周長安和李薇大發雷霆。
他們開始控制她回養父母家的次數，每到周末都早早地來學校門口接她，免得她再回桑家。
周末不讓她回，那她就周一到周五夜自習請假回，次數多了，班主任通知了李薇。她開始對用很難聽的話數落桑榆，連一向和氣的周長安也開始打罵數落她了。桑榆開始還以為是父母覺得自己不好好學習而生氣，後來才發現是因為她跟養父母那邊親近而生氣。
怕二女兒在他們家養不熟，他們想斬斷桑榆和桑家那邊的親情關系，不想讓她再回桑家了。越是這樣桑榆就越想逃，越想回養父母家，甚至中考時違背了父母的意願填了一所離養父母近的一所高中，盡管是一所二類高中，她至少能和桑霖同校，她甘之如飴。
高中後，本來回家的次數就少，每到休息日她更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回周家。
桑家對她是真的好，桑霖也處處護著她。那時都已經讀高二了，有次學校元旦晚會，有個家長做了糖葫蘆送過來，班裏的人一個兩支，桑霖的兩支從頭到尾都擺在桌子上一直都沒吃，班主任問他為什麽不吃，他竟毫不掩飾地說她妹妹最愛吃糖葫蘆了，他要一會兒拿去給隔壁班的妹妹吃，此話一出，立即惹得班裏唏噓聲一片……
桑榆所有對父母的依戀、信任，對家的理解全都是在桑家建立起來的。
在周家，她無論再怎麽努力學習，再怎麽去做家務討好父母，無論多麽乖巧卻也無法獲得周家父母的認可；在桑家呢，她又生了患得患失的想法，怕養父母不再愛她，怕桑霖不再對自己好，或許從那時起，桑榆便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反正又不是親兄妹，長大後嫁給桑霖就能永遠留在這個家裏了。
也可能是因為周瑤已經和寧莫晚認識了吧，她喚醒了桑榆對男女之間的青春期意識。
高二的那年暑假，周長安讓寧莫晚教周瑤打羽毛球。他每天下午四點都會來接她，那時他已經讀大學了，沒有畢業的他卻回回都開著一輛灰色的奧迪等在樓道口。
一身黑色運動套裝，白襪子淺口運動鞋，的確又高又帥，戴著眼鏡仰著臉看天。
這樣的場景，桑榆暑假裏撞見過五六次。
她挎著裝滿書本的帆布袋子，不動聲色地側著身子從寧莫晚的車身前擠過，快步地往前走，她趕著去學習，趕著去刷卷子，趕著也要去考Z大……
不就是一個Z大嗎，他寧莫晚能考上，她桑榆也能。
不就是打個破羽毛球嗎，九千塊的YONEX的全碳素拍子有什麽了不起的，桑霖用59塊的紅雙喜也定能絕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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