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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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75.
許陽和快速回到公司，找到負責輿論監管的員工，“小何，幫我查兩個人。”
兩個小時後，楚依和唐秀秀的資料就放到了許陽和的桌上。
果然，楚依就是江水浮屍案的死者。
楚依和唐秀秀是表姐妹關系，她比唐秀秀大三歲，也比唐秀秀早來到海城。
與唐秀秀初中輟學不同，楚依上學時成績很好，一直念到高中畢業，但是沒有去大學。
她畢業之後就來到海城，先是在一家公司裏做了四年銷售。她的業績很好，一度是那家公司的季度銷冠，最後卻無故被辭退。之後，她就到了一家奢侈品店做櫃姐。半年後，唐秀秀來到海城，兩人曾經合租在一個單間。
後來楚依一直做著那份奢侈品店的工作，平凡普通，沒有任何亮眼成績，職位一直是初級銷售員。
許陽和看得皺眉，這明顯不對。
唐秀秀則在茶館當了半年學徒，之後做茶藝師，認識了許騫。
她和許騫好了幾年，終於懷孕結婚，住進許宅，生下許思寧。而這時候，楚依仍然在奢侈品店做櫃姐。
許騫的情人不少，唐秀秀能夠上位，必然受過許騫徹底的調查，確認她身世經歷幹凈，與海城上流圈沒有任何關聯。
但是楚依呢？
這些年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離鄉務工人員。那家奢侈品店也是一個國外知名品牌，國內分部主要在首都發展，擺明了和海城沒有關系。
許陽和倒回去，查楚依工作過的上一家公司。
他終於發現這公司的控股人，是鄭新橋經營的集團手下一名高管。
繼續查這個高管，許陽和發現此人監理的另一家公司更是在近兩年與扈山區精神病院有過多筆大額資金往來。
足可說明這人就是鄭新橋的一只白手套。
楚依的屍體被打撈起後，警方聯系她的家人來到海城，不到兩天，案子就以自殺了結。
原本舉城通報的江水浮屍案迅速沒了關註，楚依的家人回到家鄉，三個月後，他們全家搬遷到了遠離家鄉和海城的另一個偏遠城市生活。
不難查出在那之前他們收到了一筆錢。
明面上的轉賬信息是慈善基金資助，而許陽和細查款項來源，發現幾經轉折最終指向的來源還是鄭新橋手下那位高管。
查到這裏，事情已經足夠明了了。
唐秀秀發瘋，有兩個原因。
一是她殺許騫未遂，害得許騫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立刻被許津和鄭新橋控制，這場謀殺過了一年仍然沒有收尾，她人性難安。
二是她發現從小就親密的表姐，和她在海城互相依靠近十年的親人，竟然別有目的，而她自己也只是鄭新橋手中的一把刀。
楚依在做銷冠的時候就結識了公司的大老板鄭新橋，為她辦事。
她換了奢侈品店的工作，半年之後回家游說念不下書的表妹一起來到寸土寸金的海城打拼。
到了海城，她又在潛移默化中洗腦唐秀秀的思想。靠自己工作賺錢，每天又苦又累，空落下一身的病，一輩子也摸不到有錢人的一根背包帶，不如趁著年輕漂亮找個有錢人當情人，實現階級跨越。
唐秀秀年輕氣盛見識了物欲橫流，很快心底也有了這種想法。
她進茶館，認識許騫，這一路可能都是鄭新橋安排的。
許騫的情人不止唐秀秀一個，如果一一細查，很有可能其中有不少都與唐秀秀有相同的境遇，被利用而不自知，她們走向許騫的路都是鄭新橋一寸寸鋪好的。
鄭新橋在等一個人成功進入許家，唐秀秀做到了。
接著就讓楚依繼續給她洗腦。告訴她生了許思寧是個女兒，不夠。許家兩個兒子，一個許津是互相怨恨的發妻所生不被許騫喜歡，一個許陽和完全是廢物。她必須早日生下許騫想要的兒子才能穩定地位，否則許騫在外彩旗飄飄，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會被後來者居上。
這些當然都是楚依對唐秀秀灌輸的，許騫真正的想法是什麽唐秀秀大概從未了解。
所以唐秀秀在懷孕之後才那麽急，立刻查了性別去向許騫邀功。
唐秀秀對楚依十分依賴，估計包含了性別鑒定的產檢門路都是楚依給找的。
殺害許騫的計劃估計在那時就定下了。
楚依會告訴她，這次懷的是個男孩，但是保不下來，隨時可能流產，她的子宮內膜已經很脆弱了，未來有可能不會再懷孕。唐秀秀想要許家的財產唯有一個辦法，在流產之前說動許騫改遺囑，然後殺了他。
所以，她攛掇許騫去國外度假。
在國外的那些日子，她一定每時每刻都想著這事。
從年前，一直拖到四月份，終於有一天她等到了機會，許騫墜海了。
不論是蓄意的安排，還是意外墜海，她終於對許騫按下了扳機，於是有了部分模糊報道中說明的槍聲和謀殺猜測。
但是唐秀秀想不到，她的一切動作都在鄭新橋的眼皮底下。所以急救和保鏢迅速響應了，所以許津那麽快趕到處理，所以等她躲躲藏藏回到海城的時候會發現，唯一可證明她動機的人，楚依已經不明不白地死在江裏。
留許騫一命有可能是許津的意思，也有可能是鄭新橋認為他還不能死，遺囑還不能執行。後來他們控制住唐秀秀拿走了她手中的股份繼承權，許陽和手裏的股份也簽了合同。
許陽和於是不確定了，現在許騫還活著嗎？
許陽和思考著，突然知道了孫齊為什麽選擇把精神病院的線索給他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孫家和許津竟然還在爭宥山酒店的份額。
孫齊希望許陽和得知真相，與許津徹底決裂。許陽和不知是不是應該感謝孫齊，如今已經把他的影響力看得這麽重了。
手中的線索雖然明晰，但要扳倒鄭新橋完全是癡心妄想。
許陽和現在明白了，如果不能徹底解決，就不要把自己架在半道上不人不鬼。
他思索著要怎麽用這些線索。
兩天後，許陽和實名提交了一份公司財務舉報質詢，針對的是市區的一家豪華酒店及某附屬公司。
舉報質詢的理由是此公司近期的營業流水異常。
這異常當然是因為小宥山爆火帶來的人流波動，明顯參差的數字讓許陽和的舉報迅速被通過，進入取證階段。
然而許陽和真正想要針對的是那所謂的附屬公司。
鄭氏旗下的商業網絡交錯覆雜，許陽和找了兩天才發現這個權重較高的空殼公司。它名義上負責鄭氏旗下豪華酒店的物料采購，實則還是給楚依家人打錢的那個基金會的一個款項中轉站，與扈山區精神病院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打出這張牌後，許陽和便開始等。
可能是因為在熱帶待過了，謝純現在很不耐熱。
入夏以來，他沒事就去空調出風口下站著。
許陽和看見了就忍不住嘮叨他，“過來，不要對著吹。”
謝純就聽話地跑過來喝許陽和煮的綠豆湯。
許陽和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也不熱，連汗都沒有。
但路上是沒有空調的。許陽和連著幾天接送謝純上下班，室外都是烈日。
他於是又買了一輛二手車。
晚上謝純洗完澡出來，許陽和摸了一把他的臉，“這什麽？”
“不知道。”謝純自己也摸摸，在臉上摸下一層褪皮，新皮下是他原本的膚色，終於把在S國曬黑的顏色養回來了。
許陽和一邊笑一邊看謝純洗臉，“你怎麽和變溫動物一樣？”
謝純擦擦臉，又去摸許陽和的，嘆氣，“你怎麽白不回來呢？”
“我最近白很多了。”許陽和說。
謝純摸來摸去，“沒有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白，而且……明顯和這裏顏色不一樣。”
他一只手指戳在許陽和的胸膛，睡衣凹陷下去。
觸感很詭異，許陽和咽了下喉嚨，一言難盡，“你這裏顏色能和臉一樣嗎？”
“嗯？怎麽隨便就戳中了？”謝純扯開許陽和的領子往裏探頭，戳著對方胸肌的手指稍稍往邊上挪了下，“這裏。”
許陽和拍開他的手，推著人去睡覺。
許津的消息來的比許陽和預料中的要遲，看來是經過了與鄭新橋的一番辯駁。
他這次沒繞彎子：【阿陽，我們什麽時候見一面？】
許陽和關註著舉報的進度公示，挑了監察組要去那個空殼公司取證的前一天。
當天，許陽和在白宥的辦公室等著。
許津到得準時，許陽和沒讓他進公司，而是去到樓下的一間咖啡店談。
許津看著他說：“阿陽，你變化挺大的。”
許陽和說：“我知道。”
他看許津倒是沒有什麽變化，突然開口問：“許思寧最近怎麽樣了？”
許津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想到兩人見面，許陽和第一句竟然會問她，“她挺好的，準備上幼兒園了，我媽很喜歡她。”
許陽和笑了下，許思寧的親媽被鄭新橋關在精神病院，說她喜歡這個無親無故的前夫女兒，真是不知道這話和可信度有多少。
許津懂許陽和的意思，然而他還是那個說法，“你可能對我媽有誤會，她只是有些恨爸。爸不是也恨她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與她喜歡小寧無關，她不會遷怒別人。”
“那唐秀秀你怎麽解釋？”許陽和問他。
許津說：“生病住院，很正常，我們也沒有瞞著小寧，我們還帶小寧去見過她，但是她發瘋，對小寧沒有一點感情……”
“夠了。”許陽和以前從沒想過，他這個大哥的竟然這麽矛盾，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在人說鬼話還是真的盲目信任母親。
許陽和舒了口氣，“我不是來討論唐秀秀母女的歸屬，想必你也不是。查個空殼公司的流水而已，讓你們這麽緊張，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手裏有什麽證據？”
許津閉了閉眼，說：“是。”
許陽和也不掩飾，直接把文件夾擺到他面前，那是他自己查清、整理好的全部證據鏈，足可說明鄭新橋在許騫遇害中扮演的角色。
許津當場看完了，仍說：“我會去查證真偽。”
“不用了吧，”許陽和說，“明天監察組就要出發了，你媽的那個空殼公司經得起等嗎？”
許津當然知道許陽和拖延見面時間是刻意的，只是他還沒適應許陽和已經轉變的思維方式。
許陽和知道自己手中籌碼的力量，他不是來趕盡殺絕的，他也做不到。
他是來交易的。
許津低聲說：“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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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陽和快速回到公司，找到負責輿論監管的員工，“小何，幫我查兩個人。”
兩個小時後，楚依和唐秀秀的資料就放到了許陽和的桌上。
果然，楚依就是江水浮屍案的死者。
楚依和唐秀秀是表姐妹關系，她比唐秀秀大三歲，也比唐秀秀早來到海城。
與唐秀秀初中輟學不同，楚依上學時成績很好，一直念到高中畢業，但是沒有去大學。
她畢業之後就來到海城，先是在一家公司裏做了四年銷售。她的業績很好，一度是那家公司的季度銷冠，最後卻無故被辭退。之後，她就到了一家奢侈品店做櫃姐。半年後，唐秀秀來到海城，兩人曾經合租在一個單間。
後來楚依一直做著那份奢侈品店的工作，平凡普通，沒有任何亮眼成績，職位一直是初級銷售員。
許陽和看得皺眉，這明顯不對。
唐秀秀則在茶館當了半年學徒，之後做茶藝師，認識了許騫。
她和許騫好了幾年，終於懷孕結婚，住進許宅，生下許思寧。而這時候，楚依仍然在奢侈品店做櫃姐。
許騫的情人不少，唐秀秀能夠上位，必然受過許騫徹底的調查，確認她身世經歷幹凈，與海城上流圈沒有任何關聯。
但是楚依呢？
這些年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離鄉務工人員。那家奢侈品店也是一個國外知名品牌，國內分部主要在首都發展，擺明了和海城沒有關系。
許陽和倒回去，查楚依工作過的上一家公司。
他終於發現這公司的控股人，是鄭新橋經營的集團手下一名高管。
繼續查這個高管，許陽和發現此人監理的另一家公司更是在近兩年與扈山區精神病院有過多筆大額資金往來。
足可說明這人就是鄭新橋的一只白手套。
楚依的屍體被打撈起後，警方聯系她的家人來到海城，不到兩天，案子就以自殺了結。
原本舉城通報的江水浮屍案迅速沒了關註，楚依的家人回到家鄉，三個月後，他們全家搬遷到了遠離家鄉和海城的另一個偏遠城市生活。
不難查出在那之前他們收到了一筆錢。
明面上的轉賬信息是慈善基金資助，而許陽和細查款項來源，發現幾經轉折最終指向的來源還是鄭新橋手下那位高管。
查到這裏，事情已經足夠明了了。
唐秀秀發瘋，有兩個原因。
一是她殺許騫未遂，害得許騫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立刻被許津和鄭新橋控制，這場謀殺過了一年仍然沒有收尾，她人性難安。
二是她發現從小就親密的表姐，和她在海城互相依靠近十年的親人，竟然別有目的，而她自己也只是鄭新橋手中的一把刀。
楚依在做銷冠的時候就結識了公司的大老板鄭新橋，為她辦事。
她換了奢侈品店的工作，半年之後回家游說念不下書的表妹一起來到寸土寸金的海城打拼。
到了海城，她又在潛移默化中洗腦唐秀秀的思想。靠自己工作賺錢，每天又苦又累，空落下一身的病，一輩子也摸不到有錢人的一根背包帶，不如趁著年輕漂亮找個有錢人當情人，實現階級跨越。
唐秀秀年輕氣盛見識了物欲橫流，很快心底也有了這種想法。
她進茶館，認識許騫，這一路可能都是鄭新橋安排的。
許騫的情人不止唐秀秀一個，如果一一細查，很有可能其中有不少都與唐秀秀有相同的境遇，被利用而不自知，她們走向許騫的路都是鄭新橋一寸寸鋪好的。
鄭新橋在等一個人成功進入許家，唐秀秀做到了。
接著就讓楚依繼續給她洗腦。告訴她生了許思寧是個女兒，不夠。許家兩個兒子，一個許津是互相怨恨的發妻所生不被許騫喜歡，一個許陽和完全是廢物。她必須早日生下許騫想要的兒子才能穩定地位，否則許騫在外彩旗飄飄，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會被後來者居上。
這些當然都是楚依對唐秀秀灌輸的，許騫真正的想法是什麽唐秀秀大概從未了解。
所以唐秀秀在懷孕之後才那麽急，立刻查了性別去向許騫邀功。
唐秀秀對楚依十分依賴，估計包含了性別鑒定的產檢門路都是楚依給找的。
殺害許騫的計劃估計在那時就定下了。
楚依會告訴她，這次懷的是個男孩，但是保不下來，隨時可能流產，她的子宮內膜已經很脆弱了，未來有可能不會再懷孕。唐秀秀想要許家的財產唯有一個辦法，在流產之前說動許騫改遺囑，然後殺了他。
所以，她攛掇許騫去國外度假。
在國外的那些日子，她一定每時每刻都想著這事。
從年前，一直拖到四月份，終於有一天她等到了機會，許騫墜海了。
不論是蓄意的安排，還是意外墜海，她終於對許騫按下了扳機，於是有了部分模糊報道中說明的槍聲和謀殺猜測。
但是唐秀秀想不到，她的一切動作都在鄭新橋的眼皮底下。所以急救和保鏢迅速響應了，所以許津那麽快趕到處理，所以等她躲躲藏藏回到海城的時候會發現，唯一可證明她動機的人，楚依已經不明不白地死在江裏。
留許騫一命有可能是許津的意思，也有可能是鄭新橋認為他還不能死，遺囑還不能執行。後來他們控制住唐秀秀拿走了她手中的股份繼承權，許陽和手裏的股份也簽了合同。
許陽和於是不確定了，現在許騫還活著嗎？
許陽和思考著，突然知道了孫齊為什麽選擇把精神病院的線索給他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孫家和許津竟然還在爭宥山酒店的份額。
孫齊希望許陽和得知真相，與許津徹底決裂。許陽和不知是不是應該感謝孫齊，如今已經把他的影響力看得這麽重了。
手中的線索雖然明晰，但要扳倒鄭新橋完全是癡心妄想。
許陽和現在明白了，如果不能徹底解決，就不要把自己架在半道上不人不鬼。
他思索著要怎麽用這些線索。
兩天後，許陽和實名提交了一份公司財務舉報質詢，針對的是市區的一家豪華酒店及某附屬公司。
舉報質詢的理由是此公司近期的營業流水異常。
這異常當然是因為小宥山爆火帶來的人流波動，明顯參差的數字讓許陽和的舉報迅速被通過，進入取證階段。
然而許陽和真正想要針對的是那所謂的附屬公司。
鄭氏旗下的商業網絡交錯覆雜，許陽和找了兩天才發現這個權重較高的空殼公司。它名義上負責鄭氏旗下豪華酒店的物料采購，實則還是給楚依家人打錢的那個基金會的一個款項中轉站，與扈山區精神病院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打出這張牌後，許陽和便開始等。
可能是因為在熱帶待過了，謝純現在很不耐熱。
入夏以來，他沒事就去空調出風口下站著。
許陽和看見了就忍不住嘮叨他，“過來，不要對著吹。”
謝純就聽話地跑過來喝許陽和煮的綠豆湯。
許陽和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也不熱，連汗都沒有。
但路上是沒有空調的。許陽和連著幾天接送謝純上下班，室外都是烈日。
他於是又買了一輛二手車。
晚上謝純洗完澡出來，許陽和摸了一把他的臉，“這什麽？”
“不知道。”謝純自己也摸摸，在臉上摸下一層褪皮，新皮下是他原本的膚色，終於把在S國曬黑的顏色養回來了。
許陽和一邊笑一邊看謝純洗臉，“你怎麽和變溫動物一樣？”
謝純擦擦臉，又去摸許陽和的，嘆氣，“你怎麽白不回來呢？”
“我最近白很多了。”許陽和說。
謝純摸來摸去，“沒有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白，而且……明顯和這裏顏色不一樣。”
他一只手指戳在許陽和的胸膛，睡衣凹陷下去。
觸感很詭異，許陽和咽了下喉嚨，一言難盡，“你這裏顏色能和臉一樣嗎？”
“嗯？怎麽隨便就戳中了？”謝純扯開許陽和的領子往裏探頭，戳著對方胸肌的手指稍稍往邊上挪了下，“這裏。”
許陽和拍開他的手，推著人去睡覺。
許津的消息來的比許陽和預料中的要遲，看來是經過了與鄭新橋的一番辯駁。
他這次沒繞彎子：【阿陽，我們什麽時候見一面？】
許陽和關註著舉報的進度公示，挑了監察組要去那個空殼公司取證的前一天。
當天，許陽和在白宥的辦公室等著。
許津到得準時，許陽和沒讓他進公司，而是去到樓下的一間咖啡店談。
許津看著他說：“阿陽，你變化挺大的。”
許陽和說：“我知道。”
他看許津倒是沒有什麽變化，突然開口問：“許思寧最近怎麽樣了？”
許津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想到兩人見面，許陽和第一句竟然會問她，“她挺好的，準備上幼兒園了，我媽很喜歡她。”
許陽和笑了下，許思寧的親媽被鄭新橋關在精神病院，說她喜歡這個無親無故的前夫女兒，真是不知道這話和可信度有多少。
許津懂許陽和的意思，然而他還是那個說法，“你可能對我媽有誤會，她只是有些恨爸。爸不是也恨她嗎，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與她喜歡小寧無關，她不會遷怒別人。”
“那唐秀秀你怎麽解釋？”許陽和問他。
許津說：“生病住院，很正常，我們也沒有瞞著小寧，我們還帶小寧去見過她，但是她發瘋，對小寧沒有一點感情……”
“夠了。”許陽和以前從沒想過，他這個大哥的竟然這麽矛盾，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在人說鬼話還是真的盲目信任母親。
許陽和舒了口氣，“我不是來討論唐秀秀母女的歸屬，想必你也不是。查個空殼公司的流水而已，讓你們這麽緊張，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手裏有什麽證據？”
許津閉了閉眼，說：“是。”
許陽和也不掩飾，直接把文件夾擺到他面前，那是他自己查清、整理好的全部證據鏈，足可說明鄭新橋在許騫遇害中扮演的角色。
許津當場看完了，仍說：“我會去查證真偽。”
“不用了吧，”許陽和說，“明天監察組就要出發了，你媽的那個空殼公司經得起等嗎？”
許津當然知道許陽和拖延見面時間是刻意的，只是他還沒適應許陽和已經轉變的思維方式。
許陽和知道自己手中籌碼的力量，他不是來趕盡殺絕的，他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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