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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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76.

錢?

或是要回許氏的部分股權?

許津盯著許陽和在斟酌。

鄭新橋其實對許陽和的舉報毫無在意,她自有辦法通過監察組取證,許陽和的公開舉報最多為她的公司帶來一些輿論影響。是許津更為謹慎,他沒忘記許陽和利用輿論搞了多少事。

如今許陽和學會交易而不是魚死網破,於他而言是好事。

但許陽和側頭看向一邊,呼出一口氣,仿佛放下了什麽重擔似的,“爸還活著對吧?”

許津沒有回答,但許陽和知道他的意思。

“我想見他一面。”許陽和說。

許津露出遲疑,“但他現在可能……”

“我不在乎他現在是個什麽樣子,也沒有指責你或是誰的意思,如果沒有你們他未必能活,”許陽和笑了聲,“雖然不一定是他樂意的那種活吧,我只是想要見他一次。”

他們父子一年多沒見了。

最後一次見面,他們用對方最無法忍受的言語互相攻擊,許騫逼他解決懸在許津頭頂的小宥山,許陽和讓他別認自己這個兒子。

而今,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許陽和回家,途中接上了下班的謝純。

“你最近下班越來越早了。”許陽和說。

謝純坐在副駕駛玩手機,悠閑得很,“你不是舉報了一個市區裏的豪華酒店嗎?”

許陽和應聲。

“總監說城門失火,我們要低調一些,所以數據分析最近的工作越來越少。”謝純交握許願,“請一直低調下去,直到我結束實習吧。”

許陽和笑了下,“你生日前後能請到幾天假嗎?帶你去國外玩。”

“哪個國外?”謝純警惕地看過來。

許陽和摸摸他的卷發,有輕微的潮意和洗發水的香味,“有雪山、冰川,可以避暑的那種。”

“好。”謝純立刻開朗起來。

許陽和開著車,餘光看到謝純的手機屏幕,居然是消消樂。

他沒忍住笑了下。

提前辦好了護照,謝純生日前三天,兩人飛往靠近極地圈的N國。

N國自然景觀資源豐富,旅游業發達。

兩人完全沒做計劃,落地到了酒店再研究當地的宣傳冊。

“去海釣嗎?”許陽和問。

謝純搖頭,“不要,曬。”

“那去滑雪。”許陽和說。

酒店園區就有配室內滑雪場。

照理說來這種地方應該上室外,甚至去雪山滑野地。但畢竟謝純是個完全的新手,許陽和也只有在小時候滑過兩次。

兩人站在雪山下望了一會兒,還是走進旁邊的咖啡店,點了兩杯熱摩卡,坐著看景。

下午去室內滑雪場。

許陽和回憶著基本步驟,一點點教謝純。

教會了謝純,剛上到坡頂,這人沒打一聲招呼就往下滑了。

“謝純!”許陽和還在後面。

謝純身體完全保持著許陽和教的姿勢,“我不知道怎麽就開始了。”

周圍都是外國人,沒人懂他們之間的語言。

謝純是個明晃晃的新手,旁人避之不及。

許陽和也往下滑。

但畢竟是初級道,雪道平緩以安全為主,許陽和不明白謝純是怎麽做到那麽快的。

好在他看謝純滑得平穩,很快就到了底部,他走到旁邊,沒一會兒又踩著魔毯上來了。

很快,謝純在後面叫他,“許陽和。”

謝純莫名會了控制速度慢下來,從後面伸手慢慢抱住許陽和。

許陽和笑著,“你怎麽跑這麽快?”

謝純說:“我不知道。”

“本來想,牽著手滑的……”他在網上看到別人這樣做感覺很浪漫。

“哦,”謝純說,“等下就牽手。”

兩個人一起到了底下,又回去起點,牽手滑了兩次。

回酒店已經是傍晚,N國的天空是灰藍色的,雪山的一側天空能看見極光。

“要拍照嗎?”許陽和說。

謝純點點頭,拉著他去到咖啡店門口的一個路牌。這裏的背景能照到雪山和極光,兩人拍了一張合照。

次日,是許津約好的時間。

許陽和帶著謝純去到N國的另一個城市,許騫就在此處的一家療養院中。

他現在不能行動和說話,每日昏睡的時間很長,是當初救起之後又中風了。

兩人到了療養院,有許津提前說明過的護士來對接,將他們帶去許騫的病房。

到了病房門口,四周格外安靜。許陽和探頭從門上窗看進去。

見到床上躺著的男人,他一時竟有些陌生。又看了兩眼,確認這是許騫沒錯。

他老了很多,頭發可能是為了好打理剃成了短寸,一半的發茬都是白的,這如果出現在以前的許騫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他清醒著,因為中風臉上的表情不很自然,手指也扭曲著。

許陽和站在病房門口,按了下謝純的肩膀,“你還是別進去了,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他之前沒想到許騫有這麽嚴重,不想嚇到謝純。

房間裏大概是聽出了許陽和的聲音,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謝純說好,在門邊坐下。

許陽和走了進去。

“呃……”老頭子一看見他就試圖擡手。

他做到床邊的椅子上,沒有出聲。

這麽安靜了片刻,床上的病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也恢覆了安靜的原狀。

終於又見到父親,許陽和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從上一次見的話題開始說嗎?

那必然是要再吵起來的,而許騫如今的狀態已經吵不過他了。

他怕把許騫氣死。

許陽和嘆了一息,想起什麽就說什麽吧。

“老頭。”他還是沒叫爸,許騫嗚嗚不知道說什麽。

可能是想讓他叫爸,也可能是在罵人。

畢竟上一次吵架許騫說過沒他這個兒子,許陽和也堅決認同不叫他爸。

“見你一面可真難啊,”許陽和又嘆氣,“你不知道你大兒子怎麽坑我的。曲折離奇的過程就不說了,反正我把任務完成了,我拿下了小宥山,現在自己的公司也經營得不錯。”

許騫仍是讓人聽不懂意思的胡話,可能是在問他怎麽回事,也可能是在罵人。

“我現在過得挺好。許津,我不經常見他,應該也過得挺好的。許思寧在他那邊,聽說快要上幼兒園了,也挺好,不過你可能不在意。”許陽和環視這間病房裏的設施和布置,這是一家正規高端的療養院,醫護人員很專業,他看床邊還有輪椅,大概也會時不時推許騫去花園吹風曬太陽,“你生病是沒辦法,但能這麽養著也挺好。就別想管那麽多了。”

畢竟許騫這裏的環境比起他名義上的妻子唐秀秀,可以說天差地別。

許騫嗚了很長一串。

許陽和耐心等他安靜下來。

他說:“我聽不懂。”

許騫蒼老的眼角好似溢出淚水。

“所以就別管了。”許陽和說。

許騫不發出聲音了,慢慢把頭擰向另一邊,不再看他。

“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許陽和半點沒理,仍舊說自己的,“我找了個對象。”

許騫的頭又扭了回來。

許陽和笑了下繼續說:“他就在門外,原本想讓他一起來看你的,我倆也一起去看過我媽。”

許陽和嘖了自己一聲,怎麽稍不防備又沒忍住想氣許騫。

希望老頭今天不要被他氣死。

“我倆特別好,”許陽和會心一笑,“不過他是個男生。”

許騫又嗚嗚起來。

“別管啦。”許陽和笑說。

他又坐著陪了許騫一會兒,直到對方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動不了不好受,”許陽和忽而說起來,“我媽以前不也動不了麽?”

“我剛上學那一年,我媽坐在輪椅上。我上學前她說想曬太陽,讓我推她去庭院。等下晚上我放學回家,她還在那裏,一動不動,保姆們用拖把卡住了她的輪椅,而你只會說她是個廢物。”許陽和說著,“你現在是不是也明白這種感受了?”

許騫沒有出聲。

“所以別管啦,”許陽和起身,“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你。”

他走出了病房,拉著謝純離開了療養院。

室外天朗氣清,許陽和往謝純身上一靠,“抱歉讓你來一趟,在外面是不是很無聊。”

“還好,”謝純說,“我在打游戲,還偷聽了。”

走了一段,去到當地的公園,路邊的人形形色色,好似什麽國籍都有。

身在沒有任何人認識自己的地方,謝純格外自在,什麽建築都要摸一摸。

許陽和看他的頭發絲都在飄。

謝純在路邊的店裏買了一個拍立得,跑過來和許陽和說要拍照。

兩個人靠著,在快門按下的一瞬間,許陽和湊過去親謝純的臉。

就這麽玩了一下午。

隔天就要返程了,許陽和也學著謝純隨便走進路邊一個昏暗的小店買東西。

他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間首飾店。鎖扣樣式嵌了滿鉆的項鏈,弧形雕刻的撞色寶石拼成的手鐲,還有一櫃臺的對戒,似乎都是藝術家的個人設計,市面上找不到類似大膽的款式。

N國支持同性婚姻,許陽和隨便走進的小店就是珠寶店讓他感到天時地利人和。

謝純跟著許陽和走進小店,許陽和立刻轉身對他說:“我們在這裏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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