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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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53.

第一晚許陽和實在是因為搬家太累了,在抑揚頓挫的聲響中還是睡著了,做了一晚上噩夢。

次日,他開始反思,怎會如此?

當初舊辦公室選址的時候他並沒考慮鄰裏問題,只知道可以租用公寓註冊公司,這裏離小宥山也近。

他白天待在辦公室的時間並不長,所以不知道白天是不是也有這動靜。

萬一有,他想了想不知道怎麽面對自己那群員工。

好在許陽和白天在屋裏待了一天,沒有聽見任何異常。

夜晚十點一過,嘹亮的人語就響起來。

簡直旁若無人,許陽和聽著都有些害怕隔壁會死人。

夜色漸深,許陽和以為他們會累,然而叫喊愈發洪亮了起來,甚至在他屋裏實現了一種四面楚歌的效果。

許陽和就這樣白天去小宥山盯工,晚上在屋裏聽春宮。

幾天後,屋裏存糧沒了,他頂著兩團眼下烏青去便利店。

這天便利店人少,謝純一邊給他掃碼,一邊撩起眼睛看他。

兩人幾下眼神來回,謝純說:“你看片了。”

的確和片也差不多,許陽和沒否認,只是好奇謝純是怎麽看出來的,“你會中醫?”

望聞問切?

謝純擡眉,“說不定哦。”

許陽和一笑,心中湧起似曾相識的暖意,手已經擡起來想揉謝純的頭發,卻頓住了。

謝純手上把許陽和買的東西打包,同時身子往前一探,頭發在許陽和的手掌上蹭了一下。

許陽和感覺手指有點香。

他接過塑料袋,一瞬間決定,他要以毒攻毒。

“你不是有片嗎?”許陽和說,“發我幾部看看。”

謝純忍了一下,本能還是占了上風,低聲說:“你要什麽類型的?”

“來點猛的。”許陽和面無表情說。

到了晚上,隔壁響起聲音的同一時刻,許陽和手機上連接了三個音響,伊森婉轉的吟唱在屋裏回蕩。

許陽和順便品鑒一下謝純最喜歡的東西。

看了一半,他覺得這個伊森也不是很好看,要論表情和叫聲,謝純……

許陽和住腦。

別想了。

自己落魄成什麽樣了還不知道嗎?

還想著談戀愛?

不要耽誤人家。

以毒攻毒效果明顯,第二天許陽和給員工發完獎金回家,就看見兩個人堵著他屋門口。

許陽和略略一掃眼,一男一女,女的衣著矜貴,男的滿臉橫肉但是矮個子。

他自顧自走向門口,那兩人沒讓開。

男的一手指門,“這隔壁是你住的。”

“昂。”許陽和應了聲。

男的腳步微動,被女的攔住了,他們估計沒想過住隔壁的二椅子長得人高馬大的。

女的擺出一副好商量的態度,“小兄弟,理解一下我們做生意的,你們晚上辦事的時候小點聲。”

許陽和心中大惡,原來這倆是老板。

“感情你們知道隔音不好,旁邊聽得見啊?”他反問。

對面都是“做生意的”了,聽到這話自然不會有許陽和意料的羞愧反應。

女的笑笑沒言語,男的就頂上,“你一個租客就別管這麽多不該管的,我們在這做都兩年了,還讓你一個屁都不是的管上了……”

說著說著,他嘴裏就不幹凈了,抨擊許陽和一個同性戀倒反天罡看不起異性戀。

許陽和沒多搭理,一手把矮個子推開,自己進房間了。

是做生意的就好辦了。

晚上聲音再響起的時候,許陽和舉報了。

不到半個小時,宥山新區的公安把他隔壁這個窩點端了,並對許陽和進行了一番感謝。

公安握著許陽和的手說:“其實這一片,類似情況非常多,打完這一窩還有下一窩,你以後要是有證據,還聯系我們。”

許陽和笑著應好,但實際上他還是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回。

然而兩個小時之後,樓上再度抑揚頓挫了起來。

許陽和躺在床上,瞪著眼,原來每晚的環繞音效是這麽來的。

樓上的強度與頻率都比隔壁要輕許多,許陽和的睡眠稍稍好了些,但還是容易被突然的動靜驚醒,有時候,他覺得天花板都在隨著動作落灰。

許陽和找去樓上過,但是這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公寓樓,結構竟然有點覆雜,他正樓上是空的,一時間竟然找不到那個新窩點在哪裏。

因此一時也沒有應對方法。

再去便利店的時候,謝純瞅了他兩眼,問:“你還需要嗎?”

許陽和並不是很想和謝純保持這種交流關系,“不用了,而且上回我不是……算了。”

謝純沒說什麽。

十幾天後,樓上辦著事真的出狀況了。

一男一女嗷嗷喊疼,緊接著有人踹門大罵。

許陽和粗略聽了聽,哦,那男的已婚,被妻子發現了把他的潤滑換成膠水。

樓上正僵持著談判,三方商量好私下解決不要報警,樓下許陽和報警了。

公安再次握著他的手感謝,“小夥子你這次報警很及時啊,那原配帶著刀的,我們晚十分鐘來就有可能變成刑事案件。”

許陽和嗯嗯應了幾聲。

進屋補眠。

又安靜沒過幾天,夜晚再次響起那種聲音。

這次聲音的距離似乎更加遙遠,層次也更加豐富。

許陽和立刻報警,但是公安問他,“小夥子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太緊張,幻聽了?”

“可能吧。”許陽和沒辯解什麽,掛了電話。

他覺得公安說的有道理。

這會兒已經是月底了,許陽和再去便利店,沒看見謝純。

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站在前臺。

他隨便拿了幾樣東西去結賬,看後面也沒人排隊,狀似無異地問男人,“謝純,是不在這兒做了嗎?”

畢竟快開學了,這邊離k大校區挺遠的。

“嗯?不是,”男人微笑,“謝純今天去醫院覆診,我是他老板。你是認識他嗎?”

“我是他……同學。”許陽和拿著東西走了。

他才知道謝純還會去覆診,一時挺欣慰的,直覺叫囂著也想去市醫院看看。

許陽和就去了。

給謝純治療的醫生名叫什麽他不大清楚,但他記得姓。就這麽在醫院裏問了一圈,到了康覆科。

謝純在的診室沒有關門,許陽和又怕被謝純自己追過來會誤會什麽,就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他看謝純蠻聽醫生話的,治療也快結束了,就自己又悄無聲息地往外走。

下樓到了門診大廳,取藥的、掛號的、吵架的,各路聲音嘈雜一堂,忽而許陽和聽見有人叫他名字。

他懷疑是幻聽,仍舊往外走。

但是不等他走出門,就聽見謝純喊著,“你等等我。”輕快地小跑來了。

第一反應,許陽和覺得謝純的醫生應該不會允許他這麽跑。

謝純站定前,許陽和伸手扶了他一把。

“看到我了?”他有點尷尬。

謝純點點頭,跟他一起走。

許陽和自覺很隱蔽,怎麽會被謝純發現?

謝純擡頭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你現在的眼神,很明顯,可以直接上樓去男科門診。”

許陽和視線往旁邊躲,尷尬笑笑,他有陣沒照鏡子了,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麽樣。可往邊上一看他就看見玻璃門裏映出的自己,和以前似乎也沒什麽不同。

已經是午飯時間了,謝純提出一起吃飯,許陽和也沒說什麽。

兩人找了附近了一家麻辣燙,許陽和盯著他選番茄鍋,“吃辣不利於恢覆。”

謝純也很聽話。

只是,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畢竟上回謝純生日,兩人算是不歡而散了。一般來說,謝純應該不會想再理他,但謝純不是一般人。

許陽和細數起來,自己已經得到了謝純數次破格的原諒了。

這“破格”是他自己的標準,他認為如果把對謝純做的事說的話放在別人身上,任何人都不會再對他這麽慷慨。許陽和因此受寵若驚。

但他不知道謝純的標準,因此也懷疑難道謝純會對誰都這麽輕易原諒嗎?

這半年,許陽和日漸沈默寡言。

吃了一半,謝純才挑起話頭,“你是後悔了嗎?”

“後悔什麽?”許陽和沒懂。

“後悔沒有實現我的生日願望。”謝純說。

“我不後悔。”許陽和立刻說。

謝純不依不饒,“那你為什麽總來找我?你為什麽總看我?為什麽還一副很想和我做點什麽的表情?”

許陽和嗆了一下,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試想了一下感覺很變態。

他只能連連搖頭。

謝純有些低落,沈默地又吃了兩口。

他繼續問,“許陽和,你不會覺得我們好不容易談一場戀愛,卻連做都沒做過,很可惜嗎?”

“不會。”許陽和才發現自己為什麽老對謝純說不字。

果然謝純的表情不好了。

兩人沈默著吃完了。

謝純低著頭說:“那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

許陽和感到當空一捶,四肢都沒了力氣。他試圖思考,可是腦子裏是一片空白。

“那遇上了怎麽辦呢?我躲開,或者你躲開嗎?”他笑得難看,試想了一下那場景,“那不是很刻意嗎?”

謝純搖搖頭,站起來,“不是誰故意的話,我們是遇不見的。”

他背起包先走了。

許陽和又楞楞坐了會兒才離開。

出門是一輪炙烤天地的烈日,水泥路面的大廣場在反光。

許陽和瞇著眼,四下一望,周圍早沒了謝純的身影。

不是誰故意的話,他們根本遇不見。

第二天許陽和再去便利店,那個年輕男人說謝純離職了。

他還笑笑問許陽和,“你們關系挺好的吧?你昨天一問他還真離職了。”

“不是,”許陽和說,“只是因為要開學了。”

一收到開學的通知,許陽和就聯系房東,想把這間公寓退了。

每晚的聲音似真似幻,實在折磨人。有一晚他似乎聽見了謝純的聲音,迷瞪了一會兒他感覺自己瘋了。

這地方有鬼,不能住。

許陽和跟輔導員申請了住宿。

開學第一天,許陽和拉著自己已經不多的行李,背著卷毛熊,去了k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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