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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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37.

五一假期匆匆而過,許陽和幾乎什麽也沒幹。

虞大山和周闌兩個剛回國的家夥癲到一起去了,許陽和不樂意這會兒和他們待在一塊,吵。

許陽和原以為謝純不用去厲氏總部了,會閑下來,但謝純又不知道找了什麽事,整天整天地待在學校裏。

小宥山那邊自從秦子誠離開就停滯了,許陽和對於接下來該怎麽辦毫無頭緒。

謝純早出晚歸,許陽和就每晚都給他上眼藥。

“我要過生日了你還記得嗎?”

“五一零哦。”

“我的禮物記得嗎?我的蛋糕記得嗎?”

謝純只能連連點頭,在他臉上啵了一口。

節後,謝純又開始去厲氏總部上班。他的工作時長是每天六小時,正好半期之後他下午的課表比較空閑,再翹幾門水課就足夠了。他一般是每天下午兩點到崗,一直上到晚上八點。但實際上,三天有兩天都要加班。

有天謝純晚上十一點多才回來,一身酒氣。

許陽和抱著胳膊,站在玄關看他,“喝了多少?”

“五瓶。”他比出一個手掌,又聞聞自己的袖子,“你怎麽知道的?味道很重嗎?”

酒味倒是不重,謝純也不容易醉,眼神清明,步伐穩定。但許陽和就是能感覺出來,不知道為什麽。

“誰灌你喝的?”許陽和的眼神透出不滿,低聲說,“你不是數據崗嗎,還要喝酒?”

謝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上司只說要陪客戶。”

沒一會兒又補充說:“他點的酒一點都不好喝。”

“去洗澡。”許陽和真是服了他了,把人趕去浴室,自己去廚房煮醒酒湯。

謝純剛洗完出來,許陽和又攆著人灌醒酒湯。

“明天不能加班知道嗎?”許陽和說。

謝純點點頭,“你過生日。”

他匆匆往下咽幾口,又問說:“你過生日會和周闌一樣嗎?叫很多人那種。”

許陽和一啞,原本確實是,周闌那一群人還是他叫來的。但時移世易物是人非,不說他自己現在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吵鬧了,自打他被許騫斷了經濟之後,那幫狐朋狗友就已經減少了同他往來,之後又發生怎麽多事,他即便是想叫那麽多人估計也已經叫不來了。

許陽和說:“沒有,就周闌和虞大山。”穆珩說要陪女朋友,就不來了。

“好哦。”謝純答應。

許陽和揉揉謝純的頭發。

他原本也想過,要不然就不叫謝純去這種場合了,哪怕旁的只有周闌和虞大山兩個人。讓謝純和這倆中任何一個人見面,許陽和都容易心虛。

但他又想,謝純又不是見不得人,有什麽好擔憂的?

周闌已經找到新女友了,許陽和並不很擔心他,就還剩一個虞大山,許陽和這些天多次叮囑他,不要在謝純面前亂說話。

“但是我八點下班誒,沒事吧?”謝純又問。

許陽和的臉立刻垮了些,“你加那麽多天班,不能有一次早退?”

“不可以,各天算各天的。”謝純說,“公司的準則是這樣的。”

這人向來最聽話了。

許陽和也不好再說什麽,反正也就周闌和虞大山兩個人,他抱著謝純說:“我們等你就行。”

末了又補一句,“你要記得我的蛋糕。”

“好的。”謝純說。

次日,五月十號。

謝純在床上才一睜眼,就被許陽和拉住了。

“要跟我說什麽?”

謝純迷迷蒙蒙地,被許陽和壓著又氣短,差點再睡過去。

許陽和又晃他的肩膀,“醒一醒,你還有早八。”

謝純本能地清醒了。

他眨眨眼睛,許陽和就湊過去親他的紅痣。

謝純說:“生日快樂,許陽和。”

許陽和感受到了一種從心底深處滋生的開心,於是他笑起來,又去親了一下謝純的左眼。

“二十歲生日快樂。”謝純又說。

許陽和再親他的左臉。

謝純再,“男朋友,生日快樂。”

許陽和還想親,謝純一把推開了他,“我上早八!”

二十歲的第一天,許陽和極其蕩漾。

謝純去學校之後沒多久他也去上課,接下來謝純全天一直到晚上都很忙,許陽和只能獨自行動。

聚會的地方說是虞大山訂的,在一間挺小眾的鮮花餐廳訂的包廂,主要是這裏的意餐好吃。

時間約的是晚上八點,謝純即使遲到也不會等很久。

知道了時間地點,許陽和提前晚上七點就去到了。

他要以防虞大山萬一還是想搞事。

餐廳是個江邊的獨棟樓,地方挺大的。一樓幾桌客人在安靜地用餐,上了樓就漸漸能感覺到吵鬧。大包廂裏的人在聚餐,頂樓是露天的,據說布置很不錯,有人會專程來拍照。

許陽和跟著引導的服務員進了包廂,就看見墻上貼著換湯不換藥的生日氣球,四周擺著各色鮮花是餐廳的特色,虞大山半躺半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兩人視線對上一聲“嘖”。

虞大山瞬間就能明白許陽和的眼神。

“認識多少年了?懷疑我?嗯?良心呢許二?”虞大山說一句,往許陽和身上砸一只氣球。

“你這麽早來幹什麽?”許陽和問。

“我就想找個虞天河查不到的地方待著不行嗎?”虞大山說。

“生日快樂昂,壽星。”虞大山說。

許陽和應了聲,“嗯。”

許陽和在邊上坐了一會兒,還是,“沒叫多餘的人?”

虞大山沒說話,似有深意地一笑。

許陽和立刻就想暴起揍他。

“沒有沒有沒有!”虞大山抱頭說,“不會逗他!不會故意說咱們約定的事!也不會提藍海兼職!不會給人臉色看!”

“你記著啊。”許陽和指著他。

“我忍著真的很難受,好好好,我記著。”虞大山吐槽他,“你有點良心吧,要沒我,人你都不一定泡得到。”

“不要說什麽泡不泡的。”許陽和看著手機,又給虞大山下了一條限制。

“餵,”虞大山笑了一氣,“真陷進去了?”

“哪有什麽陷不陷的。”許陽和回說。

虞大山覺得他無聊。

兩人沒等多久,時間不到七點半,又一聲門響。

周闌推門而入,各自玩手機的兩個人看過來,一楞。

“生日快樂。”周闌一擡頭,插著兜走進來的。

許陽和照樣應了聲,“嗯。”

“你怎麽也這麽早?”許陽和問。

“我閑啊。”周闌掏出手機。

周闌坐在虞大山旁邊,三人各自安靜了一陣。

周闌突然開口,“等誰呢?”

“謝純啊——”虞大山拉長音。

周闌表情有片刻訝異,向許陽和求證,“謝純也來?”

許陽和看他這表情有些許不爽,理直氣壯地嗯了聲。

然而周闌沒再說什麽,只是在手機上和他女朋友聊著天。

虞大山卻猶如發現了新大陸,靠向周闌那邊,臉上憋著興奮的笑,懟一懟他,“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呢?許陽和那什麽……”

周闌的眼神短暫地一撇,又恢覆正常,“他倆好了,我能不知道麽?”

“還有別的呢?你是不是不知道!快說,快說你不知道!”虞大山很激動。

“虞大山!”許陽和警告地吼他的名字。

“跟周闌有什麽不好說的,咱們多少年朋友了,讓周闌知道不是應該的嗎!”虞大山也大叫起來,“而且你做都做了,你還不敢當嗎?”

“我就知道你……”許陽和簡直想揍他,“你就非得八卦點什麽才舒服是嗎?”

周闌往旁邊一閃,“請揍,不要濺到我。”

虞大山卻神情一變,在沙發上跪下了,“兄弟求你了,我已經忍很久了,不說一說我真的很難受啊!你學習比我好,那什麽三過家門、堵不如疏的典故你比我清楚。反正現在謝純還沒下班,你讓我現在發洩了,等會我保證不在謝純面前亂說話。”

許陽和跟他對著跪,“我也求你了。我現在錢也沒有了,家也基本沒有了,要是男朋友再因為你沒有了,我就殺了你。”

周闌看著:……

虞大山淒涼地一低頭,“好,我忍著。忍到謝純來,到時候菜也不敢吃,生怕一張嘴就蹦出什麽秘密,再一看到酒啊,我就好像癔癥了,就想起來什麽糖啊之類的……”

“行行行,你去聊!一到八點就閉嘴!”許陽和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把虞大山往周闌那邊一踢。

虞大山歡快地飛去,“來,機會難得,咱們說說壽星的壞話。”

壽星本人冷冷地盯著兩人。

“來說說。”周闌興趣來了。

“先說你知道多少?”虞大山這是準備長談。

“狗東西,我生日那天認識的謝純吧?”周闌說。

“……你當時是沒看見許二那眼神,眼珠子都快盯出來……”

聊到藍海點酒。

周闌爆了一句粗口,“居然是從這個時候開始……”

“……然後他點了謝純,也不說話……”

“……你倆神經病!”

聊到虞大山攛掇的三個月戀愛。

周闌沈默了。

許陽和心中墜墜。

滿屋只有虞大山一個人的聲音興奮又激動,越說越張揚。

許陽和在心裏罵人,非要當他面說這些嗎?

他簡直想鉆進地裏,或者逃出這個房間,似有所感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聊到蛋糕店加微信。

周闌更是說不出話,表情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陽和也愈加煩躁,盯著門口。

聊到去年初雪,k大清校。

周闌直接捂起了臉,搓了兩把。

許陽和盯著門縫外的光,“周闌,周闌。”

“嗯?”周闌神思不屬地應他。

“你剛進來的時候關門了嗎?”許陽和問他。

“沒扣上,就掩了一下。”周闌說。

許陽和:“哦。”

聊到良陵天韻,酒吧灌酒……

“你特麽真不是人!”周闌幾乎要崩潰了,眼含熱淚地罵許陽和。

而許陽和似乎根本沒聽進這一聲罵,他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一種沖動,突然大步向門口走去。

仿佛失去五感,陷入一片虛無空白,許陽和眼中的一切只剩下這道門。他握住門把,拉開。

門外沒有人。

走廊擺滿了鮮花。

只有一個服務生,正在給對門包廂收盤子,聽見聲音回頭看了許陽和一眼。

“您有什麽需要嗎?”服務生問。

許陽和只看向她一眼,視線就如同被無形的指引扯開一般。

他直楞楞地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窗戶下方有一只垃圾桶。

垃圾桶的口很小,頂蓋被整個掀開過,有一角粉色的硬紙卡在縫隙中。

許陽和掀開頂蓋。

是一個摔碎的蛋糕。

檸檬巴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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