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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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38.

奶酪摔得稀爛,露出下方同樣破碎的餅幹底。

許陽和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甜香,看見包裝盒的一個角是明顯被摔擊的形狀,其餘的折痕則是那人強行將它塞進不大的垃圾桶壓成的。

其實這裏離k大並不遠,這個餐廳和甜品店又都小有名氣,不乏有別人也喜歡這個蛋糕帶了來。但許陽和自看到這個東西起,就感覺周身如墜冰窟。思緒稍稍動作,就仿佛連謝純在什麽時候拎著蛋糕走進餐廳、上樓,從哪裏開始聽見、聽到了多少,又是怎麽摔碎蛋糕的都看到了。

許陽和仍然蹲在垃圾桶邊,他掏出手機想要聯系謝純,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抖得幾乎不受控制了。

“你怎麽回事?”後面的周闌和虞大山跟著過來。

許陽和猛地回頭,盯著虞大山雙眼赤紅,他克制著,“你故意的?”

虞大山不明白許陽和為什麽突然如此失態,本能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姿態,“不是,真不是。”

“你怎麽了?”周闌也還在問。

許陽和一概沒理,看到時間還不到八點,他給謝純撥電話。

忙音響了一分多鐘,走廊死一般地寂靜。

自動掛斷了。

許陽和繼續撥。

周闌皺著眉試圖按住他,“許陽和!”

這一次不到十秒就掛斷了。

再撥。

“你冷靜一點。”周闌說。

虞大山倒是低眉順眼地,不敢出聲了。

許陽和邊撥這電話,邊往回走。

走到包廂門口,那個收拾對門包廂的服務員還在哪兒。

許陽和走過去,雙眼的酸脹讓他自覺自己一臉苦相,只能抿唇,努力克制,安慰自己。

“你好,請問……剛才有一個卷發戴黑框眼鏡的男生來過嗎?”許陽和問她。

他一連串的怪異舉止已經令服務員有了戒備,生怕他要做出什麽破壞,“是你們包廂的那個男生嗎,我帶他上來的。”

電話再一次斷了,許陽和再撥。

服務員繼續說:“拿了個蛋糕……”

這一次是關機。

“他……他怎麽走了?”許陽和好似很絕望。

服務員尷尬地笑說:“我不太清楚,他……好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吧。”

“謝謝你……”許陽和轉過身,徹底失去了力量。

周闌也嘗試撥謝純的電話,自然也無法接通。

“你不要這麽急,謝純脾氣好……”周闌試圖按捺住許陽和的性子。

但許陽和已經大步往外走了,“你們倆吃吧,謝謝你們給我過生日,我要去找人。”

他走到虞大山面前,腳步一頓。

虞大山縮著脖子,鵪鶉似的不敢說話。

許陽和說:“這些天先別讓我看見你。”

周闌又追上來,“我跟你一起找。”

許陽和什麽也沒說,只是自顧自地走。

他先是回了家,謝純自然沒有在,連回來過的痕跡也沒有。

不停地打謝純的電話都是關機。

周闌給他發消息說謝純不在學校。

那還能在哪兒?

照理說謝純下班了應該不會再回公司。可許陽和實在沒什麽地方可找了,只得開車去了厲氏總部。

厲氏總部的前臺刀槍不入,無論許陽和怎麽問。

“你們是有一個實習生叫謝純嗎?”

“謝純下班了嗎?”

對方都只會反問:“你是我們公司的職員嗎?不是的話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

厲氏有一個工廠就在總部附近,許陽和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去看了看。

那裏當然沒有謝純。

電話也已經打了不知道幾百次了,還是關機。

周闌發消息問:【你找到人了嗎?】

許陽和坐在車裏,頭痛欲裂,他沿著路慢慢開,根本沒有章法,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許陽和:沒有】

周闌發了一大串:【你別這麽急,謝純是個成年人,他很獨立,就算真的一晚上在外面也不會挨餓受凍、讓自己出事。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說不定謝純已經在家了】

許陽和覺得周闌說得輕巧,他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

虞大山說出來的那些事,那一件件,許陽和都無法回首。即使是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很不堪,他難以想象讓謝純知道了這些真相,自己一直在撒謊騙人,把他當成傻子一樣愚弄……

謝純會作何感想?

會崩潰嗎?

會從此害怕他、遠離他嗎?

最輕也是體面地分手吧……

其實謝純根本沒那麽需要他,他於謝純只是錦上添花。

而許陽和如果沒了謝純……他想著自己要怎麽熬過以後的日子?

這一團亂麻的生活。

這一無所有的前方。

一個人怎麽過……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許陽和自己又去k大找了一圈,當然還是沒有結果。

許陽和還是回了家,他已經沒有可以尋找的地方了,他所知的謝純也只是存在於這幾個地點而已。

電梯到達樓層時,許陽和期待謝純就在屋裏。

他擰開門把,面前黑漆漆一片,當然是沒有。

許陽和去到臥室,衣櫃裏還掛著謝純的衣服。次臥在謝純搬進主臥之後做了書房,裏面還放著兩個人的專業書。

謝純沒趁這時間搬走,這多少讓許陽和松了口氣。

他立刻想要重覆一遍,再出門去,把找過的地點都再找一遍。

但雙腳卻好像被釘在原地。

似乎沒有力氣了。

許陽和慢慢地蹲下,靠著墻,想要嘶吼,但卻發不出聲音。

旁邊就是謝純的書桌,抽屜留了一條縫。

他擡起手,想要把抽屜推上,但卻被一個很鈍的力量頂住了。

許陽和盯著看了一會兒,心情好似平靜了。

他又摸進抽屜下面,手掌一直伸到最裏,找到了那個卡住的東西。

是一包煙。

許陽和打開一看,裏面只缺了一支,就是謝純還在藍海上班的那天晚上,他帶回來當著許陽和的面抽掉一支的那包。

他說不能抽,謝純就沒有再抽過了。

無盡的悔恨痛苦,再次湧上。

一直到十一點,許陽和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動也不能動。

軀體終於能挪動之後,他轉移去了客廳,如果謝純一回來就立刻能看見的地方。

他點著一盞小燈,那包煙擺在茶幾上,許陽和在安靜中定定地放空,認真地感受痛苦。

時針一分一秒地走著,十一點五十分,這一天就快過完了。

這是許陽和的生日,是他自從與謝純在一起以來,待在一塊兒最少的一天。

周闌又發了什麽過來,許陽和沒有精力去看。

他原本可以吃到蛋糕的。

忽而寂靜之中,許陽和聽見一聲微弱的電梯鈴聲。

接著響起運動鞋不緊不慢的步伐。

這聲響就如同往常一樣,十步之後,謝純在門外捅鑰匙。

許陽和看過去。

謝純推開了門,好像一如往常。

他沒什麽表情,擡眼望了下許陽和又迅速低下頭。

謝純一手垂著,一手扶著壁櫃換了鞋,許陽和起身快步走去。

他走到謝純身前又慢了下來,想去擁抱又不敢。

許陽和只得伸出手,拉住了謝純的手腕。

他輕輕地,“你別走。”

謝純反應了一會兒,仍舊低著頭,說:“不會。”

“我一直找你。”許陽和說,“找了……幾個地方。”

“嗯。”謝純說,“我加班去了,在城南的一個工廠,查數據。”

“為什麽關機?”許陽和很委屈。

謝純慢慢說:“因為不想接。後來沒電了。”

那就是,他都聽見了。

許陽和往前一步,再度哀求,“你不要走。”

謝純仍是說:“我不會走。”

“為什麽啊?”許陽和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謝純拎著東西,手指摳著塑料袋,“因為你對我一直,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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