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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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就在那毀滅性的一拳所裹挾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紅能量，即將徹底湮滅銀藍色光盾，其狂暴的拳鋒距離“白予簡”虛影胸口核心數據源僅剩毫厘，連模擬出的能量漣漪都被壓迫得向內凹陷的最後剎那，異變——在極短暫間隙裏，毫無征兆地以超越任何現有監測系統理論反應極限的精度——陡然發生！
琥珀色雙眸中翻湧的赤紅殺意深處，一點極其隱晦的清醒驟然浮現。
只見那原本軌跡筆直、勢不可擋的黑紅拳鋒，在最後那幾乎無法用時間衡量的瞬間，其運動矢量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精準致命的偏轉。
幅度小到難以察覺，仿佛只是能量流本身的一次詭異偏折，以一種精妙絕倫的角度將部分正面沖擊巧妙分解、轉化，擦著“白予簡”虛影能量構成的邊緣，帶起一陣虛擬數據的尖嘯，狠狠砸向了虛影身後側方，一處看似只是全息布景的、由光影模擬而成的“斷裂廊柱”基座。
那個位置，在系統架構圖上，毫不起眼。
在場景渲染中，也只是個背景。
但江恪在先前看似渾噩、實則敏銳的觀察中，早已憑借對能量流動的直覺和對空間結構的記憶，鎖定了一個微妙的規律：所有虛擬場景的能量供給與核心控制數據流，都會經過這個隱蔽節點。
由此可見，它是整個龐大模擬場景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主能量節點與控制數據流的無形交匯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
先是奇異的、仿佛能量強行切入精密電路板的撕裂聲，緊接著，一聲遠比任何虛擬爆炸都要真實、都要沈悶、混合了高密度能量過載、數據鏈斷裂和實體硬件不堪重負的恐怖巨響，猛然在測試場核心炸開：“轟隆！！”
被擊中的“廊柱”基座上，光影偽裝瞬間被狂暴的黑紅能量撕得粉碎，露出了下方閃爍著刺眼電火花的真實控制面板和密集的數據接口。
無數道粗亂如同銀蛇般的電弧瘋狂竄出。
伴隨著全息投影儀過載燒毀的焦糊味和玻璃炸裂的脆響，以那個節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在虛擬與現實交織的“地面”上急速蔓延。
整個精心構建的“白塔事件”模擬場景開始劇烈且高頻地閃爍、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電磁噪音：燃燒的高塔影像斷成數截，在空中滯澀地抖動；彌漫的硝煙化作一塊塊破碎的色塊；喊殺聲和爆炸聲扭曲成刺耳的電子尖嘯；連那個作為目標的“白予簡”虛影瘋狂拉長、分裂、閃爍著詭異的馬賽克，最終“砰”地一聲，化作漫天飛濺的、失去意義的光粒和數據碎片，徹底消散。
虛擬與現實的邊界在這一擊下徹底崩壞。
“警告！模擬系統主控臺遭到不明原因高能量物理沖擊，核心協議崩潰。數據流全面紊亂。硬件損傷嚴重。”
刺耳到幾乎破音的電子警報聲瞬間在觀察廊內炸響，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音。
旋轉的猩紅色警示燈，將控制臺前的研究員們映照得臉色慘白。
至於莫雲衡臉上那志在必得、仿佛已然掌控一切的微笑，現在也在巨響傳來的瞬間徹底僵死在臉上，隨即轉化為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被狠狠擺了一道後的暴怒。
她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按在冰冷的觀察玻璃上，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個在電弧亂竄、光影破碎的混亂中心，正踉蹌後退、仿佛也被反噬所傷的黑色身影：“這怎麽回事？”被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平靜，“能量軌跡分析，攻擊判定，立刻查清楚！”
命令下達後，研究員們立即在各自面前的鍵盤上敲擊出密集聲響。
剛剛記錄的戰鬥數據被瘋狂回放、慢放、逐幀分析，能量譜線圖被放大到極致。
而在那片狼藉的測試場地中央，江恪的“表演”才剛剛進入高潮。
方才刻意引導的狂暴能量精準“失誤”、轟碎模擬系統主控節點的剎那，他仿佛真的被那股失控的力量和隨之而來的、模擬系統崩潰產生的巨大精神反饋所吞噬，喉嚨間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程序指令沖突”導致的嘶啞吼叫。
同時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顱內瘋狂撕扯般，十指深深插入淩亂的黑發。手背青筋暴起。
圍繞在能力者周身的黑紅能量並未平息，反而因“失控”變得更加狂躁紊亂，在其體表亂竄。時而膨脹，時而坍縮。逸散出的能量波動甚至讓附近尚未完全消散的虛擬光影都產生了扭曲。
他踉蹌著，步伐虛浮，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最終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
從緊繃的脊背，到微微抽搐的手指，每個細節都精準地詮釋著一個被強行植入的指令與外部突發崩潰相互沖突、導致精神圖景瀕臨瓦解的“失敗實驗體”此刻應有的樣子——演技可謂無懈可擊——連最細微的生理反應，比如瞳孔的短暫失焦、呼吸的紊亂節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成功將所有監控設備和外部感知的焦點，牢牢吸引在“痛苦掙紮”的表象之上。
真正的行動，則在這層偽裝之下，悄然進行……
跪地抱頭的姿勢，恰好形成了一個絕佳的視覺與能量感知盲區。
微微蜷縮的身體遮擋了大部分來自上方的監控視線，而周身那看似失控狂亂、實則被江恪以驚人意志力暗中引導和維持的黑紅能量餘波，則成為了最好的能量幹擾與掩護。
憑借能量劇烈暴走導致地面都微微震顫的起伏，緊扣著冰冷地面的右手指尖悄悄一彈——僅有米粒大小、表面光滑、顏色近乎深灰、極不起眼的微型芯片，從能力者緊貼腕部的皮膚下，被彈射而出。
這枚芯片正是先前季陽安置在通風口內的那枚。
結束與白予簡的遠程共鳴後，江恪憑借當時感知到的位置，在之後的一次記憶清洗中“不慎”重重摔向通風口邊緣，暗中取回了它。而被帶來測試場時，他甚至已做好芯片被搜出的準備，但檢測設備竟毫無反應——想來也合理。既然能莫名出現在“深淵”中，未被莫雲衡等人察覺便引發共鳴，本身一定具備特殊的防探測措施。
於是，此刻此時，也是出自某種突發奇想，這枚承載著白予簡原始精神印記、又因江恪剛才全力共鳴而被動沾染了本人自身強烈黑紅能量波動的芯片被精準地、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黑發能力者左腳邊不遠處。
那裏因主控臺方才因“意外”摧毀，崩開了一小塊合金面板。裸露的線路接口正瘋狂閃爍著紊亂的電光與錯誤代碼。
就在接觸的剎那間，芯片內那混雜著兩人既不穩定又異常獨特的覆合精神印記，仿佛終於找到宣洩的缺口，猛然與測試場中崩潰的數據洪流撞擊在一起，激起劇烈而不可預知的擾動。
“滋啦——！！！”
一陣遠比系統自身崩潰更加刺耳、更加詭異的能量雜音響徹測試場。
整個行將就木的模擬場景如同被註入了狂暴的異種病毒般，那些本已扭曲的畫面和數據碎片開始以更加荒誕、不合邏輯的方式瘋狂閃爍、重組、撕裂。
吞噬白塔的火焰變成了銀藍色；虛擬的“白予簡”身影在崩潰前竟短暫地流露出了不屬於程序的、類似痛苦的眼神……各種錯誤提示和亂碼如同噴泉般從各個投影節點爆發出來。最終，在一聲宛若玻璃整體粉碎的尖嘯中，模擬場景徹底坍縮，化作一片瘋狂跳躍、毫無意義的黑白雪花噪點和瀑布般傾瀉的亂碼。
觀察廊內警報響成一片。
研究員們驚慌失措，莫雲衡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可就在這一切混亂達到巔峰，即將被緊急系統強制覆蓋、徹底格式化清零的最後一剎那——
跪伏在地的江恪，借抱頭動作掩住指縫。
原本只為表演痛苦而半闔的的琥珀色雙瞳深處，倏地掠過一絲清醒到冷酷的銳光，牢牢釘向崩潰的數據流中心。
那枚芯片引發的劇烈擾動，竟意外撬開了系統底層某個被嚴密防護的原始數據庫，致使數段因能量沖擊而過載溢出、未被及時清除的監控殘影，在數據狂瀾中一閃而逝。
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畫面極其短暫，不足零點一秒，布滿幹擾條紋與晃動：
背景是燃燒的、結構熟悉的白塔廊道。
真實的火焰舔舐著墻壁，濃煙滾滾。
幾個他記憶深處曾有模糊印象的族胞身影正背靠掩體，艱難地朝著畫面外的敵人射擊、釋放能力。其中有不少人已明顯負傷。
戰火邊緣，一道戴著深色寬大兜帽、完全遮住身形的人影，從倒塌的櫃後迅疾閃出。動作冷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將重傷倒地、失去行動力的江家人拖向更安全的角落。
隱約有醫療器具的微光在煙霧中一閃。
待傷口被快速處理，那人便轉身再次沒入更深的煙霭與混亂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雖只在數據縫隙裏，留下零點一秒的烙印，但這顯然是一場高效的、目的明確的救援。
在那一瞬，江恪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
原來當年白塔事件的滔天血火之中，除了明面上的江家、白家與塔之外，竟還存在甘願冒著絕境風險潛入且目標似乎是……救助江家人的第四方勢力？
這驚鴻一瞥的發現，遠比莫雲衡精心設計的“背叛”更加沖擊心神，也更沈重難測。
但所有震動、翻湧的疑問，以及對那段塵封過往的重新審視，都被鋼鐵般的意志死死壓入心底。
黑發能力者迅速垂眼，讓睫毛掩蓋所有異常的光，繼續任由身體因“劇痛”而輕顫，喉間也仿佛難以克制般地溢出壓抑、仿佛靈魂掙紮般的嗚咽，完美維持著那個瀕臨崩潰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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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毀滅性的一拳所裹挾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紅能量，即將徹底湮滅銀藍色光盾，其狂暴的拳鋒距離“白予簡”虛影胸口核心數據源僅剩毫厘，連模擬出的能量漣漪都被壓迫得向內凹陷的最後剎那，異變——在極短暫間隙裏，毫無征兆地以超越任何現有監測系統理論反應極限的精度——陡然發生！
琥珀色雙眸中翻湧的赤紅殺意深處，一點極其隱晦的清醒驟然浮現。
只見那原本軌跡筆直、勢不可擋的黑紅拳鋒，在最後那幾乎無法用時間衡量的瞬間，其運動矢量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精準致命的偏轉。
幅度小到難以察覺，仿佛只是能量流本身的一次詭異偏折，以一種精妙絕倫的角度將部分正面沖擊巧妙分解、轉化，擦著“白予簡”虛影能量構成的邊緣，帶起一陣虛擬數據的尖嘯，狠狠砸向了虛影身後側方，一處看似只是全息布景的、由光影模擬而成的“斷裂廊柱”基座。
那個位置，在系統架構圖上，毫不起眼。
在場景渲染中，也只是個背景。
但江恪在先前看似渾噩、實則敏銳的觀察中，早已憑借對能量流動的直覺和對空間結構的記憶，鎖定了一個微妙的規律：所有虛擬場景的能量供給與核心控制數據流，都會經過這個隱蔽節點。
由此可見，它是整個龐大模擬場景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主能量節點與控制數據流的無形交匯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撞。
先是奇異的、仿佛能量強行切入精密電路板的撕裂聲，緊接著，一聲遠比任何虛擬爆炸都要真實、都要沈悶、混合了高密度能量過載、數據鏈斷裂和實體硬件不堪重負的恐怖巨響，猛然在測試場核心炸開：“轟隆！！”
被擊中的“廊柱”基座上，光影偽裝瞬間被狂暴的黑紅能量撕得粉碎，露出了下方閃爍著刺眼電火花的真實控制面板和密集的數據接口。
無數道粗亂如同銀蛇般的電弧瘋狂竄出。
伴隨著全息投影儀過載燒毀的焦糊味和玻璃炸裂的脆響，以那個節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在虛擬與現實交織的“地面”上急速蔓延。
整個精心構建的“白塔事件”模擬場景開始劇烈且高頻地閃爍、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電磁噪音：燃燒的高塔影像斷成數截，在空中滯澀地抖動；彌漫的硝煙化作一塊塊破碎的色塊；喊殺聲和爆炸聲扭曲成刺耳的電子尖嘯；連那個作為目標的“白予簡”虛影瘋狂拉長、分裂、閃爍著詭異的馬賽克，最終“砰”地一聲，化作漫天飛濺的、失去意義的光粒和數據碎片，徹底消散。
虛擬與現實的邊界在這一擊下徹底崩壞。
“警告！模擬系統主控臺遭到不明原因高能量物理沖擊，核心協議崩潰。數據流全面紊亂。硬件損傷嚴重。”
刺耳到幾乎破音的電子警報聲瞬間在觀察廊內炸響，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音。
旋轉的猩紅色警示燈，將控制臺前的研究員們映照得臉色慘白。
至於莫雲衡臉上那志在必得、仿佛已然掌控一切的微笑，現在也在巨響傳來的瞬間徹底僵死在臉上，隨即轉化為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被狠狠擺了一道後的暴怒。
她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按在冰冷的觀察玻璃上，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個在電弧亂竄、光影破碎的混亂中心，正踉蹌後退、仿佛也被反噬所傷的黑色身影：“這怎麽回事？”被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平靜，“能量軌跡分析，攻擊判定，立刻查清楚！”
命令下達後，研究員們立即在各自面前的鍵盤上敲擊出密集聲響。
剛剛記錄的戰鬥數據被瘋狂回放、慢放、逐幀分析，能量譜線圖被放大到極致。
而在那片狼藉的測試場地中央，江恪的“表演”才剛剛進入高潮。
方才刻意引導的狂暴能量精準“失誤”、轟碎模擬系統主控節點的剎那，他仿佛真的被那股失控的力量和隨之而來的、模擬系統崩潰產生的巨大精神反饋所吞噬，喉嚨間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程序指令沖突”導致的嘶啞吼叫。
同時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顱內瘋狂撕扯般，十指深深插入淩亂的黑發。手背青筋暴起。
圍繞在能力者周身的黑紅能量並未平息，反而因“失控”變得更加狂躁紊亂，在其體表亂竄。時而膨脹，時而坍縮。逸散出的能量波動甚至讓附近尚未完全消散的虛擬光影都產生了扭曲。
他踉蹌著，步伐虛浮，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最終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
從緊繃的脊背，到微微抽搐的手指，每個細節都精準地詮釋著一個被強行植入的指令與外部突發崩潰相互沖突、導致精神圖景瀕臨瓦解的“失敗實驗體”此刻應有的樣子——演技可謂無懈可擊——連最細微的生理反應，比如瞳孔的短暫失焦、呼吸的紊亂節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成功將所有監控設備和外部感知的焦點，牢牢吸引在“痛苦掙紮”的表象之上。
真正的行動，則在這層偽裝之下，悄然進行……
跪地抱頭的姿勢，恰好形成了一個絕佳的視覺與能量感知盲區。
微微蜷縮的身體遮擋了大部分來自上方的監控視線，而周身那看似失控狂亂、實則被江恪以驚人意志力暗中引導和維持的黑紅能量餘波，則成為了最好的能量幹擾與掩護。
憑借能量劇烈暴走導致地面都微微震顫的起伏，緊扣著冰冷地面的右手指尖悄悄一彈——僅有米粒大小、表面光滑、顏色近乎深灰、極不起眼的微型芯片，從能力者緊貼腕部的皮膚下，被彈射而出。
這枚芯片正是先前季陽安置在通風口內的那枚。
結束與白予簡的遠程共鳴後，江恪憑借當時感知到的位置，在之後的一次記憶清洗中“不慎”重重摔向通風口邊緣，暗中取回了它。而被帶來測試場時，他甚至已做好芯片被搜出的準備，但檢測設備竟毫無反應——想來也合理。既然能莫名出現在“深淵”中，未被莫雲衡等人察覺便引發共鳴，本身一定具備特殊的防探測措施。
於是，此刻此時，也是出自某種突發奇想，這枚承載著白予簡原始精神印記、又因江恪剛才全力共鳴而被動沾染了本人自身強烈黑紅能量波動的芯片被精準地、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黑發能力者左腳邊不遠處。
那裏因主控臺方才因“意外”摧毀，崩開了一小塊合金面板。裸露的線路接口正瘋狂閃爍著紊亂的電光與錯誤代碼。
就在接觸的剎那間，芯片內那混雜著兩人既不穩定又異常獨特的覆合精神印記，仿佛終於找到宣洩的缺口，猛然與測試場中崩潰的數據洪流撞擊在一起，激起劇烈而不可預知的擾動。
“滋啦——！！！”
一陣遠比系統自身崩潰更加刺耳、更加詭異的能量雜音響徹測試場。
整個行將就木的模擬場景如同被註入了狂暴的異種病毒般，那些本已扭曲的畫面和數據碎片開始以更加荒誕、不合邏輯的方式瘋狂閃爍、重組、撕裂。
吞噬白塔的火焰變成了銀藍色；虛擬的“白予簡”身影在崩潰前竟短暫地流露出了不屬於程序的、類似痛苦的眼神……各種錯誤提示和亂碼如同噴泉般從各個投影節點爆發出來。最終，在一聲宛若玻璃整體粉碎的尖嘯中，模擬場景徹底坍縮，化作一片瘋狂跳躍、毫無意義的黑白雪花噪點和瀑布般傾瀉的亂碼。
觀察廊內警報響成一片。
研究員們驚慌失措，莫雲衡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可就在這一切混亂達到巔峰，即將被緊急系統強制覆蓋、徹底格式化清零的最後一剎那——
跪伏在地的江恪，借抱頭動作掩住指縫。
原本只為表演痛苦而半闔的的琥珀色雙瞳深處，倏地掠過一絲清醒到冷酷的銳光，牢牢釘向崩潰的數據流中心。
那枚芯片引發的劇烈擾動，竟意外撬開了系統底層某個被嚴密防護的原始數據庫，致使數段因能量沖擊而過載溢出、未被及時清除的監控殘影，在數據狂瀾中一閃而逝。
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畫面極其短暫，不足零點一秒，布滿幹擾條紋與晃動：
背景是燃燒的、結構熟悉的白塔廊道。
真實的火焰舔舐著墻壁，濃煙滾滾。
幾個他記憶深處曾有模糊印象的族胞身影正背靠掩體，艱難地朝著畫面外的敵人射擊、釋放能力。其中有不少人已明顯負傷。
戰火邊緣，一道戴著深色寬大兜帽、完全遮住身形的人影，從倒塌的櫃後迅疾閃出。動作冷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將重傷倒地、失去行動力的江家人拖向更安全的角落。
隱約有醫療器具的微光在煙霧中一閃。
待傷口被快速處理，那人便轉身再次沒入更深的煙霭與混亂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雖只在數據縫隙裏，留下零點一秒的烙印，但這顯然是一場高效的、目的明確的救援。
在那一瞬，江恪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
原來當年白塔事件的滔天血火之中，除了明面上的江家、白家與塔之外，竟還存在甘願冒著絕境風險潛入且目標似乎是……救助江家人的第四方勢力？
這驚鴻一瞥的發現，遠比莫雲衡精心設計的“背叛”更加沖擊心神，也更沈重難測。
但所有震動、翻湧的疑問，以及對那段塵封過往的重新審視，都被鋼鐵般的意志死死壓入心底。
黑發能力者迅速垂眼，讓睫毛掩蓋所有異常的光，繼續任由身體因“劇痛”而輕顫，喉間也仿佛難以克制般地溢出壓抑、仿佛靈魂掙紮般的嗚咽，完美維持著那個瀕臨崩潰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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