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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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的世界是灰色的，血是白色的。見了血，我的世界就變成彩色了。
早晨給病人送飯的時候，謝承峻發現清融房間的門是半掩著的。平日裏他從未與清融獨處過，送飯、聊天、陪伴的事都是羅哥一個人親力親為，所以他也沒太在意。
“妹妹！”
病人劉明在地上擺弄一架飛機玩具。
謝承峻笑了笑將餐車停在門口走進去，“哥，吃飯了”
同病人劉明待了一會兒，又將飯送給貓大王。
只是貓大王此刻正在床上打坐，這個時候打擾不得，容易使病人應激。所以他將餐盤輕輕放在桌子上後便退出去拉上了門。
許鑫蓁不知跑哪兒去了，但肯定餓不著他，可能又跑去老人院蹭吃蹭喝去了吧。
正要推著小車離開時，一股風將半掩的門吱呀一聲又吹開了些，而謝承峻下意識的將視線追隨過去。
清融恰巧就坐在窗戶邊，一擡眼，對他笑了笑。
謝承峻楞了一下，紗簾拂過裏面人的臉龐，呈現出一股美感。只是這樣的美，在他看來總是生得脆弱又易碎。
“你能幫我換本書嗎？”
裏面的人在說話，眼睛仍舊笑吟吟的看著他。
“……我，我？”謝承峻眨著眼睛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
他來的這些天，還從來沒有同清融說過話。
“對呀，難道，還會有別人嗎？”
那樣溫柔的聲音，讓謝承峻不由得紅了臉。
也是，這裏哪還有別人……
他將餐車卡在大廳角落，緩步走進他從未來過的房間:白，白的晃眼。墻壁白，床也白，就連家具也無一例外。
風帶過發梢，一股梔子花的味道嗅過鼻尖。自然的花香令謝承峻醉了心神，他從沒見過這片荒涼的養老院還有這樣一個寧靜安諧的地方。
“咳……”他輕咳了聲，一手摸著鼻尖一手在各種書之間掠過，“你需要哪一本書？”
“綠山墻的安妮，書架第二排”
謝承峻的手指跟隨旨意落到書架第二排，很快將名為《綠山墻的安妮》帶出來。
“給”
他走近些，將書遞給了病人，而後，便沒再有所動作。
病人沒有動作，他也不知作何。
“不需要幫你放回去嗎？”謝承峻尷尬的站了會兒，指著病人擱在腿上的那本書問。
“好呀，謝謝”病人動作還是那麽輕柔，輕輕撫摸過已經褪了色的書封面，小心遞給謝承峻。
“放在第一排”
謝承峻點點頭，將書放了回去。
只是之後，他在書架旁站著，病人在窗邊翻動書頁，謝承峻覺得自己是時候該走了。
於是他沒有說話，準備退出房間。
“你是叫謝承峻吧，聽說你總是很敬業”
病人開了口，謝承峻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點了點頭，說是的。
“名字很好聽，承君一諾，事盡必成對不對？”
……謝承峻驚訝的張了張嘴，其實他的名字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找了大師取的缺補名。但非要這麽說，好像也很有道理，承君？承峻；必成？必成。
“是嗎……也許吧……”他怔怔回話。
“你看起來……總有心事。如果有時間，可以陪我坐一會兒嗎？”病人如是說。
謝承峻想了想，沒思考病人為什麽猜得這麽準，只是覺得他的工作便是陪伴他們。於是點頭走過去，在平時羅哥坐的位置上坐下來。
“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解解憂”
病人的聲音太有親和力了，惹得謝承峻的心裏莫名湧起一股酸澀，他為了找哥哥，努力了很久，只是收獲甚微。
“你說，如果有一只老鼠被困在四面都是墻的地方，他的同伴們是應該救它，還是應該放棄它呢？”謝承峻聞著花香，瞥見窗臺上擺著兩盆開得正盛的梔子花，白的純真。
病人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只是翻動書頁的手暫時停頓下來，隨後是徐徐朗讀聲，“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往往是意料之外，偶然得來的”
“其實何必要別人放棄或拯救他呢？”病人的眼睛失神的望著門外，“他也想活著，也許他也在想辦法拯救自己呢？”
……
謝承峻知曉其中的深意，只是他的憂心總是讓他失去理智。
“謝謝你”
說完那些沒有意義的透徹哲理，謝承峻站起來朝他微微彎腰，好奇的問外面的花是誰種下的。
“你的羅哥”
病人沒有說話，只是帶著笑的臉在白皙的皮膚下透著粉紅。
……
“哈哈哈……羅哥你回來了”謝承峻尷尬的撓著頭，“那個，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先走了，這花種的挺好的”
他慌忙從羅哥旁邊走出門去，在離開之際得到一句關懷，“再見呀小謝，如果有需要就來找我吧”
將餐車從專屬電梯平臺回收，下樓前謝承峻故意撇了一眼，病人清融的房間門已經被重新關上了。
……
當天晚上，謝承峻偷偷離開了宿舍，想去試試能不能爬窗戶。
不過打著手電筒走到辦公樓後面時，謝承峻被許鑫蓁嚇了一跳。
這個人蹲在荒草坡梗上喊他。
“別試了，鎖著的，不然你覺得我不會翻進去嗎？”
……
本來腿傷還沒好的謝承峻摔了一個非常紮實的屁股墩。
“大哥，我說你能不能刷新在一個正常點的地方啊，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好嗎？”
許鑫蓁自然也不耐煩，從坡上兩三步跳下來後蹲在謝承峻面前，“我怎麽了……你也是笨，這麽簡單的事都搞不定，把電閘關了不就好了嗎？這個破地方鐵定沒有應急電源的”
謝承峻呲了呲牙，沒好氣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嗎？問題是！我怎麽關？我關了怎麽跑？我跑出來怎麽去辦公室？辦公室門鎖著呢大哥……”
……
“噢~那你也是笨，反正……你最好快點，不然我就把這座養老院給燒了”
神經病瘋起來真夠可怕的。
謝承峻一邊吐槽一邊撐著地面站起來拍身上的灰，“許鑫蓁，你為了一個人要燒死整個養老院的人嗎？他們又不是讓你們分別的罪魁禍首，我知道你想見到人的心情很急切，我也一樣，可我也不也等了五年嗎？不用急於一時吧”
……
許鑫蓁沒再說話，只讓他好好加油便又在朦朧的夜色裏跑不見了蹤影。
“切，嘴硬心軟”
回到宿舍後，謝承峻偶然在手機上刷到開鎖視頻教學，於是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二天去給病人送飯時，謝承峻一直擺弄著手裏的一根鐵絲，這是他從羅哥工具箱裏拿的。也是從昨天的視頻裏學到的方法，他憑著記憶想做一個□□。
雖然目前的鎖都非常高科技了，但也幸好這裏破爛一堆，辦公室的門應該算是比較好開的。
“哥，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一個人乖乖吃飯好不好？”
謝承峻哄好病人劉明後立馬進了隔壁貓大王的房間。
和往常一樣，中飯時間病人總是在打坐。於是謝承峻幹脆肆無忌憚的盤坐在病人房間偷學技術。
“嘖……”
擺弄了半天都不得要領，謝承峻甚至試著鎖了貓大王房間的門然後拿自己做的“鑰匙”去開，完全沒用。
嗖的一下，手裏的鐵絲被抽走，謝承峻眼睜睜看著貓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他的“鑰匙”
他怕貓大王把鐵絲弄壞掉，連忙哄著人讓還給他。
不過三兩下，貓大王扭動著鐵絲躲開謝承峻的追擊，啪塔一聲將門打開了。
“嘿嘿嘿，我厲不厲害”
貓大王斜著眼睛，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
謝承峻這才想起來，病人曾經流浪街頭還當過小偷來著……
他頓時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誇讚，“大王真是太厲害了！使徒佩服佩服”
“嘿嘿嘿，使徒，你既是我徒弟，這樣的本事自當是要教給你的”
說罷，謝承峻被病人拉到門邊蹲下來。
“瞧好吧你”
謝承峻跟著學了半個小時就逐漸掌握了一些小技巧，開鎖應該不成問題。
“貓大王，您是怎麽化盜成佛的你”
謝承峻不由得感嘆。
只是這樣的話讓病人很生氣，謝承峻一把被推出了房間。
“施主，貧僧不曾偷盜，何故汙蔑貧僧？煩請離開此地！”
病人說話時的神態，讓他仿佛真的看見了一個和尚，謝承峻忽然很好奇，貓大王從前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小偷還是佛家子弟？亦或是兩者皆存？
路過清融房間時，謝承峻忽然很想聞一聞那花香，於是探頭想看看羅哥在不在。
只是他這一探，卻發現清融手裏貌似攥了一把小刀。
因為刀面在陽光下面反著光。
“不要！”
謝承峻慌忙推開門，一把抓住了病人的手腕。
原來是一塊碎掉的玻璃片。
“沒事了清融，沒事”
謝承峻看著清融那茫然的樣子，不像是主觀意識的發病。於是他一邊安撫著一邊想取下病人手裏的玻璃片。
“你是誰？”病人嘴角扯著笑，手上力氣卻絲毫不減，細語呢喃，“我的世界是灰色的，血是白色的，見了血，我的世界就是彩色的了”
謝承峻管不了這麽多，正想著怎麽才能取下玻璃片時，來回的拉扯讓他的手心不小心被玻璃片的尖端狠狠地劃了一條口子，鮮血頓時蔓延出來。
“沒事了，沒事了”
只是見了他的血，病人卻忽然驚恐起來，他一下子扔掉玻璃片，抱著頭躲去床與櫃子的角落，“不、不！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我殺人了……”
謝承峻也慌了，他本意是希望見了血病人能好點，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清融！你別擔心，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他將撿起的玻璃片連同帶傷的手藏到了背後，趕忙安撫道，“清融，我真的沒事，你別怕”
“不要……放了我，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病人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淒切的哭聲碎了一地。
謝承峻連忙打電話給羅哥。
“怎麽了？”
“好，馬上”
羅哥來的時候謝承峻已經移到了門外，地上扔了一堆東西。
“羅哥……”
謝承峻不是有意的，可他安撫不了，所以只能後退，在看見羅哥的瞬間他便紅了眼，心裏的愧疚溢出眼睛。
“沒事小謝，不怪你”
羅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走進房間。
許是看見自己認識的人了，病人情緒穩定下來，蜷縮在羅哥懷裏。
“羅思源，我殺人了”
“我知道，我不怕。黃垚欽，你也不要怕，我保護你，我替你殺人，我帶你離開，你沒有錯，錯的是他”
……
謝承峻聽著那些感傷的對話，不自覺低下頭。因為握得太緊而從拳頭裏流出的血滴到地板上。
“羅思源，你殺人啦？”
“嗯，我殺人了，你怕嗎？”
“我不怕呀”
……
謝承峻擔心病人看見這些情緒再次崩潰，於是蹲下來用另一只幹凈的手將地上的血點擦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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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病人劉明在地上擺弄一架飛機玩具。
謝承峻笑了笑將餐車停在門口走進去，“哥，吃飯了”
同病人劉明待了一會兒，又將飯送給貓大王。
只是貓大王此刻正在床上打坐，這個時候打擾不得，容易使病人應激。所以他將餐盤輕輕放在桌子上後便退出去拉上了門。
許鑫蓁不知跑哪兒去了，但肯定餓不著他，可能又跑去老人院蹭吃蹭喝去了吧。
正要推著小車離開時，一股風將半掩的門吱呀一聲又吹開了些，而謝承峻下意識的將視線追隨過去。
清融恰巧就坐在窗戶邊，一擡眼，對他笑了笑。
謝承峻楞了一下，紗簾拂過裏面人的臉龐，呈現出一股美感。只是這樣的美，在他看來總是生得脆弱又易碎。
“你能幫我換本書嗎？”
裏面的人在說話，眼睛仍舊笑吟吟的看著他。
“……我，我？”謝承峻眨著眼睛不可思議的指了指自己。
他來的這些天，還從來沒有同清融說過話。
“對呀，難道，還會有別人嗎？”
那樣溫柔的聲音，讓謝承峻不由得紅了臉。
也是，這裏哪還有別人……
他將餐車卡在大廳角落，緩步走進他從未來過的房間:白，白的晃眼。墻壁白，床也白，就連家具也無一例外。
風帶過發梢，一股梔子花的味道嗅過鼻尖。自然的花香令謝承峻醉了心神，他從沒見過這片荒涼的養老院還有這樣一個寧靜安諧的地方。
“咳……”他輕咳了聲，一手摸著鼻尖一手在各種書之間掠過，“你需要哪一本書？”
“綠山墻的安妮，書架第二排”
謝承峻的手指跟隨旨意落到書架第二排，很快將名為《綠山墻的安妮》帶出來。
“給”
他走近些，將書遞給了病人，而後，便沒再有所動作。
病人沒有動作，他也不知作何。
“不需要幫你放回去嗎？”謝承峻尷尬的站了會兒，指著病人擱在腿上的那本書問。
“好呀，謝謝”病人動作還是那麽輕柔，輕輕撫摸過已經褪了色的書封面，小心遞給謝承峻。
“放在第一排”
謝承峻點點頭，將書放了回去。
只是之後，他在書架旁站著，病人在窗邊翻動書頁，謝承峻覺得自己是時候該走了。
於是他沒有說話，準備退出房間。
“你是叫謝承峻吧，聽說你總是很敬業”
病人開了口，謝承峻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點了點頭，說是的。
“名字很好聽，承君一諾，事盡必成對不對？”
……謝承峻驚訝的張了張嘴，其實他的名字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找了大師取的缺補名。但非要這麽說，好像也很有道理，承君？承峻；必成？必成。
“是嗎……也許吧……”他怔怔回話。
“你看起來……總有心事。如果有時間，可以陪我坐一會兒嗎？”病人如是說。
謝承峻想了想，沒思考病人為什麽猜得這麽準，只是覺得他的工作便是陪伴他們。於是點頭走過去，在平時羅哥坐的位置上坐下來。
“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解解憂”
病人的聲音太有親和力了，惹得謝承峻的心裏莫名湧起一股酸澀，他為了找哥哥，努力了很久，只是收獲甚微。
“你說，如果有一只老鼠被困在四面都是墻的地方，他的同伴們是應該救它，還是應該放棄它呢？”謝承峻聞著花香，瞥見窗臺上擺著兩盆開得正盛的梔子花，白的純真。
病人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只是翻動書頁的手暫時停頓下來，隨後是徐徐朗讀聲，“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往往是意料之外，偶然得來的”
“其實何必要別人放棄或拯救他呢？”病人的眼睛失神的望著門外，“他也想活著，也許他也在想辦法拯救自己呢？”
……
謝承峻知曉其中的深意，只是他的憂心總是讓他失去理智。
“謝謝你”
說完那些沒有意義的透徹哲理，謝承峻站起來朝他微微彎腰，好奇的問外面的花是誰種下的。
“你的羅哥”
病人沒有說話，只是帶著笑的臉在白皙的皮膚下透著粉紅。
……
“哈哈哈……羅哥你回來了”謝承峻尷尬的撓著頭，“那個，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先走了，這花種的挺好的”
他慌忙從羅哥旁邊走出門去，在離開之際得到一句關懷，“再見呀小謝，如果有需要就來找我吧”
將餐車從專屬電梯平臺回收，下樓前謝承峻故意撇了一眼，病人清融的房間門已經被重新關上了。
……
當天晚上，謝承峻偷偷離開了宿舍，想去試試能不能爬窗戶。
不過打著手電筒走到辦公樓後面時，謝承峻被許鑫蓁嚇了一跳。
這個人蹲在荒草坡梗上喊他。
“別試了，鎖著的，不然你覺得我不會翻進去嗎？”
……
本來腿傷還沒好的謝承峻摔了一個非常紮實的屁股墩。
“大哥，我說你能不能刷新在一個正常點的地方啊，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好嗎？”
許鑫蓁自然也不耐煩，從坡上兩三步跳下來後蹲在謝承峻面前，“我怎麽了……你也是笨，這麽簡單的事都搞不定，把電閘關了不就好了嗎？這個破地方鐵定沒有應急電源的”
謝承峻呲了呲牙，沒好氣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嗎？問題是！我怎麽關？我關了怎麽跑？我跑出來怎麽去辦公室？辦公室門鎖著呢大哥……”
……
“噢~那你也是笨，反正……你最好快點，不然我就把這座養老院給燒了”
神經病瘋起來真夠可怕的。
謝承峻一邊吐槽一邊撐著地面站起來拍身上的灰，“許鑫蓁，你為了一個人要燒死整個養老院的人嗎？他們又不是讓你們分別的罪魁禍首，我知道你想見到人的心情很急切，我也一樣，可我也不也等了五年嗎？不用急於一時吧”
……
許鑫蓁沒再說話，只讓他好好加油便又在朦朧的夜色裏跑不見了蹤影。
“切，嘴硬心軟”
回到宿舍後，謝承峻偶然在手機上刷到開鎖視頻教學，於是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二天去給病人送飯時，謝承峻一直擺弄著手裏的一根鐵絲，這是他從羅哥工具箱裏拿的。也是從昨天的視頻裏學到的方法，他憑著記憶想做一個□□。
雖然目前的鎖都非常高科技了，但也幸好這裏破爛一堆，辦公室的門應該算是比較好開的。
“哥，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所以你一個人乖乖吃飯好不好？”
謝承峻哄好病人劉明後立馬進了隔壁貓大王的房間。
和往常一樣，中飯時間病人總是在打坐。於是謝承峻幹脆肆無忌憚的盤坐在病人房間偷學技術。
“嘖……”
擺弄了半天都不得要領，謝承峻甚至試著鎖了貓大王房間的門然後拿自己做的“鑰匙”去開，完全沒用。
嗖的一下，手裏的鐵絲被抽走，謝承峻眼睜睜看著貓大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他的“鑰匙”
他怕貓大王把鐵絲弄壞掉，連忙哄著人讓還給他。
不過三兩下，貓大王扭動著鐵絲躲開謝承峻的追擊，啪塔一聲將門打開了。
“嘿嘿嘿，我厲不厲害”
貓大王斜著眼睛，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
謝承峻這才想起來，病人曾經流浪街頭還當過小偷來著……
他頓時兩眼放光豎起大拇指誇讚，“大王真是太厲害了！使徒佩服佩服”
“嘿嘿嘿，使徒，你既是我徒弟，這樣的本事自當是要教給你的”
說罷，謝承峻被病人拉到門邊蹲下來。
“瞧好吧你”
謝承峻跟著學了半個小時就逐漸掌握了一些小技巧，開鎖應該不成問題。
“貓大王，您是怎麽化盜成佛的你”
謝承峻不由得感嘆。
只是這樣的話讓病人很生氣，謝承峻一把被推出了房間。
“施主，貧僧不曾偷盜，何故汙蔑貧僧？煩請離開此地！”
病人說話時的神態，讓他仿佛真的看見了一個和尚，謝承峻忽然很好奇，貓大王從前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小偷還是佛家子弟？亦或是兩者皆存？
路過清融房間時，謝承峻忽然很想聞一聞那花香，於是探頭想看看羅哥在不在。
只是他這一探，卻發現清融手裏貌似攥了一把小刀。
因為刀面在陽光下面反著光。
“不要！”
謝承峻慌忙推開門，一把抓住了病人的手腕。
原來是一塊碎掉的玻璃片。
“沒事了清融，沒事”
謝承峻看著清融那茫然的樣子，不像是主觀意識的發病。於是他一邊安撫著一邊想取下病人手裏的玻璃片。
“你是誰？”病人嘴角扯著笑，手上力氣卻絲毫不減，細語呢喃，“我的世界是灰色的，血是白色的，見了血，我的世界就是彩色的了”
謝承峻管不了這麽多，正想著怎麽才能取下玻璃片時，來回的拉扯讓他的手心不小心被玻璃片的尖端狠狠地劃了一條口子，鮮血頓時蔓延出來。
“沒事了，沒事了”
只是見了他的血，病人卻忽然驚恐起來，他一下子扔掉玻璃片，抱著頭躲去床與櫃子的角落，“不、不！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我殺人了……”
謝承峻也慌了，他本意是希望見了血病人能好點，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清融！你別擔心，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他將撿起的玻璃片連同帶傷的手藏到了背後，趕忙安撫道，“清融，我真的沒事，你別怕”
“不要……放了我，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病人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淒切的哭聲碎了一地。
謝承峻連忙打電話給羅哥。
“怎麽了？”
“好，馬上”
羅哥來的時候謝承峻已經移到了門外，地上扔了一堆東西。
“羅哥……”
謝承峻不是有意的，可他安撫不了，所以只能後退，在看見羅哥的瞬間他便紅了眼，心裏的愧疚溢出眼睛。
“沒事小謝，不怪你”
羅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走進房間。
許是看見自己認識的人了，病人情緒穩定下來，蜷縮在羅哥懷裏。
“羅思源，我殺人了”
“我知道，我不怕。黃垚欽，你也不要怕，我保護你，我替你殺人，我帶你離開，你沒有錯，錯的是他”
……
謝承峻聽著那些感傷的對話，不自覺低下頭。因為握得太緊而從拳頭裏流出的血滴到地板上。
“羅思源，你殺人啦？”
“嗯，我殺人了，你怕嗎？”
“我不怕呀”
……
謝承峻擔心病人看見這些情緒再次崩潰，於是蹲下來用另一只幹凈的手將地上的血點擦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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