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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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趕（2）
眾人齊刷刷地扭頭向底下看去，柳有鴉扒拉著樹枝也向下看去。忽然，柳有鴉感到喉嚨一腥，捂住自己的嘴巴，難耐地咳嗽。
血從手指逢裏流出來，柳有鴉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咳嗽聲。
偏偏這時候犯病，柳有鴉煩躁地想著。過了好一會兒，那窒息般的咳嗽終於停了。但柳有鴉感到一股冷濕的液體從鼻子那裏流了出來。
柳有鴉被迫仰頭，全身的骨頭細微的顫抖著。手捏住自己的鼻子，袖向下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細膩的手腕，柳有鴉餘光瞥到有幾個人下山了，自己難免有些著急，胡亂地摸了一把，一低頭，哪還有什麽人啊。
柳有鴉一個跳躍，穩穩落地。“妖界通往人界的通道就只有這裏的陣口沒有被封了。前幾天，鬼界和妖界連吃敗仗，這一次恐怕沒那麽簡單。”柳有鴉繞到他們的後方。
他剛才就註意到晏垂楊臉色很不好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柳有鴉瞥了一眼手中的勿忘。“勿忘的劍靈碎，不是晏瓊說的那樣，是我的醒禾夢為了留下我而故意去做的。那晏瓊用什麽代價把我帶出來的？”柳有鴉沈下臉來。
以晏垂楊的恢覆速度，一點小傷是很快愈合的，更別說他現在仙力未受到任何限制。柳有鴉仿佛想到了什麽，糊裏糊塗地罵道：“蠢貨，晏瓊。”但柳有鴉的眼角卻很明顯地紅了起來。
逢仙派的人和塵起塵緣的人伏擊到鬼兵的斜後方，妖皇皺眉聽著那要退回的鬼將軍的話。
“妖皇陛下，我們王說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多謝你幫我們進攻人界。後面有機會再合作。”
“呵，我幫你們入侵人界，我們攻打仙界的時候怎麽沒有見你們來！你們這群鬼，一點信用都沒有。”姿月綏瞪著眼看向那鬼將軍。
“甚至還犧牲了五個通往人界的五個陣，現在只剩下這一個了。你們鬼界就這麽走掉。也太不仗義了吧。”姿月綏步步緊逼那鬼將軍。
姿月綏：“不行，你們不能走。”
“姿將軍，跟我們鬼打交道。就不要用人界那套規則來約束我們。仗義？我們是不認的。信用？我們是沒有的。”鬼將軍厚顏無恥地說道。
“你！”
妖皇按住即將要爆發的姿月綏，“鬼王親自說的？”
鬼將軍對妖皇恭敬地說道：“妖皇，實不相瞞。做出這個決定的，的確是我們王。但提出這個意見的並不是我們鬼王。”
妖皇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指節應過度的用力，泛起嚇人的白色。聲音如同寒冰，“是誰？”
鬼將軍看著面前面露兇狠的人，嘆了口氣，說：“他從未顯身過。他只跟王有溝通。鄙人確實不知道那人是誰。”
就在姿月綏即將發飆的時刻，祈聆從後面走了過來。“君上，就讓鬼將軍離開吧。”
“國師，你這是何意？”妖皇看向慢步走來的祈聆。
祈聆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鬼將軍。鬼將軍識趣地退到一邊，祈聆看向姿月綏，“你先去做好準備。那些不知死活的仙人正在往這裏趕，說不定，就埋藏在附近。”
姿月綏看到妖皇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君上。鬼界現在已經不值得我們信賴了。他們那裏有仙界的走狗，自然是不會幫助我們了。”
“國師是如何得知的？”
“我的一位故友就在那裏。不過，他的目的跟我們是一樣的。不過，他想要登基，所以防著我們。”
妖皇冷嗤一聲，“誰對那破座位感興趣。”
“鬼界已經幫我們擊殺許多修真界的人了。他們也蠶食了不少人，目的也達到了，自然沒有留下來幫我們進攻仙界的理由了。”祈聆沈悶的聲音從面具裏面傳出來。
妖皇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才短短十四天，我們的軍隊就被仙界重創。國師，這跟你說的可不一樣。”
祈聆面無表情：“陛下，您放心。仙界大部分的人都不願參加人界的護衛，他們的仙力來源香火正在慢慢減少，再說，我們的精銳還在，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成功摧毀仙界。”
夜深人靜，風高鳥叫。
妖皇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希望國師您不要辜負我。事成之後，我會如你的願，恢覆他的聲譽的。鬼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但是，你要記住，我要的是鏟除仙界。將其從六界中剔除，你可懂？”妖皇暗晦不明地看向戴著無臉面具的祈聆。
登上這個位置的人也不是能這麽好忽悠的。他要看的是結果，過程怎麽樣，只要達到了目的，他不會多太在意。
祈聆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可是幫忙鏟除了進攻仙界的一大阻力，即使那人最終沒有選擇加入他們。
當姿月綏控訴國師的計謀時，祈聆毫不留情的回答，若柳有鴉站在仙界那一邊，我們一點贏的可能都沒有。柳有鴉不是戰神，不是神君，他只是一介禮門人士。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祈聆卻花了很多心思去挖他。到頭來，只是他受了重刑，無法參戰罷了。
面具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您放心。”
隨即，在祈聆的對應下，妖皇慢步走向陣口，一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沒過一會兒，妖兵就發現了躲藏在箱子後面的逢仙派和阜毓寺，阜毓寺邊跑邊咒罵逢仙派的人，“你們逢仙派的人是豬嗎？每天就知道拌嘴。現在好了吧，被發現了。”
躲藏在暗處的人一見被發現了，紛紛也不躲了，提著劍就上去幹，語白松和言之騰空而起，仙氣在他們周圍環繞著。
何一流守著語白松和言之，“雲慧，不能讓他們靠近語白松和言之。”
雲慧將一個妖兵打退，“知道了。”
妖兵越來越多，他們頗有點招架不住，那群妖兵打不過，就化作原形跟他們打，那龐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幾個道行不怎麽高的人看見那魁梧的身軀，腿都嚇得直抖。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直功向被何一流和雲慧圍住的語白松和言之。“瑜！”何一流提劍防禦，卻被那人一掌擊飛。
“好強。”何一流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看著那跟雲慧打起來的黑衣男子。“瑜怎麽會在這裏？越之的事他也摻和其中。難道也是妖界的人？”何一流看著天空上不斷躲避雲慧進攻的瑜。
他在讓著雲慧。來不及細想，何一流立馬沖了過去，而一旁的晏垂楊看見瑜的出現，微楞了一瞬。
隨即，晏垂楊馬上想到了什麽，立馬奔赴何一流那邊，張了張嘴，卻看見堅定的雲慧。晏垂楊傳音給何一流。
“他是祈聆。他沒有死。”
何一流猛地回頭，震驚地看向晏垂楊，“你說什麽！”
晏垂楊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很難跟你解釋。瑜其實就是一副空殼子。”
何一流皺眉看向那跟雲慧又纏住的人，“我去解決他。”說罷，何一流就沖了上去。
可沒過多久，何一流就有點吃力，祈聆他的招式很靈活，很難讓人傷害到他。而一旁的祈聆冷眼看著這死追著他的何一流和雲慧。
“瑜。你快收手吧。你們是不可能會成功的。”何一流從祈聆旁擦劍而過。
而祈聆是不可能會聽何一流的話的，周身黑氣大震，黑霧頓時蔓延開來，將一群未能及時護身的人牢牢困在裏面。隨即，立馬閃身來到雲慧面前，一個手劈將她砍暈。
“啊。是青釉鬼哭。快護身，千萬別被這鬼東西沾到了。”
何一流看著不斷下落的雲慧，又瞥到旁邊正在建立屏障的兩人，秀氣的眉毛死死皺著。“卑鄙。”就當何一流準備去接雲慧的時候，卻看見一位粉衣飄逸的人接住了雲慧。
“既明君。”看見柳有鴉接住了雲慧，何一流放下心來，轉身就要去抵抗祈聆，語白松被祈聆一掌給打吐血了。言之吃力地念著口訣。但很快就敗下陣來，扶著臉色慘白的語白松退到一邊去。
“我們的仙力所剩無幾了。還差最後兩層結印，屏障就可以了。”言之抿去嘴角溢出來的一絲血。
晏垂楊：“辛苦你們了。接下的事就交給我吧。”隨後淡淡瞟了一眼在地上的柳有鴉。眼睛閃過一絲亮光，手裏攢動著潔白無瑕的仙氣，仙氣飄飄，往著語白松和言之逐漸有出行的屏障輸送仙力。
接住雲慧的柳有鴉將她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柳有鴉冷眼看著那在看中蹦噠的祈聆，眼神沈了沈，對過來的語白松說：“看好雲慧。”
下一秒，柳有鴉的身影就閃現在祈聆身後，對著那位昔日他十分敬重的人就是一擊。祈聆捂住冒血的右肩，幸好是他反應夠快，否則那一劍就插入他的心臟了。
“子顏。你真得要跟為師作對嗎？”
柳有鴉捏緊勿忘，絲毫不留情面地再一次刺向祈聆，一字一字地說道：“我說了。你不要叫我子顏。你不配！”這一劍，柳有鴉仿佛是帶著濃厚的恨意。但祈聆卻沒有躲開。
玩什麽花招。柳有鴉劍剛觸碰到祈聆，旁邊就襲來一陣勁風，柳有鴉側頭一看，竟是賜濟。
賜濟：“柳有鴉，最近過得怎麽樣啊。有沒有被那蝕骨折磨得睡不著覺啊？”祈聆跑到賜濟的後面，低語：“你怎麽出來了？”
賜濟扭頭冷冷地看向祈聆，“我過來是為了報仇的。先殺柳有鴉，再殺”賜濟轉身，手裏的劍狠狠劈向祈聆，“再殺你！”
祈聆閃身躲避開賜濟的攻擊，“我看你是瘋了吧。”
“傷害福皖的人，一個人我都不會留。”
隨後，賜濟像是瘋了似的，瘋狂攻擊柳有鴉和祈聆，柳有鴉看著神色癲狂的賜濟，跟他上一次看到的賜濟，完全是兩個人。
“清斂側肯定又是你搞的鬼。”柳有鴉抵擋著賜濟的進攻，何一流將祈聆打退到一邊，喘著粗氣對晏垂楊說：“還要多久？”
晏垂楊大汗淋漓，嘴唇發白，“還需要一刻鐘。”
何一流盯著又沖上來的祈聆，沈聲說道：“好。”
勿忘變成釣魚竿，絲線將賜濟禁錮住。終於安定好賜濟的柳有鴉轉身就去幫何一流。
晏垂楊看著那馬上就要成形的屏障，咬了咬牙，就在這幾天不斷抗擊鬼妖時，晏垂楊腦海裏總是浮現堆積如山的屍骨。等晏垂楊回過神來，他感受到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濕了。
恍惚間，他聽到有一個溫熱黏稠的手抓住了他，喊了一句，“晏瓊，跑！”
晏垂楊強行讓自己回過神來，專心致志地輸送著仙力。越是輸送，他的身體越空虛，越不能抵抗那黑霧，那不好的記憶仿佛想重出天日。
晏垂楊本就身體大空，他在醒禾夢散靈，神魂碎了，現在根本抵禦不了這進階級的黑氣。
迷糊之間，他看到柳有鴉和何一流將祈聆擊退到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
“子顏。你還要再殺我一次嗎？”祈聆瞄著他脖子架的勿忘。
柳有鴉沒有說話。何一流走上前，“祈聆，你厚顏無恥，你哪來的臉說出這一句話？我們下凡遇到的這些糟心事不都是你計劃的嗎？”何一流劍指祈聆的眉心，“既明君，你閃開。由我來收拾他。”
就在何一流準備動手的時候，祈聆渾身黑氣大震，將眾人的眼睛被黑霧糊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祈聆閃到了柳有鴉的身後，眼神犀利，一劍捅穿了柳有鴉的腹部。
“呃...”在祈聆閃到他後面時，柳有鴉其實已經感覺到了。不過，他率先感知到的是逼向他心臟的位置，這是正是緊急時刻，每一秒都特別珍貴，他要是抵擋住了，是柳有鴉料更一籌，可以保命。他要是沒有抵擋住，那就是祈聆技更高一籌，他小命不保。
祈聆的速度又極快，柳有鴉堪堪提劍格擋，誰知，祈聆竟改了一個小彎，直插柳有鴉腹部正中心。出人意料。
平常被別人蹭了一刀破了皮都不好受，更別說直沖沖地刺了進去，還是捅了一個穿透。
柳有鴉蹙了一下眉心，擡劍要砍斷，也是被急到了，竟忘了這是祈聆的仙武，就在勿忘碰到那劍的一刻，那把劍立馬變成了一根繩子，猛地一抽。
“哇—”柳有鴉吐出一大口血。
察覺到旁邊不對勁的何一流急切說道：“既明君，你怎麽了？”伸手想要查看情況，結果一碰，就感受到柳有鴉身上細微的顫抖。
黑霧散去，何一流可算是看清粗了情況，連忙扶住柳有鴉。低頭，一看到那猙獰的窟窿，何一流被嚇的心臟一縮。
“既明君！”何一流看著柳有鴉極速褪去血色的臉。何一流怒目圓睜，“祈聆，我從沒有料到你如此狠心。他是你從小帶大的。這麽多年來，你對他就只有利用嗎！”
祈聆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言語冰冷，“誰阻止我，我就殺誰。”下一秒，祈聆就飛向正在補結界的晏垂楊。
言之剛要飛過去，卻被語白松拉住了。言之不滿回頭，就見語白松眼底藏匿不住的擔憂，言之微楞。
“保護好你和晏瓊就可以了。不要逞能。”他們做的已經更多了，長長的十四天，仙界除了他們幾個，沒有任何人的支援，仙界守住了仙界，也只守住了仙界。人界，他們付出的努力很多，若最後，要付出以生命作為代價，那語白松是不認的。
他想護百姓，但他更不想他愛的人離開他。
言之看出了他眼底的擔憂，深吸一口氣，抽出了手。留下一句“別想有的沒得。”隨後，便同何一流對著祈聆大打出手。
語白松看到旁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呼吸的柳有鴉，眼眶濕潤，扛起雲慧就往柳有鴉那邊跑。
柳有鴉看到語白松來了，哂笑一聲，“我沒事。只是要緩一緩。”柳有鴉捂住那猙獰的窟窿，可鮮血卻爭先恐後地湧出。讓他說的話是那麽蒼白無力。
語白松：“哼，你做錯了事。我還沒有原諒你呢。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在這裏沒有晏...人...呃...我只是看你孤零零的，好心過來照顧你罷了。”
柳有鴉沒有拆穿他，簡單粗暴地處理了一下傷口，把一旁語白松看的齜牙咧齒。柳有鴉一邊包紮一邊點頭說道：“那就感謝沽浪君的大好心了。”
那一旁的何一流、言之和祈聆打的不可開交。
就在語白松檢查完雲慧和躺在地上休息的柳有鴉一遍，正暗自嘟囔吳夢期跑哪裏去了，一擡頭，就看見了祈聆將繩子穿透言之腦袋的那一幕。
屬於語白松的時間在那一瞬停止了，事後，語白松不記得了當時發生了什麽，那一刻天昏地暗，以後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對不重要了。
他的命沒了。
大批妖兵趕到，身後強撐一口氣的柳有鴉帶著雲慧躲避攻擊。
廝殺聲，百姓的尖叫聲跟他難以張口發出一句完整的話的聲音重疊。好模糊，好不真實，是假的吧。
語白松的靈魂仿佛出竅了，他像一個旁觀人看著自己瘋了似的沖向祈聆，幾乎自虐式的攻擊，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的尖叫，他的怒吼，他的心碎。
溫熱的水珠讓他恍了神，他以為下雨了。
言之喜歡雨天。
可語白松不喜歡雨天。
他的靈魂抱住跌落的言之，可他還是聽到了重重摔地的悶吭聲。
摔的好疼。語白松是怕疼的，他感同身受，可剎那間的回魂，他卻清楚看到了他手臂上血淋淋的傷。
他沒有任何感覺。他淡淡地想：不及言之摔的萬分之一疼。
他不知道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看到祈聆掐著他的脖子，他忽然放棄了攻擊，腦袋混亂，看不透徹。
但被突然中斷施法的晏垂楊趕來，從解脫邊緣救了一個想死的人。
隨後，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麽？語白松不想記得了。柳有鴉硬生生地把他拖走了，拖去哪了，他不知道，他只記得他感受到懷裏不放的人一點溫熱都退散在這該死的人間了。
徹底昏迷的那一刻，語白松短暫的嘗到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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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刷刷地扭頭向底下看去，柳有鴉扒拉著樹枝也向下看去。忽然，柳有鴉感到喉嚨一腥，捂住自己的嘴巴，難耐地咳嗽。
血從手指逢裏流出來，柳有鴉拼命地抑制自己的咳嗽聲。
偏偏這時候犯病，柳有鴉煩躁地想著。過了好一會兒，那窒息般的咳嗽終於停了。但柳有鴉感到一股冷濕的液體從鼻子那裏流了出來。
柳有鴉被迫仰頭，全身的骨頭細微的顫抖著。手捏住自己的鼻子，袖向下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細膩的手腕，柳有鴉餘光瞥到有幾個人下山了，自己難免有些著急，胡亂地摸了一把，一低頭，哪還有什麽人啊。
柳有鴉一個跳躍，穩穩落地。“妖界通往人界的通道就只有這裏的陣口沒有被封了。前幾天，鬼界和妖界連吃敗仗，這一次恐怕沒那麽簡單。”柳有鴉繞到他們的後方。
他剛才就註意到晏垂楊臉色很不好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柳有鴉瞥了一眼手中的勿忘。“勿忘的劍靈碎，不是晏瓊說的那樣，是我的醒禾夢為了留下我而故意去做的。那晏瓊用什麽代價把我帶出來的？”柳有鴉沈下臉來。
以晏垂楊的恢覆速度，一點小傷是很快愈合的，更別說他現在仙力未受到任何限制。柳有鴉仿佛想到了什麽，糊裏糊塗地罵道：“蠢貨，晏瓊。”但柳有鴉的眼角卻很明顯地紅了起來。
逢仙派的人和塵起塵緣的人伏擊到鬼兵的斜後方，妖皇皺眉聽著那要退回的鬼將軍的話。
“妖皇陛下，我們王說了，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多謝你幫我們進攻人界。後面有機會再合作。”
“呵，我幫你們入侵人界，我們攻打仙界的時候怎麽沒有見你們來！你們這群鬼，一點信用都沒有。”姿月綏瞪著眼看向那鬼將軍。
“甚至還犧牲了五個通往人界的五個陣，現在只剩下這一個了。你們鬼界就這麽走掉。也太不仗義了吧。”姿月綏步步緊逼那鬼將軍。
姿月綏：“不行，你們不能走。”
“姿將軍，跟我們鬼打交道。就不要用人界那套規則來約束我們。仗義？我們是不認的。信用？我們是沒有的。”鬼將軍厚顏無恥地說道。
“你！”
妖皇按住即將要爆發的姿月綏，“鬼王親自說的？”
鬼將軍對妖皇恭敬地說道：“妖皇，實不相瞞。做出這個決定的，的確是我們王。但提出這個意見的並不是我們鬼王。”
妖皇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指節應過度的用力，泛起嚇人的白色。聲音如同寒冰，“是誰？”
鬼將軍看著面前面露兇狠的人，嘆了口氣，說：“他從未顯身過。他只跟王有溝通。鄙人確實不知道那人是誰。”
就在姿月綏即將發飆的時刻，祈聆從後面走了過來。“君上，就讓鬼將軍離開吧。”
“國師，你這是何意？”妖皇看向慢步走來的祈聆。
祈聆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鬼將軍。鬼將軍識趣地退到一邊，祈聆看向姿月綏，“你先去做好準備。那些不知死活的仙人正在往這裏趕，說不定，就埋藏在附近。”
姿月綏看到妖皇點了點頭，便退下了。
“君上。鬼界現在已經不值得我們信賴了。他們那裏有仙界的走狗，自然是不會幫助我們了。”
“國師是如何得知的？”
“我的一位故友就在那裏。不過，他的目的跟我們是一樣的。不過，他想要登基，所以防著我們。”
妖皇冷嗤一聲，“誰對那破座位感興趣。”
“鬼界已經幫我們擊殺許多修真界的人了。他們也蠶食了不少人，目的也達到了，自然沒有留下來幫我們進攻仙界的理由了。”祈聆沈悶的聲音從面具裏面傳出來。
妖皇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才短短十四天，我們的軍隊就被仙界重創。國師，這跟你說的可不一樣。”
祈聆面無表情：“陛下，您放心。仙界大部分的人都不願參加人界的護衛，他們的仙力來源香火正在慢慢減少，再說，我們的精銳還在，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成功摧毀仙界。”
夜深人靜，風高鳥叫。
妖皇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希望國師您不要辜負我。事成之後，我會如你的願，恢覆他的聲譽的。鬼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但是，你要記住，我要的是鏟除仙界。將其從六界中剔除，你可懂？”妖皇暗晦不明地看向戴著無臉面具的祈聆。
登上這個位置的人也不是能這麽好忽悠的。他要看的是結果，過程怎麽樣，只要達到了目的，他不會多太在意。
祈聆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可是幫忙鏟除了進攻仙界的一大阻力，即使那人最終沒有選擇加入他們。
當姿月綏控訴國師的計謀時，祈聆毫不留情的回答，若柳有鴉站在仙界那一邊，我們一點贏的可能都沒有。柳有鴉不是戰神，不是神君，他只是一介禮門人士。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祈聆卻花了很多心思去挖他。到頭來，只是他受了重刑，無法參戰罷了。
面具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您放心。”
隨即，在祈聆的對應下，妖皇慢步走向陣口，一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沒過一會兒，妖兵就發現了躲藏在箱子後面的逢仙派和阜毓寺，阜毓寺邊跑邊咒罵逢仙派的人，“你們逢仙派的人是豬嗎？每天就知道拌嘴。現在好了吧，被發現了。”
躲藏在暗處的人一見被發現了，紛紛也不躲了，提著劍就上去幹，語白松和言之騰空而起，仙氣在他們周圍環繞著。
何一流守著語白松和言之，“雲慧，不能讓他們靠近語白松和言之。”
雲慧將一個妖兵打退，“知道了。”
妖兵越來越多，他們頗有點招架不住，那群妖兵打不過，就化作原形跟他們打，那龐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幾個道行不怎麽高的人看見那魁梧的身軀，腿都嚇得直抖。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直功向被何一流和雲慧圍住的語白松和言之。“瑜！”何一流提劍防禦，卻被那人一掌擊飛。
“好強。”何一流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看著那跟雲慧打起來的黑衣男子。“瑜怎麽會在這裏？越之的事他也摻和其中。難道也是妖界的人？”何一流看著天空上不斷躲避雲慧進攻的瑜。
他在讓著雲慧。來不及細想，何一流立馬沖了過去，而一旁的晏垂楊看見瑜的出現，微楞了一瞬。
隨即，晏垂楊馬上想到了什麽，立馬奔赴何一流那邊，張了張嘴，卻看見堅定的雲慧。晏垂楊傳音給何一流。
“他是祈聆。他沒有死。”
何一流猛地回頭，震驚地看向晏垂楊，“你說什麽！”
晏垂楊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很難跟你解釋。瑜其實就是一副空殼子。”
何一流皺眉看向那跟雲慧又纏住的人，“我去解決他。”說罷，何一流就沖了上去。
可沒過多久，何一流就有點吃力，祈聆他的招式很靈活，很難讓人傷害到他。而一旁的祈聆冷眼看著這死追著他的何一流和雲慧。
“瑜。你快收手吧。你們是不可能會成功的。”何一流從祈聆旁擦劍而過。
而祈聆是不可能會聽何一流的話的，周身黑氣大震，黑霧頓時蔓延開來，將一群未能及時護身的人牢牢困在裏面。隨即，立馬閃身來到雲慧面前，一個手劈將她砍暈。
“啊。是青釉鬼哭。快護身，千萬別被這鬼東西沾到了。”
何一流看著不斷下落的雲慧，又瞥到旁邊正在建立屏障的兩人，秀氣的眉毛死死皺著。“卑鄙。”就當何一流準備去接雲慧的時候，卻看見一位粉衣飄逸的人接住了雲慧。
“既明君。”看見柳有鴉接住了雲慧，何一流放下心來，轉身就要去抵抗祈聆，語白松被祈聆一掌給打吐血了。言之吃力地念著口訣。但很快就敗下陣來，扶著臉色慘白的語白松退到一邊去。
“我們的仙力所剩無幾了。還差最後兩層結印，屏障就可以了。”言之抿去嘴角溢出來的一絲血。
晏垂楊：“辛苦你們了。接下的事就交給我吧。”隨後淡淡瞟了一眼在地上的柳有鴉。眼睛閃過一絲亮光，手裏攢動著潔白無瑕的仙氣，仙氣飄飄，往著語白松和言之逐漸有出行的屏障輸送仙力。
接住雲慧的柳有鴉將她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柳有鴉冷眼看著那在看中蹦噠的祈聆，眼神沈了沈，對過來的語白松說：“看好雲慧。”
下一秒，柳有鴉的身影就閃現在祈聆身後，對著那位昔日他十分敬重的人就是一擊。祈聆捂住冒血的右肩，幸好是他反應夠快，否則那一劍就插入他的心臟了。
“子顏。你真得要跟為師作對嗎？”
柳有鴉捏緊勿忘，絲毫不留情面地再一次刺向祈聆，一字一字地說道：“我說了。你不要叫我子顏。你不配！”這一劍，柳有鴉仿佛是帶著濃厚的恨意。但祈聆卻沒有躲開。
玩什麽花招。柳有鴉劍剛觸碰到祈聆，旁邊就襲來一陣勁風，柳有鴉側頭一看，竟是賜濟。
賜濟：“柳有鴉，最近過得怎麽樣啊。有沒有被那蝕骨折磨得睡不著覺啊？”祈聆跑到賜濟的後面，低語：“你怎麽出來了？”
賜濟扭頭冷冷地看向祈聆，“我過來是為了報仇的。先殺柳有鴉，再殺”賜濟轉身，手裏的劍狠狠劈向祈聆，“再殺你！”
祈聆閃身躲避開賜濟的攻擊，“我看你是瘋了吧。”
“傷害福皖的人，一個人我都不會留。”
隨後，賜濟像是瘋了似的，瘋狂攻擊柳有鴉和祈聆，柳有鴉看著神色癲狂的賜濟，跟他上一次看到的賜濟，完全是兩個人。
“清斂側肯定又是你搞的鬼。”柳有鴉抵擋著賜濟的進攻，何一流將祈聆打退到一邊，喘著粗氣對晏垂楊說：“還要多久？”
晏垂楊大汗淋漓，嘴唇發白，“還需要一刻鐘。”
何一流盯著又沖上來的祈聆，沈聲說道：“好。”
勿忘變成釣魚竿，絲線將賜濟禁錮住。終於安定好賜濟的柳有鴉轉身就去幫何一流。
晏垂楊看著那馬上就要成形的屏障，咬了咬牙，就在這幾天不斷抗擊鬼妖時，晏垂楊腦海裏總是浮現堆積如山的屍骨。等晏垂楊回過神來，他感受到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濕了。
恍惚間，他聽到有一個溫熱黏稠的手抓住了他，喊了一句，“晏瓊，跑！”
晏垂楊強行讓自己回過神來，專心致志地輸送著仙力。越是輸送，他的身體越空虛，越不能抵抗那黑霧，那不好的記憶仿佛想重出天日。
晏垂楊本就身體大空，他在醒禾夢散靈，神魂碎了，現在根本抵禦不了這進階級的黑氣。
迷糊之間，他看到柳有鴉和何一流將祈聆擊退到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
“子顏。你還要再殺我一次嗎？”祈聆瞄著他脖子架的勿忘。
柳有鴉沒有說話。何一流走上前，“祈聆，你厚顏無恥，你哪來的臉說出這一句話？我們下凡遇到的這些糟心事不都是你計劃的嗎？”何一流劍指祈聆的眉心，“既明君，你閃開。由我來收拾他。”
就在何一流準備動手的時候，祈聆渾身黑氣大震，將眾人的眼睛被黑霧糊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祈聆閃到了柳有鴉的身後，眼神犀利，一劍捅穿了柳有鴉的腹部。
“呃...”在祈聆閃到他後面時，柳有鴉其實已經感覺到了。不過，他率先感知到的是逼向他心臟的位置，這是正是緊急時刻，每一秒都特別珍貴，他要是抵擋住了，是柳有鴉料更一籌，可以保命。他要是沒有抵擋住，那就是祈聆技更高一籌，他小命不保。
祈聆的速度又極快，柳有鴉堪堪提劍格擋，誰知，祈聆竟改了一個小彎，直插柳有鴉腹部正中心。出人意料。
平常被別人蹭了一刀破了皮都不好受，更別說直沖沖地刺了進去，還是捅了一個穿透。
柳有鴉蹙了一下眉心，擡劍要砍斷，也是被急到了，竟忘了這是祈聆的仙武，就在勿忘碰到那劍的一刻，那把劍立馬變成了一根繩子，猛地一抽。
“哇—”柳有鴉吐出一大口血。
察覺到旁邊不對勁的何一流急切說道：“既明君，你怎麽了？”伸手想要查看情況，結果一碰，就感受到柳有鴉身上細微的顫抖。
黑霧散去，何一流可算是看清粗了情況，連忙扶住柳有鴉。低頭，一看到那猙獰的窟窿，何一流被嚇的心臟一縮。
“既明君！”何一流看著柳有鴉極速褪去血色的臉。何一流怒目圓睜，“祈聆，我從沒有料到你如此狠心。他是你從小帶大的。這麽多年來，你對他就只有利用嗎！”
祈聆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言語冰冷，“誰阻止我，我就殺誰。”下一秒，祈聆就飛向正在補結界的晏垂楊。
言之剛要飛過去，卻被語白松拉住了。言之不滿回頭，就見語白松眼底藏匿不住的擔憂，言之微楞。
“保護好你和晏瓊就可以了。不要逞能。”他們做的已經更多了，長長的十四天，仙界除了他們幾個，沒有任何人的支援，仙界守住了仙界，也只守住了仙界。人界，他們付出的努力很多，若最後，要付出以生命作為代價，那語白松是不認的。
他想護百姓，但他更不想他愛的人離開他。
言之看出了他眼底的擔憂，深吸一口氣，抽出了手。留下一句“別想有的沒得。”隨後，便同何一流對著祈聆大打出手。
語白松看到旁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呼吸的柳有鴉，眼眶濕潤，扛起雲慧就往柳有鴉那邊跑。
柳有鴉看到語白松來了，哂笑一聲，“我沒事。只是要緩一緩。”柳有鴉捂住那猙獰的窟窿，可鮮血卻爭先恐後地湧出。讓他說的話是那麽蒼白無力。
語白松：“哼，你做錯了事。我還沒有原諒你呢。我只是看你一個人在這裏沒有晏...人...呃...我只是看你孤零零的，好心過來照顧你罷了。”
柳有鴉沒有拆穿他，簡單粗暴地處理了一下傷口，把一旁語白松看的齜牙咧齒。柳有鴉一邊包紮一邊點頭說道：“那就感謝沽浪君的大好心了。”
那一旁的何一流、言之和祈聆打的不可開交。
就在語白松檢查完雲慧和躺在地上休息的柳有鴉一遍，正暗自嘟囔吳夢期跑哪裏去了，一擡頭，就看見了祈聆將繩子穿透言之腦袋的那一幕。
屬於語白松的時間在那一瞬停止了，事後，語白松不記得了當時發生了什麽，那一刻天昏地暗，以後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對不重要了。
他的命沒了。
大批妖兵趕到，身後強撐一口氣的柳有鴉帶著雲慧躲避攻擊。
廝殺聲，百姓的尖叫聲跟他難以張口發出一句完整的話的聲音重疊。好模糊，好不真實，是假的吧。
語白松的靈魂仿佛出竅了，他像一個旁觀人看著自己瘋了似的沖向祈聆，幾乎自虐式的攻擊，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的尖叫，他的怒吼，他的心碎。
溫熱的水珠讓他恍了神，他以為下雨了。
言之喜歡雨天。
可語白松不喜歡雨天。
他的靈魂抱住跌落的言之，可他還是聽到了重重摔地的悶吭聲。
摔的好疼。語白松是怕疼的，他感同身受，可剎那間的回魂，他卻清楚看到了他手臂上血淋淋的傷。
他沒有任何感覺。他淡淡地想：不及言之摔的萬分之一疼。
他不知道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看到祈聆掐著他的脖子，他忽然放棄了攻擊，腦袋混亂，看不透徹。
但被突然中斷施法的晏垂楊趕來，從解脫邊緣救了一個想死的人。
隨後，之後，之後發生了什麽？語白松不想記得了。柳有鴉硬生生地把他拖走了，拖去哪了，他不知道，他只記得他感受到懷裏不放的人一點溫熱都退散在這該死的人間了。
徹底昏迷的那一刻，語白松短暫的嘗到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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