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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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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談

兩人一回到酒館就看見趴在地上狂吐的吳夢期,他旁邊站著一臉傲嬌的雲慧和拿著酒杯得意洋洋的語白松。雲慧見柳有鴉來了,喜笑顏開。

“柳哥哥你回來了啊。”

“嗯,雲丫頭,師父呢?”柳有鴉含笑道。

“師父和何霖名去外面設仙陣,讓我們在這裏待著。”雲慧看著臉起著不正常薄紅的柳有鴉,悄悄地瞥了一眼站在柳有鴉旁邊的面無表情的晏垂楊。“對了,柳哥哥,你們兩人去哪裏玩了啊?為什麽不帶上我?”

柳有鴉眼神躲閃了一下,“去外面看看風景。雲丫頭乖。我跟晏...晏瓊有點事要單獨談談。”

晏垂楊:“嗯。”然後,晏垂楊對柳有鴉說道:“我去找禮門主吧。”

晏垂楊低頭,就看見了拉著他衣服的玉手,晏垂楊挑了一下眉,隨手就握住了柳有鴉的手。

柳有鴉想到妖界的事,也打算跟師父談談。“我跟你一起去。”

“嗯。”晏垂楊戴著佛珠的左手垂下,不著痕跡地摩挲著柳有鴉的手。然後,跟柳有鴉並排離開了。

雲慧咕噥道:“哼,剛一來就要走。我親自釀的酒還沒喝呢。”一轉頭,就看見滿臉震驚的語白松,瞟見顫顫巍巍站起來的吳夢期。雲慧眼睛骨碌碌地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沽浪君啊,我們可是拜了把子的。你的酒,我可都喝了,現在你是不是得喝我的。”

“哎,你怎麽呆著一張臉。”雲慧疑惑地伸手在語白松面前晃了晃。語白松回過神來,看著不解的雲慧,“沒什麽。”剛才他肯定是看花眼了。

晏瓊跟柳有鴉暗地裏手拉著手,雖然很短暫,但還是被語白松那無意間的一眼看到了。隨即語白松又反應過來,他們兩人說不定...大概...可能成了。

他們是在酒館後面的竹林裏找到祈聆和何一流的。那地上有著用褐黃色的粉末鋪成的圓環。

何一流:“這樣就可以了,已經施完法了。不會有人發現這裏的。”轉頭,就看見走過來的晏垂楊和柳有鴉。

祈聆點了點頭,“這樣便好。今天晚上就出發。”又見柳有鴉來了,祈聆皺眉道:“子顏,你跑哪去了?”

“還有你繞思,你怎麽也不見蹤影。”祈聆頗為不滿地說道。

晏垂楊撚了撚佛珠,“我去洗了一件物品。”祈聆不相信地瞅了一眼晏垂楊,又問柳有鴉,“你上哪去了?”

“我在周圍檢查了一圈。”柳有鴉淡淡地答道。“師父,為什麽要去妖界?”

祈聆沈了臉說道:“我們去鬼界時,發現了鬼王和妖王有勾搭。他們在密謀一件事,那件事十有八九就是針對我們仙界的。”

“你們在凡間遇到的事一定跟仙界有關。”

晏垂楊看向愁眉蹙額的何一流,聽著她的解釋。“我們在鬼街上,撞見了一個眼圈周圍都是紅色的鬼。跟越之一模一樣。”

“我們就兵分兩路,我和雲慧負責去跟蹤他,禮門主和吳夢期去鬼城。”何一流從存儲戒裏拿出一個草團子。這個草團子通體被潔白的仙氣包裹。“這裏面有青釉鬼哭,這是我們跟蹤他時找到的。他在一處荒廢的廟宇裏停了下來。”

鬼界仿佛被世界拋棄了一般,在那裏,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隨處可見的藍火。鬼同凡間的人一樣,每天為柴米油鹽而努力,他們不吃食物也可以活著,但他們會感受到那鉆心的餓意。尤其是餓死鬼,一分一秒都在進食中。

“我和雲慧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鬼。後來的那只鬼警惕性很高,帶著我們跟蹤的那只鬼繞來繞去走了一遍。”

何一流按住了要走的雲慧,低聲說道:“等一會兒,再出去。”下一秒,她們就看見一個鬼影忽然出現在廟宇裏,她們從那破舊的窗戶那裏,看到他的嘴巴咧到了下巴,眼神兇狠。皺著一張老臉。

他輕手輕腳地趴在窗戶上瞧了一圈。何一流按住雲慧的肩,屏住呼吸。兩人大氣都不敢喘。

鬼界恨仙人的事,六界中無人不知,以及鬼界是不準活人來的。鬼王和妖王兩人在一千年前,下令在鬼界的一瓦一磚中必須塗上青釉鬼哭。青釉鬼哭,對活人的傷害特別高,若是吸入一點,下一秒,便能在鬼界看到這人了。並且對神仙也是同樣的功效,只不過,不會到死亡的地步,但那鉆心的痛也能讓神仙恨不得一了百了。

青釉鬼哭,百家哭喪。

為了應對這無時無刻不在周圍的青釉鬼哭,仙人不得不將自己的修為降低到兩階。所以,萬一被鬼發現有活人,還是神仙,他們可不清楚自己能否跑出去。

何一流咽了咽口水。再三確定他已經走後,兩人脫力地松了口氣。何一流感到腳好像踩著什麽,何一流低頭一看,腳旁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她瞇起眼睛。是一塊大石頭。上面雕刻著災難解厄的字眼。

這是柳有鴉的神語。難道那座寺廟是,何一流望向那鬼氣彌漫的寺廟。那座廟竟是他的。隨後,垂眸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雲慧。沒有說什麽。

鬼雖然極其恨神仙,但也有幾個不恨的。甚至還會成為神仙的信徒。比如景隨就受鬼界一堆鬼供奉,不過他們不會擺在明面上。

“鬼界也太危險了。”雲慧拍著自己的胸脯想到。何一流對雲慧低聲說:“你在這裏等著,以免那兩個鬼又跑回來。我先追上去。”

“哎,何大姐,我同你一起走好不好啊?你去追他們,我也是在等他們,一起去不好嗎?”

聽著這慫話,而且一反常態不叫她騙子了。何一流挑了挑眉,看著神色緊張的雲慧,默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仙帝是幹什麽的,去鬼界這件事竟讓這個小姑娘來。

“跟我一起更危險。”何一流盯著雲慧的眼睛說道。她不是怕死麽,被自己這一番話,總能被嚇到吧。

“我不怕,我...只是...”雲慧臉紅透了,支支吾吾地說不下去。而何一流可沒有時間等雲慧說完,起身就要走。雲慧忙拉著她,“我不喜歡自己一個人!”雲慧一口氣說完這句話。

這句話一說出來,雲慧頓時感覺自己順暢了,露出一絲笑容。“你帶我去好不好?我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然後,我就和雲慧一路跟著他們,我們發現他們走進了鬼城。然後,我們在他們休息的地方周圍,發現了大量的青釉鬼哭。”

晏垂楊蹙眉,“是在鬼城哪裏發現的?”

何一流和祈聆對視一眼,沈聲說道:“廢棄的遠古法陣。是通往人界的。總共有八十個法陣,我們在這裏只看到了一處。”

祈聆:“後來,我們匯合,吳夢期和雲慧留在那裏監視著他們。我同霖名分別前往其他的法陣,結果發現每個通道附近都存儲著大量的青釉鬼哭。”

聽完祈聆的話,難免不讓人懷疑鬼界要進攻人界。

“鬼界和人界的通道在幾百年前就被阻隔了。放這麽多的青釉鬼哭在法陣附近,有可能他們有破除那道仙法的辦法。”柳有鴉皺眉說道。但,鬼界的那個通道只能通往人界嗎?柳有鴉馬上反應了過來,看向晏垂楊。

還能通往妖界,而人妖兩界的道路並沒有被封住。“我猜測那青釉鬼哭是運往妖界的。他們想要通過妖界去進攻人界。”柳有鴉沈聲說道。“那鬼臉上也有紅圈。鬼也會走火入魔嗎?”

祈聆:“會的。鬼他們也有自己的術法。”

祈聆想起越之臉上的那紅痕。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他們還將手伸向仙人。”越之跟他是老相識了,他對越之的墮落感到痛心疾首,一臉悲憤,看著柳有鴉說:“子顏,這次去妖界,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

“沒事,妖界危險。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柳有鴉輕聲說道。對於那些人要拉他入夥,他以為只是針對仙界的,沒想到他們將矛頭也對準人界。

“這件事我們不打算上報。”何一流沈聲說道。晏垂楊沈默不語,柳有鴉原本是無所謂的,對妖界和鬼界要幹什麽並不在意,他認為仙界早就應該進行一次清洗。但這件事牽扯到人界。無辜的人又何必受罪。

至於為什麽不上報,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自從越之的事暴露出來,仙界裏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祈聆看向蹙眉的柳有鴉,說:“說不定在我們這些人中,有叛徒。”

何一流沒有反對祈聆的話,“反正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先不上報。但可以告訴判門的規如聲。”

柳有鴉輕飄飄地瞟了一眼何一流。何一流接著說道:“規如聲是判門的大弟子,我跟他從事多年,除了他驕傲自大的性格外,他辦事還是可以的。”

晏垂楊對此人並沒有太多了解,距離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和子顏去打掃判門藏書庫,遇到的,那時規如聲對子顏的敵意很大。他聽語白松簡略地提及過。規如聲是從禮門過去的。那人或多或少跟子顏是有交集。

“除了他,你們還告訴了其他人嗎?”柳有鴉說道。

“沒有其他人了。我讓規如聲暗中留意下有什麽可疑的人。”何一流回答道。

祈聆聽完,說:“這件事,事關重大。就算最後我們沒有找到那叛徒,我們也應將這件事告訴仙帝。”

晏垂楊:“那是自然。”即使他對仙帝並沒有好感,但他至少能起點作用。“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何一流看向晏垂楊,“仙帝不是囑咐你去做其他事嗎?”

將他們引到凡間去,並且攻擊他們一行人,從開春樓開始,發生的事情,就像有人故意帶著他們走的一樣。晏垂楊懷疑破壞乾盛殿的人除了景隨,還有其他的人的暗箱操作。

而那個人的目的,他卻並不清楚。他好像是為了給一個機會。晏垂楊忽然想到柳有鴉要下凡處理仇人的事,一霎那,脊背發涼。

見晏垂楊不說話,“繞思,你怎麽了?臉突然變白。”何一流盯著晏垂楊說道。

柳有鴉側頭看著旁邊額頭沁出細汗的晏垂楊,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但柳有鴉還是輕聲安慰道:“我們會成功地阻止攻擊人界的。不用擔心。”然後,柳有鴉看向滿臉探究的何一流,“仙帝讓我們做的事情,我們已經做完了。錢磁他們三人回去覆命了,已經沒有我們兩個人什麽事了。我們跟你們一起去。勝算大點。”

“你們能抽時間去幫我們,我們是很感激的。”何一流聽完柳有鴉的話,皮笑肉不笑地說。

柳有鴉:“哪有,幫助你們也是幫助仙界,幫助百姓。我們作為神仙有這個義務。”

兩人默默對視一會兒。然後不鹹不淡地收回視線。

何一流說要出去轉一轉,不必擔心她。眾人也隨何一流去了。

幾人回到酒館,祈聆快步走上前,嗔道:“你這臭丫頭喝了多少酒!”祈聆拉起喝得不省人事的雲慧,又瞅到旁邊乖乖呆坐的吳夢期和一臉心虛的語白松。掃了一眼桌子的酒。瞇眼說道:“你們兩個人陪她拼酒?”

語白松立即搖頭,“我沒...嗝。”語白松打了一個充滿酒味的嗝。然後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臉黑如鐵鍋的祈聆。

“就喝了...嗝...一點點。是不是啊,吳夢期...”吳夢期被語白松搖得晃來晃去。忽然,吳夢期睜著大眼,蹭的一下站來起來。把語白松嚇了一跳。

這傻小子怎麽了?就見吳夢期對祈聆深深地鞠了一躬。在祈聆困惑的神情下,走了出去,對站在門口的晏垂楊和柳有鴉說了一句抱歉就立馬跑開了。

獨自面對祈聆暴怒的語白松:“...”我看你也不是很傻,瞅了一眼給雲慧灌白水的祈聆,也打算學著吳夢期那樣,逃走。

晏垂楊不省心地看著語白松,“你先去外面洗把臉吧。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便掀開簾子走出去找柳有鴉。

剛才,一聞到酒味的柳有鴉,見有師父在雲慧旁邊,也就跟著吳夢期一起出來了。

“累嗎?”

身體上的累,還是心裏上的累?柳有鴉不知道晏垂楊指的是那種累。淡淡說了一句,“累不死。”柳有鴉看向站在他旁邊的晏垂楊,順著他的目光,柳有鴉看到了一輪皎潔的月亮。

“累了,可以跟我說。”

“說了怎麽樣?”話音剛落,柳有鴉就看見晏垂楊向他遞過來了一個東西。

一個刻畫著柳有鴉淡淡笑容的紅葉。眼角彎彎,嘴角向上。雖然笑容很淡,但那笑意卻非常真實。

是他收到晏垂楊禮物時短暫露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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