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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四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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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四邪修

清輝眸中寒芒乍現,足尖在虛空一點,月白色的身影便如驚鴻般翩然而起!裙袂在皎潔月光下獵獵飛舞,恍若月宮仙子臨凡。她素手翻飛,一道雪白瑩潤的絲帶自袖中疾射而出,如同有了靈性的蛟龍,挾著凜然凈化之氣,直取屋檐上的玄梓!

玄梓臉色微變,不敢怠慢,雙手急速結印,一團濃稠汙穢的黑氣瞬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猙獰的邪術法盾!

“嗤——!”

凈化絲帶悍然撞上法盾!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如同熱油潑雪般的消融之聲!那瑩白純凈的光芒自絲帶中蓬勃綻放,所過之處,邪穢黑氣如同遇見克星,發出“滋滋”哀鳴,迅速被凈化、驅散,不過眨眼功夫,那看似堅固的法盾已被凈化得一幹二凈!

玄梓被迫後退一步,穩住身形,看向清輝的眼神陰沈了一瞬,隨即卻又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聲音嘶啞:

“好精純的凈化之力……不愧是清輝仙子。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惡意的嘲弄,“你以為,單憑此……便能抗住我這饕餮鼎的侵蝕麽?”

話音未落,清輝身形猛然一滯!

一股陰寒刺骨、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詭異力量,毫無征兆地自她胸口炸開!那不是外傷的疼痛,而是源自靈魂層面的侵蝕與啃噬,如同有無數細小的、帶著劇毒的冰蟲,正瘋狂地鉆入她的心脈,撕咬她的神魂!

“呃……!”

清輝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喉頭一甜,再也壓抑不住,一口殷紅的鮮血猛然噴濺而出,在月白的衣襟上染開刺目的紅梅!

“師姐——!!”

望舒身側,丹曦幾乎目眥欲裂!他嘶吼著,不管不顧地就要沖上前去,手臂奮力伸出——

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虛無的幻影。

這只是……五百年前的“過去”。

是一段早已發生、無法更改、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歷史。

巨大的無力感與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將他淹沒。他看著清輝染血的身影,看著她因痛苦而微微蜷縮的脊背,琥珀色的眼眸迅速被血色侵染,胸膛劇烈起伏,心口那原本被望舒暫時安撫下去的魔念,如同得到血腥滋養的毒藤,瘋狂地、不顧一切地重新翻湧、糾纏上來,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

“丹曦!冷靜!”望舒察覺到他的異樣,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劇烈顫抖的手臂,眉心緊蹙。這段殘酷的“過去”,對丹曦心神的影響遠超她的預估。

沒有絲毫猶豫,望舒掌心凝聚起溫和卻堅定的凈化靈力,輕輕按在丹曦的後心,將那縷縷清涼平和的力量,緩緩渡入他躁動不安、幾近失控的心脈之中。

丹曦身體一震,眼中翻湧的血色與瘋狂稍稍退卻,恢覆了些許清明。然而,那清明之下,是更深、更沈重的痛苦與自責,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清輝身上,嘴唇抿得發白。

就在這時,幻境中異變再生!

那一直護在清輝身側、由幻境生成的“丹曦”,看到清輝吐血,竟也發出了一聲憤怒的低吼!他身形如電,竟不再理會幻境的“規則”,猛地轉向屋檐上的玄梓,眼中燃燒著與真實丹曦如出一轍的怒火與保護欲:

“不許——你傷害師姐!!”

怒吼聲中,他凝聚起幻境所能賦予的全部力量,毫無花哨的一掌,裹挾著決絕的殺意,狠狠轟向猝不及防的玄梓!

“砰——!”

玄梓顯然沒料到這由自己鼎力生成的“幻影”竟會反噬,躲閃不及,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數丈,重重砸在地上,煙塵四起。

待塵埃稍定,他掙紮著爬起來,捂著劇痛的胸口,望向那護在清輝身前的“丹曦”幻影,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與荒謬:

“你……你不過是我這鼎中幻化的一縷虛影!竟也……也要護著她?!”

望舒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楞,隨即恍然——

這饕餮鼎生成的幻境人物,其行為邏輯與情感核心,竟是基於對被覆刻者“本質”的絕對還原!

現實中的丹曦,無論經歷何種絕望,其靈魂深處對清輝的保護欲與愛意,始終是純粹而不含雜質的。因此,即便在這由敵人掌控、旨在摧毀人心的幻境裏,生成的“丹曦”幻影,其本能的第一反應,依然是保護她,而非傷害她。

這邪鼎……在窺探與覆刻人心上,竟是如此……“嚴謹”,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

卻也正因這份“嚴謹”,它所編織的幻象才更具迷惑性與殺傷力——將人心最渴望的溫柔與最恐懼的背叛,用最真實的面目呈現出來,直擊靈魂最柔軟也最脆弱的角落。

清輝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背影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丹曦”,竟也有一瞬的恍惚。月光下,那熟悉的輪廓,那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的姿態……讓她幾乎要忘記這只是一場虛幻。

然而,就在她這心神微松的剎那——

殺機,已至!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之聲,自身後傳來。

清輝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

一截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尖,已從她胸口月白衣衫處透出,沾染著溫熱的、屬於她的鮮血。

玄靈!

不知何時,她已如鬼魅般潛至清輝身後,臉上掛著甜美而殘忍的笑意,握著匕首的手,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擰,再猛地拔出!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自那猙獰的傷口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衣襟,甚至濺上了她蒼白的臉頰。

劇痛、冰冷、以及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清輝的所有感官。她眼前發黑,身體再也無法維持懸浮,如同折翼的白鳥,自半空中直直墜落!

“師姐——!!!”

幻境中的“丹曦”與真實的丹曦,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撕心裂肺、痛徹靈魂的嘶吼!

千鈞一發之際!

下墜的清輝眼中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求生的意志與未盡的責任,壓過了所有的疼痛與虛弱!

就在即將觸地的瞬間,她殘存的靈力猛然爆發,月白絲帶如同有生命般卷住她的腰肢,卸去下墜之力,帶著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輕盈角度旋身,最終,足尖踉蹌卻又穩穩地,落在了院中那張古琴之前。

月白的衣裙已被鮮血浸透大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而脆弱的輪廓。她臉色慘白如紙,唇邊血跡未幹,呼吸急促而微弱。然而,她的眼神卻銳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決絕。

她沒有去看胸前恐怖的傷口,甚至沒有去擦拭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染血的手指,顫抖著,卻異常穩定地,撫上了琴身。

下一刻,她再次提起殘存靈力,月白絲帶呼嘯卷起,托著她重傷的身軀,再次淩空而起!足尖如蜻蜓點水,輕盈踏在隨風舞動的絲帶之上,仿佛月下獨舞的仙子,即便瀕臨隕落,也要綻盡最後光華。

素手,翻飛。

染血的指尖,落在了冰涼的琴弦上。

“錚——!”

第一聲琴音響起,並非哀鳴,而是清越如山泉擊石,帶著一種滌蕩塵穢、凈化天地的浩然之氣!

緊接著,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蘊含著清輝畢生修為凝練出的、最純粹的凈化之力!不再是絲帶那般凝練一線的攻擊,而是如同無形的海嘯,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洶湧澎湃地席卷而去!

琴聲所至,邪穢退散!

“啊——!!!”

首當其沖的玄梓與玄靈,仿佛被無形的利刃貫穿了耳膜與神魂!那純凈到極致的凈化之力,對於他們這些滿身罪孽、修行邪功之人而言,無異於最猛烈的毒藥與酷刑!兩人同時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耳中溢出黑紅的汙血,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七竅之中皆有黑氣被強行逼出,身形踉蹌,已然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就是現在!

清輝眼中寒光爆閃,琴音驟然拔至最高,化作一道凝聚了她所有意志與力量的凈化沖擊!

“破——!”

“轟隆——!!”

整個由饕餮鼎支撐的幻境空間,在這至純至正的凈化洪流沖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

清輝的身影,連同那激昂不屈的琴音,一同沖破了鼎內世界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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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外,無花谷。

景象比鼎內更為慘烈!

毒霧彌漫,遮天蔽日,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腥甜與腐蝕的氣息。滿地皆是劍氣與毒功肆虐後的斷壁殘垣,焦黑的土地,枯萎的草木,以及……灑落各處的、屬於春暉門弟子的斑駁血跡。

幾位須發皆白、氣息已然不穩的春暉門長老,正拼死結陣,苦苦抵擋著玄暝那如同鬼魅般神出鬼沒的三劍連擊,以及玄蒼那無處不在、防不勝防的劇毒侵襲。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臉色或青或紫,顯然已中毒不淺。

當看到清輝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地從那驟然炸開的青銅巨鼎中沖出時,幾位長老皆是心神巨震,失聲驚呼:

“清輝——!!”

清輝身形晃了晃,幾乎要從空中跌落。胸前那猙獰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但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挺直了脊背,哪怕這個動作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額角滲出更多冷汗。

她冰冷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語氣因虛弱而微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諸位長老,法陣……如何?”

一位傷勢相對較輕的長老立刻回應,聲音嘶啞卻堅定:“已按計劃……布設完成!”

清輝眸中精光一閃,染血的月白絲帶再次揮出,雖不及鼎內靈動,卻依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那便……有勞諸位,啟動法陣!”

“封印邪修——!”

直到此時,正在瘋狂進攻的玄暝、玄蒼,以及剛從鼎內脫出、神魂受創、狼狽不堪的玄梓、玄靈,才駭然發現——就在他們被清輝牽制、激戰正酣之際,那幾位看似苦苦支撐的長老,竟已悄然無聲地,以自身為引,以戰場殘存靈氣與地脈為基,布下了一座籠罩整個山谷核心區域的古老封印大陣!

無數玄奧繁覆的淡金色符文,自地面、空中同時亮起,彼此勾連,瞬間形成一口巨大無比、金光璀璨的透明古鐘虛影,將四邪修連同他們所在的區域,牢牢罩在其中!

“該死!”玄暝臉色驟變,厲喝一聲,腰間三劍同時出鞘,化作三道撕裂長空的漆黑劍芒,狠狠斬向那金光鐘壁!

“休想!”

清輝厲叱,手中絲帶如銀河倒卷,不顧傷勢加劇,強行催動最後的凈化靈力,悍然迎上那三道恐怖的劍芒!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山谷!凈化之力與邪祟劍芒激烈碰撞,爆開刺目的光暈。清輝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身形搖晃,卻硬生生擋住了玄暝這志在必得的一擊!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耽擱間,封印大陣已徹底催動!

“嗡嗡嗡——!”

金色古鐘虛影劇烈震顫,發出低沈威嚴的鳴響。鐘壁之上,無數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符文如同潮水般流動、蔓延,迅速向著被籠罩的四邪修纏繞而去!

最先感受到異樣的是他們的雙腳。

堅硬、冰冷、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的石質,毫無征兆地自他們腳踝處開始凝結,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小腿急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肢體瞬間失去知覺,變得沈重無比,仿佛化作了真正的頑石!

“這是什麽鬼東西?!”玄蒼試圖運功逼毒,卻發現連靈力都被那石質封凍,驚怒交加。

玄靈尖叫著試圖用傀儡絲線切割,絲線卻在觸及金光的瞬間崩斷。玄梓拼命催動饕餮鼎,鼎身震動,卻無法吸收這源自天地正氣的封印之力。

石化的速度越來越快,已蔓延至四人的腰際!

玄暝猛地擡頭,冰冷的、充滿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死死釘在遠處搖搖欲墜、卻依然挺立的清輝身上。即便身陷絕境,他臉上竟扯出一抹令人骨髓發寒的獰笑,聲音如同九幽寒風,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清輝與每一位春暉門人的耳中:

“清輝……春暉門……很好……你們很好!”

“待本座重見天日之時……”

“本座必將這天下……”

他的笑容殘忍,語氣狠厲:

“屠戮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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