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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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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師父你放心,馬爾斯的一等獎我一定給你拿回來!”張念看著那個被拼湊起來唯獨少了一顆五角星的獎杯,拍著胸脯跟柳小山答應著。

“好!我等著那一天。”柳小山鼓掌,回身踢了一腳蔣小魚坐著的板凳:“你看看你師妹,你怎麽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啊。”

“我不是也答應您給您帶個獎杯回來嗎?”

“你要是這樣下去,能拿上獎除非那一屆馬爾斯是你自己辦的。”柳小山再恨鐵不成鋼,也抵不上蔣小魚這條鹹魚就賴在地上,他總不能把蔣小魚拴在自己屁股後面拖著訓練。

“今天的訓練項目是攀巖,蔣小魚你給我好好上,別連兩個女兵都不如。”

懸崖邊上,張念已經卸下繩索,現在掛在懸崖壁上的只剩下烏雲和蔣小魚兩人。

“蔣小魚,你給我快點兒!別拉了總成績,不然你今天就給我睡在懸崖上!”柳小山叉著腰在下面呵斥。

蔣小魚手忙腳亂扭動著身軀極力往上爬,卻無濟於事,眼看著烏雲就要趕上來,柳小山越看越心急。

“張沖!把保險繩給我撤了!”柳小山抓下頭頂的帽子,扔在地上沖著懸崖上的張沖喊。

“啊?”張沖猶豫。

“山子,這可不興開玩笑啊。”

不管鄧久光的提醒,柳小山心裏也有些打鼓但還是倔強道:“執行命令!”

“是!”

保險繩被撤下來,蔣小魚掛在懸崖上不敢回頭,他欲哭無淚地大喊:“師父,我怕!”

柳小山煩躁的摸了一把頭頂,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廢話。”

“我也怕!”

他聲音更大在底下來回踱步,他突然停下來指著蔣小魚:“現在沒有人能幫你,摔下來就是一堆肉餡,爬上去還是你蔣小魚。”

柳小山說的蔣小魚當然知道,他攀住巖石想壁虎一樣往上爬,他這時候腦子裏什麽都不敢想,只有向上一個念頭。

他爬得很穩也越來越快,一把就超過了剛才攆上自己的烏雲。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蔣小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上來的路徑,腿肚子都發軟,癱倒在地上。

下午吃飯時候。

“老天爺在關鍵的時候,托著我屁股往上擡,他不想讓咱死,還留著咱幹大事呢。不然就說咱這南鬥六星罩著,就是非凡之命!”蔣小魚吹噓著,又脫鞋讓大家看自己腳板上的六顆痣。

張沖一把把他的腿撂了下去。

蔣小魚還不做罷,由今天的勝利又展望到了未來,自己將來要當上中將什麽的,哥兒幾個誰都忘不了。尤其是師傅,他還要把偵察大賽冠軍獎杯捧回來給師父呢……

“師父,旗丟了。”張念從海訓場上巡視完,看著那光禿禿的旗桿,連忙跑回來。

明天新來的陳政委要來海訓場視察工作,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冒雨出去尋找被風刮走的隊旗。

向羽張沖烏雲去山上找。

張念和蔣小魚、魯炎在沙灘上找。

半天連旗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魯炎捏住拳頭就要往蔣小魚身上招呼,張念連忙拉開他,但蔣小魚還是被打中了一拳。

“蔣小魚你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從獸營到海訓場,到哪兒都是一堆垃圾!”魯炎掙紮著。

蔣小魚被砸懵了一瞬,然後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也反唇相譏:“你好,你是冠軍,你威風!可你現在呢?不是整天也窩在這個鬼地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枕頭底下那本日記本裏貼滿了從小拿冠軍上報紙的各種剪報,每天不看上一遍就跟少吃一頓飯一樣!我再是垃圾也比你天天枕著這個破玩意做夢強,起碼我每天三個飽兩個倒活得踏踏實實,不用靠回憶活著!”

積壓在蔣小魚心中很久的怒火與委屈也爆發了,他索性說了個痛快,魯炎被戳到了痛處,眼睛一紅,向蔣小魚撲過來,兩個人滾倒在泥水之中。

正在海防堤上找旗子的柳小山和鄧久光遠遠看到蔣小魚和魯炎扭打在一起,還以為兩人在訓練格鬥,越看越不對勁兒,跑過來將兩個人拉開。

柳小山氣急了朝蔣小魚罵道:“一到訓練你就跑,一打架闖禍就少不了你!”

蔣小魚把嘴角的血一抹,他心裏的憋屈在這時候一股腦發洩出來。

“訓練訓練,整天就他媽會訓練!你知道你們整天訓練是為了什麽嗎?告訴你們,你們訓練不過是為了掩飾心裏的恐懼!你們不敢承認現實,所以你們不敢讓自己停下來!醒醒吧!你們以為你們還真的能回到大部隊嗎?”

張念聽不下去蔣小魚的話,她道:“蔣小魚!你胡咧咧什麽!”

“張念,你以為在這你就能上戰場報仇嗎?魯炎你以為這個地方能把你送回到奧運會嗎?別做夢了!這裏是他媽的鳥不拉屎的海訓場,不是獸營!也不是國際偵察兵大賽的比武場!”

張念被戳中心窩,提起他的領子往海邊扯,一腳把他踹倒在海浪中,她壓著蔣小魚的衣領往海水裏浸:“你他媽的放什麽狗屁!蔣小魚,你怎麽敢這麽說話!你在這片大海面前都做了什麽!你傷害了你的戰友,你傷害了一個把心都掏出來給你的老兵,你根本就不配當我們的戰友!”

她的父母為了303潛艇葬身在這片海洋,無數的海軍戰士留在他們深愛的大海,現在蔣小魚卻用這樣的話刺痛所有人的心。

“把我打死!把我打死,這該死的海訓場誰愛待誰待!”蔣小魚往肚子裏灌了不少海水,臉上看不出來是苦不堪言的淚水還是海水。

他在獸營只感覺到了格格不入和孤獨。

他不優秀也不突出,除了會憋氣和有點小聰明外,捫心自問他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張念一拳打上去直中他的面門:“我們的確都在做夢,但也比你連夢都沒得做要好。”

她沒發覺自己已經滿面淚水,踉蹌著起身,越過眾人直直走回自己的寢室。

魯炎還想上去補兩拳,被柳小山攔住:“他說的對,我們的確都在做夢,做一個過去未完成的夢。”

柳小山語氣裏帶著落寞。

像是夕陽終於要落下。

說完,兩個老兵默然轉頭走了,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的魂魄仿佛離了身體,步履顯得那麽滄桑與無助。

晚上,筋疲力盡的幾個人集中在宿舍裏,互相對望著。旗子看來是找不回來了,不是被海風撕碎,就是被浪花帶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蔣小魚在海浪裏躺了很久,他在話說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他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但情緒的崩潰太突如其來。

“去道歉吧,大男人沒覺得什麽丟臉的。”

蔣小魚眼前站了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人——向羽。

向羽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所有人都把這個漁村來的普通孩子逼得太緊了,現在卸下教官的身份,向羽才能好好跟蔣小魚聊一聊。

“你是龍隊特招進來的,所有人對你都有很高的期望,我們可能的確把你逼得太緊了。”

“這不是我該待的地方,小漁村才是我的歸屬。”蔣小魚坐起身,渾身濕透,他臉上也是海水。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當時龍百川看上自己什麽。

他就是一條又幹又臭的鹹魚。

他不屬於獸營,更比不上其他人。

他沒有什麽遠大的志向,就想讓他老娘治好病。

“蔣小魚,你屬於這裏,我們每個人都屬於這裏。”向羽對他這麽說,他看著眼前這個他曾經瞧不起的兵。

“你是為了馬爾斯,張念是為了報仇,魯炎為了尋找答案,張沖天賦擺在這,可是我呢,我就是為了當兵的那補貼……”

“蔣小魚。”向羽打斷他說話,“我相信龍隊不會隨便特招進來一個人。”

“你也應該相信他。”

他說完轉身就走。

跟在獸營不同,向羽多了很多人情味,沒有那麽冷冰冰的了。

蔣小魚想著向羽的話。

聚在宿舍裏張念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對上幾人關切的目光,她強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可能意識到這樣實在不好看,她眼眶一濕眼淚落下來:“我知道蔣小魚那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沒生他的氣,我就是氣我自己,蔣小魚說的對,我現在連打靶都打不準……”

她低著頭悶聲大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柳小山把手放在她的頭上:“丫頭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柳小山知道張念這一遭只能自己過,情緒發洩出來就好了,她馬上也該離開海訓場了。

不知道柳小山心思的張念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好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擡起頭,她啞著嗓子問:“……蔣小魚呢,他怎麽這麽晚了還沒回來。”

柳小山嘴上罵罵咧咧但手上動作不停。

“讓狼叼走算了。”柳小山披著外套拿起手電出門。

張沖沒發現柳小山在說氣話,楞楞開口攆在後面:“師父,不能有狼,要真有狼早叫我收拾了。”

此時站在門口的蔣小魚一身紅色,張念以為自己下手太重,打算開口說些什麽,蔣小魚就並起五指,十分有儀式感的指向山坡。

一面剛剛塗上的隊旗,正掛在山坡上。

張念笑出來,蔣小魚也笑。

海訓場中,柳小山正帶著陳政委一行參觀,鄧久光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自己剛才接到沈鴿的父親打一個電話,有個男人用沈鴿的電話打給他,告訴他沈鴿和自己在海上被遠洋號上的人給綁架到琵琶島了。

“報告首長,我申請和鄧久光向羽一起前往琵琶島解救人質。”

柳小山立即請命由自己向羽和鄧久光去執行解救人質的任務。考慮到事不宜遲,而海訓場離人質綁架地點相對近些,陳政委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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