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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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回到獸營後,龍百川帶走了張念放在向羽手裏的那個黃銅掛件。

向羽看著回來的張念道:“武隊長說了,這段時間我和你一起去海訓場。”

“現在就收拾。”

這其實是武鋼的打算,張念趕上了特殊時期,因為蔣小魚的事情整個陸戰旅現在對新兵的情況十分關心。

而且向羽身上有傷,他也有些讓向羽養傷的心思。

武鋼想到海訓場的那兩逃兵,臉色又一黑,又不是只有龍百川會把人往海訓場扔。

“我不管你怎麽練,但是希望你能意識到,訓練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折磨自己,更不是為了折磨別人。”

張念眼睛不自覺看向向羽的右肩,她開口明明是關心卻顯得有些別扭:“你的傷怎麽樣了?”

“保守治療效果不錯,不一定會痊愈,但起碼穩定住了不會惡化。”

第二天,張沖和張念、向羽三人一起坐上了去海訓場的車。

向羽和張念算是來調整狀態,而張沖是被下放的。

格鬥考核被判不合格,張沖不服巴郎,班長的職位也被換成阿甘,晚上喝多了酒,一板磚把巴郎砸倒了。

早已經被通知過的柳小山鄧久光兩人聚在一起感嘆:“這海訓場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蔣小魚,今天要來客人,給我多炒兩個菜!”柳小山中氣十足地喊道。

“哎呦,這不是剛來了兩個女兵中隊的嘛,怎麽還來人啊……”嘴上這麽嘟囔著,蔣小魚卻也十分大聲地回應:“您放心吧,我保證今天八菜一湯,弄出國宴的水準。”

車上張沖臉色不爽:“這老小子為啥過來啊?”

他話裏指的是向羽。

“是武教官的意思。”張念言簡意賅。

張沖冷哼一聲,要把向羽的腦袋看出個窟窿。

向羽透過車前鏡看他一眼,然後淡淡挪開視線,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張沖想罵人,但顧及著張念在,憋在心裏,整個人更憋屈了。

一下車張沖怒氣沖沖走下來,渾身上下散發著幾乎能實質化的黑氣,背著他的所有東西擡頭看了眼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他們三人的蔣小魚、魯炎、鄧久光、柳小山。

“誒,張沖你怎麽來了?”蔣小魚下來迎接,“還有念妹子,呀,排長,你們三位真是讓海訓場這個蓬蓽生輝啊。”

“你們認識?”這是鄧久光的聲音。

“認識。”

“太好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鄧久光伸出手表示友好。

張沖根本沒有理會,橫沖直撞走過去,頭都沒低一下,柳小山見狀也站在原地不動彈,這樣張沖撇了他一眼。

撞著柳小山的肩膀走進房間。

“這小子怎麽了,怎麽裝不認識呢?”蔣小魚奇怪道。

“兩個肩膀抗個球晃悠晃悠,在獸營考核沒過關,喝醉了酒還把巴郎給打了,罰這來看場子了。”柳小山知道這是個刺頭兵,瞇起眼睛。

張念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指了指張沖:“我替他給您兩位道個歉,他心裏憋屈,又是個不長嘴的渾貨。”

兩人伸出手跟海訓場的兩位老兵握了握手,做了自我介紹。

柳小山看她半天,然後開口問:“你們是親兄妹?不像啊,他基因突變?”

海訓場還真是個個都是人才。

柳小山的嘴實在是太損了。

張念樂得看張沖吃癟笑得很燦爛,像個小太陽:“一個戶口本上的,但不是親兄妹。”

“好,我喜歡!”柳小山一巴掌差點把張念拍趴下,忍不住往前踉蹌一下。

“就是身體不太好。”柳小山懷疑似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向羽被安排在宿舍跟柳小山他們同吃同住,張念是個女孩不太方便,於是住在了烏雲和崔婕當時的臨時宿舍。

可能是海訓場的風水不錯,也可能是祖國的大海實在遼闊,張念感覺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洗滌一番。

此時的蔣小魚咬了一口手中的燒雞,大闊步走向站在一處小斜坡頂處的張沖。

他不能總讓柳小山抓住他一個人禍害。

有張沖這麽個牲口在柳小山總不會再拿他一個勁練。

“張沖兄弟。”

張沖心情不好所以眼神不善回頭看他。

“你是在這吹海風呢還是看海景呢?”蔣小魚湊上來問。

“我不是跟你說了別煩我嗎!”張沖一開口就很沖。

蔣小魚嘿嘿笑著,他做著把張沖拉入夥的打算,他的想法很簡單,有張沖在柳小山就不會只盯著自己一個被折磨了。

“你怎麽看?”向羽和張念已經全副武裝,五公裏的過程中看到那邊的兩人,向羽開口問。

張念跟向羽賭著氣,嘴巴一張只吐出來四個字:“兩眼觀看。”

然後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蔣小魚打定主意要算計張沖,張沖不願意入套也會被套住,這是沒有懸念的事情。

蔣小魚的腦子黑的白的都能來,靈巧得很,哪是張沖不愛動頭腦的能抵得過的。

在東北林子裏,動手比動腦管用,所以張沖不愛動腦子,但不代表他沒腦子,事情必然會成,只不過要費些功夫罷了。



烏雲的訓練還沒結束,所以她跟崔婕都還留在海訓場。

崔婕被向羽叫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懵逼。

最後他找上了陪著烏雲來訓練的副隊長崔婕。

他知道崔婕有一些心理學的基礎,加上同樣都是女兵,張念可能會更容易敞開心扉。

“我有些忙要你來幫。”向羽很快把原因解釋清楚。

崔婕了然,拒絕了向羽,但她說話時依舊細聲細語很溫柔:“我不能插手這件事,你可以嘗試自己讓她對你敞開心扉。”

“有時候真心比得上所有技巧。”

向羽也感覺有些棘手,他沈默著把張念送回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開口就是硬邦邦的像命令一樣的話語。

在獸營十幾年他手底下沒遇到過女兵,不會跟人家相處更不會說話,現在不僅要學會跟人家交流,還要打開她的心扉。

他點點頭覺得崔婕說得很有道理。

然後越過崔婕走到宿舍門口敲了敲門,看向坐在床邊看書的張念:“跟我出來一趟。”

又是冷冰冰的語氣,向羽抿唇有些不適應,隨後又盡量放緩了語氣重覆了一遍。

張念:……你是來查寢的嗎?

“說一次就行,我聽到了。”張念跟向羽的相處逐漸熟稔起來,罕見他這麽溫和的一面,忍不住用話堵他。

張念沒換衣服,身上還是作訓的迷彩服,兩個人並肩走在海邊,張念等著向羽開口。

向羽腦子裏現在就兩個大字“真誠”,於是他現在腦子裏有什麽就往外說什麽:“你很優秀。”

啊?張念懵逼,向羽突如其來的誇獎簡直算得上驚嚇,張念驚奇的看他。

在獸營,這個冰塊連微笑的次數都微乎及微,更別提誇人的話了,平時不冷著臉都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向羽又下意識想板起臉,但他忍住了:“我第一次開槍的時候,跟你一樣,總是脫靶。”

“後來呢?”少女的眼睫像蝴蝶翅膀,輕輕顫了顫,擡眼看他的時候,似乎把天上的星空都投影出來。

向羽移開眼睛,心臟猛的跳動起來,震蕩著胸膛,他的聲音似乎也被震得發顫:“我那天晚上,又夢見我爹他們,我手裏拿著槍,打出去,我就能救下他們。”

張念不說話,她忍不住頭暈目眩,抓住向羽的手腕:“別說了……”

她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向羽語氣很平靜,對於張念的反應不為所動:“我沒開槍,我又一次看著他們的屍體就躺在甲板上。”

他已經猜到張念是什麽情況了。

這種情緒他在熟悉不過,茍活於世的歉疚,被仇恨蒙蔽的盛怒,還有對自我的逃避。

都和曾經的自己太過相像。

“之後,我的手很穩,無論面前是什麽都不會緊張。”向羽站定,任由張念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手掌心裏,海風吹的很舒爽,張念的發絲在他眼前飛舞。

向羽擡了擡手卻沒有繼續動作,又放回自己身側。

“火車站那天,我看見了那個海盜。”

向羽皺起眉,沒打斷張念的話,繼續聽她帶著凝重鼻音說。

“我不會看錯,向羽……我真的放不下,我親眼看著他們殺死我父母,我有時候甚至在恨我自己,現在我站在這裏,也是因為他們留在我本能裏的痕跡。”

向羽知道所謂痕跡是指張念這一身的出彩的格鬥技巧。

這是張念的優勢,也是張念的心魔。

向羽這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反應很靈敏,註意到周邊的動靜:“相信我,相信你的戰友,我們都在你身邊,你從不是一個人。”

果不其然,一陣踢哩嗵嚨的聲音之後。

“什麽玩意,你給我把手撒開!”張沖冒火,向羽這老小子終於藏不住狐貍尾巴了。

躲在一邊的蔣小魚魯炎鄧久光柳小山眾人根本攔不住這“黑旋風”,也都一個接一個尷尬的笑著從鐵桶後走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

好嘛都來了。

張念眼圈還紅著,但她這時候的手更癢,一排掃過去,她上尊老下愛女,一把揪住蔣小魚。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出的破主意。

“既然這麽閑,那不然陪我練練拳腳吧。”

蔣小魚開口告饒,但張念的拳腳已經招呼過來。

“哎呦,姑奶奶,我錯了,別打了哎呦!”蔣小魚的慘叫聲回蕩在海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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