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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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與雲歌過上現在這樣似乎與世無爭,粗茶淡飯的生活。這是他們逃進青楓林的第十三天。依舊是那座竹屋,漸漸荒涼的小圓因倆人的到來如今也重回繁盛。

院外搭著陣法,自然不怕有人進來。可近日來,雲歌的樣子卻讓霓裳著實的擔心。

“雲歌,不吃飯麽”

霓裳望著此時正坐在樹枝上出神的人,低聲開口。

雲歌似是才回了神,低了眼眸看去,英俊的臉上盡是憔悴之色。勉強挑了挑唇角“好”方應了聲,便從樹枝一躍而下。

然而走向竹屋的腳步卻莫名的停下,倆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掠過一絲驚訝和戒備。有人就在附近。竟然突破了那院外的陣法,這也許就意味著倆人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了。

“誰”

雲歌低吼一聲,同時隨身攜帶的翎宵劍劃出劍鞘,帶出一道寒芒。

這話剛落了,便有一道身影閃掠至倆人身前,一襲藍衫,眉眼清澈冷然,正是風涯。霓裳下意識上前一步,將雲歌擋在身後,問道“是宮主叫你來的麽”

風涯看了霓裳片刻,唇角一如既往挑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是”

他說著,便擡步朝竹屋內走去。霓裳微微蹙眉,轉眸看了眼默不作聲的雲歌,嘆了口氣,只得跟著人進屋。

風涯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擡眸看了看跟進來的倆人,道“你們,倒是活的悠閑”

“外面,如何了?”霓裳坐在風涯旁邊,皺著眉猶豫道。

“如何?”風涯勾唇淺笑,擡眸看著雲歌,似是帶著無限嘲諷“雲青沅的傷勢至今沒有痊愈,天下人都在追殺你。”

雲歌垂下的手掌不自覺攥成拳,眸底閃過一絲慌張“怎麽會?那一劍並沒有中了要害,父親他怎麽會…”

風涯搖搖頭,接著道 “那日你帶著霓裳一起走,如今天下人都認定你與我白月宮有所聯系,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名正言順攻打白月宮的理由。致使白月宮如今情況更糟,宮內子弟皆受到那些什麽俠士的殺手。你能造成這麽大的影響我也是佩服”

雲歌有些苦笑的低頭,如今雲青沅傷勢未愈,他有心探望又擔心自己這身份連累了正義盟。雲歌的樣子自然看在霓裳眼裏,可她也無可奈何。

“風涯,你此行究竟要做什麽”

“帶你們回去”風涯擡眸笑道“宮主要見雲歌”

霓裳微微抿唇,她並不知道宮主為何要找雲歌,更不知道這一趟回去,雲歌的命運將會如何。似乎如今回到白月宮是雲歌最好的去處,這竹屋外盡管有著陣法,可又有誰能確定這陣法不會被破呢。可她作為一個叛逃了白月宮的人,這般回去怕是免不了一身責罰。可既然雲歌想去,她便可以毫無畏懼。

“好”

說這話竟是雲歌,他只看著風涯,眼底平靜無波。

三人下了決定,便自那竹屋離去,霓裳走在最後,似是預感到這一行再也不會回來,心中竟多少有些留戀,頻頻轉眸看去,直至踏出了竹屋外的陣法,方無奈的抿了唇角。

然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息卻隱隱傳來,雲歌與霓裳微微皺眉,走在前方的風涯腳步微頓,有風帶著愈加強烈的血腥氣以及淡淡的腐肉氣息而來,吹起風涯垂在額前的劉海。他的眸光黯淡。雲歌和霓裳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的朝那氣味傳來之處飛掠而去。不消片刻,便見滿地屍體,正是那日於正義盟追趕而來的人。皆是一劍斃命,幹凈利落。那手法霓裳並不陌生。

“風涯..”她看著這滿地屍體喃喃出聲,方知那日她與雲歌逃進竹屋,並非是陣法攔住了這些人的腳步,而是風涯出手相救,而他,定也是受了傷的。

然這份情誼,她終究是回應不了半分。

雲歌微微低眸,眉眼間深邃如海,突然伸手拉住霓裳手腕。唇角輕抿,卻是什麽話都沒說。

“宮主等著呢”風涯繞過倆人,語氣溫和淡漠,似這些人根本與他毫無幹系,顧自擡步前行。

白月宮。正殿。

大殿燈火通明,淡紅色的帷幔垂著,蕭泠燃側臥在華麗的金黃色長椅上,眉眼慵懶傲然,黑發自然垂落,美得驚為天人。突然他輕擡起眼簾,唇角挑起一個即為優美的弧度。片刻,一身銀色衣服的白月宮弟子出現在大殿正中

“參見宮主”那人單膝跪地垂著頭,聲音恭敬謹慎“冷月大人,魅月大人,還有雲歌正在殿外”

蕭泠燃嗯了一聲,坐起身,一身紅衣如火,艷麗無雙。

“讓他們進來”

那人恭敬稱是。便退了出去,須臾,三人出現在殿內。風涯與霓裳跪地行禮,唯雲歌挺直身體直視座前蕭泠然,目光淡然。

然而下一秒,蕭泠燃便消失在眼前,速度之快讓雲歌暗暗咋舌。再出現時已是單膝跪地的霓裳身前,蕭泠燃目光一冷,竟是一把抓起霓裳垂下的長發迫使人擡起頭。霓裳輕哼一聲,雲歌這才回神,翎宵劍下意識刺向蕭泠燃。

而對方卻是不管不顧,似是全然沒有感覺到。劍鋒在距人幾厘米處驟然停下,風涯已然揮劍抵住了雲歌的攻擊。那人一貫溫和的眉眼隱隱透著殺氣。

蕭泠燃只顧那邊拉著霓裳長發,嘴角挑著冷笑,然而卻又優雅十足“霓裳,你竟真的敢回來”

“宮主…霓裳認錯….”霓裳皺著眉,表情似是痛極,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蕭泠燃的殺意,此時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人眼前,一種命運握在人手中的無力感驟然而生。

蕭泠燃卻只笑了笑,便猛的松開拉扯著人頭發的手,身影閃回座前,優雅至極的坐下“若有下次,你便不用再回來了”這般輕易放過,霓裳仍覺有些詫異,但也未嘗不是個好事,她趕忙低頭認錯。不再言語。

那邊雲歌見人危險已除,冰冷的目光看向風涯,片刻方才收回了翎宵劍。

“雲少盟主,好戾的殺氣”蕭泠燃漆黑的眼眸盯著殿中一身白衣的,似是帶著無線嘲諷道。

雲歌微微挑起唇角“雲歌已不是正義盟少主,白月宮主請在下前來,難道只是為了嘲諷一番麽”

“那雲歌少俠答應風涯前來,又是為了什麽呢”蕭泠燃笑意冷然,語氣卻清清淡淡,似是早就看穿雲歌的意圖,身子斜倚進長椅,慵慵懶懶道。

“那便要看,白月宮主想請在下做什麽了”雲歌擡眸看去,竟無一絲懼怕之色。

蕭泠燃微微瞇了瞇眼眸,卻只道“風涯,霓裳,你們退下”

霓裳吃了一驚,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蕭泠燃,後者只向她輕挑了挑眉梢,霓裳只得又低下頭去,隨著風涯退出了大殿。

一時間,這華麗的大殿唯座上蕭泠燃與殿前雲歌倆人,倒是陷入了些許沈寂。而蕭泠燃沈默片刻,再次起身,行至雲歌面前,絕美的容顏莫名的附上一絲憂慮和淡淡的哀傷,竟不見方才囂張高傲的樣子。

“你想我救雲青沅”這話說得語氣肯定,輕描淡寫。

雲歌頓了片刻,擡眸道“正是”他不知為何蕭泠燃這般模樣,但心底那一份警惕卻莫名消失無蹤,直覺告訴他,此時的蕭泠燃方才是真正的蕭泠燃。冷漠淡然仿佛能看透一切,如同神明。

“跟我來”蕭泠燃只這一句,便繞過人,朝殿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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