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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懸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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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懸刀七

“躲起來?”

辛在琢磨著這句話,心想不是害怕而是焦急的話,大概率是讓別人躲起來吧?

如果他們是被抓或者被騙去實驗的,那麽在發現真相後,段今懸一定不會束手就擒。

或許是聯合其他人一起逃走,在途中躲在了山洞裏,但最終不知道躲起來的那個人怎麽樣,段今懸肯定是被抓走了,所以他才會如此執念。

根據目前所知的信息,很容易做出以上推斷,行秋肯定也是這麽想的,神情沈重抿著唇不說話。

不過,基於辛在對阿茲拉爾的認知,這種強烈的情緒不一定是真的。

那個神經病認為人可以產生情緒,但不能過於強烈,否則就會生出邪念從而靈魂滋生雜質。

但是情緒這種東西,什麽程度才叫強烈呢?

對於不同的情況所產生的情緒難道都要用同一套標準嗎?

阿茲拉爾就是這麽覺得的,他自學了幾本書,對教令院嗤之以鼻,跑來沙漠當老師,就是認為沙漠中的孩子生長在更純粹的環境中,可以通過外物幹涉長成理想中的樣子。

辛在以前覺得他太天真,鉆了牛角尖,現在覺得他純純腦子有問題。

那麽向往純粹,怎麽不把自己洗掉?按照他的理論,雜質最多的就是他自己。

在阿茲拉爾眼中,他自己跟人類都不是一個物種,有生殖隔離的那種。

辛在表示什麽亂七八糟的,通通融掉!

辛在搖搖頭,甩掉跑偏的思緒,回歸正題。

總之,對面大費周章的把段今懸和連雨送回來,挑釁之心昭然若揭。

雖然很明顯是針對自己,但辛在其實不太明白阿茲拉爾的腦回路。

阿茲拉爾為什麽敢把受害者直接送回璃月,甚至還特意住在我曾經提過的地址旁邊?

他一定知道了辛在沒有在沈玉谷定居,但是又打探不到準確的消息,所以費盡心思把那種奇特的草元素能量送進璃月。

就是認為辛在一定會知道。

可是,難道他認為這樣公然的挑釁,璃月七星會視而不見?

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只是認為辛在得到消息後一定會上鉤?

可他既然認為璃月官方得到這種能量或者被這種能量所侵蝕的話,辛在一定會收到消息,不就是覺得辛在回到璃月後在研究方面會有些地位嗎?

所以辛在完全沒必要一個人拎著刀去追殺他啊!

而且,辛在拿的最多的刀是菜刀,是用來切食物的,不能用來切垃圾。

辛在表示不理解。

行秋聽著他一條條分析下來,眼皮直跳,看著辛在真心實意覺得苦惱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對方大概是想要激怒你。”

辛在點點頭:“我知道啊,我的確很生氣,許願夜蘭小姐明天就抓住他的馬腳!”

行秋感覺自己理解了對方的行為也挺奇怪的,但還是道:

“如辛在所說,那位罪魁禍首大概是認為你會立刻單獨去找他……”

辛在給了一個問號:?

行秋攤開手,表示大概就是這樣。

辛在搖頭:“果然是神經,不過不重要了。對方圖謀不軌肯定是真的,不管對方是不是腦殘,我們肯定會做多方面準備。

關於那種特殊能量,既然是實驗產物,就說明有跡可循,我會盡可能快速的研究出針對性的防護方法。當然,我會參加受害人的遺體火化儀式,就當做是對這份委托的交代了。

而對於連雨……或者說段今懸的記憶,我也會想想辦法的。”

行秋靜靜地聽著他的話,最後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問:“所以,委托完結了嗎?”

辛在正數著要辦的事,聽到這句話詫異的擡起頭:“當然沒有。雖然很多疑點擺在眼前卻無從下手,但是有一件事我認為需要你的幫助,或許也只能由你來做。”

行秋頓時擡起眼:“什麽?”

辛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門,語氣帶著一些喟嘆:“自然是告知連雨記憶的真相,關於‘他到底是誰’的真相。”

提起這件事,行秋下意識有些抗拒,但他也知道抗拒沒什麽用。

“人是由身體和記憶兩部分共同組成的,如果記憶被更換成另一個人的,是否也意味著靈魂也一並交換到了對方身上呢?”

辛在笑了笑:“通常是這樣的,但身體其實也是記憶的一部分啊,不然怎麽有‘肌肉記憶’的說法呢?不過這個問題探討下去就深奧了,這件事最重要的其實是他們兩位自己的想法。”

行秋深以為然:“的確如此。若是段兄……”

他也露出一個無奈的笑,若是段今懸,哪怕真相再荒唐殘酷,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真相吧。

辛在看到他的反應,也輕輕舒緩了眉頭,說道:

“連雨不是采藥人,他是學者,他的課題是《從須彌沙漠區域古代蕈獸形態演變推測其環境適應性》。”

行秋發表感想:“好長的標題。”

辛在習以為常道:“正常啦,論文題目嘛!我猜你肯定沒看過幾篇論文,所以你也不知道,這篇論文裏寫過一句話。”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在教令院看到過這篇論文,質量在平均線以上,書記官評判:

“列出了客觀的數據與論據,卻讓人認為是以主觀闡釋。”

很多人寫論文都喜歡往作文、散文的方向偏,辛在自己也有這個毛病,所以也記得比較清楚。

“他說‘生命給予歷史的記憶,不會因死亡而消散。’”

辛在緩緩念出了這句話,眸中閃動著細微的光,

“我不認識連雨,也不認識段今懸。但我讀過連雨留下的文字,也遇見了與段今懸相識的你。”

行秋則是此刻才真正的意識到,連雨不是所謂世代傳承的采藥人,他是一名學者。

辛在:“五年前,他為了深入研究自己的課題,選擇走進了漫天黃沙。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自己研究的東西,大多數人都是稀裏糊塗的采集數據,整理資料,寫幾篇論文出來,能通過就可以了。”

所以連雨一定會想要找回真正的自己,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記憶和痕跡,不能是被篡改的人生。

行秋長舒一口氣,目光堅定:“還真是個艱巨的任務,寫成小說會受歡迎嗎?”

“說不定呢,嗯,我覺得寫成小說這個辦法挺好,不如寫下來給連雨看看,讓他發表一下感想,再旁敲側擊?”

辛在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越捋越順,並且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的。

行秋吃驚:“啊?現在寫嗎?等等,唔,我想想,倒也不是不行,讓我想想。”

他們邊聊邊走,又到了九略茶館,有個飛雲商會的信使正等在那兒,看到他們二人立刻迎上來。

“少爺,辛在先生,往生堂的雲渡儀倌正等你們呢!說是要商議火化之事。”

行秋沒想到會這麽快,忙上前一步:“怎麽這樣焦急?”

信使有些尷尬地摸摸頭:“少爺,這事不怪人家,我也去看了,那時間放長了,再不燒就來不及了。往生堂那邊主要是問您是打算在沈玉谷辦還是擡回璃月港辦。”

這個倒是不用猶豫,行秋果斷得出了結論:“自然是在沈玉谷辦。”

辛在也讚成:“來回一趟多麻煩,人說不定嫌棄顛的慌。”

臨時搭建的靈棚中,此次帶隊的雲渡儀倌是個頗有資歷的老儀倌了。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安靜,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不自覺跟著一起安靜下來。

說話時也讓人覺得他對死者非常尊重,禮儀態度都讓人很舒服。

身後的一群年輕儀倌們正用浸泡了琉璃袋、清心等藥草的熱水為遺體進行啟程前的最後一次擦拭。

這是希望拭去此生的汙垢與傷痛,幹幹凈凈、舒舒服服的上路。

行秋在香案前上了柱香,沈默片刻後,他說道:“我本來想帶一碗蜜汁叉燒飯過來,但是想一想,也許他其實不喜歡這個味道。畢竟,身體也是有記憶的嘛!”

他沒有說到底是誰,或許目前的狀況,的確還無法區分到底誰是誰。

但對於死亡的遺憾和悲哀卻是相同的。

火化儀式說起來鄭重,其實很簡單,按照行秋的要求,就在他平日裏最常待的山谷裏進行就可以了。

通知的人不多,但來的人卻不少,很多還是拖家帶口來的。

氣氛很安靜,也很肅穆。

有個小孩突然癟著嘴說道:“說好了幫我留字條,結果寫的全是看不懂的字,哼,連道歉都沒有就走了,真討厭!”

小孩的父母一個捂嘴一個瞪眼,媽媽小聲但咬牙切齒道:“不許沒禮貌!”

小孩急了:“是他先沒禮貌的!”

媽媽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故意不禮貌的,他只是沒辦法回應你了,以後也沒機會再見了。你可以繼續討厭,但是不許吵。”

旁邊有人勸,小孩子嘛!什麽都不懂,算了算了!

“……”

小孩好像聽懂了這些話,但是又不太明白。

“他為什麽不回來?我昨天摘了好多甜甜花。”

媽媽也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摸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辛在看著行秋上前去問那個孩子字條還有沒有留著,心中有些悵然。

留下這些記憶的是誰呢?

或許已經不重要了。

逝者已矣,送別之後的任務依然很重,死去的人不能白死,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重要的事需要一件件來,殺死造成這個情況的罪魁禍首,幫活著的人找回自己。

跳動的火焰映在他的水墨眼眸中,熾熱的火光灼燒出餘燼,星火紛飛在風中,宛如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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