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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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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太後摸著她的臉,像是賞玩一個物件,眼神越發直白:“呵呵~竟是個雌雄莫辨的,有點意思。起來,為哀家捏肩。”

溫似練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果然白日不會興起,且聽言辭太後並不記得真吳壬的長相,今日會召見應是翻牌翻到的。

她起身在太後的示意下上榻,接著太後竟然躺在她腿上。

溫似練的心再次提起,小心翼翼地為太後捏肩,自然是不敢使勁,便見太後睜眼道:“餓著了?賞蜜餌。”

有宮女應下,將屋內的一碟點心端來。

太後賞賜,溫似練不敢不吃,她拿起一個小巧的米色蜜餌入嘴。

淺淡的甜意彌漫口腔,看得出這糕點制作得極為精致,該是這個時代最好的糕點之一,但吃過許多現代糕點的溫似練,卻覺得蜜餌被濕潤包裹的粗糙口感難以下咽。

但她受寵若驚地咽下去,對太後道謝,直呼美味。眼睛也是隨之一亮——這個時代的炊具應當很難做出美味食物。

傳統工藝制作的炊具在工業化的現代不易發展,但在這個時代可是絕對的先進。倘若自己創造出更好用的炊具,豈不就是個有用之人,有如此才能傍身,何愁性命不保?

溫似練想到出路,便直接開口道:“太後娘娘……”

可太後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像是覺得躺得不舒服,拽著溫似練的衣裳調整姿勢,於是直接把溫似練的外衣扒下,露出裏頭掛著幾根布料的小麥色肌膚。

畫面頗為香艷,溫似練感覺到太後的目光變得火熱。

她心中叫苦不疊,沒想到太後白日也虎狼一般,如此興致上頭,她若澆一頭冷水,豈不點燃太後怒火

但隨著太後的手摸上她的肩頭,溫似練別無選擇,豁出去了,終於坦白:“太後娘娘恕罪,小人是女子,只是為生存無憂扮作男子,未曾想得太後娘娘垂青。”

她語速極快,“太後娘娘貌若天仙,小人深恨自己不是男子,卻絕非有意隱瞞。家父臨終前創造了竹篾編的甑,小人記得如何編制,願獻與娘娘!”

太後仍舊壓著溫似練,但目光已變了味,她的手撫上溫似練的臉,並非溫柔,而是如利刃般冰冷,雙唇輕啟:“賜毒。”

溫似練的心重重沈下,也顧不得展現過多超時代技能會否被當妖異了,脫口而出道:“娘娘饒命,小人還會制作鐵鍋!”

話落,聞聽一聲巨響。

“砰!”

是門被踹開的聲音,溫似練眼前一花,太後冰冷的手頓時不在身上,還不待她看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拎起來甩到地上。

溫似練被摔得眼冒金星,好在身體強健,很快清醒過來,卻見一把鐵劍當頭刺來。

她立刻躲閃,那鐵劍擦著她的發絲刺入身後厚實的木箱。

此危急關頭,她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鐵劍沒斷,看來自己穿來的這個時期,鑄鐵柔化術已經十分成熟了,不知鐵鍋是否已經存在。

視線移動,持劍人有一張不怒自威的臉,方額闊眉,朗目長須,身穿龍袍,是魁梧不可撼動之姿。

這英明神武的模樣,必是啟國開國皇帝無疑!

溫似練心中激動得尖叫,對她而言,穿越唯一的好處,大約就是能見到心中欽佩敬服的偶像了吧?

啟國開國皇帝啟高祖乃商戶出生,其善用賢才,平定動亂,統一天下,不僅使百姓脫離戰爭之苦,還輕徭薄賦、發展農業,護百姓休養生息,加強中央集權,大力發展官學私學,真正施行有教無類的思想,普及教育,為後來的盛世奠定了堅實基礎。

不僅功績累累,還品德高尚,其妻和母曾於戰亂中流落,也不遺餘力地尋找回來。

若不是晚年被段厄坑害做了錯誤決策,絕對稱得上是千古一帝。

拋開段厄,溫似練十分崇拜啟高祖,然而星星眼還沒冒熱乎,悲催地發現偶像正要殺自己!

她雙膝一彎,直接跪下行禮,口中快速道:“陛下饒命,小人是女子,是來給太後娘娘獻竹篾編的甑,小人還會制鐵鍋!”

威嚴渾厚的聲音自頭頂響起,皇帝的刀沒停,目中都是狠厲:“倒會狡辯。”

感受到殺氣傳來,溫似練還以為就要命喪黃泉,忽聽腳步聲起,擡眼看去,是太後攔下了劍。

“她不過是個獻炊具的女子。”太後此時十分端莊嚴肅,皺眉道,“皇帝不信她,莫非也不信哀家?”

皇帝冷眼看著太後,母子兩個目中俱無溫情,但皇帝終究重孝,饒了溫似練的性命,卻是道:“鐵鍋鑄造一事,朝中也是尚在研究,她一個假宦官,如何習得?”

這事確實不好解釋,一個弄不好就是謀逆的大罪,溫似練還沒想好說辭,就聽太後道:“哀家自知於你建國一事上並無助力,卻也想出力。”

說著,太後親自扶起溫似練,還抓著她的手,一副親切模樣,“十數年來,哀家派人在民間熟悉市井生活,集百姓智慧,又安排到考工室做活多年,終培養出一個有才的。未經試驗,她不能先於朝中鑄造鐵鍋,卻是能制出更好用的甑,皇帝不妨給她個機會,待她制不出來,再殺不遲。”

這理由由太後說來,勉強能糊弄過去。

溫似練沒想到方才還想殺自己的太後竟然要救自己,心中默默琢磨。

“嗬——”皇帝冷笑一聲,不置可否,只問一句,“你這假宦官,叫什麽名?”

溫似練猶豫地看了太後一眼,見太後沒有指示,便回了本名。

皇帝沒再看她,掂了掂手中的鐵劍,遞到太後面前,頗有深意道:“宦官究竟是男是女,母後可要認清才是。”

接著,皇帝大步離開。

溫似練松了口氣,從被稱的“假宦官”來看,皇帝顯然並不相信她是女子,也知曉太後常幸男寵。她也沒法解釋,總不能主動要求驗身。

看著那把劍,她小心覷著太後臉色,揣測太後心情。

要說這皇帝也是怪不幸的,英明神武的人生,偏偏有個愚蠢型戀愛腦的母親。

其實溫似練可以理解太後喪夫後生活寂寞,她身為太後,養幾個男寵又如何。但要註意,可以玩弄男寵,卻不能迷戀男寵,以至被男寵玩弄。

可令人憤怒又無奈的是,於權,太後她養出了個野心勃勃的奸臣段厄;於情,太後她迷戀上吳壬,以至那吳壬以皇帝“假父”自居,雖很快被處死,卻對外留下了這麽個笑柄,使皇帝蒙羞。

溫似練心中感嘆不已,很快又眼睛亮起,現在吳壬已死,只要自己註意不讓歷史上的吳壬接近太後,豈不就可維護偶像名聲了?

不僅如此,倘若能阻止段厄接近太後,就能維護偶像的事業了!

有了這些目的,溫似練想造炊具的原因從保命變成獲得權力為皇帝保駕護航。

宮外沒攔住皇帝的宮人們跪了一地告罪,太後斥了一聲“廢物”,門重新被關上。

溫似練則眨眨眼睛,面向太後,飽含激動道:“多謝太後娘娘搭救,多謝太後娘娘不殺之恩!”

太後發沈的視線從鐵劍上移開,像看怪物一樣打量溫似練,直把溫似練看得發毛,才開口問道:“溫似練?”

太後身邊的嬤嬤很有眼色,呈來筆墨。

溫似練略有猶豫,拿起筆寫下,道:“太後娘娘,小人不識字,只會寫自己的姓名。”

太後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字,目中探究更多,又問:“你可知哀家為何救你。”

此事溫似練已琢磨明白,因為太後認為,皇帝今日能闖來當面殺她,明日就能殺太後,但她不能說出來,以免有挑撥之罪,於是做感激狀,道:“太後娘娘菩薩心腸,有容乃大……”

“哀家喜歡聰明人。”太後打斷她,目光別有深意。

溫似練只能保持微笑,原以為心如明鏡即可,不會點破,誰知太後眼露一絲憂愁,道:“自幸臣被發現,皇帝與哀家的關系便越發遠了,待哪日他忍無可忍,難保哀家下場。”

溫似練心驚不已,這話是她能聽的嗎?

太後看出她的不安,親切地拉了拉她的衣襟,像是慈愛的長輩:“有你卻是不同,你若真能造出更好用的炊具,便利百姓,他可以不認哀家,卻不能不承認哀家的功勞。”

溫似練的註意力被“便利百姓”吸引,好偉大的目標,她一介平民從來不敢考慮,如今聽太後隨口一提,胸腔中便有一股豪氣湧蕩,不由引為己任。

是啊,這個時代的百姓生活極為不便利,自己既然有非遺技藝在身,何不發揮最大的作用?

再看向房中兩個太後的嬤嬤,此時也已明白,太後養男寵一事瞞不住,而自己有才不能殺,不如不瞞,反當作心腹看待,攬為己用。

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保證道:“謝太後娘娘看重,小人一定不負太後娘娘!這便去準備材料編甑!”

“從今日起,你是哀家身邊一等宮女,晚姿,去幫她改換身份。需要何物,讓下頭的人備上即可。”太後吩咐著一名嬤嬤,繼而看向門外,“都是一群廢物,攔不住皇帝,還通稟不了哀家。在材料齊備前,似練,你的主要職責,是守著長興殿。”

溫似練一頭黑線,這不就是守護太後與男寵廝混,不叫皇帝發現的工作嗎?但她只能應下,終於出得門外。

待她走後,另一個嬤嬤擔憂提醒:“此人似乎與數月前所見有些不同,突然會造炊具,恐有妖異。”

太後目光一壓,道:“妖異?只要能為哀家所用,便是人。”

出了殿門,溫似練講說材料,自有宮人去備。知她晉升一等宮女,其餘宮女提出幫忙收拾舊居,搬到新居,溫似練以想在舊居再待一日拒絕,終於脫身,獨自回到吳壬的住所。

這兒還有一具和她長得一樣的屍體,古代可沒有指紋,不好調查,萬一把她當成殺了吳壬的妖怪,她就必死無疑,需得避開人,將屍體處理了才是。

她懷著覆雜的心情打開房門,往床底一看,卻見屍體消失,再看地上,血跡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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