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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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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上癮

在這樣的地方出現一個山洞,自然是很不尋常的。

山洞的入口處有些狹窄,又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需要一個人先跳進去,才能容納另一個人進入。

季默傾率先從入口進去,隨後便轉身向沈聽瀾的方向伸出手來,意思很明確。

沈聽瀾二話不說地將手搭在季默傾手上,借著他的力氣,跳進了入口中,剛一落地,身體就被人牢牢扶住。

服務非常到位。

沈聽瀾在心裏給他哥點了個好評。

剛從入口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不該屬於山洞內的,屬於海水的腥鹹味。

一個距離海邊有不小的距離,甚至海拔還不低的山的山洞裏,撲面而來的竟然是屬於海水的味道。

這可太有意思了。

這山洞裏的漆黑和外面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是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剛才上山時,其實他們是摸黑走的,因為對於那樣的黑暗早已熟悉並習慣,所以哪怕不點燈也並不費勁,更何況一旦亮起光源,容易被山下的那些“居民”們發現,因此摸黑走夜路上山是最好的方法。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以這洞穴內的漆黑程度,哪怕他們的視力再超然,也沒有辦法準確的辨認方向,況且就算在這裏亮燈,也不會被別人發現,屬於是比較“安全”的範圍。

沈聽瀾在口袋裏摸了摸,想找出給執行者專門配備的隨身光源,然而摸了半天,卻只摸出了一個打火機。

黑暗中,沈聽瀾和他手中的打火機大眼瞪小眼。

說起來,他都差點忘了自己有隨身攜帶打火機這個習慣了。

那麽問題來了,隨身光源被他丟哪去了?

下一秒,身邊的季默傾無聲地回答了他。

季默傾從口袋裏掏出兩個便攜的隨身光源,一個別在自己胸口,一個夾在了沈聽瀾制服領子上,同時點亮了開關。

光源倏地亮起,照亮了山洞內的每一寸空間。

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移動光源,沈聽瀾不禁陷入了沈思。

身為曾經地面戰區的最高統帥——聯邦的首席執行官,沈聽瀾絕對不是什麽容易丟三落四的性格,相反,他十分靠譜,甚至曾經流傳過如果趕上和沈首席一起出任務,什麽都不用準備,帶個人去就好了這樣的傳聞。

但這種事也是分情況的。

比如在蘭岐和時淵面前,沈聽瀾一向都十分靠譜,完全是領隊者的風範,只有他給別人操心的份。

但在亞瑟和季默傾面前,沈聽瀾的精神往常就不會保持那麽高度的集中了,他有的時候還會開一些小差,東西也是丟三落四的,但他也不擔心,畢竟這兩個人會像某個機械貓一樣隨時變出他想要的東西。

就像現在這樣。

面對季默傾投過來的視線,沈聽瀾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原來在你那兒啊,怪不得沒找到。”

季默傾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嘴唇張了張,剛想說些什麽,餘光卻瞥到了沈聽瀾手中的那只打火機上,不禁一頓,原本想說的忘的一幹二凈,反而開口道:“怎麽還隨身帶著打火機?學會抽煙了?”

以前沈聽瀾也會偶爾帶著打火機,但那也也僅僅是偶爾,只是季默傾抽煙但又總忘帶打火機,沈聽瀾才會有時想起了隨身帶一個備用。

季默傾是沒有見過沈聽瀾抽煙的,畢竟算上他作為虛空意識跟在沈聽瀾身邊這麽久的時間,從來沒有見過沈聽瀾抽煙。

但他並不敢確認這一點。

畢竟沈聽瀾從認識他開始的人生中,有那麽整整一年,他是完全缺席的。

也就是那一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聽瀾忘了他。

直到現在兩個人冰釋前嫌,也都沒有提起關於那一年的事,畢竟那就像是始終紮在雙方心裏的一顆刺,若要強行拔出來,便會鮮血淋淋,但若坐視不管,又會越紮越深,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季默傾只覺得喉間泛起了一絲苦澀。

他何嘗不想知道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沈聽瀾過的怎麽樣?

但臨近要問出口時,卻又哽住了。

沈聽瀾聽到他的話後,伸手拋了拋自己手上的打火機,說道:“不抽,你是知道我的,我習慣不了這個。”

沈聽瀾其實不怎麽喜歡煙味。

以前季默傾抽煙時都會有意避開他,以免身上的煙味熏到他。

“至於為什麽總是隨身帶著……”沈聽瀾話音一頓,突然笑了笑,說:“其實之前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從某一天開始總是下意識的隨身攜帶著,總感覺會有人過來找我借火。”

季默傾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我一開始也會覺得奇怪,畢竟身邊沒有什麽人在抽煙,我又沒有朋友,所以好幾次明明都已經放進口袋裏了,又拿出來放回去,想著這樣板個一兩次就能板回來了,結果……”沈聽瀾有些無奈,“板倒是沒板過來一點,反倒是打火機家裏囤了一堆。”

各式各樣的,外表精美簡單的,他一個不抽煙的人,家裏的打火機多到都可以開店賣了。

季默傾聽著,伸手牽過了沈聽瀾的手。

“後來成為執行者,覺得這個習慣也不差,畢竟有時候的確能派得上用場,也就忘了去探究一開始這麽做的原因了。”沈聽瀾扭頭看向他,那雙黑眸像是要把人沈溺進去一般,“現在找到原因了,不是嗎?我的確是要隨時備著個打火機,給某個煙鬼借火,只不過後來把他忘了。”

季默傾苦笑了一聲,“之前還答應過你,等那段時間過去就戒煙。”

“那你現在做到了嗎?”沈聽瀾問道。

“算是吧。”季默傾答。

沈聽瀾有點兒不信,“我聽說吸煙是很容易上癮的,你以前天天都不離手,這麽好戒?”

季默傾看向沈聽瀾的眼眸中噙滿了笑意,說道:“不是戒掉,而是有更好的替代了。”

他握緊了沈聽瀾的手。

一個更容易讓人上癮的……寶物。

沈聽瀾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沒說出來的話,隨機用力回握住他。

兩人對視之間,季默傾也明白了沈聽瀾想要告訴他的。

——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

那是一片深海。

一處坐落於海底的宮殿。

長長的魚尾劃過海水,揚起了一串細小的氣泡,金色的長發在水中飛舞,漂亮的鱗片遮蓋住了那一半赤裸的人類身軀。

他每游過一處地方,便會有深海的魚類向他靠近,輕輕蹭過他的身體,以此換取王福澤。

年輕的人魚王在海中翻了個身,十分自在的向另一個方向游去,他在偌大的宮殿裏來回游蕩,有些像是人類無聊時的散步,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張與人類別無二致的漂亮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那本是不該屬於人魚應該擁有的情感,此時卻被他學會了。

人魚漂亮的魚尾在海水中輕輕擺動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理會那些試圖向他靠近的魚類,而是向著海面的方向游去,速度很快,像是在赴約一般。

自海面上破水而出,金色的長發在夕陽的照耀下更為耀眼,魚尾在空中畫出了一條優美的弧度。

那魚尾上波光粼粼的美麗鱗片,如同寶石一般,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

法爾伽漂浮在海面上,看著坐在不遠處礁石上的年輕人類,語氣帶著難掩的歡喜。

“加蘭,你來了。”

……

加蘭再一次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的喘著氣,躺下的那片床鋪已經被海水洇濕透了,但他身上卻十分幹燥。

加蘭卻視若無睹一般撐起身體坐了起來,用一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微微閉上了眼睛。

又是這樣……

又夢到他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面色重新變得平靜了起來。

自從那個游客出現以後,這個一直隱藏在他記憶深處的場景不斷的重覆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非常折磨人。

加蘭看向了自己的手臂,那裏已經再次生出了不屬於人類的鱗片。

他面無表情,將新生的鱗片拔下,一瞬間血流如註,錐心的疼痛傳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似乎對此早已習慣了一般。

鱗片被拔下後,噴湧而出的鮮血流了一會便重新結痂,不出片刻,手臂上的又重新歸於一片光滑,屬於人類的皮膚。

而那一片被海水洇濕的床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了起來。

加蘭站起了身,走到了窗邊,看向了海邊的方向。

今晚的夜捕已經開始了。

時間差不多,看來他也應該趕過去了。

盡管他是如此厭惡海水。

希望這些人是這裏的最後一批游客。

加蘭將自己剛才拔下的那枚鱗片隨手丟到了一個盒子裏,那盒子裏面已經滿滿當當,裝的全都是新生的鱗片。

而在這些如同廢品一般被丟棄的鱗片之上,有一枚裝飾精致的紅絲絨盒子。

盒子是打開的,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枚淡藍色的,波光粼粼的魚鱗。

作者有話說:

今天終於破六十萬字大關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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