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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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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海神

幽暗,潮濕,陰冷,空氣還有些稀薄,是沈聽瀾最不喜歡的一種環境。

這山洞出乎意料的很深,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還沒有走到盡頭。

沈聽瀾能感覺到他們似乎一直是在向下走,盡管坡度並不明顯,但走勢一直都是向下的。

說實在的,沈聽瀾現在竟然產生了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他們現在走的這個山洞,是將整座山都打空的通路,一點一點盤旋向下。

這種繞來繞去的路,一般人走到一半就受不了了,更何況空氣還明顯越來越稀薄,時間一久,人便會覺得頭暈腦脹。

沈聽瀾和季默傾沒有開口說話,珍惜著這十分珍貴的稀薄空氣。

山洞頂端突然掉下一滴水,落在了沈聽瀾露在領口外的脖頸上,那滴水有些冰,讓他下意識地身體顫了一下。

一直牽著他的手的季默傾,自然察覺到了,扭頭向他的方向看過來。

沈聽瀾只是停頓了一下,伸手將那滴落下的水用拇指抹下,擡起頭看了看上空的巖壁。

那上面凝結出了不少水珠,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落下,讓路過的人感受一下什麽叫做透心涼。

剛才沈聽瀾就成為了這樣一個“幸運兒”。

看來他們馬上就要走到最深處了。

沈聽瀾心想。

果不其然,在又拐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彎後,原本還有些狹窄的道路瞬間寬敞了起來,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間。

他們正前方是一條看不出深淺的暗河,兩側是被巨大石塊堆成的兩堵石墻,石塊的堆積並不是嚴絲合縫的,細微的水流從石縫裏湧進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條暗河。

表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底下到底是如何暗流洶湧根本沒人知道。

或許是因為這些石塊中間的縫隙,這裏的空氣顯然要比一路上充裕的多。

沈聽瀾隨手撿起一顆石子丟到水中,很快那枚石子就迅速被水流淹沒,不知去向。

對岸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只不過他們隨身攜帶的光源照不到那裏,看不真切。

看來還是要想辦法度過這條河。

沈聽瀾將周圍打量了一圈,由於環境潮濕,這裏的巖壁都十分光滑,很難借力。

不過……

沈聽瀾與季默傾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周圍沒有東西可以借力,不代表人不可以。

沈聽瀾對他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將他胸口處的光源取下來,又十分熟練地將手伸進他的口袋,找出了為執行者準備的特制繩索。

這東西通常是在極端危險情況下留給執行者保命用的。

比如身處於十幾層,正在倒塌的大樓中,便可以將它系在某個東西上,隨後直接從十幾樓跳下來。

沈聽瀾對此十分熟練。

他跳過不止一回。

這樣特制的繩索韌性極好,延伸度也不錯,十幾樓的距離都沒問題,更何況是眼前這樣的小河了。

沈聽瀾將繩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又伸手勾著季默傾的脖頸讓他低下頭,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無聲地說:“你先過去吧。”

季默傾的回答是扣住了他的後腦,又吻了上來,隨後便轉身向著暗河另一端邁步走去。

暗河的水的確很急,而且不淺,四周看似可以借力的石壁都光滑的根本抓不住,也不能停留的時間太久,畢竟這裏是汙染源,沒有人知道這水下有什麽東西,貿然行進是非常危險的。

不過季默傾並沒有怎麽受到影響,他集中精力很快便渡過了這條暗河。

沈聽瀾只覺得纏在腰上的繩子收緊又放松,隨後便聽到了對岸傳來的聲音。

他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兩枚光源,先是用手拿著晃了晃,隨後便用力的向對面丟出。

很快就被接住了。

季默傾手握著光源,照亮了他現在的模樣,執行者的制服都是防水的,所以他身上並沒怎麽被水浸濕,不過發梢有些被打濕了,貼在臉頰上,還在向下滴著水珠,配合著移動光源的光線,讓他看上去和平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沈聽瀾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該怎麽去形容呢?現在的季默傾對於沈聽瀾來說,大概是散發著某種該死的魅力。

沈聽瀾楞神了一會兒,直到腰間的繩子被對面的人拽了拽,收緊了些許,才讓他回過神。

估計是季默傾看他一直沒動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通過這種方式來詢問他。

沈聽瀾不再耽擱,向著暗河的方向走過去,很快就度過那條河,來到了季默傾的身邊。

那水實在是太急了,盡管沈聽瀾剛才十分註意,頭發還是被打濕了些,水又很涼,順著脖子流下來的感覺實在讓人不怎麽喜歡,於是沈聽瀾此時正像小貓一樣搖著腦袋,將發尖滴下的水珠甩出去。

季默傾站在一旁看著,覺得可愛極了。

水杯甩的差不多了,至少不會順著滴到脖子上了,沈聽瀾才停下動作,剛想伸手把粘在臉上的濕發撥開,身邊就伸來一只手替他做了這件事。

季默傾細心地幫他將濕發全部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的劃過沈聽瀾的臉頰,在沈聽瀾準備站起身的時候,一把捏住了沈聽瀾的臉,揉了揉。

沈聽瀾:“?”

捏我幹什麽?

他發現了,自己身邊這些人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愛好,比如動不動就捏他的臉,甚至還不分場合。

沈聽瀾有的時候很想告訴他們,手癢就去找點別的東西,盤兩個核桃都比來盤他好。

這麽捏來捏去的,他一直不出聲,還真把他當軟柿子了?

但還沒等他伸手打開季默傾的手,對方似乎就已經察覺到他要做什麽,放開了他去伸手牽他的手了。

沈聽瀾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或許還沒來得及揮拳,就這麽一臉郁悶的被季默傾牽著走。

“哥,你以後不能這麽隨便捏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沈聽瀾走在季默傾的身後,小聲碎碎念。

季默傾聞言,笑了一下,隨手伸起那只握著沈聽瀾的手,放到了自己臉側,說道:“那讓你捏回來?”

沈聽瀾感受著掌心下方的溫度,心裏僅僅掙紮猶豫了半秒,隨後便伸出手指捏住了季默傾的臉頰。

……嗯,手感很不錯。

似乎稍稍能理解了一些。

沈聽瀾十分鎮定地收回手,“手感還可以。”

“肯定不如你。”季默傾淡淡一笑,“平時不覺得,一捏起來肉乎乎的,手感非常好。”

沈聽瀾面無表情:“你是在說我胖嗎?”

“怎麽會?”季默傾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了沈聽瀾脖頸處優美的線條,掛著細小水珠的鎖骨,看上去不盈一握的腰身,又長又直的雙腿……季默傾的喉結可恥的動了動,掙紮地移開目光,說:“一點都不胖,太瘦了。”

沈聽瀾低頭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腰,疑惑道:“還好吧。”

季默傾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推著他往前走,“還好什麽?回去以後多吃點。”

“知道了知道了。”

……

大半夜的海裏是刺骨的冷,更別說還是汙染區了。

墜入還中的瞬間,穆拉只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像是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冰窖裏一般。

盡管特制的制服能夠防水,並在一定程度上防寒,但為了避免限制行動,制服並不是全包裹的,此時裸露在外,接觸那冰涼的海水的皮膚已經快要失去知覺。

穆拉能夠感覺那種刺骨的冰寒在一點一點向她骨子裏面鉆,此時她的大腦異常清醒,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這種寒冷的不對勁。

她絕對不能在這水中待太久,不然絕對會出事!

穆拉根本不會游泳。

像她這樣從小生長在地下城的普通人,學游泳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事,但是她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人在水中不能用力掙紮,否則很快就會出事。

穆拉強行冷靜了下來,將身體保持平直,費地的睜眼試圖在深海中找尋什麽。

然而結果讓她失望了。

沒有任何光亮。

她墜海只是一瞬間的事,況且她也清楚自己並不會沈下去太遠的距離,而海面上此時那一排的漁船正亮著刺眼的燈光,哪怕她在水裏,按照這個深度也是能夠看見亮光,並找尋正確的方向的。

可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難道是她距離海面的距離太遠了?

還是說僅僅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來到了深海裏,沒有辦法瞥見上方任何光亮?

這些問題顯然不是穆拉現在能夠花費時間去糾結的了。

對於她來說,第一個嘗試保命的方法失敗了,只能另尋他法。

穆拉開始任由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下沈,她一直憋著氣,感覺到肺中僅剩的空氣已經越來越少了,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在這深不見底的深海中,她只能去搏一搏最細微的那種可能。

等級越高的汙染源,相對應的汙染區範圍也會更大,但依舊存在著汙染邊界,常規情況下,汙染邊界是不可跨越的,那裏的空間是扭曲的,甚至就連隨手丟進去的一個塑料瓶都會被瞬間攪碎成粉末。

但總有萬一。

據說高級汙染源的汙染邊界,有時會出現空間的折疊,人跨過去並不會出事,反而會被送到另一片區域,可這種概率很小,幾乎一萬個執行者執行了一年的任務,都碰不上一個這樣的汙染源。

穆拉現在就在賭那個萬一。

她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的不能再糟了,如果不去這麽賭一把,基本上就是直接等死。

這片汙染區的汙染邊界大概率就在海底,穆拉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身處於海中的什麽位置,距離海底還有多遠,甚至是自己現在的這樣的狀態還能維持多久……這些她都來不及考慮,求生欲的促使下,她下意識的屏蔽的那些可能會讓她陷入悲觀情緒的一切想法。

她繼續下沈著,一點一點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一米……兩米……十米

在這樣寒冷有缺氧的狀態下,穆拉的嘴唇已經開始變得青紫,身體在止不住的打顫,她無比清醒的知道,現在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海底似乎依舊離她很遠。

穆拉覺得自己的眼皮開始變得沈重,頭腦也因為缺氧,變得逐漸混沌了起來,她用力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著清醒。

這個時候失去意識,基本就是找死了。

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專註力,憑借著僅剩無幾的空氣,又向下沈了足足數百米的距離。

……然而這依舊是杯水車薪。

入眼的還是那一片足以籠罩住一切的恐怖黑暗。

更糟糕的是,她已經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讓自己保持著高度集中和清醒了,甚至就連憋氣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幾秒後,穆拉嗆了一口水。

水流像是冰刀一般劃進了她的食道,將五臟六腑都凍了個幹幹凈凈。

她恐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真是的,居然連個遺言都沒留下。

在瀕死狀態中,穆拉甚至開始回憶起了自己以前的種種事,在福利院,在地下城……也在高級汙染區裏。

這麽想想,其實她這一輩子也算見多識廣,十分幸運了。

作為一個流浪的孤兒時沒有被隨手賣掉,給那些貴族當牛做馬,也沒有被趕去路邊乞討,反而是被好心的院長收留,供她讀書,讓她平平安安的長到了這麽大。

到地面上工作後,隊友還是曾經的首席執行官,哪怕是遇到了這麽多次高級汙染源,都能夠全身而退,沒受什麽傷。

她甚至還認識了很多從前見都不可能見到的執行官們,還有林牧這個損友。

靠,老娘這輩子還挺值!

死了都能和人去吹牛逼!

穆拉不合時宜地想到。

她的意識越來越飄忽,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沈睡不醒,然後墜入這片深不見底的還中,成為不知道多少個葬身於這片汙染區的人。

然而下一秒,卻像是有熱源在不斷向他輸送熱量一般,穆拉感受到了一陣溫暖。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或許是失溫癥,在極端寒冷之下可能會感覺到熱。

但很快她就被打臉了,那種熱源不太一樣,像是溫暖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讓原本被凍住,無法流通的血液重新正常流淌了起來,幾乎恢覆了從前的最好狀態。

而且……穆拉驚訝的發現,她竟然可以正常呼吸了。

穆拉倏地睜開了雙眼。

這一次入演的並不是一片黑暗,而是自胸口處亮起的有些灼眼的亮光。

穆拉有些楞楞地向著胸口的方向看過去。

她想起來了。

沈聽瀾走之前,把那片魚鱗重新還給她了。

穆拉像往常一樣戴到了脖子上,之後便沒再關註它,差點都快忘記它的存在了。

沒想到,居然又救了她一次。

或許是這片魚鱗的原因,穆拉感覺到自己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不出片刻,她便看到了從海底發出的亮光。

等等……

從海底……發出亮光?

還沒等穆拉感到疑惑並胡思亂想,入眼的情景已經徹底清晰了起來。

穆拉看清之後,陷入了一陣啞然。

該怎樣去形容現在眼前的情景呢?

壯觀,華麗這種詞語的程度或許都不足夠概括此時看到的一切。

那是一座十分龐大的宮殿,建築都是有寶石珠寶制成的,明亮通透的如同水晶一般,哪怕是在這一片令人恐慌的黑暗海底中,也依舊爆發出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光亮。

這是屬於“海神”的住所。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更一點點……爭取早日把這個副本完結。

然後!就是!收尾!大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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