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二十六）: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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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二十六）:不識擡舉
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二十六）不識擡舉
舒櫟覺得自己被萊斯利掏空了。
不是字面上的掏空，他只是忘記自己該在做什麽。
回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點渾渾噩噩的。
從萊斯利的馬上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置在地上的木樁，“啪”就直接踩在雪地上，沒有一點靈魂和活力，甚至重心不穩的話，他可能會跟著摔在地上。
“……”
他很難形容自己一團漿糊的情緒。
其實，意識到萊斯利似乎比想象中的更親近自己時，他第一個想法，就是「他絕對不可能陪這裏的萊斯利長久的」。
舒櫟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
他非常有經驗。
舒櫟其實很少去想「以後」這種事情。
能這麽說嗎？
就是舒櫟大學畢業的時候，便覺得自己很難跨越三十歲這個門檻。
他感覺自己三十歲的時候，就差不多活夠了。當然，這不意味著，舒櫟想去自殺，或者對生活完全無望了。僅僅只是他覺得三十歲的時候，他身體還健康，不會老得沒有尊嚴，而他家人也逐漸老去，甚至過世了，他可以跟著走了，毫無牽掛。
穿越到新世界的時候，他覺得周圍環境真的很差，自己的求生手段也很差。能想象一片地需要鋤大半個月嗎？他累得每天要生要死的，只是大家都在陪他，支持他，所以舒櫟才覺得這種日子也沒有那麽難受。
他一直鼓勵自己，「只要自己再勤勉一點，就可以了」。
答應雨果主教開始承擔教區責任的時候，他其實也是覺得自己的命也沒有活那麽長。與其過得糊裏糊塗的，還不如利用自己已有的知識和技能也給大家帶來更好的生活，自己也可以順理成章過上好生活。
後來慢慢地跟著很多人一塊成長，他也慢慢有些舍不得，放不下的心情，尤其是對最親近他的芬尼安和萊斯利。
隨著時間流逝，芬尼安也越來越獨立，不再需要自己操心，舒櫟的心自然就偏向於更需要自己的萊斯利。
他會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關註大部分傾註在萊斯利身上。
畢竟，自己花了那麽多年心血去照養這個人，而萊斯利又總是喜歡硬撐，更因為身份和性格的關系，也經常會面臨危險和惡意。
可仔細想想，舒櫟從來沒有認真分辨過。
這份關註究竟是日積月累的習慣，還是早已越過界限的情感偏移。又或者，只是他把自身的缺口，投射到了萊斯利身上。
他得承認自己很需要「被需要」。
他需要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需要有人把身心都放到他手裏，而不設防、不猶豫。
而萊斯利恰好滿足了這一切，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情緒和感情容器。
舒櫟其實不可能沒有看穿萊斯利到底多了什麽想法，只是不想面對自己醜惡與不肯示人的私心。他也希望萊斯利永遠離不開自己，希望那份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人歸根到底就是群體性動物，需要陪伴。
就像是需要手拉著小夥伴才能安心睡著的水獺一樣，人們得到該有的最低限度的陪伴，才能安心生活。
舒櫟自己確實覺得自己一個人過也可以，可還是有孤獨的時候。
於是，當萊斯利的情緒變得不再掩飾，目光裏多出幾分期待與靠近時，舒櫟並沒有退開。
他既不反感，也談不上徹底的無措慌亂。
他真正權衡的，從來不是「要不要拒絕」，而是自己是否要繼續向前，越過那條原本設好的安全線。
說到底，舒櫟早已過了年少時可以不計後果的年紀。
他沒有那種一往無前的熱烈，也沒有為某個人孤註一擲的勇氣。歲月教會他的，是在每一步之前，多替別人想一層後果。
他非常清楚，對萊斯利來說，自己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因為他確實對很多人和很多事都抱有情緒和感情，喜歡很多人，也關心很多事，卻從未真正學會如何去愛。他並不愛任何人，這個任何人也包括自己在內。他無法給予完整的情感，也無法承諾一份毫無保留的投入。
萊斯利想要的並不是陪伴本身，而是被選擇、被堅定地站在身邊，是那種哪怕世界翻覆，也不會被輕易放開的確定感。
可偏偏，這正是他最無法給予的東西。
舒櫟從來不去認真想這一點。因為憑著邏輯與思考，他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萊斯利的依賴，利用那份毫不設防的信任，填補自己內心長期存在的空缺。
這不高尚，甚至可以說，很難看。
可他現在這種種思慮和想法說給現在的萊斯利聽，也毫無作用吧？畢竟，他們已經成為了彼此契約上的家人。彼此互相需要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是舒櫟覺得，萊斯利本質還是很單純，也很負責任。
結婚後，萊斯利就幹脆認真地想著和自己過下去。
舒櫟其實看得比較開，畢竟他已經過了會把親密關系看得過分鄭重的年紀。
要知道，現實裏，有太多夫妻在真正熟悉之前就已經走進同一段生活，照樣相處，照樣生兒育女。
如果萊斯利真的開口，他大概會點頭。
不是因為自己有渴望，而是因為他向來不擅長拒絕一個已經走到他面前的人。
更別說，舒櫟其實並不討厭萊斯利，而在這裏，對方也是有獨立判斷能力的成年人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只是個夢，舒櫟甚至完全可以借此試試自己到底對他是什麽感覺。
可，肢體接觸的真實感又實在太強烈了。
舒櫟難免還有點背德感，像是撬開了自己對萊斯利卑鄙的私丨欲。
……
於是，舒櫟站在雪地上的時候，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不是一個端正的大人了……
唉。
萊斯利自然沒有錯過此刻多愁多慮的舒櫟的狀態，心也跟著沈了沈。
難道是他太過強勢，傷害了舒櫟的自尊心嗎？可是，舒櫟當著眾人的面，把自己的圍巾遞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性，難道就不關心萊斯利的顏面嗎？
更別說，到現在，萊斯利除了一枚銅幣和一袋堅果之外，基本就沒有從舒櫟身上得到過任何貼身物。
他的手忍不住拽緊了韁繩，正打算縱馬離開，舒櫟的聲音卻跟著響了起來。
“等一下。”
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被寒風送到萊斯利耳邊。
萊斯利的動作一頓，韁繩在指間繃緊又松開。他沒有立刻低下頭，只是停在那裏，背脊線條繃得筆直，像是在等一句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次克制的機會。
路旁樹上的積雪從樹枝上滑落，落在肩頭，很快化成水，又冷又沈。
萊斯利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看著舒櫟走近了一步。他的腳步踩在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與萊斯利的心臟共鳴。
“……”
舒櫟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沒有碰萊斯利，卻已經越過了安全的距離。
“你晚上要不要再試著治我的病？”
舒櫟原本覺得與其做交易讓萊斯利治療自己，還不如把交易條件用在利國利民之上。
可現在要和萊斯利相處，他的身體底子太差了。
先前那一下，他真的差點喘不過氣。
要是因為這點事情死了，真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萊斯利從來都沒有想到舒櫟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問出口。他的目光在舒櫟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真心在請求，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
舒櫟是不是想要快點恢覆健康的身體，來擺脫與他這種開始失控的關系？
萊斯利的眉頭緊皺，目光冷冽。
雪地裏安靜得過分，連馬匹也因為這冷氣壓也不再踏動。
舒櫟幾乎一眼就能看透萊斯利的心思。
病與藥，是最合適的借口，讓依賴看起來理所當然，讓靠近變得無法拒絕。萊斯利當然可以問他，為什麽舒櫟不要求治療。可舒櫟自己不行，因為這是把萊斯利的退路給拿走了。
可以這麽說，「只要舒櫟不怕死，萊斯利基本就被自己拿捏住了」。
這個念頭一落下，舒櫟都覺得自己像是在欺負他似的。
於是，舒櫟拍了拍他的膝蓋，自己的手又做成小喇叭狀，讓萊斯利稍微低下身子聽他說小話。
“你之前太突然了。我一口氣到現在沒有緩過來，胸口悶得很緊，有點痛。”
這話說著，舒櫟趁勢還壓了壓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真的心臟不適，“你找時間幫我看一下吧。”
萊斯利原本鋒利的目光微微一滯，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似的，瞳光也忍不住晃了一下。他自己都沒察覺，耳根先一步熱了起來，連帶著聲音也不自覺地低啞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直起身子，神情被刻意收斂得冷淡而疏離。
“我和你的關系，還沒熟到那一步。”
他說，“不舒服的話，你自己就去躺好。”
空氣因為這句話而短暫地凝住。
“……”
舒櫟突然覺得萊斯利性格直得有點兒不識擡舉了。
他分明已經遞了臺階。
直接把事情按回一個不會被反覆揣測的位置上，好讓萊斯利別再徒增猜測與不信任，也省得自己再多分神。可對方倒好，順著那點餘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還偏偏冷得像是要把界線重新劃清。
這反倒顯得他多此一舉。
舒櫟忍不住在心裏冷冷地想，萊斯利最好晚上別在他還醒著的時候，上床睡覺。
要是讓他看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人踹下去。
舒櫟的脾氣其實遠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麽好。
他懶得再多說，轉身正要離開，身後卻被人叫住。
還沒等他回頭，一件披風便從後罩了下來。厚實的布料隔絕了寒意，也帶著尚未散去的體溫，沈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
“別看著什麽人可憐，就可憐對方。”
萊斯利低聲說道，“先學會可憐可憐你自己。”
萊斯利覺得舒櫟身體會難受，其實就是因為受凍了。
這麽想著，萊斯利的手背跟著下意識擦過舒櫟消瘦冰冷的臉龐，拂過落在他臉上的寒意。
舒櫟也不抗拒，只是擡眼，“這件事，全都怪你。”
非得搞那麽大陣仗，讓舒櫟很難在卡斯卡面前下臺，橫豎總得給卡斯卡一個東西表示表示。
萊斯利一楞：“怪我什麽？”
“我想怪你，就怪你。”
萊斯利重新直起身子，挑了挑眉，不以為意。他並不討厭被舒櫟批評，尤其是舒櫟批評聲總是很輕，毫無分量。
見萊斯利無動於衷，各種情緒也跟著湧上心頭，舒櫟語氣刻意壓平，“我晚上打算一個人睡。”
萊斯利都不讓自己和納西一塊睡，太過分了。
憑什麽自己也要遷就萊斯利？
這話剛落，萊斯利就沈默了。
“……”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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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櫟覺得自己被萊斯利掏空了。
不是字面上的掏空，他只是忘記自己該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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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萊斯利的馬上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置在地上的木樁，“啪”就直接踩在雪地上，沒有一點靈魂和活力，甚至重心不穩的話，他可能會跟著摔在地上。
“……”
他很難形容自己一團漿糊的情緒。
其實，意識到萊斯利似乎比想象中的更親近自己時，他第一個想法，就是「他絕對不可能陪這裏的萊斯利長久的」。
舒櫟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
他非常有經驗。
舒櫟其實很少去想「以後」這種事情。
能這麽說嗎？
就是舒櫟大學畢業的時候，便覺得自己很難跨越三十歲這個門檻。
他感覺自己三十歲的時候，就差不多活夠了。當然，這不意味著，舒櫟想去自殺，或者對生活完全無望了。僅僅只是他覺得三十歲的時候，他身體還健康，不會老得沒有尊嚴，而他家人也逐漸老去，甚至過世了，他可以跟著走了，毫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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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鼓勵自己，「只要自己再勤勉一點，就可以了」。
答應雨果主教開始承擔教區責任的時候，他其實也是覺得自己的命也沒有活那麽長。與其過得糊裏糊塗的，還不如利用自己已有的知識和技能也給大家帶來更好的生活，自己也可以順理成章過上好生活。
後來慢慢地跟著很多人一塊成長，他也慢慢有些舍不得，放不下的心情，尤其是對最親近他的芬尼安和萊斯利。
隨著時間流逝，芬尼安也越來越獨立，不再需要自己操心，舒櫟的心自然就偏向於更需要自己的萊斯利。
他會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關註大部分傾註在萊斯利身上。
畢竟，自己花了那麽多年心血去照養這個人，而萊斯利又總是喜歡硬撐，更因為身份和性格的關系，也經常會面臨危險和惡意。
可仔細想想，舒櫟從來沒有認真分辨過。
這份關註究竟是日積月累的習慣，還是早已越過界限的情感偏移。又或者，只是他把自身的缺口，投射到了萊斯利身上。
他得承認自己很需要「被需要」。
他需要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需要有人把身心都放到他手裏，而不設防、不猶豫。
而萊斯利恰好滿足了這一切，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情緒和感情容器。
舒櫟其實不可能沒有看穿萊斯利到底多了什麽想法，只是不想面對自己醜惡與不肯示人的私心。他也希望萊斯利永遠離不開自己，希望那份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人歸根到底就是群體性動物，需要陪伴。
就像是需要手拉著小夥伴才能安心睡著的水獺一樣，人們得到該有的最低限度的陪伴，才能安心生活。
舒櫟自己確實覺得自己一個人過也可以，可還是有孤獨的時候。
於是，當萊斯利的情緒變得不再掩飾，目光裏多出幾分期待與靠近時，舒櫟並沒有退開。
他既不反感，也談不上徹底的無措慌亂。
他真正權衡的，從來不是「要不要拒絕」，而是自己是否要繼續向前，越過那條原本設好的安全線。
說到底，舒櫟早已過了年少時可以不計後果的年紀。
他沒有那種一往無前的熱烈，也沒有為某個人孤註一擲的勇氣。歲月教會他的，是在每一步之前，多替別人想一層後果。
他非常清楚，對萊斯利來說，自己並不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因為他確實對很多人和很多事都抱有情緒和感情，喜歡很多人，也關心很多事，卻從未真正學會如何去愛。他並不愛任何人，這個任何人也包括自己在內。他無法給予完整的情感，也無法承諾一份毫無保留的投入。
萊斯利想要的並不是陪伴本身，而是被選擇、被堅定地站在身邊，是那種哪怕世界翻覆，也不會被輕易放開的確定感。
可偏偏，這正是他最無法給予的東西。
舒櫟從來不去認真想這一點。因為憑著邏輯與思考，他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萊斯利的依賴，利用那份毫不設防的信任，填補自己內心長期存在的空缺。
這不高尚，甚至可以說，很難看。
可他現在這種種思慮和想法說給現在的萊斯利聽，也毫無作用吧？畢竟，他們已經成為了彼此契約上的家人。彼此互相需要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是舒櫟覺得，萊斯利本質還是很單純，也很負責任。
結婚後，萊斯利就幹脆認真地想著和自己過下去。
舒櫟其實看得比較開，畢竟他已經過了會把親密關系看得過分鄭重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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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萊斯利真的開口，他大概會點頭。
不是因為自己有渴望，而是因為他向來不擅長拒絕一個已經走到他面前的人。
更別說，舒櫟其實並不討厭萊斯利，而在這裏，對方也是有獨立判斷能力的成年人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只是個夢，舒櫟甚至完全可以借此試試自己到底對他是什麽感覺。
可，肢體接觸的真實感又實在太強烈了。
舒櫟難免還有點背德感，像是撬開了自己對萊斯利卑鄙的私丨欲。
……
於是，舒櫟站在雪地上的時候，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不是一個端正的大人了……
唉。
萊斯利自然沒有錯過此刻多愁多慮的舒櫟的狀態，心也跟著沈了沈。
難道是他太過強勢，傷害了舒櫟的自尊心嗎？可是，舒櫟當著眾人的面，把自己的圍巾遞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性，難道就不關心萊斯利的顏面嗎？
更別說，到現在，萊斯利除了一枚銅幣和一袋堅果之外，基本就沒有從舒櫟身上得到過任何貼身物。
他的手忍不住拽緊了韁繩，正打算縱馬離開，舒櫟的聲音卻跟著響了起來。
“等一下。”
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被寒風送到萊斯利耳邊。
萊斯利的動作一頓，韁繩在指間繃緊又松開。他沒有立刻低下頭，只是停在那裏，背脊線條繃得筆直，像是在等一句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次克制的機會。
路旁樹上的積雪從樹枝上滑落，落在肩頭，很快化成水，又冷又沈。
萊斯利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看著舒櫟走近了一步。他的腳步踩在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與萊斯利的心臟共鳴。
“……”
舒櫟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沒有碰萊斯利，卻已經越過了安全的距離。
“你晚上要不要再試著治我的病？”
舒櫟原本覺得與其做交易讓萊斯利治療自己，還不如把交易條件用在利國利民之上。
可現在要和萊斯利相處，他的身體底子太差了。
先前那一下，他真的差點喘不過氣。
要是因為這點事情死了，真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萊斯利從來都沒有想到舒櫟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問出口。他的目光在舒櫟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真心在請求，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
舒櫟是不是想要快點恢覆健康的身體，來擺脫與他這種開始失控的關系？
萊斯利的眉頭緊皺，目光冷冽。
雪地裏安靜得過分，連馬匹也因為這冷氣壓也不再踏動。
舒櫟幾乎一眼就能看透萊斯利的心思。
病與藥，是最合適的借口，讓依賴看起來理所當然，讓靠近變得無法拒絕。萊斯利當然可以問他，為什麽舒櫟不要求治療。可舒櫟自己不行，因為這是把萊斯利的退路給拿走了。
可以這麽說，「只要舒櫟不怕死，萊斯利基本就被自己拿捏住了」。
這個念頭一落下，舒櫟都覺得自己像是在欺負他似的。
於是，舒櫟拍了拍他的膝蓋，自己的手又做成小喇叭狀，讓萊斯利稍微低下身子聽他說小話。
“你之前太突然了。我一口氣到現在沒有緩過來，胸口悶得很緊，有點痛。”
這話說著，舒櫟趁勢還壓了壓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真的心臟不適，“你找時間幫我看一下吧。”
萊斯利原本鋒利的目光微微一滯，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似的，瞳光也忍不住晃了一下。他自己都沒察覺，耳根先一步熱了起來，連帶著聲音也不自覺地低啞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直起身子，神情被刻意收斂得冷淡而疏離。
“我和你的關系，還沒熟到那一步。”
他說，“不舒服的話，你自己就去躺好。”
空氣因為這句話而短暫地凝住。
“……”
舒櫟突然覺得萊斯利性格直得有點兒不識擡舉了。
他分明已經遞了臺階。
直接把事情按回一個不會被反覆揣測的位置上，好讓萊斯利別再徒增猜測與不信任，也省得自己再多分神。可對方倒好，順著那點餘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還偏偏冷得像是要把界線重新劃清。
這反倒顯得他多此一舉。
舒櫟忍不住在心裏冷冷地想，萊斯利最好晚上別在他還醒著的時候，上床睡覺。
要是讓他看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人踹下去。
舒櫟的脾氣其實遠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麽好。
他懶得再多說，轉身正要離開，身後卻被人叫住。
還沒等他回頭，一件披風便從後罩了下來。厚實的布料隔絕了寒意，也帶著尚未散去的體溫，沈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
“別看著什麽人可憐，就可憐對方。”
萊斯利低聲說道，“先學會可憐可憐你自己。”
萊斯利覺得舒櫟身體會難受，其實就是因為受凍了。
這麽想著，萊斯利的手背跟著下意識擦過舒櫟消瘦冰冷的臉龐，拂過落在他臉上的寒意。
舒櫟也不抗拒，只是擡眼，“這件事，全都怪你。”
非得搞那麽大陣仗，讓舒櫟很難在卡斯卡面前下臺，橫豎總得給卡斯卡一個東西表示表示。
萊斯利一楞：“怪我什麽？”
“我想怪你，就怪你。”
萊斯利重新直起身子，挑了挑眉，不以為意。他並不討厭被舒櫟批評，尤其是舒櫟批評聲總是很輕，毫無分量。
見萊斯利無動於衷，各種情緒也跟著湧上心頭，舒櫟語氣刻意壓平，“我晚上打算一個人睡。”
萊斯利都不讓自己和納西一塊睡，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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