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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十三):信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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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十三):信我還是他

回到原著劇情結束後(十三)信我還是他

婚禮定在初冬。

對於傳統婚禮裏的新娘而言,這樣的時節向來不算友好。因為,禮服的樣式與布料都受到限制,儀式感反而容易被寒意削弱。

可這一次,季節並未成為問題。

婚禮的兩位當事人對服飾幾乎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皇帝萊斯利依舊選擇了象征帝國的軍裝式禮服,線條利落,徽飾克制。

而阿利斯作為樞機,由於情況特殊,既不身著聖袍,也不在教會之內完成誓約。周圍沒有聖像、沒有祭壇,他只穿了一件古羅馬式婚禮上特有的白色托加,布料素凈,褶皺自然,像是刻意退回到信仰尚未被制度化之前的時代。

婚禮早晨5點多,就有人陸續開始準備給阿利斯沐浴更衣。

十六歲的格洛麗亞雖然是宮內的女仆長,但她的晉升本就倉促。新皇即位,她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職位被驟然提拔上來,從未真正應對過這樣的陣仗。只見人影在廊道間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她明明站在原地,什麽也沒做,卻仍舊覺得心口發緊,手腳發忙。

相比之下,阿利斯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合,見格洛麗亞一時無所適從,便讓她去幫忙準備藥湯。

那並不是專門用來治病的藥水,而是一種由食材慢燉而成的滋補湯品。

湯底用的是幾種不同的蘑菇,再配上一點帶骨的肉,小火熬煮後鮮味自然滲出,不僅不苦,反而溫潤生津,還能起到填補體力的作用。除此之外,阿利斯還會在其中添入少量草藥,分量極輕,只留下清淡的氣息,不至於掩蓋湯本身的鮮香。

格洛麗亞一開始以為會像是他喝的黑藥水那麽難喝,結果聞著香味,自己也饞得不行。阿利斯便也讓她跟著一塊。

她原本也想要拒絕,可是一來是自己真的很好奇味道;二來是萊頓神父也跟著一塊享用;三來是阿利斯真的沒有什麽架子,不像她知道的很多樞機或者主教,跟他說話總是很開心。

時間久了,格洛麗亞也會跟著阿利斯一塊吃東西。只不過她每次都習慣等阿利斯不再享用了,她才吃剩下的。只是每一次阿利斯都會優先準備好一份是她專門的飯菜,在那之後,阿利斯才會吃。

聽萊頓神父說,阿利斯樞機在北領地,凡是自己能做的,他都會親力親為,不假借於他人之手。即便是很喜歡美食,他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吃孔雀肉或者天鵝肉,低一檔的牛羊肉也不經常吃。他最喜歡就是在山林摘些沒有人喜歡的野菜,像是薺菜或者莧菜之類。他還會把大家不愛吃的野山楂做成糖葫蘆或者山楂片。

這些都是讓格洛麗亞感到意外的。

當然最讓人意外的是,阿利斯居然比皇帝萊斯利年紀還要大。

明明阿利斯樞機的個子看起來比皇帝還要小半截,身體也比皇帝陛下的細。

格洛麗亞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忍不住為自己的失禮驚呼了起來。

阿利斯反倒很是開心:“人都希望自己年輕點。”

“是嗎?”格洛麗亞還是想自己快點長大,年紀再大一些,這樣就可以得到很多人的尊重了。她也不用因為年紀的事情,被當做還沒有成年的孩子一樣被戲弄。

阿利斯樞機說道:“我以前讀完大學去做志願者活動的時候,5歲孩子開始叫我哥哥,結果被家長即使制止了,「這太沒禮貌了,你要喊叔叔」。當時,我超級心碎的。”

格洛麗亞問:“您當時一定還很小吧,13、還是14歲?”

“……”

阿利斯直接伏倒在桌面上。

格洛麗亞一時看得又驚慌失措,又在下一瞬生出幾分莫名的好笑。她很清楚,這樣的舉動按理說已稱得上失禮,可阿利斯樞機卻並未露出半點不悅,反而隨著她輕輕笑了起來。那笑意並不張揚,卻讓人不自覺地放下戒心。

在那一刻,格洛麗亞忽然覺得,他與自己之間的距離被悄然拉近了些。他不像高高在上的樞機,更像是可以依靠的熟人;既有兄長般的從容與體貼,又帶著師長特有的耐心,引人循著他的節奏慢慢安定下來。

於是,每每想到這樣的人要與那麽殘忍冷酷的皇帝聯姻,格洛麗亞也忍不住為他感到心疼和悲傷。

送他進地獄的人實在太殘忍了。

阿利斯倒是完全不在意,只不過被要求在臉上抹上白色的鉛粉的時候,他反抗了一下,“這種東西抹在臉上,臉會爛掉的。”

鉛粉在當代是最流行的化妝品,很多貴族,不分男女,都追求皮膚白皙,最好是能看到皮膚下藍色的靜脈血管,這才能與所謂的「藍血」貴族相匹配。在這種大型儀式上,阿利斯就算外貌再出色,也要抹上點鉛和醋混合的化妝粉,才能力壓所有來賓,成為最閃耀的存在。

仆人的滿腔熱血被阿利斯拒絕了。

即便他拒絕得並不是特別徹底,可一句“如果你們讓皇帝也塗上這東西,我就考慮一下”讓所有人都只能放棄把阿利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樣。

不過,阿利斯還是用了一點抹唇的脂膏。那用量並不多,就像是剛咬過漿果,唇色染上一點自然的紅。那顏色不搶眼,卻恰好掩去了病容,讓他原本柔弱的面龐線條頓時顯得清晰有致,給人一種沈靜而不凡的氣度。

格洛麗亞不由得心中一動。

若他的身體完全康健,這份端正且不褪的靈氣,定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格洛麗亞在旁邊看著,王宮總管夏柏也踩著點進房間。

自從總管夏柏出現在這個宮室裏,每周至少會有兩天,說要教課,把其他人都請離,只留下他與阿利斯單獨在一起。

聽夏柏總管說,他已經在宮院裏面待了很久了。因為本身是貴族,也會公開參與活動。總之,他是個做事很老練,對各種大場合都很經驗的人。所以,在皇帝清洗王宮勢力的時候,還是饒過了他,留他維持王宮的基本規矩和理解。

可對方能力強歸強,格洛麗亞其實覺得夏柏這人很奇怪,感覺他就像是一只大胖貍貓,表面上看起來對人很親近,可又總感覺他有很多的心思,讓人捉摸不透。

她以為只有自己有這種感覺,結果萊頓神父也覺得夏柏很奇怪。

“他每次跟阿利斯大人相處之後,臉都是新鮮的豬肝色一樣。”

“那是什麽顏色?”

萊頓神父對著懵懂的格洛麗亞:“就是紅色。你不用在意。我只覺得,他對阿利斯大人心懷不軌。如果我們能進去聽,就好了。”

格洛麗亞也想知道他們在學什麽。

憑她的觀察,她認為,肯定是阿利斯學得非常好,否則每次結束時,夏柏總管都不會臉都漲得通紅,像是一生本事突然都被人學完了似的。她以前有個很小氣的老師。若是遇到什麽都會,很聰明的學生,他每次就會莫名其妙的不開心,感覺自己受到挑戰似的。

而他每次故意刁難學生後,卻又被成功反擊,那個老師就會像夏柏總管這麽不開心的。

萊頓和格洛麗亞兩人都特別想要扒拉窗戶去偷看的時候,騎士長尤金總是會出面阻止。

“王宮私密,禁止窺視。”

這次,夏柏總管到來時,格洛麗亞便有些警惕,可看她有點像是微微炸毛的小貓,阿利斯便讓她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分散她的註意力。

“夏柏總管,沒想到您一大早就來了。”

夏柏總管在見到阿利斯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地就被吸引了過去。

他不自覺地註意到阿利斯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這種正裝打扮讓阿利斯i整個人就像是從病懨懨的狀態中蘇醒過來。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由內而外的蓬勃活力,讓他心裏生出一絲驚訝。

僅僅說「好看」便顯得格外單薄,而是這一點生氣,就讓這個年輕人透出一種更為可靠、鮮活、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你要是有一副健康的身體,肯定大有作為。”夏柏總管說道。

阿利斯說道:“所以你指的是,精神風貌還是很重要,對不對?”

這話剛落,夏柏總管便四下給了周圍的仆人一個眼色。他們都陸續從宮室內離開,只有萊頓和格洛麗亞兩人還杵在原地。

於是,阿利斯便開口:“我們今天要上最後一堂課。你們先離開吧。”

萊頓素來是聽從吩咐的,抿了抿唇,也就答應了。

格洛麗亞離開前,終於鼓足勇氣,問阿利斯樞機道:“阿利斯樞機,您課程都結束之後,也可以教我嗎?”

阿利斯一楞,哭笑不得,見格洛麗亞眼睛還巴巴地看著自己。

“如果能順利過完今天,我就挑一些好學的給你。”

格洛麗亞頓時喜笑顏開,離開後,細心地把門關上。屋內只剩下阿利斯與夏柏,空氣忽然靜了下來。

夏柏屏住呼吸,快步走到阿利斯面前,低聲說道:“阿利斯大人,事情如您所料。”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在禮堂周圍的桌椅下發現了兵器。陛下,似乎確實想借此血洗婚禮。”

難點在於,他就算發現了兵器,卻也沒有辦法在眾目睽睽下移動那些東西。

話音剛畢,夏柏忍不住望向阿利斯。

“這倒不是問題。”阿利斯很輕松地做了一個回答,“難的點在於怎麽讓萊斯利停一停。”

而此刻會出現這樣詭異的情況還得追溯到阿利斯和夏柏的第一次會面。

*

與夏柏約定密談在於第一次見面開始。

夏柏受皇帝萊斯利的命令,暗中打探舒櫟的底細。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那天早上,皇帝萊斯利聽到了舒櫟對萊頓的話。

「我想過來看他好不好,怎麽能讓他過得很好。」

這一句話點燃了萊斯利內心深處的懷疑和猜測。

他永遠還記得那個在薩伏伊牧區,說他是惡魔,害他被關入監獄七八年之久的神父。

萊斯利懷疑,舒櫟與那個神父有關系,否則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熟稔而又充滿愧疚與自我感動的話。

可他若是開口直接問,舒櫟肯定會反應過來。

如果是一個看起來稍顯無害,行為處事也很正規的借口的夏柏,那就很不一樣。

夏柏原本想要隱瞞自己的目的,可對於擅長話術的神父,卻並節節敗退,甚至自動繳械投降。

最後到了「合作」。

“你不和我合作,那我只能說一切都是你主動告訴我的,是你告訴我皇帝陛下不信任我。”

舒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你說,他到底是信你,還是信我?’”

舒櫟太了解萊斯利的思考模式了。

借著正大光明地跟著夏柏總管學習的借口,舒櫟把整個萊斯利掌控下的王宮布局都摸清楚了。哪怕每次夏柏總管覺得非常為難,可舒櫟一定會推著他去行動。

夏柏總認為,只有兩個人是對抗不了萊斯利的。

“從數量上,其實不行。可從策略上,可以。”

更別說,舒櫟太了解萊斯利了。

在婚禮上,所有的賓客都會被搜身,檢查身上是否攜帶任何的武器。而現場唯一持有武器的萊斯利騎士團,很容易就成為控制場面的人。

講實話,歷史上多的是這種假意酒宴招待,實則包藏禍心,先有鴻門宴(項羽殺劉邦)),後有長樂宮鐘室(呂後殺韓信),再有上源驛館(朱溫殺李克用),此類種種,層出不窮。

舒櫟知道,夏柏總管目前最擔心的就是,騎士團他們拿到兵器後,場面一發不可收拾。就算沒有順利拿到兵器,他們又怎麽可能再次獲得曾經放下戒心的賓客們得信任?

最好的方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所有皇帝的眼線中,拿走所有武器。

誰能做到這一點呢?

夏柏總管焦頭爛額,完全束手無策。

可對於舒櫟來說,掩人耳目,偷梁換柱的戲法不用太簡單了。

他只要借著彩排的理由,在觀禮的坐席上來回走回收這些兵器並不難。

一個魔術師連4.6米的桿子都能從口裏面拿出來,身上裝100斤的道具都不是問題。

大不了多來回幾趟。

中間讓夏柏也配合解決即可。

可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如何讓萊斯利放棄萊斯利的主意才是最重要的。

那麽這第一要點就是——

舒櫟開口道:“首先要讓我們的陛下學會擁有名為失敗的經驗。”

這是他交給皇帝萊斯利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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