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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02:你太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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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02:你太放肆了

102你太放肆了

羊肉燜面的熱氣還在船艙內氤氳著,油脂的香氣勾著味蕾和胃口。

不過此刻沒有人動叉子,只是雙眼盯著這場鬥劍。

少年萊斯利站得筆直,態度一板一眼,口氣卻不見小,一下子就引起了眾人的關註。

而在傭兵團隊裏面,他們自然是知道隊長和萊斯利之間的父子關系,內心既興奮又緊張。

兩父子公開場合鬥劍著實少見,充滿看點。

他們一方面自然不認為公爵克洛德會輸,可另一方面萊斯利敢於挑戰,這種自信又給結局增添了其他可能性。

不過他們同樣還是有怕出事的擔憂。

畢竟,公爵克洛德是他們的領導,若是被打敗,權威會受損。可是萊斯利若是輸了,恐怕在外界眼中來看,就是公爵兒子打不過傭兵,恐怕會影響到萊斯利在自己團隊的氣氛。

萊斯利看起來自尊心很強,若是不甘示弱,恐怕就算輸,也不依不饒的狠勁恐怕也會讓人吃虧。

各種猜想讓他們一時間就覺得這場打鬥比想象中的更加險象環生。

另一方面,舒櫟卻並不考慮太多的人情世故。

公爵這都說是開船儀式,就說明這只是點到即止。

在他看來,本質就跟父親檢查孩子作業差不多,也不用太較真。再來,他也不想看他們纏鬥。畢竟晚上吃的是面,最等不起的就是時間了。

舒櫟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碗,又偏頭跟旁邊的霍爾姆主教說道:“這面看起來就要坨了,快不能吃了。這得打多久才能定輸贏?”

霍爾姆主教還不知道「面會坨」,再加上他也不想兩父子打得僵,節外生枝,便開口說道:“既然要鬥劍的話,總是缺不了裁判。我來做裁判,若出現武器脫手、被擊中有效位置或者自動認輸,都算輸。”

他說著又從桌子旁邊拿了沙漏,“我們定個時間,兩分鐘沒有結果,就算平手。”

克洛德眉頭一沈,“兩分鐘……”太短了。

霍爾姆主教平靜地勸道:“本來大家今天也就疲憊不堪了,現在各個饑腸轆轆,有實力也發揮不出來。開船儀式只是走個過場而已,真的要測試對方的能力,另找時間可能會更好。”

這時,萊斯利也不推脫,只身走到堂中央,鞋尖頂著劍身,借一個巧勁,就把劍從地上挑了起來。而後,他又順手一撈,便將木劍握在手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人群中傳來了一聲輕嘆:“好利落的動作!”

這一下子也拉足了大家的期待。

見對方也不是花架子,克洛德目光也跟著深了深。

霍爾姆主教不想拖時間,便開口道:“比劍開始。”沙漏也跟著被倒放在桌子上。

起初前五秒的互相試探是比較漫長的。可隨著兩人進入狀態後,場下眾人也跟著屏息凝神。

傭兵動作大開大合,力道兇猛,渾然天成,一看就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痕跡。對比之下,萊斯利則顯得格外幹凈利落,明顯受過系統訓練,動作講究迅捷精準,不拖泥帶水,招式雖一板一眼,但每一下都打在關鍵點上。

可謂勢均力敵。

即便兩人身份年齡不同,可來回之間,針鋒相對,沒有半點退讓或者放水。

木劍相擊,竟接二連三地發出金屬相擊般的震響。破空聲也不絕如縷。兩人的速度隨著時間逐步提高,短短一個呼吸間,就連續出現了兩三個攻防。

而每一輪攻防都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毫無破綻,像是故意賣一次破綻反而會讓自己失去那一秒的優勢。

於是,格擋,進攻,騰挪,反擊,步步生風。

場面緊湊如弦,看得人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霍爾姆主教作為主教也看得入神,連兩分鐘時間到了,也忘記打斷他們。

舒櫟盯著早就沒有流沙的沙漏,擡聲道:“時間到,萊斯利該停手了。”

萊斯利手中劍鋒正磨過克洛德的劍刃,一瞬的火星也跟著迸現。可他聽到聲音,手上就立刻收了力。於是,幾乎就是在話音剛落的同一秒,克洛德的長劍順勢一震,將萊斯利的木劍擊飛,“啪”地一聲飛擲出船艙。

艙內短暫的靜默半秒後,立刻爆出了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太厲害了!能打成這樣太強了!”

克洛德明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皺眉低聲問:“最後為什麽松勁?”

萊斯利語氣平靜:“時間到了。”

克洛德聽後,偏頭瞥了一眼報時的舒櫟。

他本意也想探探萊斯利的底,沒想到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斷了。更讓他意外的事,這個教會主教對萊斯利的影響那麽深,對阿利斯的反應竟如此迅速,幾乎沒有遲疑。

若是克洛德真有心要傷萊斯利,剛才就不只是木劍飛出去,恐怕人已經見血了。

他眼神裏面閃過一絲覆雜,沈默片刻,才淡淡開口道:“把你的劍撿回來。”

萊斯利原本離開的腳步頓了頓,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走出船艙外,配合著把木劍撿回來。

而克洛德停了幾秒後,才跟上他的腳步。他在回收長劍的同時,目光平靜之餘,卻又意味不明:“送你一句忠告,「教會的人,別信得太深」。”

萊斯利面上無動於衷,也不想和他爭辯,擡步就離開。

克洛德仔細看著萊斯利的臉,說道:“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萊斯利目光銳利,口吻淡淡地說道:“你若是真心為我好,那就會把事情說清楚。”

“只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要麽是把我當做小孩子一樣糊弄,以為我被嚇一跳就會跟著心神不寧,只能受你影響;要麽就是你根本就沒有真心想要為我好,否則也不會在這種不尷不尬的時候,隨口說一句,也不解釋。”

“你是我,你覺得你會聽嗎?”

克洛德:“……”

萊斯利接著說道:“別把我當做附屬品,也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

“你說你十五歲能上戰場,那不是代表你英勇無匹,而恰恰說明你的不幸。很抱歉,我不羨慕你的不幸,也不要因為我過得比你好,你就要來打亂我的生活。”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其實就想要收住了。

畢竟這種過於決絕的話,也並不是舒櫟喜歡聽的。他那人總是喜歡給所有事情都留餘地,可萊斯利並不喜歡。

他向來有話直說,也不想和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有多少牽扯。

“你不曾把我當做你的孩子看待,也希望你不要指望我會把你當做父親看待。這不是一種沖動或者魯莽的氣話,而是一種理智的對話。我今天回你,只是因為我不想在公眾場合落「公爵」的面子,而不是因為你是我父親,我要服從你的命令。”

克洛德沈默地看著他,並沒有露出惱意,也沒有哪怕一絲戳動的情緒。

那雙在戰場上目睹無數生死的眼睛,此刻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冷靜理智,字字紮心的少年。

片刻後,他唇角動了動,最終也沒有說教,也沒有怒斥,只是淡淡地說道:“明白了。你好自為之。”

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劃清界限。

這話說完後,他擡步離開,背影筆直,沒有回頭。

萊斯利從來都沒有和這位父親相處過。

在萊斯利童年時光,他一直都是自己英雄般的存在。萊斯利敬仰他,依賴他,哪怕從他那裏得不到一點回饋,這份天生的孺慕之情都在支撐著萊斯利想要去得到他的認可。

可是,正式融入新的家庭之後,早熟早慧的萊斯利在短暫的幾次接觸之中,已經明白了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所謂的感情共鳴。

克洛德既沒有做父親的自覺和準備,也沒有打算與任何人親近的意願。他更像是一柄始終掛在軍營的冷劍,又或者高高在上的權杖,他只忠於自己的戰場,忠於自己的政治,而不是血緣。

而萊斯利也意識到,他並不需要這個父親,即使他做不到恨他一分,更做不到愛他一分。

可明明抱有這種想法,萊斯利不可避免還是會有一種極為古怪,說不清,道不明的錯位感。

那就像畫紙上出現了一道無法修正的錯誤——雖然很早已經承認了這個失誤,卻在每次下筆總是要考慮到它的存在。無論是要忽略,還是要覆蓋,都在那裏,始終令人在意。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畫布還不夠大,所以自己的餘光始終無法回避這個存在。

可如果有一天,這幅畫能無限延展,那他終將再也不用看到這個人的存在。

“……”

沈默片刻,萊斯利重新走進船艙。

艙內燈火溫暖,一群人圍坐著吃飯。

餐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對他們來說,也許自己和克洛德只是短暫地出去聊了一會。

而正對面的阿利斯主教還在等著他一塊開飯。

萊斯利心中一暖,忍不住快步往著他的方向跑過去。

他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了的變化。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阿利斯主教並不覺得自己恐怖或者惡心,所以這讓萊斯利對他產生了好奇。

也可能是因為明明關系不熟,阿利斯主教還會幫自己說話。

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看到阿利斯主教幫助了那麽多人,內心無數次地確認這人是可以信賴的好人。

或者,是那個夜晚,在教會裏,他鼓足勇氣靠近時,對方那從不遲疑的回應讓自己覺得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枝幹。

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在說謊,可他卻從未避開,那不是一種忍耐,而是一種真正的接納。

這一刻,所有與克洛德對峙後,留下的心理裂痕和罅隙都被所有溫柔的記憶填滿。

萊斯利在阿利斯桌前慢慢停下腳步。

他看著對方的臉,心中卻陡然被某種莫名的情緒擊中。

這個情緒來得就好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敲了一棍子一樣,那麽猝不及防。

萊斯利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喜歡阿利斯了。

這時,註意到萊斯利的恍惚,也不知道兩父子到底說了什麽樣的話,舒櫟關心了一句,“你們說了什麽嗎?”

“我們什麽也沒有說。”萊斯利搖頭。

他素來內斂寡言,舒櫟也沒有再強求他一定要表達自己的想法,便把餐具遞給他,“那趕快來吃飯吧。”

萊斯利看著這一切準備得齊齊整整的東西,內心的想法跟著浮動起來,可他也抓不清楚,只是認真地說道:“阿利斯主教,你要是我的父親,就好了。”

這樣——

他就可以毫無理由,不計代價地景仰阿利斯,依賴阿利斯。

對他的話言聽計從,生死相隨,永不改變。

舒櫟覺得自己幸好自己沒有吃飯,否則真的要被萊斯利突然的話給嗆到。

他楞了楞,才輕輕伸手拍了拍萊斯利的背,算是一種安撫。

*

飯後,舒櫟徑直敲響了克洛德的房門。

門剛打開,他一句寒暄都沒有,冷著臉開口:“你今天晚餐的時候,跟萊斯利說了什麽?”

克洛德皺了皺眉。

舒櫟步子逼近半步,聲音壓低卻透著怒意:“他不該是那個樣子的。他今天回來的時候情緒不對,他一向都扛得住壓力。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你有沒有一點做父親的自覺?”

舒櫟素來不會這麽直接,也不喜歡幹涉別人的家務事,可他為萊斯利打抱不平。

萊斯利已經都做得那麽好了,也從來不要求多,為什麽不能對他再好一點?

這麽磋磨一個孩子的自尊心,對克洛德又有什麽好處?

克洛德對萊斯利的態度,對舒櫟來說,也像是一種沒有拔幹凈的刺。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溫情的人,可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人,為什麽不能對他…正常一點?”

“我希望你知道,他是你的兒子,不是你軍隊裏的兵。”

克洛德沈默地看著他,眼神像暴風雪般緩緩湧上來。

下一秒,他開口,語氣平淡到近乎漠然:“父親?正常一點?你在跟我談這個?”

他上前一步,語調依舊克制,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教,指責,要求我承擔你理想裏的「父親」的樣子。你知道什麽?你又憑什麽?”

“你以為你是誰?”

他的目光穿過舒櫟,隱含著無法掩飾的厭倦與拒絕。

來自高位者的威壓,像連綿暴烈的風雪,瞬間凍結了空氣,沈重得令人窒息。

“阿利斯,”他低聲,一字一頓道,“你太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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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要開始了。

下一章打算去十六、十七年前的賽爾蒙公國。

把艾黛禮,奧朵拉、克洛德、凱爾這一輩的事情慢慢揭曉出來,與現在的事情應合,中間會牽扯到萊斯利的身世。

舒櫟會以為是在做夢。

真正救治黑死病的劇情不會太多,因為這不是醫療劇,但我一定有安排一個特殊的案子給它。

那麽,下一案「閣樓的吸血鬼」。

隨機20個小紅包,請早點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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