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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60:現在真相已經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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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60:現在真相已經大白

60現在真相已經大白

人群聽說有神主的審判,便漸漸聚攏而來。

身後糧倉的火固然讓人心痛,可隨著墻體轟然倒塌,綿延的火勢也逐漸被飛揚起來的塵沙給壓倒。這同樣把眾人各種覆雜的心思和情緒壓了下來。

事已至此,他們也無能為力了。

再來,阿利斯神父現在要為他們找出火燒糧倉的罪魁禍首,情緒一下子也有了宣洩的地方。

於是,他們就看著阿利斯神父如何請示神意,哪怕他們得走進之前避之唯恐不及的教堂區域。

教堂內,有一盞盞的長明燈靜靜佇立著,燈芯則沈浸在色澤如同琥珀般的的燈油裏。豆大的燈苗就像是一朵朵被柔光孕育出的花蕾,在油面上微微蕩漾著。

光影如同日暮的光柔和而又靜謐,像是一場永恒凝固的寧靜。

祭壇前樸素的神像只是垂眸,像是沈睡,又像是對他們一群人的到來不甚在意。可是無論如何,在教堂外的喧鬧,都在進入教堂後頃刻間就跟著消失了。

可能是因為有人不自覺地壓低了音量,沈默邊在眾人間蔓延開來。

又有可能是他們內心對這個陌生之地的敬畏感,讓他們不敢輕易高聲叫喚。

走在眾人面前的舒櫟並沒有太在意多少人尾隨,只是在回身間,看見教堂內人潮彌補,忽然覺得這地方既熟悉卻又陌生得仿佛遙不可及。

可眾多的註目又像是一條條絲線把他拉回這個小教堂的現實中。

儀式開始前,舒櫟去換了一身正式的布道服,也拿了一本聖經。

雅格長老一家人很早就聽到了火災變故,急急地來確定塞西莉亞的現狀。現在他們一家人也在教堂執事的站位上,不過還是互相拉著手,像是要確認這失而覆得的實感。

左下角的位置是霍爾姆主教,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走到了前排,此刻目光炯炯地盯著舒櫟的臉。

霍爾姆主教旁邊便是芬尼安和萊斯利。

芬尼安和萊斯利兩個孩子仰首註視著舒櫟的一舉一動。

教堂裏的人越來越多,坐的位置已經滿了,站的位置堵滿了好奇的人,有薩伏伊牧區本地的人,也有來參加收獲祭的旅行商人。

——都是為了神主的審判而來。

舒櫟看著人越來越多,擡眼望了一下教堂的門,維持秩序的雷力治安官便把門關了起來。舒櫟頷首,無聲地朝著雷力治安官道了一聲謝。

“今晚原本是慶祝收獲的時刻,我本不願意打擾這份喜悅。但有人卻在今夜行下罪行,為村莊蒙上陰影。若讓罪人逃脫,不僅眾人憤怒無處宣洩,連這場收獲祭,也將永遠銘刻傷痛。我相信,諸位來到此處,是為了正義,也是為了真相。”

這句話剛落下,剛得知來到教堂的前情的人忍不住要議論,可舒櫟一對上他們的視線,他們又下意識地閉緊了嘴巴,又或者用手捂著了嘴。

全場的躁動幾乎如同無聲的波瀾在教堂的人群中泛開,讓整個教堂的氛圍越發肅穆而緊張。

舒櫟從祭壇上拿出一本厚厚的聖經,儼然是布道的形式,周圍不信教的人們頓時面面相覷,不知道現在是該站在原地好,還是應該立刻抽身離開。

可他們心裏還沒有下定決心,舒櫟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事實上,在我們教會裏面,讀聖經時就如讀神的來信。我們相信,神會借此與世人說話。”

他一邊做出翻閱的動作,一邊低頭說著。

教堂回蕩著他溫暖有力的聲音,如同火焰邊緣那圈柔光,不熾烈不耀眼,卻又足以照亮黑暗。

“我也會有疑惑,可有時候在聖經裏面,我也找不到我想要的回答。那時候我就會希望祂能給予我啟示。”

這話剛說完,舒櫟就從聖經裏面撕下一張紙。

“嘶啦——”那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劃破了空氣,也劃過眾人的耳膜,令人一瞬屏息。

舒櫟揚起手上的紙時,眾人引頸註視著——那上面分明還有文字,還有插畫,哪裏是空白的紙?

不過,這還沒有結束,舒櫟把撕下來的紙折成紙喇叭,由上往下用力甩時,紙張突然發出驚人的爆響。可與此同時,內褶的紙也跟著往外彈開,原本全是文字和插畫的紙居然瞬間變成一張空白的紙。

這一幕讓周圍的人楞住了。

靠在後面的人忍不住往前擠,想看個究竟,判斷自己是不是其實眼花了。

舒櫟在眾人面前展示了空白的紙,“尤其是如果我是為他人所求的話,神主大人便會給我遞上空白的書信,讓我交給苦主陳述疑惑。”

這句話剛落,他便大步走到班德村長面前,把信紙交給村長。

班德村長面對信紙下意識地後仰,忍不住有些抗拒,但是舒櫟說道:“你可以把你的困惑朝著書信說出來嗎?”

班德楞了楞,忍不住用求助的眼光看舒櫟:“……”

舒櫟便教他:“你只要雙手拿著信紙,在心中默念「希望能找出今晚燒掉糧倉的始作俑者即可」。”

“我需要說神主大人嗎?”

舒櫟說,神主愛世人,無論是信徒或者非信徒,只要你傾訴煩惱就可以了。

班德接過信紙,學著舒櫟說的話,低聲禱告道:“希望能找出今晚燒掉糧倉的始作俑者。”說完後,他雙手捧著那張空白的紙,繼續看舒櫟。

舒櫟說道:“麻煩傳給下一個人,一個人的請願是不夠的。”

有聲音響起來,“不是薩伏伊牧區的人也可以參與嗎?”

其實他們也是想要摸一下那張空白的紙。

舒櫟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數,估摸著並沒有超過八十人,每個人說不到3~4秒,應該不耽誤時間,於是他說道:“只要是衷心希望村子變好的人都可以參與。”

於是,紙張就在眾多人的緊張或者期待的視線中,從頭傳到了尾。即使他們已經做完了祈禱的話語,他們的目光沒有移開,只是盯著那張紙,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像是它真的能聽到人心。

在這個過程中,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低頭繼續祈禱,也有人下意識地捂著胸口,像是怕錯過神聖的瞬間。

當紙張最終回到舒櫟手中,全場幾乎寂靜無聲,只剩下信紙在他之間摩挲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擡起頭,神情肅穆,“……信紙已經開始變熱了。”

人群中立刻想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嘆,有人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也有人緊緊地盯著信紙。

他像是怕驚擾什麽,輕聲說道:“這是回應的征兆。現在,它已經成為神的自動書信。這張紙上面很快就會出現罪魁禍首的人的名字。”

“那麽,現在請各位閉上眼睛……”

他的聲音剛落下,忽然被一道急促而帶著怒氣的喊聲打斷:“你別再裝神弄鬼了!還要大家一起陪你瘋下去嗎?”

人群一陣騷動,聲音來自站在人群邊緣的巴利。他終於按捺不住怒火,沖破沈默喊了出來。

他的話像是一塊石子,狠狠砸進了原本寂靜的教堂。有人低頭,有人轉頭看他,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確實,他說出了不少人心裏的疑問。

可也正因為先前那張“空白信紙”的神異,眾人遲遲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附和巴利。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靜默,就像站在真假之間的臨界點上——只要再有一點證明,他們就會倒向信與不信的兩邊。

舒櫟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巴利,眼神平穩如水。

他問道:“我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呢?巴利先生。”

舒櫟在糧倉前已經確定了犯人是誰——

從火勢來看,這火在外圍燒得最厲害。

可是,這並不代表這是有人縱火,也可能是一場意外。

一開始他為了推卸責任,說是萊斯利縱火。

這是自然的邏輯。

可是,他提到了萊斯利回薩伏伊牧區時,帶了一車焦油塊和松脂回來。

舒櫟才註意到空氣裏面有一股焦糊味。

他第一反應是瀝青。

可他也無法判斷這是瀝青。

因為瀝青聞起來像是煤焦油的味道,這種在日常還是有接觸到的時候,尤其是夏天高溫的時候,瀝青路的味道很鮮明。可他並沒有接觸過焦油塊是什麽味道。

然而他在回擊巴利的時候,意識到巴利鞋底的汙漬,他就意識到瀝青的可能性會更大。

因為瀝青在常溫狀態便是粘稠狀的物體,粘附性極強,要是沾上就很難甩開。可是焦油塊卻是固體,踩到的話也不容沾附在鞋底,除非是已經遇火受熱,才會出現變軟變黏的情況。

可是,塞西莉亞說,在火災出現前,巴利一直和她在一起。

那麽瀝青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裏沾上的?

班德村長說,巴利看守的舊糧倉並沒有進行過維修,所以不像是其他簡易倉那樣會因為天氣額外用瀝青進行防水。

也就是說,按照這種邏輯,巴利應該是沒有理由會接觸到瀝青。

所以這只是意外嗎?

應該不是意外。

因為班德問火災發生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卻並沒有任何人應。可要知道整個糧倉都是封閉的,沒有人看到火災發生,又怎麽看到裏面有人。

一開始來求助的人能肯定地說出塞西莉亞在糧倉裏面。

還有一人在舒櫟要沖進火場之前,再次確認裏面是否有人時,肯定地說裏面有人。

恰巧兩個人的年齡段還是一樣的。

那就說明,至少有兩個人知道這裏面有個局。

可是,舒櫟並沒有看到他們想要置人於死地的表情,否則他也不會困惑,也不特別懷疑這場火背後的原因。相反的,他們很焦急,直到兩個人都活了下來。

這要麽是兩個人的不小心,要麽就是這三個人的合謀。

於是,聯想到塞西莉亞之前詭異的要求,舒櫟再詢問了塞西莉亞和巴利單聊的原因。

舒櫟才知道,原來塞西莉亞想委婉地回絕巴利,還因為想做出一副被舒櫟拒絕的模樣,可以多待在卡森市裏面賺夠錢,才會薩伏伊牧區。

她想多待在卡森市,想像索娜老板娘那樣先過自己的生活,再決定自己要不要結婚。

她不要因為結婚而回薩伏伊牧區。

尤其是,如果沒有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就和巴利結婚了。畢竟巴利是對她真的用心,而且家境也不錯,家裏也有八塊田。結婚後,塞西莉亞就會幫忙打理田地,這是她最熟悉的活。唯一的缺點是,塞西莉亞並不喜歡巴利,甚至都不願意在神父面前提到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這是在她沒有體驗卡森市生活之前。

可是,她怕說出來,會被發現自己的自私,所以很羞愧,一開始也不願意向舒櫟坦白。

不過就因為塞西莉亞這話,舒櫟終於確定了整場事故的背後動機——

巴利怕自己留不住塞西莉亞,於是想要制造火災,做一場英雄救美。

可是他們想不到的是,封閉的木石結構的建築會比想象中的燃燒得更快,才會出現這場意外。

……

巴利被舒櫟一句話問得怔住了。

是啊……如果阿利斯神父真要裝神弄鬼,敗的也是他自己。

巴利又何必急著跳出來阻止?

霍爾姆主教冷哼一聲,語氣帶刺:“怕不是做賊心虛?還是擔心神主點的名字就是你?你急什麽?”

巴利臉色一下子變了,嘴唇張了張,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還有人將信將疑,但這時巴利貿然跳出來,的確太過突兀了。

舒櫟將那封尚未拆開的“神之書信”鄭重放到班德手中,“請村長揭示神意。”

空氣一瞬間凝固起來。

班德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最終下定決心,緩緩打開信封。

紙張輕響,眾人全都屏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光立刻動了,眼角狠狠一跳,隨即擡眼看向巴利身邊的兩個青年,語氣低沈卻不容置疑:“你們兩個……”

巴利臉色驟變,猛地往旁邊退了一步,立刻和旁邊的人拉開距離,像是在多待上一秒就會染上病毒似的。

他這一動,瞬間讓氣氛炸開。

那兩個青年臉色也僵住,隨即情緒崩潰,怒罵出聲:“巴利!這主意是你出的!你讓我們幫你搞英雄救美的戲碼,現在就撇得一幹二凈?”

“我們只是協助你罷了!糧倉外頭那堆瀝青,可是巴利你親自潑的!!”

巴利漲紅了臉,語速飛快地反擊:“你們放火還想賴我?!去取瀝青的記錄上,寫的是你們兩個的名字!!”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那人氣得大吼,“你以為你沒有親自點火,就沒有罪了嗎?現在想一腳踹開我們,想得美!”

三人情緒徹底失控,幾乎要扭打成一團。

打開信紙的班德這時開口,聲音如隆鐘被敲響,讓人們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他們聽到的是——

“紙上只是寫著「凱、喬安,你們剛才拿到信紙時,沒有祈禱」。”

舒櫟淡淡補上一句:“紙上並沒有寫是誰放的火。”

“可現在看來,真相已經自己出來了。”

短短兩句話,像點燃的火丨線,炸開了沈默的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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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真的太晚了,這次章節評論的都可以得到小紅包!太晚了TUT!

大家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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