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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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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章 回程

昭寧帝急召他們回京!

看完密信上的內容, 別說顧謹安和顧景隆,就連虎子也沈默了,畢竟他們誰也想不出, 昭寧帝到底為著什麽要這般火急火燎的將他們召回去。

但密信下方的印章經顧謹安及顧景隆雙重認定,確是昭寧帝的私印無疑。

但……昭寧帝怎麽會突然召他們回京?

是他已然洞悉他們那點敷衍的心思?還是……京中有變?

顧謹安不敢深想, 也無暇深想。密信中滿是催促之意,他只能壓下是所有翻滾的思緒,一邊暫停了對顧承懷的繼續搜捕工作,一邊下令以最快的速度打點行裝, 同與他們“戀戀不舍”的東洛君臣告別,看著對方眼中明顯透出松了口氣的神色,都忍住了沒去打趣兒一句“回頭見”。

停泊在星港數日的艦船再次揚帆,惹得周圍一眾人圍觀。

顧謹安站在船尾,望著逐漸模糊的東洛港口, 心頭總有股不安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總感覺京中有大事發生一樣。

但隔著茫茫大海,就是最機敏的信鴿也飛渡不過來,所以他只能從傳信人那裏得到消息, 好在這兩人也是熟面孔,兩儀殿外的侍衛,顧謹安乍一見時還奇怪了一下。

怎麽會讓他們兩人來送信?

他老哥哥手中能用的人向來只多不少, 探密有探密的暗衛, 值守有值守的侍衛,就是送信也有專門的信使,所以這兩個熟面孔略微安了他一點心的同時,也讓他有了新的擔憂。

甚至悄悄吩咐戈勇多留意他們。

原本以為只是他多想了,可沒想到一次晚飯後的閑逛, 正好讓他遇上了虎子也在悄咪咪的交代屬下看好兩人,再一轉,顧景隆同樣在做著相同的事兒。

“……”一陣無語的同時,顧謹安更愁了,恨不得如漫天飛舞的海鷗一樣,肋生雙翼直接飛到京城去探個究竟,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飄泊在海裏,還要——

“嘔——”船行遇上一個大風浪,顧謹安沒忍住扶著身旁的舷壁嘔了一聲。

說來奇怪,他們來時一路暢通風和日麗,回程卻是狂風暴雨一路相隨,雖到不了威脅行船安全的程度,但這樣搖搖擺擺的也足夠煩人,就如他,若不是經歷了這一遭,他都不知道自己暈船呢。

不過,身後這艘商船是不是跟著他們有點久了?

嘔過之後平緩了一陣翻騰的五臟六腑,顧謹安這才擡起頭來往一望無際的漆黑大海中看去。

不出意外,又看到了那艘自東洛離開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商船。

那般不起眼的商船,原本顧瑾安是不會註意到它的,但架不住對方宗室不遠不近的跟在他的後面,尤其是其他商船在遇到他們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他依舊維持一慣的距離不即不離地綴在了他們後方,觀察多日下來都是如此,這就不能不引起他的註意了。

若非這一路海上波濤洶湧,停駐容易出事,不然他早讓人去該船排查了,現在麽……

“警醒點看好它。”

“是。”

他早在覺察對方不同尋常時安排了人員在船尾隨時關註它的動向,以防其真的有壞心思,其他地方也就罷了,在海上要是被人不要命的撞一下,雖然傾覆的可能不大,但只要還有一絲風險,就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待風浪小一點,還是要派人乘小船過去查探一番。

這樣想著,顧謹安順著甲板巡查一圈,就往艙內走去。

他不知道,在他剛剛才註視過的商船之中,同樣有一個人隔著舷窗,正默默地仰頭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風急浪大的原因,回程的海路顯得格外漫長,又格外的平靜,平靜得讓顧謹安心頭都有幾分發毛。

倒不是盼著事情發生,而是心中十分不寧。他想這份不寧,得要等到下了船再次腳踏實地能接觸到大啟具體消息時才會緩解。

於是幹脆強迫自己不要想那麽多,每日就在船上找事情幹,但顧景隆舍命陪君子了幾日到達一見到書就想吐的程度,挺不住直接半道偷溜了,沒辦法他只能去騷擾虎子,可這下又是他挺不住了。

因為虎子每日都要對船上的官兵進行早晚兩次操練,他這個除了溜達就沒其他事的人顯得特別的無所事事,自然得到了來自好兄弟的高度註意。

官兵要換崗,所以一人一日能趕上的操練只有一次,唯獨他,被虎子架在了高臺上,每日不得不兩次都要參加,雖然虎子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強度要比尋常官兵低上許多,但不妨礙顧謹安累成狗一到只有他們兩個的地方就瘋狂用言語“問候”虎子。

對此虎子只笑著接受並不打算整改,他覺得顧謹安就該好好練一下身體,這點和昭寧帝保持了高度一致。

但是一船的人都在看著,尤其是虎子說出那句“顧大人是來為大家做表率”的話後,顧謹安就是厚起來臉皮也不好耍賴了。

真是小看虎子了,被他擺了一道!

看著躲在遠處偷笑的顧景隆,顧謹安第一次嘗到了被童年濾鏡坑的感覺,卻只能暗自咬牙。

就這樣,回程這一路他被折騰得夠嗆,不過看看自己手臂上日漸流暢的肌肉,他又有些得意,都想好了回去該用什麽樣的方式秀給他闊別已久的親親娘子看了。

就這樣一邊煎熬一邊期待,東安縣的港口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別說他,就是每日精力旺盛的虎子都松了口氣,連日來因飄泊產生的壓抑氣氛似乎也完全消失了。

“收拾東西,準備登岸!”

隨著一聲令下,船上所有人都飛速動了起來,但忙歸忙,大家臉上露出的都是輕松的表情。

船身緩緩向港口靠近,空氣中彌漫著鹹腥的濕氣與歸岸的喧囂。碼頭上人影憧憧,早已身材魁梧的士卒在泊位旁嚴陣以待,只等船體進入預定位置,便將船上拋下的纜繩系在纜樁上。

虎子站在船頭,正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幾名精幹的水兵一會兒放纜繩和安跳板的事情,顧景隆則在他旁邊眺望不遠處的港口,似乎對港口上的事物很感興趣。

顧謹安站在他倆之後看了一陣,見所有事都安排的細致周全有條不紊,也就放心的往船尾去了,不過離開前,為保險起見他還是低聲吩咐了戈勇一通,“戈大哥,靠岸事宜有虎子盯著,你替我多留意那兩位送信來的禦前侍衛。船未靠穩,務必不能讓他們擅動,更不得隨意接觸船上關鍵地方。”

“小公子放心,保管他們什麽都靠近不了。”

得了戈勇的承諾,顧瑾安這才放心的往船尾走去。

相比較船頭處,船尾的海風顯得更為猛烈,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不說,鬢角的發絲也是淩亂的拂在臉上,若不是今日的發髻梳得格外牢固,只怕都要被吹散了。

“大人。”

根據他吩咐立在船尾警戒的士卒們見到他,紛紛行禮問安,顧謹安揮揮手,示意他們只管當值無須在意自己,徑直走到船舷邊,雙手扶住冰冷的木質欄桿,目光穿透漸漸散去的薄霧和船尾激起的白浪,精準地投向了那艘從東洛開始就始終與他們保持著微妙距離的商船。

他對這艘一直尾隨著他們的船還是很在意。

一路航行,風波不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派人去探查,竟始終未找到絕佳的機會派人悄然靠近探查。此刻,船只即將靠岸,正是整個航程中最為忙碌也最容易制造混亂的節點。如果真有一人包藏禍心,此刻是最佳的動手時間,別看快靠近港口了,這裏的水可不淺,他得去親自看著才放心。

“大人,我們一直盯著,它並沒有什麽異動,倒是……”

“倒是什麽?”聽到倒是二字,顧謹安的眉頭一蹙,心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攔住他們!”

“保護殿下!!”

“混賬!你們是誰的兵?!”

“放箭!快放箭!!”

然而前來找他匯報情況的小旗長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猜測說出,前方甲板處就傳來嘶吼厲喝的動靜,如同沸油中投入了冷水,讓原本井然有序的船尾一下子顯出了慌亂的氣息。

“都穩住,去看看怎麽回事!”

顧謹安乍聽一耳,有虎子的也有戈勇的,但更多的是許多人聲混在一起,局面一下子亂了開來。不知道發生什麽的他一邊下令船尾人員穩住,一邊親自往船頭去了。

只是還沒等他到船頭去查看情況,身下的船身就猛地一震,接著便開始搖擺不停。

有人在沖撞他們的船身!

誰這麽大膽?

臉色劇變之下,顧謹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一直尾隨著他們的這艘商船,顛簸中踉蹌奔到船舷處一看,發現不然。

這艘船雖然依舊跟在他們身後,但從其目前慌亂的駕駛軌跡來看,明顯跟突然沖向他們碰撞的幾艘不是一個陣營的,沖撞著他們的商船從四面八方來,船頭都架上了鑲著巨大鐵釘的柱子,俱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撞一次退後再撞,絲毫不在乎船身的損壞,哪怕舵手被他們船上的弓箭射殺,也會有人迅速補位,就一副拼了命也要把他們撞毀的架勢。

這些船不是一路跟來的,而是啟程於東安渡,準備出海的船只。

而且他們撞擊的不止是自己這艘船,還有散落在沿途的船只也難逃毒手,一副殺人滅口的架勢。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從顧謹安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東安渡口,是大啟面向東洛的第一個門戶,自來是重兵把守防範嚴密的,這些攜帶致命撞擊武器的船只,是如何通過渡口檢查,被允許駛離的?

還是在他們即將靠岸之時。

這絕非巧合!這分明是精心策劃的截殺。

“繼續射擊!瞄準舵手!阻止他們靠近!”

想明白這一點後,顧瑾安的心沈到了心底,一邊下令船尾士兵繼續攻擊,一邊扶著欄桿跌跌撞撞地往船頭處去了。

他要去看看整體的情況,才能梳理清楚整件事的脈絡。

萬幸的是,他們所乘坐的這艘官船,乃是工部特制的堅固戰艦,龍骨粗壯,船板厚實,遠非普通商船可比。盡管在數艘自殺式撞船的瘋狂沖擊下劇烈搖晃,船體多處受損進水,但整體結構尚未崩潰,巨大的船身高聳,也使得大部分撞擊發生在水線以下或低矮處,甲板上除了劇烈的顛簸,敵方射來的箭矢大多因仰角問題難以構成有效殺傷,甚至無法抵達甲板。

只是不知為何,對方遲遲沒有換上水上作戰最有利的武器,火油箭。

此刻,船頭的廝殺聲已經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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