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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二合一(漏章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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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二合一(漏章補文)……

“那是苦竹, 其筍味苦,不能吃的。”

聽罷友人的話,安靖也忍不住看了竹林一眼, 一看之下卻是笑出聲來,搖搖頭謝過了他的好意。

“啊, 居然是苦竹嗎?”難怪沒有人挖走去吃,那他到底還要不要去折竹枝了。

苦惱。

“好了翛然,天色的確不早了,我就先行上路了, 你這科只是沒趕上,來年定能蟾宮折桂。”最終還是安靖看出他的苦惱,笑著替他解了圍。

“你還是這麽好,此去定能一舉得中,我在松山等著你的好消息。”對於好友的善解人意, 名喚翛然的十分感激,所有人都說安靖冷獨,可他覺得對方明明很好的,說這話的人多半是誤會和嫉妒。

“你要去松山書院?”正準備離去的安靖頓了一下。

“是呀, 我父親總說我的學問還很虛浮,松山書院中有一位學問很好的老師,他準備送我去苦學三年。”說著翛然露出一個很苦命的笑, 自己的水平他很清楚, 本就天賦不夠還不努力,其實相較讀書他更喜歡像父親那樣去經商,但老頭子心氣高,有了錢就想權,全家就他一人還能記住幾個字就被壓著去讀書了。

說什麽聖人恩澤, 準許商戶之子科舉機會難得,一定要讓他學出個一二三來。

也就是這次考前腹瀉沒能進得考場,不然成績出來他爹能活吃了他,至於安靖口中的蟾宮折桂,他就全當是祝福了。

“松山書院裏的那位先生確實不錯,你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弱,沈下心來,我們總有在京城見面的機會。”沈默了片刻,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我怎麽忘了,你就是松山書院出來的。”

“我只在裏面學了一段日子,不算學成,也就不提它的名字了。”

那到底好是不好?

翛然糾結得臉都皺了起來,其實去書院讀書他還挺樂意的,因為再怎麽著,也比他現在和先生一對一教學來得舒適一點。

只是好友已騎驢離去,他沒有問出的問題也得不到答案。

目送他的身影出去一段之後,翛然也折身返程,卻在準備登車的那一瞬,將目光定格在站在車旁不遠處的三人身上。

明明每人臉上都帶著對彼此的嫌棄,但氛圍卻是他說不出來的溫馨。

挺怪。

想著他放下準備登車的腿,理了理衣服就往旁邊走去。

愛交朋友是他的天性,絲毫沒覺察剛剛送別不久的友人停驢前方,目色晦暗的看了這邊一眼。

“在下莊逸,字翛然,見過各位兄臺。”

正互相申討得起勁兒的三人聞言擡首,就看到一位年約二十左右的緋袍公子面帶笑意的看著自己,圓圓的臉上帶著小小的飯窩,一看就讓人心生親切。

不過,認識嗎?

互相看了眼發現彼此臉上都是疑惑之後,年紀最大的顧謹耀想了想,主動站出來交際。

今日聚於此的無不是讀書人,又俱是同鄉,說不好誰與誰來日就有交集,有人主動前來示好,哪有不搭理的事兒。

“在下顧謹耀,字蘭生,莊兄有禮了。”

你情我意之下,四人很快就混熟了,聽得莊逸和第二名的安靖是好友後,三人對他的興趣更是直接拔高了一度,那可是個再高冷不過的人,居然和這個笑得一臉和氣的面團人交好,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在萬安縣這一科的縣試之中,除了顧謹安三人出類拔萃之外,安靖也是一個絕對引人註意的存在,只是他性格高冷,對所有人的靠近都愛答不理,又板著張臉活似別人欠錢一樣,所以哪怕他考試結束名列第二,大家對他的了解也知之甚少,不過顧謹安倒是耳聞他年少時曾就讀於松山書院。

年少兩個字讓顧謹安自己都寒了一下,據他所知安靖和顧謹耀的年紀相差不大,那年少是該多年少啊。

沈微聞得松山書院的名字後也楞了個神,好在現下顧謹安和顧謹耀的心思都在安靖身上,並沒有留意他的不專心,定了定神,他也加入到套話的行列。

不過這個沈逸看來和安靖是真朋友,雖然有意結交他們,但對於安靖的事情除了誇讚附和其餘都是三緘其口,三人轉換角度套了半天話,除了一耳朵的讚美,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提取到,最後還稀裏糊塗的應了對方的下次邀約,雖然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但多少讓人覺得挫敗。

看著告辭後就上了車的莊逸,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時沒聲了,想不通明明是他們有意探聽,怎麽會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

“安小弟,我剛剛聽到你要去挖筍?”馬車緩緩起步,木質的車窗卻被人從裏打開,沈逸團子一樣的臉伸了出來,見顧謹安懵懂的點了點頭,趕忙提醒道,“那筍是苦的不能吃,而且送筍的含義也不太好,你慎重。”

“你怎麽知道是苦筍的,還有送筍怎麽就不好了。”被提點的顧謹安又是一呆,看沈逸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審視,筍苦不苦先另說,他怎麽知道自己送筍是帶著“壞心”的。

筍同損,他們本就損送點筍怎麽了。

可據他所知,大啟可沒有這種書法,筍節節高升成竹,該是吉利話才對。

這人這麽會打馬虎眼,又會交際又懂“筍”的,全身都充斥著一股物欲得到滿足的倦乏感,頗像他以前那個時代家中有點錢的富二代,不會吧,大啟這是成篩子了?

“哦,安兄告訴我的,這種事兒聽他的總沒錯,走啦,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顧謹安面上笑得甜甜,心中卻已經嘀咕起了安靖這個人。

真是有點子神秘在身啊,等他回去後就去信問問老師知不知道這個人。

還有這人的稱呼可不可以隨意自來熟到這種地步,明明才聊了一次天,搞得他和安靖兄弟一樣。

什麽安兄安小弟的,沈微嘴巴都憋出波浪線了。

“笑什麽笑,再笑擔心第一名被人安兄搶走了。”

目送著馬車離開,顧謹安順手從一旁的樹上摘了把葉子扔沈微身上,惡狠狠。

“哼,說的像這第一名一定是他的一樣。”

拍走衣裳上葉子的沈微剛張口,就被一旁的冷笑打斷。

“有你第三名什麽事兒?”

異口同聲的反問讓顧謹耀險些一口血噴了出來,第三名怎麽了,沈微也就罷了,這一名都不名的人怎麽敢這樣說話,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該和誰一邊。

“誰才是你哥?”

“……安靖嗎?”

顧謹安很想說一句我當然是和沈微一邊的,但考慮到顧謹耀二十餘歲的高齡都快氣死了,他還是善良的幽默了一下下。

“我走了,某些人要是趕不上車就自己走著去吧。”

沒想到顧謹耀確實很無趣,半點體會不到他其中的幽默,袖子一甩就快步向停著馬車的地方走去,尚還遠遠的,觀言就狗腿子般的迎了上來,哪怕隔著人海銀河的距離,顧謹安也能接收到對方送來的衛生球。

“走,咱們也過去,可別讓他真一個人跑了。”

拍了拍沈微的肩膀,扯著他向前走的顧謹安沒察覺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怎麽,沒折到柳,那筍呢?”

見他三人陸續回來,一直站在車旁閑聊的顧良遠和常彥都擡起了頭,尤其是在看到顧謹安雙手空空之時,顧良遠忍不住出聲調侃。

他家這小子不知從哪裏學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時而粗糙得讓他嫌棄,時而又文雅得讓他牙酥,剛一路就聽他興致勃勃的說要折柳送別,顧良遠壞心腸的沒有告訴他這裏沒柳。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能迅速轉變方式,要知道他喊出挖筍送別的時候自己險些一口水嗆死,就怕他被周圍人的唾沫芯子淹死了,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大批人附和他,那片長勢良好的竹林過了今日,只怕許久都要緩不過來了。

不過他把人都忽悠去挖筍了,怎麽自己反而空著手回來,以他雁過拔毛的性格極度不符,虧他還以為今日的晚飯能加一道春筍呢。

“爹爹,娘親之前就說過讓你多去田野走走接接地氣,你偏不聽,你看如今連苦筍和春筍都分不清,如何是好。”

“嘖,那也比蘭韭不分的人好。”看熱鬧的顧良遠被兒子噎了一下,當即毫不客氣的反擊回去。

“什麽蘭韭不分?”這下不僅顧謹耀和沈微,就連常彥也來了興致,明明住在隔壁,怎麽這個典故他就沒聽過。

蘭草和韭菜的差別那麽大,怎麽會有人分不清。

想想當初自己遇到他時拔了一堆野草當做野菜,瞬間又覺得他分不清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們沒見過韭蘭嗎?我娘親種了一棵,開花可好看了,而且風雨不折,半點都不嬌弱。”

“什麽韭蘭,那叫風雨花,俗物。”顧良遠沒有揪著他這明顯移花接木的說法不放,全靠他那還纏著白布的腦袋,提到江娘子,讓他又有些心虛了起來,出門前他可是胸脯拍得震天響,現在卻傷到了最為重要的腦袋,那麽大一道口就算好了也會留疤,瞞是瞞不住的,更別說那遲遲未得定論的鬧考風波。

他決定要是龔知縣乃至學政、知州都不做人的話,就親闖恒王府一次,怎麽也不能耽擱了孩子的仕途。

“原來是風雨花啊。”

幾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又忍不住用揶揄的目光看向顧謹安。

風雨花本是南越進貢給先帝的貢花,初時喚風雨蘭,取風雨不折之意,在大啟很是風靡了一陣,但如今的陛下可不太喜歡來自南越的東西,加上其□□耐活又花色甚艷,不符合主流社會“空谷幽蘭,遺世獨立”的審美,使之在蘭市的價格一跌再跌,直至嘀咕,如今達官貴人們有點追求的都不種此花,倒是民間多有人種植,莖葉是和韭菜有幾分相似,但只要細看就能知道二者大相庭徑。

顧謹安居然能將兩者認錯,顧良遠一句俗物罵得他不冤。

“哼哼,風雨花怎麽了,風雨花多好看。”顧謹安假裝看不懂他們的揶揄,一邊小聲哼哼一邊推著沈微上顧謹耀的車,“快上去,趁他發呆占據最好位置。”

“想的美,好位置必定是我的。”

“公子我幫你!”

顧謹耀聞言也顧不得取笑顧謹安了,立刻也轉身向車內爬去,只是被趁機表忠心的觀言一裹亂,速度遠沒有被顧謹安推著的沈微快,等他和觀言都進了車廂,對方早笑吟吟的坐在正位上看著他了。

“謝過顧兄承讓。”

“誰讓著你了。”制止觀言將要脫口而出的怒語,顧謹耀哼了句就坐到了右側的側位上,偏不省心的人還爬到車轅上掀開簾子往內看,見坐著正位的人不是自己還得意一笑。

“大哥哥,你路上可不要欺負我的好朋友。”

“出發。”

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顧謹耀將簾子狠狠一拉,遮住車內的景象下令。

車夫為難的看了顧謹安一眼,還好後者相當理解的自己跳了下去,也算讓他安穩起步了。

“一路順風哦~”

馬車走出十丈遠,欠揍的聲音還餘音繞梁。

聽到顧謹耀臉黑沈微輕笑。

誰能說做一株風雨花不好呢,起碼搶占地盤細無聲息又十分迅速,偏還有著蘭的品質。

陛下想必也是因此才對其不喜的吧。

想想市井間偶然聽聞的一些皇家秘聞,他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讓一直註意著他的顧謹耀心內微抖。

他就說此人陰得不像好人,偏顧謹安個傻子還幫著他。

不過想想自己如今的年紀還和他們孩子樣打鬧,顧謹耀又覺得有些赧然,覺得自己和一孩子計較什麽,如今是受了弟弟的托將他帶著恒州就可,說不定自此之後就分道揚鑣再無相見之日。

罷了,忍忍吧。

只是……

“你那裏來的橘子?”

看著對方突然掏出兩個青皮橘子的顧謹耀將眼瞪大。

“安哥兒給我的呀,還有這書包,也是他送我的。”說著還輕輕的拍了拍膝上放著的書包,顧謹耀這才看到了它,上面一只傻熊啃著竹筍,小小的黑眼裏全是對他的輕蔑。

“……”他忍,“你給我滾下去!”沒忍住。

“不滾,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道你要食言而肥不當君子?”

吵鬧間馬車已駛出大段距離,顧謹安並不知道其上兩人正微自己不經意的“偏心”而爭吵,他只覺得亂了這許久,肚子似乎又開始餓了。

“走啦,回去了。”

目送馬車逐漸消失在前方道路,顧良遠上前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動作輕柔頗有安撫的意味。

見他半天沒動靜,忍不住低頭想看一下他是不是哭了,畢竟試沒考上新朋友又走了,哭也正常……

“我想吃春筍炒肉。”

低頭看到的卻是一雙充滿渴望的眼神,流轉在來往之人手中的苦筍上,就差流口水了。

“……我看你想吃竹條炒肉。”

明知是苦筍還這樣,饞死他得了,浪費自己的一片慈心,當即揪著他的衣領拖上車,就著路過的螞蟻都要朝他看一眼的氛圍,怎麽就這麽能站住呢。

顧良遠自認不是一個臉薄的人,但兒子的臉厚確實超出他的容忍。

停駐已久的馬車再次起步,搖搖晃晃的向半山的城池駛去,身後有人擡頭張望,終是嘆著氣又低頭。

“怎麽張兄,是在為那小神童擔心啊?”

身旁有人調侃,但不及他說話,就被另一人接了過去。

“再神童,粘上鬧考也沒前途了,確實值得人為他嘆口氣。”話這樣說,但深藏其中的惡意壓都壓不住,周邊的人也紛紛附和笑了起來。

寒窗苦讀十數年甚至數十年,卻被一個毛孩子壓得頭都擡不起來,誰又能不怨不妒。

張朗聞言也歇了說話的心思,卻暗自斟酌起是否該遠離這些交情也不算深厚的所謂朋友了。

原本以為他們雖是落地學子,但能沈得住氣不跟著他人胡鬧是一種格外的清醒,現在一看,原是膽小。

這比傻子般被人鼓動參加鬧考的人都不如,起碼對方還有膽。

無膽枉稱文。

而且他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孩子絕不會止步於此,這些人在宣洩惡意之時,就全然忘記他是恒王一脈的宗親出身嗎?

恒王府自與北狄戰中出了陣風頭之後,隨著世子留京的消息又沈寂了下去,雲水軍在經他們短暫統領之後,又再次重回了陛下派來的人手中,另辟蹊徑推人以文入朝,也是一種極為可能得做法。

拜別打定註意不再聯系的“朋友”之後,張朗也騎驢離去,今年萬安格外出眾的學子挑起他心中的好勝,他可不想因眼前這些人耽擱與他們較量的時間。

要知道上一科他就是在送別時喝大了沒能趕上考試的。

本以為此次第一板上釘釘,但不知哪裏冒出來四個從未聽過名字的人,要不是顧謹安遭遇不測,這第四名他都有點懸。

在馬車上的顧謹安不知道,白米之外居然有人連他未來入朝的方向都給他想好了,正打滾和顧良遠騙肉吃呢。

羊大夫醫術不錯,但篤信“若要小兒安,三分饑與寒”這一點在他看來就十分不好,他頭上破了那麽大個口子,正該多吃點肉補補,就算魚羊雞這樣的發物不能吃,也該給他吃點豬肉的。

蛋白質堆積才能有利增強體質促進傷口恢覆。

“不行,羊大夫說了油膩葷腥之物會影響你傷口的愈合。”

被冷酷拒絕的顧謹安仰天長嘯,恨不得回去抱著老爺子啃一口,對他這個無肉不歡的人來說,還有什麽比吃不到肉更煎熬的。

“我每日不都燉湯給你喝的嗎?那裏面有肉。”顧良遠厭煩的捂住一直制造噪音的嘴巴。

“你燉的湯,老鼠來了都能給你留下罐油,要不你從外面酒樓給我訂吧。”先是白了一眼隨後又滿臉期待的顧謹安諂媚。

湯這東西看著簡單實則最為考驗廚藝,而他爹顯然是沒廚藝可言,好不好喝另當別論,但他能把肉湯搞得沒有一絲油花這點,很是讓他佩服。

“酒樓的哪入得了你的口,我看以後還是讓耗子給你燉湯吧,說不定你與它交流幾日,它還能給你送肉吃。”被他陰陽怪氣氣笑的顧良遠理都不理他諂媚,雙手抱臂悠閑閉眼。

“噫,惡心巴拉。”

雖然老鼠之言是自己先提出來的,但被顧良遠這麽一說顧謹安也犯了惡心,心中對吃肉的渴望下去了大半。

馬車起起伏伏,把他受傷後一直有些缺氧的狀態給顛了出來,打了個哈欠,也靠著車壁睡著了。

呼吸聲漸起,顧良遠睜開眼睛看了會兒,拿起原就放在車上準備用來禦寒的衣服給他蓋上,自己則輕輕的掀簾而出和常彥一同坐在車轅上。

“睡啦?”

見他出來,聽了一會兒父子鬥嘴就再不聞其他動靜的常彥低聲問道。

“嗯,睡了。”伸手拿過他手中的韁繩,顧良遠覷了一眼他嚴重萎靡的臉龐,提議,“最近這段時間太熬人了,要不你也進去睡一陣。”

別看照顧顧謹安的只是他自己,其實常彥在外奔波探聽消息一點都不比他輕松。

確實有些累了的常彥將韁繩遞給了他,想了想又搖頭,“算了,此去城中不過半個時辰,睡又睡不好懶得折騰這番,要是久久等不到結果你打算怎麽辦?”

這幾日奔波在外,從探聽不到任何有用消息的他知道,此次鬧考之事必定非比尋常,會恒州城的學政處一直毫無消息不說,就是前兩日還惦記著走恒王門路的龔星湧也安靜了下來,整個府衙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意。

開國來首次鬧考就出現在龍興之地的萬安,還牽扯了宗親在其中,這是把陛下的臉面踩到了泥裏,雖然這位陛下從即位至今都表現得十分聖明,但誰也說不好他會怎麽處理這破天荒頭一回的事兒。

再遲鈍的人到現在也該回過味來這不是小事了,沒看到剛剛在山郊之中,除了一個商人之子主動前來和顧謹安打招呼,其餘人雖管不住亂看的眼風,卻都沒向他邁出一步。

這不是十歲頭名該有的待遇。

“我已經給恒王府去了信,只盼王爺能抱著惜才的心思為安兒籌謀一番。”

“恒王?這種事情他不不便插手吧。”想到他或可能放下尊嚴去信蘭溪求助,卻沒想到他居然會把信直接寫到恒王府,從此前的種種都可看出恒王是個極聰明的人,是不太可能卷入這事兒的,或者可以說絕對不可能。

出生恒王府的宗親在這恒州府成百上千,恒王沒必要為這點香火情引得皇上猜忌,哪怕顧良遠兄長得他看重也不行,不然世子三年的質子時光不是白費了。

世人都以為他留世子在京是被迫的,但常彥卻一直不這麽認為,甚至覺得他這個做法明智至極。

天下間誰人不知道在當今眼中只有一子一孫的,太子前途明朗,皇孫自也不會太差,恒王世子雖長了他幾歲,但相差到底不大,幼年的情誼最深重,若能一直伴著他長大,不出二十年,恒王府又可重回宗室的中心。

不過未免傷到顧良遠的心,他還是委婉了一下語氣,心中卻暗暗為自己悄悄給陸明夷送信的舉動豎了下拇指。

陸明夷名門出生,入過翰林,就算如今閑雲野鶴於山居,但他要是能出手的話,怎麽也比他們兩人四處亂碰來得有章法。

只是松山和萬安本就相隔較遠,陸明夷的關系也大多在京城之中,他明顯比學政晚了一步的動作,不知最終能否來得及。

他和顧良遠一同垂頭憂心,車內的顧謹安則睡得小呼嚕都起來了,三人絲毫不知此時的恒州城中剛平息了一場風波,而顧良遠姍姍去遲的信件,剛好和恒王前後腳的錯過了。

同樣後了一步還有陸明夷,他的信件送達京城家中時,關於鬧考的處置已早一步塵埃落定,以至於他緊趕慢趕來到萬安城,只能無語的看著三年不見的孩子在沒心沒肺啃蹄髈。

可見常彥和顧良遠都沒言語,他也只能默默找個位置坐下,聽說腦袋破了個大口子,他要吃就先讓他吃吧。

不過眼睜睜看著他蹄髈都沒啃完又夾起個肉丸,吃的頭都不擡也沒發現自己的到來,忍不住看了身旁的兩人一眼。

“我們真沒餓著他。”被他懷疑的目光一看,顧良遠頓覺丟臉的捂住了臉,倒是常彥輕輕了嗓子,為自己辯解了下。

“對對對,沒餓著,你們只是不讓我吃肉、咦?在和誰說話,聲音有點耳熟。”疑惑間顧謹安擡頭看去,差點被肉丸噎得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咳咳咳,陸老師您怎麽來了?”月白長衫飄飄若仙者不是陸熠是誰,難得有人在他爹身邊不被壓下去的。

不過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這麽好的給他拍著背,要是不會說話就更好了。

“悠著點,活像餓死鬼投胎一樣。”

當著他爹這樣罵他真的好嗎?

咳嗽間偷看了他爹一眼,沒有生氣眼中全是對他的讚同。

行吧,就他一人小肚雞腸了。

“陸老師您要不要也吃點?”端起蹄髈見被自己啃得有些面無全非又默默放下,“我爹爹可以再去給您買一只回來的,對不對?”

前面是對陸熠的討好,後面則是對顧良遠的暗示。

小兔崽子!

牙都咬碎了也只能陪笑著道,“陸先生一路前來辛苦了,我去望山樓置一桌給您接風洗塵如何?”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兒子這個了不起的老師,雖然是在這個甚不如人意之時,但也不能失了禮。

“望山樓!”顧謹安眼睛一下就亮了,望山閣他知道啊,是萬安縣中最大的酒樓,聽聞牌匾都是太祖題的,不過他爹有錢去那裏消費嗎?就算萬安如今落寞了,那價格也便宜不了多少吧。

總不能到最後坑他陸師一頓吧,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道德?但他挺想吃的。

接收到他奇怪眼神的顧良遠只當他饞了,哪裏想到在他心中自己已淪為為了一口吃的都道德淪喪了,只殷殷請著陸熠答應。

“望山樓還是六年後再來吧,現如今,我的問問他的想法。”婉拒了顧良遠的好意,陸熠將目光定在聽到他說六年後終於停止了對食物渴望的顧謹安身上。

“哎,這……”常彥知道他此來定會直接,但也沒想過會這麽直接,這事兒雖然他們都知道已成定局了,但終是沒敢和孩子直截了當的提起。

要不然今日這一堆頂著羊大夫白眼的蹄髈肉丸哪能出現啊。

不過看了看雙方的神情,他又默默地將想要阻止的話語吞了回去,還不忘扯了一把同樣想出來發言的顧良遠一把,兩人向後縮了縮,把主場留給了陸熠。

“說說吧,什麽打算?”看了眼狗狗祟祟的兩人,陸熠有點後悔當初怎麽沒有一起來,敲了敲桌子,讓顧謹安將目光移向自己。

“還能怎麽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傷口突然有點癢的他撓了撓腦袋。

啊啊啊啊,他要收回之前對那位老哥哥的所有誇獎,什麽狗屁處理方式,居然讓身為受害者的他禁考一科,而且他才不信那些人真的是自己頭腦一熱就參加鬧考的,讀書這麽多年,再沒腦子的人也懂點律法,若無人刻意鼓動,怎麽會群起攻之。

只是朝廷采取的方法是一刀切,並沒有去認真的追根溯源,也是,不過一個小小的縣考,如何值得興師動眾。

顧謹安對此處理很有怨言,可想想那些鬧考者的下場,打了寒顫的他又覺得自己雖然冤枉但實屬幸運,要知道史書裏為此血流成河的又不是沒有過,他起碼腦袋還在也沒去做勞工。

這真是成為宗親敗也宗親,看來他得好好研究一下大啟的官制了,得尋個清閑錢多又不礙皇帝眼的部門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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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對不起,之前放存稿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漏發了一章(我蠢我先先跪,面條淚……)現將漏發章節二合一補在本章,抱歉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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