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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不中用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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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不中用的丈夫

李長歧的到來,破除了林懷山眼中所見的幻境,也讓他眼睛一亮,大喊道:“大聖!”

李長歧擺擺手:“什麽大聖不大聖了,還是大哥好聽點,顯年輕。”

林懷山嘿嘿應道:“哎!”

“……”李長歧兩眼一瞪就擡手給了他一拳:“嘿,占我便宜啊臭小子!”

眾人頓時大笑。

“……”林懷山忍俊不禁,又深吸口氣,問道:“李大哥,此前所見,都是真的嗎?天雲子他……”

“真假都有,與真相大同小異吧。”李長歧道:“記憶總會隨著時間消磨,修士歷經千百載,自然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全都清晰記得,山海鏡只是在攝取記憶的同時,再做填補……也就會出現同一段記憶,但因為歷經記憶的主人不同,而產生一些極大的偏差。”

李長歧笑道:“你如果不是誤闖幻境,而是直接以天雲子的視角去看那段過往,你也許會做與他同樣的選擇。”

林懷山趕緊擺手擺手擺手:“使不得啊使不得,我若有那漫長歲月,還是做個無名劍客便好,成仙還是太飄渺了……天雲子估計就是想成仙想到瘋癲,已經不正常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笑。

找到林懷山,眾人又去尋胥辭與祝緣青。

李滄海本就好收拾,有了祝緣青相助,與李滄海同在一處的其他仙盟長老,也不能拿他怎麽辦。

等李長歧他們趕來,更是光速結束戰鬥。

最後眾人總算都離開了山海鏡。

李長歧回望山海鏡的虛影,不無遺憾地說:“還以為能在裏面打一架,白以為了。”

白以為可還行?無垠說:“別說得你有多好戰似的。”

李長歧瞪了一眼無垠,這才對鴻音說道:“鴻音,接下來需要你盡快完全煉化山海鏡,在我回來之前,萬不能讓天雲子從鏡中脫困。”

此事不容小覷,但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鴻音深知其後果,自是神色凝重地點頭。

李長歧又看向祝緣青。

祝緣青神情沒什麽變化,只道:“你有什麽吩咐,直說便是。”

李長歧道:“我也不確定山海鏡中的花錚具體能拖住天雲子多久,所以,我要拜托你和阿辭,這段時間為鴻音護法,助她盡快完成神器認主……”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擡頭看向遠處。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忽覺妖力滔天,疾馳而來。

定睛一看——

胥辭已經嗷嗷叫著就撲了過去:“父親!母親!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說完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對了,我已經把李滄海殺了。”

步引江身形高大魁梧,這一對比,胥辭像個幹癟的小寶寶。

但他並未立刻回答胥辭的話,只是伸手扣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好似能將他捏碎。

胥辭表情都快繃不住了,步引江才松開手,卻已經將他肉身元神一並上下打量完畢,才開口問:“我見你魂魄忽散,可是經歷了什麽?”

於他身側站著的冷艷美夫人也跟著上前,拉起他的手仔細打量,雖未開口,眼裏卻溢滿了擔憂。

胥辭撓撓頭,也是沒有正兒八經的回答,而是把降魔杵拿出來遞過去:“父親,母親,你們看。”

步引江接過降魔杵,下一刻神色便怔住。

跟著他就立刻將之遞給他身側的冷艷夫人,以至於後者憂思未散,又喜悅初成,降魔杵入手片刻,便已淚漪漣漣:“是九方,九方……”

說著,她便看向胥辭:“阿辭,你大哥他……”

胥辭拿回降魔杵,認真地說:“三言兩語卻也說不清,父親母親,你們且相信,只等等此間事了,我一定能帶大哥回去。”

“……”

卻在這時,有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步引江,你來的正好。”

這整個虛妄天,也就父親當年的舊友還會如此直呼妖帝全名……步引江擡眼,這才註意到那個一如從前,始終現在人群中央的李長歧。

他下意識出聲詢問:“……大聖?”

問過之後,又忽而一笑。

是了,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有這般氣質了。

“是我。”李長歧也笑著點點頭,道:“別來無恙。”

“……”步引江看著他,深深地輯了一揖:“大聖,您當是我的長輩。”

“別扯那些虛的,那麽見外就沒意思了。”李長歧道:“既然來都來了,便隨我走一趟吧。”

步引江點頭:“是。”

李長歧這才重新看向其餘人:“山海鏡,便拜托你們了。”說到最後,他略略一頓,對鴻音額外叮囑道:“不管最後會出來的是誰,都要趕在出來之前毀鏡將之重創。”

鴻音點頭:“好。”

李長歧等人走後,鴻音便望著山海關上懸著的,如同水墨一般緩緩流動的山海鏡。

只心念一轉,那鏡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而後,整個山海關也開始發生變化,由原本的水墨丹青,變回了它原本的青山關隘,綠水環繞。

鴻音能清楚感受著鏡中兩股力量相互撕扯,同時也在沖擊著山海鏡。

她突然想起山海道君,那個只有過兩面之緣,便被花錚以陰陽合歡經及多情劍意吞噬的魔種大將。

他將他們帶進山海鏡,或許就是做好了最後的打算——無論是山海道君還是花錚,他們都將與天雲子交手。

若非山海鏡的限制,恐怕這流雲仙坊早被夷為平地,乃至於十洲五島,都會因此受到邪祟過境的摧毀……

究竟是山海道君的意思,還是李長歧去找他時做的打算,鴻音無暇去想。

她只知道,留給她徹底認主山海鏡的時間並不多。

胥辭這會兒正拉著母親跟自己的師傅與好友介紹:“其實你們應當聽說過我母親的名字,素還塵。”

“覆原千裏,霜雪還塵的還塵夫人……”林懷山率先接話道:“雖然早早就與妖帝結為道侶,誕下妖族太子之後便不問世事,但寒霜之主早年助妖帝穩固妖族內亂的壯舉如今依然是修士津津樂道的一樁美事,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可打住吧你。”胥辭趕緊打斷他的客套,又看向素還塵,道:“母親,他們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師傅,小塗鴻音,還有千風劍主林懷山……”

素還塵一襲白衣,雖是冷若冰霜之貌,此刻卻眼帶笑意,並無疏離孤傲之態,只看著眾人,鄭重道,“阿辭這些年,有勞你們了。”

祝緣青沒開口,便只能鴻音笑道:“大家都是朋友,本就互相做伴,相互幫襯,這些年我們不在身側,主要還是祝姑娘幫襯得多。”

“我有聽阿辭傳信回來說過。”素還塵對祝緣青笑道:“待到此間事了,我想做主請祝姑娘來一趟華陰洲,為阿辭正式舉辦一場拜師大禮……”

祝緣青並不習慣這樣的場面,只能微微點頭,神色淡淡道:“多謝還塵夫人。”

好在素還塵看著冷然,但實非寡言少語之人,此刻依舊自說自話地邀請道:“說起來,不管是論年紀修為還是論輩分,我都當稱你為一聲姐姐,我聽阿辭說你也是冰系大妖,正好我於修煉之上也有諸多難題未解,今後恐怕也得拜托於你。”

祝緣青:“……”

這……就就姐妹相稱了?

鴻音向她挑眉,雖沒開口,但眼裏意思很明顯:自來熟徒弟買一送一,買兒送娘。

祝緣青一時招架不住,求助的目光左右看,最後還是停在鴻音身上。

鴻音見她這模樣只覺得好玩兒,心下樂呵,面上卻不顯,只笑著和素還塵道:“那正好就此約定,說起來我也還沒去過華陰洲,不知到時可否與祝姑娘一道前去湊個熱鬧。”

素還塵高興道:“那自然是無比歡迎,能把銜珠大聖一並帶上就最好了。”

鴻音驚訝:“夫人也識得李銜珠?”

她對妖帝有些耳聞,但妖帝的夫人卻知之甚少,看素還塵的模樣,還以為她的年歲應當不是很大,也就五六百歲?應該是不認識李銜珠才對。

可是聽她的語氣,卻不像是在說一個不認識的人。

素還塵果真點了頭,笑道:“自是識得,千年前吧,還是太子的妖帝早些年還被困在王城帝宮之中,自他出逃回來以後便時常與我說起過大聖等人……不過我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妖,與他們並無交集……”

說到這兒,素還塵搖搖頭,苦笑道:“我那不中用丈夫,自枕風將軍隕落之後,便始終郁郁寡歡,我想,大聖與將軍既是摯友,或能拜托大聖能開解一二。”

這已然關乎兩代妖帝的恩怨,個中詳細,鴻音自是不知,但她可以替李長歧做決定:“那等此間事畢,我們便一道上門叨擾。”

見眾人聊完,林懷山才開口,說道:“我想先行一步,先去看看逍遙閣的弟子現在何處,還有其他仙盟弟子。我在仙盟雖然遭人嫌棄,但也有些好友,我覺得,我應該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看過天雲子那堪稱荒唐卻有簡單的一生,林懷山也不禁唏噓。

修士得天地靈力之造化,有呼風喚雨,搬山填海,騰雲駕霧之能。

為證大道而一念成魔者比比皆是。

放在無數前赴後繼的修士之中,天雲子的野心其實並不算什麽。

但他為了自己的野心,卻撕開了深埋在虛妄天中的傷疤。

如果人人都如此,這世道將不堪一擊。

而虛妄天中,被仙盟道義困於其間的修士,仍是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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