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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 文案救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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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 文案救贖章

“滴答——滴答——”

水牢暗無天日, 照不進半絲光亮,空氣陰冷潮濕,厚重的石壁爬滿青苔, 不斷有水從上方滴落下來。

水牢正中央的刑架上束縛著一個蒼白俊美的青年,四條漆黑冰冷的鎖鏈自上方垂下, 其中兩條吊起他冷白的手腕,剩下兩條貫穿了他的肩胛骨,將他牢牢釘在刑架上。

鮮血在他的白衣開出朵朵緋色杜鵑花,順著鎖鏈落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泛起一圈圈暗紅色的漣漪。

青年垂著頭,墨發從兩側垂下,遮住他的蒼白俊顏。

不知想到什麽,他突然突兀的笑了聲。緊接著,緩慢擡頭, 目光停留在那扇緊閉的鐵門上。

謝清殊發現,他似乎總是在等待。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站在母親的房門口等她出來見他,可那扇門從來沒有打開過。

再後來, 他縮在腐爛潮濕的角落期待有人能來救他,幸運的是,這次門開了, 有人將他救了出去。

初入玄天宗, 那人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跟他說,“小殊,這是你的妹妹,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那時他竟天真地信了,以為他再次擁有了家,擁有了親人。

可這些親人對他做了些什麽?

他的好師妹從小便看他不慣,聯合其他弟子排擠他,孤立他。欺她不識水性將他推入冰湖,看他在冰冷刺骨的湖水裏掙紮。

後來長大了,她學會掩藏自己的惡意,手段也變得高明起來,先是將他騙進藏有妖獸的山洞自己獨自離開,等他九死一生逃了出去,又哭著跑到他跟前說自己當時嚇壞了並非故意不找救兵,最後又在他原諒她之際打著關心的名號送來一碗摻了情毒的湯藥。

而他的好義父慣會控制人心,一邊默許她的胡作非為,一邊扮做嚴父訓斥,讓她愈發恨他下次變本加厲地向他討回。

某一天,他突然說他修行遇到了困難,希望借他妖血之力沖破瓶頸,他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每日一滴心頭之血,雖然疼痛,卻並非不能忍受。只是後來一滴變成一杯,一杯變成一碗,直到他開始向他索要金丹。

想到這麽多年的父子恩情,他還是同意了,只是他沒想到當他挖出自己的金丹後,又一次將手伸向了他。

被丟下墮仙崖前,他曾問過他為什麽?

他卻反問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救你一命,你還我一命,這不是世間最公平的事嗎。”

是啊,他早該知道。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那些所謂的溫情不過是虛構的假象,底下埋藏著別有用心的算計。

他早該知道,從未有一扇門真正為他打開過。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謝清殊嘴角噙起一絲笑意,周身清冷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瘋狂。

他的好義父怕他逃跑將他囚在此處,這種擔心實在多餘,因為他根本沒打算逃啊。

他就是在等他來呀。

鎖鏈震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清殊神色愈發冰冷,瞳孔深處閃爍著妖異的金色光芒。

就在這時,天窗突然被人打開。

陽光瞬間傾瀉而下,照亮整個潮濕陰暗的水牢。

“師兄!”

遠處傳來一道急切的呼喚。

謝清殊驀地擡頭,卻見那個平日只知吱哇亂叫的小師妹此刻正一瘸一拐地朝他奔來。

恍惚之際,他已被對方撲了個滿懷。

桑寧聲音帶著一絲輕顫,“師兄,我終於找到你了。”

謝清殊回過神,低下頭,看著懷中少女的側臉。

報覆一個人的最佳方式不是殺了他,而是剝奪他最重要的東西,再讓他無望地活下去。這樣,活著便成了最痛苦的煎熬。

桑濯此人,對權力和力量有著非常執著的追求。

他故意散發妖氣,為的便是引白氏弟子來此發現他的真面目,等他身敗名裂,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逃到他這裏,再剝奪他最後的希望。

計劃原本進展得十分順利,但他卻忘記了,這一世多了個變數。

謝清殊沈默片刻,道:“師妹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話畢便見桑寧從他身上摸出一個形狀類似犀牛角的小物件。

謝清殊:“?”

桑寧解釋道:“此物名為靈犀,是我買劍鞘時老板附贈的小玩意兒,他說此物有靈,只要戀人雙方各佩戴一塊,不管其中一方去到哪裏,就算是天涯海角,另外一方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謝清殊眸光微動,“各佩戴一塊?”

桑寧道:“對呀!”

她當時沒想太多,覺得好看便將其中一塊送給師兄,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派上了用場。

好在師兄一直將它帶在身上,不然後山這麽大,她怎能這麽快確定師兄的方位趕來救他。

桑寧刷刷幾下砍斷謝清殊身上的鎖鏈,扶著他找了塊幹凈的空地坐下。

“師兄冒犯了。”

說罷便抽去他的衣帶,褪下他染血的衣衫。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眼前的一幕還是令桑寧感到心驚。

青年蒼白勁瘦的背脊因被鎖鏈貫穿留下兩個拳頭大的血洞,此刻正謔謔往外冒血。

桑寧立刻去翻儲物戒,翻出一瓶傷藥,又去找止疼藥,結果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她突然意識到,裏面的止疼藥好像都被她一瓶不剩地給了窈姐姐。

謝清殊等了會兒,後面突然沒有動靜,正想回頭,卻聽少女突然開口,“師兄,沒有止疼藥了。”

謝清殊正想說他感覺不到疼,有沒有止疼藥都無所謂。

直到有什麽滾燙的液體一滴接一滴砸上了他的背脊。

謝清殊身體猛地一僵。

這下好了,有所謂了。

真奇怪,也不是什麽尖銳的利器,可他的傷口怎麽就突然疼起來了呢。

謝清殊嘴角扯出一絲愉悅的笑意,“哭什麽,師妹很怕我死嗎?”

桑寧:“......?”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桑寧摸了把眼淚,氣呼呼跑到他跟前,“怕,你的師妹很怕,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準你死,你就不能死,所以別再說這種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話。”

謝清殊聞言突然沈默了下來,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著她。

“為什麽救我?”

“山洞那次,還有這次。”

桑寧聞言也沈默下來。

為什麽?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

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

為了防止謝清殊黑化把自己斷手斷腳插進了花瓶?

腦海中一下子閃過無數個答案,桑寧想了想,不是,都不是。

她神色認真地看著謝清殊,“我只是覺得,像師兄這樣的人,不該走到這樣的地步。”

謝清殊望著少女那雙在這漆黑水牢中依然清澈透亮的眼睛。

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心臟突然開裂,從幹涸的縫隙裏強硬地擠出一朵小花。

他聽自己問,“你怎麽不搬去其他地方,這裏荒蕪又貧瘠,沒有供你長大的陽光雨露。”

很快他便聽這朵小花說,“這裏很好,我要在這裏住下。”

他又問,“這裏哪裏好?”

小花反問他,“哪裏不好?”

他善意地提醒她,“你要想好,一旦在這裏紮根,以後你就永遠無法離開了。”

小花驕傲地挺起根莖,揮舞著她的兩片綠油油的葉子,“不離開就不離開。”

這時,天空下起一陣大雨,滋潤了幹涸的大地,雨後,溫暖的陽光灑落下來,小花舒展枝葉,開心地手舞足蹈,“看吧看吧,我就說這裏是個好地方。”

但小花不知的是,只有她所在的那片方寸之地才是綠洲,而大地的其他角落依然貧瘠荒蕪,寸草不生,被黑暗籠罩。

“師兄?”

桑寧仔細瞧著謝清殊,她剛剛是不是說得太過讓師兄傷心了?

謝清殊收起眼底的晦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小師妹教訓的是,師兄記下了。”

桑寧小臉一燙,怎麽又是這種語氣,她頗有些不自然地道:“既然記下了,那...那快來上藥吧。”

桑寧輕輕撩起對方的墨發,露出冷白如玉的後頸,將藥粉小心翼翼地灑在傷口上,小聲道:“師兄,有沒有弄疼你?”

謝清殊很想說他不疼,這點小傷他早系習以為常,可看著少女緊張兮兮的神情。

謝清殊鬼使神差道:“疼。”

他是無所不能的妖,卻只想得到她的憐惜。

於是,桑寧每灑一次藥粉,都會幫她的師兄輕輕呼呼。

清涼的呼吸拂過背脊,掀起一陣又一陣酥酥麻麻的震顫。

桑寧問,“還疼嗎?”

謝清殊道:“疼。”

結果等後半個身子上完了,謝清殊是不疼了,她的腮幫子倒先腫了起來。

到了給前半個身子的兩個血洞上藥時,桑寧目光落在謝清殊的胸口上,不由一頓。

咦?師兄和阿墨一樣,心臟位置上都有一道月牙形狀的疤痕?

謝清殊沒等到呼呼,擡頭去看她,見她目光呆楞,輕聲道:“師妹在看什麽?”

桑寧回過神,手一抖,一下子沒控制住力氣,將一整瓶藥粉全部灑在謝清殊的傷口上。

謝清殊:“嘶——”

桑寧:“?”

桑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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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沒人為我開門

寧寧:我為師兄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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