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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封閉全世界也行。 平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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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封閉全世界也行。 平安就行。

特助岑理一同上了救護車, 吩咐車子快速返回紐約。

他坐在對面看著把臉埋在孩子身上的經現,知道他的情緒開始崩盤, 開始“瘋”了。

這一路下來的理智根本不正常,但是一個父親為了孩子的本能,本能地克制理智,保持全程的有條有理。

甚至最後一刻他想要撞車了,還提前把他們趕下車自己開,怕弄傷他和司機……但在面對那黑乎乎槍口抵著他女兒的那一刻, 他就開始失去控制了。

到此時此刻,孩子勉強“安好”地躺在他懷中,他的情緒不可能再正常, 眼裏再也沒有了任何人,包括自己。

自己又算什麽呢, 大人怎麽都能活著, 但孩子手無縛雞之力。

那小小的一只裹在他懷裏, 昏迷不醒, 身上沾染著鮮紅的血……仿佛隨時會消失。

岑理雖沒有做父親,但理解他。

不過他不知道, 其實沒有人能真正理解那個坐在救護車地上的男人的心情。

只有經現自己知道, 他情緒正常得很,正常得他心頭一寸寸鈍痛感是那麽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此刻需要抱孩子, 這樣他安心, 孩子也安心, 之所以其他話都聽不進去是他知道自己這一秒需要做什麽,他太知道了。

返回紐約漫長的四十分鐘裏,腦海裏清晰到有過太多走馬燈般的回憶, 全是這兩年的,他發現自己完全不記得兩年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了,一點畫面都沒有。

那些可能的,酒池肉林,游戲人間,聲色犬馬,萬花叢中過的日子,畫面模糊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人生到三十,開始分水嶺般地割裂開來,這兩年,生命與時間全然被兩個人占據,顏鈿雪占百分之五十,孩子占百分之五十。

有天這五十要被毫無征兆地抽走,且再也補不回來了,往後到一百歲都回不來,人生就這麽突兀地空缺了一半,他不知道如何衡量實際上的痛是多少,是幾千幾萬……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刻幹什麽還能蓋過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來抱女兒所獲得的安心。

她才一歲多,講話都不會說很覆雜的,說得最利索的在是爸爸媽媽親親她的時候,用英文呢喃一句“I love you daddy,mommy”。

可能是平日出門接觸的大部分人都講英文,她英文說得挺好,中文媽媽在努力教她了,他無所謂,隨便一種會講就行。

顏鈿雪教女兒中文主要是覺得外國話無法精準描述菜肴的美味,她需要女兒會中文,跟她講自己愛吃什麽,她才能給寶寶做。

顏鈿雪嫌棄歐美那一套只能維持“活著”的美食,雖然最近看完醫生後被他禁止入廚房了還是愛偷偷進,他這兩天也開始放棄了,她骨頭疼他就給她吃藥,擦藥,準備努力扛到明年她退休,皆大歡喜。

她真的很小,小到顏鈿雪完全當個小心肝來養,致力於把女兒養成個甜蜜小公主。

受這樣的傷,他不知道刀口多深,只知道他心臟已經被刺穿了。

四十分鐘的回城路無比漫長,長過這兩年。

顏鈿雪已經等在醫院,待看到停下的救護車裏出來了經現的特助,馬上就沖了上去。

經現把孩子抱下來。

小家夥在爸爸懷裏沒有動彈,身上衣服有血跡,顏鈿雪看到這一幕,腳步剎住,瞳孔睜大。

經現把孩子放到擔架上由醫生護士送進醫院去。

顏鈿雪扭頭去看,“寶寶……”

經現抱住她,“雪兒。”

“嗚嗚現哥。”她回頭,眼眶猩紅,“怎麽樣了?危不危險?”

“不危險。”他說話有點喘息。

顏鈿雪發現了不對勁,馬上上下打量他,“你,你受傷了現哥?”

“嗯。”他點點頭,拿好的那只手抱她,親一親她的臉頰,“別緊張,寶寶去重新做個檢查,她肩頭受傷了,但沒危險。檢查好後你在病房陪著她,沒事,安下心來。”

“好。但你哪裏受傷了?”她緊張得很。

經現跟她說了。

顏鈿雪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右側的肩頭。

她剛剛心急如焚沖過來,都沒有發現他在西服外面還披著件風衣,蓋住了半個身子。

他說在沖進車廂裏的時候,擋住了原本對方要打在孩子身上的那一顆子彈。

顏鈿雪眼前瞬間模糊一片,淚光遮住了所有視線。無法想象她才一歲多的顏兒中了這一顆子彈會怎麽樣,慶幸,可是,這一槍是爸爸替她挨著的。

她難以置信,抱著他的手扶著,心頭顫抖:“現哥,現哥……”

她聲音一瞬就啞得不成樣子了。

經現微笑,額頭抵著她的腦袋,“別哭,什麽危險都沒有了。我已經放心了。”

她哽咽,因為“放心”這兩個字。孩子回來了,他就放心了。

經現說:“我去檢查一下,可能要做個小手術,你陪著寶寶,她很快就醒了,可能會害怕,會哭,你抱著她,雪兒,不用擔心我。”

“嗯嗯嗯。”她乖巧地點頭,盡管眼淚瘋狂往下墜。

特助和保鏢扶著他進醫院,顏鈿雪馬上也隨之進去。

他直接去手術室了,顏鈿雪讓他特助幫她看著,她去陪孩子。

“您放心顏小姐,我就在手術室門口守著,一切有我。您安心過去。”岑理為她按電梯。

顏鈿雪點頭,道謝後立刻就跑去找孩子。

病房裏的醫生給寶寶重新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顏鈿雪到的時候恰好看到拆開的傷口血肉模糊的模樣,她捂住唇,眼淚撲通撲通掉,無聲痛哭。

醫生很快包紮好,又換了新的藥水輸液,說這個藥水裏有止痛的作用,怕一會兒孩子迷藥藥效過去醒來了會痛。

送走幾個醫護人員,顏鈿雪馬上過去坐下,彎下腰小心翼翼抱住孩子,“寶寶,寶寶……”她抽泣,“嗚嗚,媽媽在了,顏兒不怕了。”

用力抱會痛,不敢碰,但又恨不得把她整個塞入懷裏,這輩子就不放開了。

顏鈿雪從生下孩子開始,從沒這麽痛苦過。

她把臉埋在寶寶沒受傷的那一側肩頭,眼淚一眨眼打濕了半個枕頭。

好久好久,聽到孩子一聲小哼唧,她才醒神,馬上坐起來看。

“寶寶。”

小家夥眼皮顫了顫,一會兒,粉白的小眼皮睜開。

清澈如星的眸子對上了媽媽的視線,起初沒反應,接著在媽媽一聲聲溫柔呼喚中,漸漸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眼眶眨眼間就紅了起來。

“嗚嗚嗚嗚。”小奶音流轉在病房。

顏鈿雪心碎,馬上重新彎下腰去抱。

“媽媽抱媽媽抱,顏兒疼了是不是?身上疼了,媽媽抱你啊,我們很快就不疼了,好不好?很快很快。”

小家夥在她懷裏奶聲奶氣嗷嗚大哭。

顏鈿雪把她小心抱起來,她坐到床頭去,把孩子放入自己懷抱中,拖起被子裹上,再低頭去親親她濕潤的臉頰。

“媽媽在,顏兒一會兒就不疼了,乖,媽媽抱著你,不怕啊。”

那足以讓她承受不住的哭泣聲持續了長長的半個小時,最後她都不知道寶寶還疼不疼,是因為疼而哭,還是因為害怕哭。

總之,小奶音都哭啞了,大概一個小時過去,在她眼淚也都要流幹了的時候,哭聲終於停下。

她克制自己更加溫柔哄著,給她唱歌,哼曲子,生生給哄睡著了過去。

但一會兒又哭著醒來。

連續幾次,顏鈿雪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臟的痛感,那一刀完全是落在她身上的。

兩個小時後,經現的特助過來跟她說那邊手術結束了。

“經總右肩那地方傷挺深的,不過沒有牽引到心臟,沒有大危險,就是他肋骨有骨折,所以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肋骨骨折?”顏鈿雪驚訝,“怎麽還有骨折呢?”

“可能是在撞車的時候被撞到的,也可能是進入車裏的時候受傷的,當時他是在對方開槍之前沖進去,可能對方弄傷了他,也可能是經總進去的時候動作太快自己弄傷了,當時的情況,”特助有點不敢跟她說太清楚,“就是比較緊張。”

顏鈿雪心頭突突跳,問:“還有其他地方嗎?”

“沒有了。您別太擔心,醫生說大概一個小時,麻醉過了經總應該就能醒了。”

顏鈿雪看看懷中的孩子。

小家夥又醒了,在媽媽懷裏哭了起來。

顏鈿雪馬上抱緊,哄道:“不哭不哭哦,寶寶,媽媽抱著呢,顏兒不怕,不哭。”

哄了兩分鐘,哭聲才漸小。

顏鈿雪擡頭問特助:“他在哪一層的病房?”

“在樓上,16層。”

“那麻煩你岑助,去讓醫院把我們寶寶的病房也安排在那一層,不然我沒法子去看現哥,寶寶無法離開人。”

特助點頭應了,又想了想,說:“那我去讓他們安排在一個病房裏好了,反正經總的病房很大,多放個床不是問題,寶寶目前主要是輸液,不需要儀器,應該是沒問題的。”

“好呀好呀,辛苦你了岑助。”

“顏小姐客氣了,應該的,我一會兒來接您和寶寶。”

顏鈿雪目送走了人,低頭親親懷中的小朋友。

抽空打電話回家叫了幾個阿姨過來幫忙照顧人,她一個人實在是照看不了一大一小,特助要替經現暫時維持公司運轉,肯定無法一直在醫院給她善後。

約莫半小時後,岑理就麻利地回了病房。

“顏小姐,樓上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可以過去。”

“好。”

男人上前,幫忙拿開蓋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又在顏鈿雪的示意下拿起她的風衣給寶寶披上。

“這樣,會不會不好抱。”因為孩子在輸液,加上身上有傷,顏鈿雪抱得非常小心。

他說:“我來抱怎麽樣顏小姐,我力氣比較大。”

“不用,寶寶會哭。”她微笑,“岑助幫我拿這個輸液瓶就好。”

“好的好的。”岑理馬上去取輸液的瓶子。

出門乘坐電梯到十六樓,對面就是病房了。

保鏢在裏外守著。

拐入客廳,裏面的臥室房門沒有關,是岑理開著等顏鈿雪和孩子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一個高大身子。男人肩頭裹著厚厚白紗布,點滴悄無聲息地註入那只青筋的手,那張臉,臉色蒼白。

素來這個男人都是春風拂面瀟灑快意的,顏鈿雪認識他二十年,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經現。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一下就溢滿了眼眶。

吸吸鼻子,她走進去把孩子小心放到隔壁的一張病床,把她的風衣給女兒裹好,讓她感覺像媽媽還在抱她,末了就趕緊坐到身後的那張病床去。

經現雙眸緊闔,唇色也白,但呼吸還算穩定。

父女倆都傷在肩頭啦,真是親生的沒錯了,顏鈿雪苦笑,湊近親一口,“現哥。”

沒想到喊完,他眼皮就動了動。

顏鈿雪全神貫註地盯著,小聲呢喃:“現哥,你醒了。”

他沒醒,但是泛白的唇發出喑啞的聲音。

顏鈿雪靠近聽,聽到男人在呢喃著“寶寶”。

她眼淚撲通一聲滴在他脖頸處,手忙腳亂去擦。

這時候,一對桃花眼掀開了眼皮。

“醒了醒了,顏小姐。”岑理原本要出去,關門的時候回頭恰好看到了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

顏鈿雪一瞬擡眸。

四目相對,瞳仁緩緩聚焦彼此,她粲然甜笑:“現哥~”

她的神情語氣好像從頭到尾無事發生,經現恍惚了一會兒,思緒才漸漸回籠,但是看她這燦爛的笑容,他心頭的不安也緩和下來了。

“雪兒。”

“嗚嗚現哥,你醒了。”她湊近再親一口,“疼不疼呀?肯定很疼吧,我讓醫生開點止疼的。”

他輕輕搖頭,“不疼。我們,寶寶呢。”

“在那兒。”她手一指。

經現微楞,隨之轉頭。他肯定想不到思念成疾的一句話,卻轉頭就能看到。

小朋友裹在媽媽的粉色風衣裏,小小一只枕著小枕頭,乖巧睡著,如同往常在家裏一樣。

恍若如夢。

“寶寶。”他喊。

顏鈿雪跟他說:“現哥,你別擔心,檢查了一下沒有其他的傷,肩頭的傷口也已經起了藥效止疼了,寶寶現在應該不疼了。”

他松了好大一口氣。

顏鈿雪說:“因為在樓下離你太遠了我沒法子來看你,所以把寶寶帶過來了。就是睡一會兒就會醒,總是哭,不知道是做噩夢了還是害怕,一醒來就哭。”

經現目光放到她身上,眉心緊蹙。

顏鈿雪:“現哥,等一會兒寶寶不輸液了,我把她抱過來放你身邊睡,你抱著她,她也許就不害怕了。”

“好。”他下意識說。

顏鈿雪淺淺一笑。

經現擡手摸她的臉,“雪兒,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她鼻尖酸澀,不知道怎麽去說,事情是因為顏家,讓他受這麽大的傷,讓孩子受這麽大的傷害,她想想就覺得心痛得要死,結果他說讓她擔心了。

“現哥。”

來不及說話,一聲奶聲奶氣的抽泣聲鉆入彼此耳朵。

顏鈿雪馬上起身過去,“寶寶。媽媽在,媽媽抱啊。”她輕輕扶起那小身子放入懷裏。

剛巧那輸液瓶也快空了,顏鈿雪騰出一只手摁鈴。

很快護士過來拔了針,末了她抱起小朋友走到經現病床前。

他沒受傷的那只手掀開了被子。

顏鈿雪輕手輕腳地放下孩子在他臂彎中。衣服上的血跡還刺目異常,她怕他看了難受,說:“衣服臟了,我讓阿姨帶來了,一會兒換。”

孩子枕在爸爸手臂上,身子縮了縮,哼哼唧唧兩聲。顏鈿雪仔細蓋上被子,經現摟著小身子輕撫兩下,她就不動了。

顏鈿雪看看小的,看看大的,他的眼神完全粘在女兒身上,一分也挪不開。

這身傷是那一秒為了他的女兒擋的,他肯定不覺得痛了,甚至心裏只有幸運,這一刻父女倆躺在一起,小朋友的溫度熨燙著他,他肯定恍惚又幸福的。

顏鈿雪嘴角牽起來。

經現撩起眼皮:“雪兒。”

“嗯嗯。怎麽了?疼嗎?”

“不疼。六號,沒法子去登記了,對不起。”

她徐徐笑了:“現哥,我發現也許我們八字不合,每次說要結婚就出事,要不我們就這樣過得了。”

“……”他搖頭,“不行,我不會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她苦笑,但也沒有再說話,就是開個玩笑,怎麽可能真的就這樣呢。

經現承諾:“等寶寶好了,雪兒,我們一定去登記的。好在婚禮就不需要延期了。”

顏鈿雪彎下腰靠到他懷裏去。

他唯一好著的手摟著女兒,就沒法抱她了。第一次這樣,經現很無奈,只能親親她的臉頰。

“沒事,都過去了。”

“嗯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在身邊真的有安全感,小朋友在爸爸懷裏睡,一個晚上醒來幾次都沒再哭,縮縮身子,哼唧兩聲,在感受到爸爸的擁抱就重新睡了。

顏鈿雪自己睡在了寶寶原來的病床上,病房裏夜晚有個阿姨在照顧受傷的父女倆,半夜她不用起來,但睡不深。

幾次聽到孩子在動,還有經現的聲音。孩子醒來他也秒醒,接著就在夜裏小聲哄著,寶寶就一下安靜了。

爸爸的聲音和懷抱就像有魔力。

她側躺著,隔著兩米距離靜靜看著那朦朧夜色裏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心裏很安靜。

第二天經現精神恢覆得很不錯了,早上寶寶在睡覺,顏鈿雪和他聊起了這個事情的始末。

經現說:“他們的目的,是,想要帶走孩子威脅我,讓過去這個案子有所翻轉,想讓龐德出來。”

顏鈿雪驚訝,她想到的就是最直觀的報覆,但是沒想過居然是為了這個。

經現:“起初我也以為純粹為了報覆我,但後來想想,如果完全是為了報覆,那我找到寶寶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她眼眶一紅:“那為什麽他們還弄傷孩子,瘋了,她那麽小,他們不是為了報覆為什麽刺傷她。”

經現伸手撫摸她的眼眶,“不弄傷我不害怕。”

顏鈿雪肺腑的火在燒著,心痛得無以覆加。讓他害怕,這是一個多麽恐怖的詞,他害怕的前提是女兒受傷害。

經現:“他們想等離開紐約後再找我,談條件,沒有想過我從頭到尾沒有等他們的聯系,我追上去了,所以事情基本沒有展開就結束了,如果,知道我一下子就會追上去,可能,事情不會發生,也可能為了報覆,孩子就……直接沒救了。”

顏鈿雪捂住眼睛,眼淚瞬間從指縫流下。

經現拉下她抱住。

小朋友醒來了,動一動,在爸爸媽媽屏住呼吸的註視下,她扭頭,對上了父母的眼睛。

經現伸手摸她腦袋,“顏兒醒了,不怕啊,爸爸在這,媽媽也在。”

“唔。”

這一聲正常的回應讓父母都一時間心情激動,但只能按兵不動怕嚇著她。

他嘴角上揚,又問:“顏兒疼不疼?”

她看看爸爸,看看媽媽,在媽媽的撫摸下,小小地搖腦袋,搖著搖著,挪動小身子,往爸爸媽媽的懷裏鉆了進去。

顏鈿雪大清早的眼眶濕潤。

“嗚嗚嗚現哥。”

“不哭不哭,雪兒乖,沒事了。”

但孩子只在爸爸媽媽身邊是正常的,會笑了,可其他人她害怕,完全不認識了。

經現抱了她一天,他覺得,不認識就不認識吧,世界上壞人多,就在爸爸懷裏就好了。

晚上靳令航到醫院去。

顏鈿雪正在餵女兒吃飯,聽到聲音扭頭往外看,驚喜喊道:“令航哥。”喊完又往他身後探頭,擔心見到經語。

靳令航走近,微笑:“語語沒有來,雪雪,我自己來的。”

她松了口氣,擡頭沖他笑:“那就好。但你,怎麽過來了?”沒有聽經現說他要來,她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讓經語知道事情,但是靳令航專門來一趟,也是挺辛苦的,洛杉磯飛紐約要五個小時。

“我來看看孩子。”

靳令航沖病床上的男人喊了一聲哥,對視幾秒,經現無奈笑了。

靳令航淺淺嘆息一聲,去看孩子。

他屈膝半跪在病床前,“寶寶。”

靠在媽媽懷抱裏的小朋友在媽媽的溫柔介紹下,看著姑父,奶萌奶萌地鼓鼓腮幫子,依舊不太認得出來。

顏鈿雪說:“可能嚇到了,今天一天都懵懵的,不認人,只會喊爸爸媽媽了。”

靳令航心疼得蹙起眉心,手心輕柔地摸一摸她的小臉,心疼道:“我們顏兒受驚了,沒事了啊,不怕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像努力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誰,但就是沒認出來。濕漉漉的眼神像受傷的小鹿,給媽媽和姑父看得心碎,好在背著爸爸,他沒有看到。

靳令航實在是心疼,讓顏鈿雪繼續餵孩子,他不打擾小家夥吃飯,“再休息兩天看看會不會好起來,如果不行我帶JIN診所的心理醫生過來看看。”

“嗯。”顏鈿雪堅信,會的,雖然,不會也沒關系。

這一個白天,她和經現幾乎是默契地接受她短時間就這樣封閉全世界,三五個月,三五年,都沒關系,哪怕一輩子……只要待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就好。

她是會沖父母笑的,身上的傷靠止疼藥維持著表面的無恙,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傷得多重,只是偶爾會摸摸肩頭,把輕微的刺痛當作癢,會可憐兮兮看著爸爸。

經現自己傷情嚴重還是把她抱到身上,輕撫她的傷口哄她說馬上就不痛了。

她不懂,但靠在爸爸懷裏好像就真的不痛了,至少那會兒她完全想不起來肩頭的異樣了,只知道爸爸抱她,她就開心,安心,以為他們還在家裏,和往常沒有區別。

在媽媽對她笑的時候,也沖媽媽笑。

所以,平安就行,她的顏兒平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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